第61章 61 “一直被我亲。”
61.
一时间, 高管们的表情由“薄总居然谈恋爱了小姑娘还挺黏人的”姨妈笑,变为“什么情况小姑娘胆子这么大居然把小三带回他俩的家薄总的黑头发此刻绿的发光”的同情,怜悯里隐隐约约还透着吃瓜的急切。
徐冲站在一旁急的后背全是汗, 他走到薄津棠身边,弯腰俯身, 附耳提醒:“薄总,您还在开会。”
薄津棠冷眼觑他:“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徐冲说:“需要先暂停会议, 让大家出去透透风休息一下吗?”
可惜没想到薄津棠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阴险狡诈之徒, 不给自己台阶下, “不需要, 会议继续。”
高管们低着头, 手扶额, 强撑住压抑激动的表情, 一个个虽然都在看报表,但是竖着耳朵集中精神听薄津棠那边的动静。
怎么劝都劝不动,徐冲简直欲哭无泪,扶了扶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在钟漓察觉到了不对劲:“你在开会?”
薄津棠“嗯”了声, “重要吗?老婆带野男人回家,说吧, 那个野男人是谁。”
“没有野男人, ”钟漓还记挂着他在开会一事,“你现在在会议室, 还是在外面?”
“会议室。”薄津棠下颌轻抬,桀骜不驯道,“会议室近二十号人听着我和你打电话呢, 宝宝。”
钟漓深吸一口气:“你能走出去和我打电话吗?”
薄津棠:“为什么?这栋楼都是我的,我想在哪儿和你打电话,就在哪儿和你打电话。”
钟漓认命地闭了闭眼,“反正我打电话就是通知你一声,今晚回你自己的公寓去住,别来大院,大院不欢迎你。”
说完,不等薄津棠回应,钟漓挂断电话。
徐冲离薄津棠最近,近的能听见听筒里发出的声音,听得不甚清晰,窸窸窣窣模模糊糊的,但最起码是有声音的。只是在听筒长久的、持续的一段时间里,处于消音状态时。
薄津棠左手抵唇,僵直的唇线,以柔和的弧度弯了起来:“原来是姜绍白,我误会你了。”
“知道了,我也想你。”
“有这么黏人吗?”
“好吧好吧,我会早点开完会,早点回家的。”
“不亲了,我边上都是人呢,乖,回家亲。”
徐冲:“…………”
薄爷您知道您电话被太太挂了吗?您在这儿演什么?
薄津棠放下手机,好似被困扰地啧了声,“抱歉,家妻黏人,耽误大家的时间了,现在继续开会。”
徐冲斗胆道:“薄总,会议其实已经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薄津棠:“是吗?那散会。”
薄津棠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脚下生风般,走得飞快。
他一出会议室,会议室里的高层们都围着徐冲。
“徐特助,薄总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
“薄总真戴绿帽子了吗?他女朋友玩的挺野啊,看样子是不容小觑的骄矜大小姐。”
……
“薄总能接受一女二夫制吗?”
……
徐冲咳了咳嗓,“上班时间,不要谈论领导私事。”
众人按捺住八卦心理,噤声。
/
钟漓挂了电话,心里总担忧薄津棠逆反心理,越不让他来,他越来。
而且他怎么就猜这么准?不需要任何暗示,就知道家里有个“野男人”。
她没法阻拦薄津棠,眸光闪了闪,决定把沈温让这个不速之客赶走。
钟漓下了楼,端了盘水果进书房,书房的气氛比她想象的要好,郭司令看向沈温让的表情,俨然是非常满意这位孙女婿的,钟漓心里大叫不好,她走过去,“爷爷,吃点水果。”
随即,她朝沈温让使了个眼神,偏偏沈温让像是眼瞎了一样,装懵懂无知,“漓漓,你眼睛不舒服吗?”
钟漓以前喜欢和聪明人交流,省事费力,现在不是了,她讨厌和聪明人交流,明明心里门儿清,却装傻充愣。
“我有点儿事想和你说。”钟漓也不装了,直截了当地说,“只有我和你才能说。”
郭司令一脸“又来了又恋爱脑上头了真是和她哥一样黏人”,挥挥手,分外嫌弃地说:“你俩小夫妻说悄悄话去吧,别管我这个糟老头子。”
钟漓拉着沈温让到了隔壁空房间。
钟漓问他:“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沈温让说:“爷爷让我吃晚饭。”
钟漓:“不行。”
沈温让:“为什么?”
钟漓说:“我哥待会要回来。”
沈温让已经喧宾夺主起来:“你哥回来那就回来呗,再添一副碗筷的事儿。”
钟漓一噎,“我哥……”
“他只是你哥,漓漓,在爷爷面前,他只能是你哥,”沈温让脸上露出极具亲和力的笑,说出来的话却是残忍的,“你也不希望在爷爷面前告诉他真相,名义上的哥哥实则更是名义上的老公。我看到了,郭司令在吃降血压和心脏病的药,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故意隐瞒着,愿意让我扮演你老公这个角色。”
钟漓表情霎变,还以为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谁说他是我老公了?”
“薄都和我说了。”沈温让伸手,想摸摸这个警惕得全身像是炸毛的小女孩儿,可惜她警惕得往后退了两步,离开他的触碰范围,手心落空,他垂了下来,失落感填补他的指缝,他脸上隐隐有遗憾,“漓漓,至少现在,我和你们是同一个战线的。”
钟漓不信薄津棠会和沈温让说,她认为这是沈温让挖的陷阱,故意引诱她跳下去。
“我和你不是一个战线,我和薄津棠也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钟漓索性放弃,“随便吧,待会儿我哥要是生气,也和我无关。”
两个人没一个说得通,事情不在她的掌控中,而她却是当事人,这种滋味让她很不好受。
她在房间了待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沈温让扯上关系。
想不明白沈温让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如此境地。
想来想去,到最后,她后悔起自己和薄津棠领证的行为。
之前觉得那是最优选,对她以前的人生,对她以后的生活。不得不承认,她是掺着私心的,因为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没法离开薄津棠,她的生活里不能缺少薄津棠的存在。
可是现在,她只想把薄津棠和沈温让这俩男的都赶出她的世界。
被人喜欢的感觉是很好,可是被两个男人喜欢的感觉不太好,尤其是一个是真老公一个是假老公。
假老公在外面大摇大摆装真老公,真老公在外面只能憋屈隐忍地装哥哥。
钟漓不知道是哪个阶段出了错,怎么会让局面变得如此混乱?
薄津棠比钟漓预期的回来都要早,玄关处的大门被风吹得呼呼作响,郭姨扬声道:“津棠,这么早就回来了。”
郭姨算是郭司令的远亲,在郭司令家干了几十年,薄津棠小时候父母太忙,被扔在大院里,还是郭姨每天照料着他的。
薄津棠对郭姨的尊敬比对郭司令都多,“郭姨,漓漓呢?”
“漓漓好像在书房?还是在屋里?我也不清楚,你过去找找。”
钟漓推开门,拐了个弯,“哥。”
薄津棠身上还带着室外风月的凛冽冷感,深眸漆黑,狭长的眼睫毛有白雪飘落的痕迹,在暖气炙烤下,雪花消融,衬得他眼格外湿润。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在院子里看到沈温让的车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楼的书房里传来沈温让的笑声,懊恼里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爷爷,您棋艺是真厉害,我都输了一下午了!”
“他自己来的,我没让他来。”钟漓急急地,“我和他私下没联系。”
这说辞显然不能让薄津棠消气,钟漓以为他会破门而入,打断书房里的谈话,但薄津棠径直走向她,到她身侧的时候,猛地拉住她的手,拽着她,走到廊道里,把她压在墙边。
钟漓还来不及出声,就被薄津棠堵住嘴,吻住。
她偏头想躲,薄津棠追着她的唇吻的更深,舌尖猛烈强硬地塞进她的嘴里,掠夺她口腔里的气息,搅动着她的舌尖含吮。
耳边是长辈的笑声,厨房的油烟机声,窗外有簌簌落雪声,远方好像还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
钟漓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动,害怕,紧张,惶恐,不安。
在这个她万分熟悉的地方,随时都会可能被人发现他俩在接吻。
身体传来快感,大脑里满是偷情的刺激感与禁忌背德感。
她浑身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滚烫,气息不匀。
薄津棠不管不顾,发泄般的力度,一看就知道很气,气得要死。
他一只手捆着钟漓两只手,反手抬起压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扣着她的下颚,让她逃无可逃。
钟漓仰颈,呼吸快要被湮没在他的啄吻里,摇头不断躲避,然而无果,薄津棠凑头吻的缠绵又热切。吻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放过了她,钟漓整个人跟脱了水似的往下滑,被薄津棠搂着腰,抱在怀里。
薄津棠抱着她,耳鬓厮磨,低哑的嗓音哄着她:“漓漓好乖,好听话,一直被我亲。”
钟漓的头埋在他颈侧,因此,并不知道,她看不到的那一边。
薄津棠的头与她朝向相反,灯光昏落在他眼底,打出层晦暗的阴影。
沈温让站在阴影之中。
沈温让嘴角的笑,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嘴角凝住,眉眼滞冷,整个人有着弓弦被拉至最开的紧绷感。
视线相交,二人眼里的敌意分明。
沈温让垂在身侧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他噗嗤地笑了一声:“漓漓,你和你哥哥关系真好。”
这话落下的一瞬。
那抹紧绷感,落在了钟漓的身上。
第62章 62 “当小三。”
62.
之前否认了那么多次, 自己和薄津棠就是兄妹关系,自己背地里藏着掖着的新婚丈夫也不是薄津棠,事到如今, 空亏一溃。
察觉到怀里的人僵住,薄津棠低声哄她:“先回屋, 事情交给我。”
钟漓耷拉着头,从他的怀里抽身离开。
回屋得上楼,沈温让站在楼梯口, 钟漓无可避免地经过他, 擦肩而过时, 胳膊被沈温让抓住。
薄津棠眸色很淡, 嗓音里掺杂着细微的笑, 仔细听,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雪粒子, “沈总,男女有别,还请自重。”
沈温让并不理会他,他偏头,声音低得尤为卑微, “漓漓,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钟漓蹙眉:“你松手。”
沈温让说:“我松手过一次, 漓漓, 我后悔了,我不应该和你打那个赌的。如果时光能倒退, 那天你进我家,我不会让你出去。”
冬天昼短夜长,下午四点多, 天色暗沉,室内没来得及开灯。
廊道里昏昏暗暗,钟漓只看得到沈温让的大致轮廓,可是一抬眸,坠进他微微发亮的眼里。
黑暗里,那些被海水淹没,压抑在海平面底下的悔意汹涌澎湃。
压抑的,克制的,隐忍的……都伴随着无尽的懊悔。
钟漓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离出来,“沈温让,愿赌就要服输,你不是输不起的人。”
她往前走了几步。
“如果我说是呢?”沈温让低哑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像是一抔雪,直直砸在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钟漓胸腔沉闷,她强硬着不让自己回头看他,“可我不是,我赌赢了,我不后悔。”
说完,她提步离开,留给他一个决绝无情的背影。
时间无声流淌,空气里,沈温让的呼吸声很重。
他侧身回眸,也打算就此离开,却被薄津棠喊住。
沈温让扯了扯唇:“如果是劝我放弃,大可不必,倘若身份对换,你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
“什么?”
“她是我一手养大的人,论出场顺序,你输了,论为她付出多少,你还是输。”
“我会用往后的日日夜夜弥补,人从来不是为以前而活,而是活在未来。”
薄津棠扯了抹笑,“我不是来向你炫耀的,只是沈温让,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彼此都清楚。你没有谈过恋爱,不知男女之情究竟如何,遇到漓漓,喜欢上她,情理之中,无可厚非。毕竟我当初,还未情窦初开的年龄,就已一见误终生。”
闻言,沈温让神情里流露出稍许的不解与茫然,“你对你妹妹,一见钟情?”
“准确而言,是我先一见钟情,之后,她才成为我的妹妹。”
先后顺序,没法颠倒。
如今的一切,薄津棠和钟漓的交集,都是薄津棠一手促成的。
薄津棠说:“我保护了她这么多年,照顾了她这么多年,把一切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是为了什么?就是希望她遇到别的男人的时候,知道那些男人配不上她,她应当配最好的。”
“我不认为我比你差劲。”沈温让说,“我只是输给了时机。”
“那你后悔什么?”薄津棠此刻当真如兄长般,温润和善,耐心十足,娓娓道来,“我和她相处近十年,我从未后悔过任何一件事。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和她打赌,也不逼迫她,在一起是,结婚也是,我从没主动要求过她什么。”
“这才是你的高明之处,”沈温让冷笑一声,“非要我拆穿你的伪善吗?你敢承认你没有试图引诱过她,面对她的示好,你没有拒绝过她吗?你和钟漓走到现如今,靠的是钟漓的喜欢吗?不是的,靠的是你潜移默化的引诱,一步又一步,让她不得不走向你。”
钟漓年纪尚小,仅有点儿小聪明,以为许多事都是她强求来的,所以第一次和他上床的时候,她有一丝丝的愧疚。
可沈温让不一样,沈温让的阴险狡诈程度不输薄津棠。
被看穿了,薄津棠也不急不恼,他淡然道:“就算漓漓没和我结婚,她也是我的妹妹,她和谁在一起,也要经过我的审查。你,不合格。”
“你干脆说全天下的男人除了你以外,都不合格。”
“是这样。”薄津棠说,“我一手养大的妻子,没人能从我手里抢走她,包括她自己。”
言外之意。
即便钟漓不喜欢他,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沈温让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
薄津棠表现得尤为大方:“尽管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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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漓到了屋里,把自己扔进沙发上,曲着腿,缩成一团。
出乎意料地,她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过了没多久,有人推开房门,没有开灯的房间,窗外路灯散近一室黯淡的光,勾勒出来人高大清瘦的身形。
他站在门边没动,钟漓抓起身边的抱枕,径直砸向他。
薄津棠没躲,被柔软的抱枕砸了下,不疼不痒的,抱枕掉在地上,他捡了起来。
“你故意的。”钟漓咬牙切齿,“故意当着沈温让的面和我接吻。”
薄津棠走过去,把抱枕放回原位,然后坐在沙发上,一把扯过钟漓,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坐着。他家公主不太开心,一坐进他怀里,就扯着他的手,往手腕处咬了一口。
咬完之后,没听他发出任何声音,她又心疼愧疚起来:“不疼吗?”
“疼啊,”他贱兮兮地,“当着别人的面宣示主权太爽了,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钟漓一下又不心疼了,她就不该给他好脸色,这人太容易得寸进尺了。
“爽死了。”他又强调一遍。
“爽个屁,万一被爷爷看到怎么办?”
“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不放心。”钟漓说,“你在让我放心这件事上,实在太不让我放心了。”
听着她跟绕口令似的话,薄津棠喉咙里溢出笑来,“被沈温让追的感觉怎么样?”
“爽。”钟漓故意恶心他,“爽死了,左一个老公右一个老公,哪儿还有比这种事更爽的事。”
“要死啊。”薄津棠掐了下她的脸,“不让我吃醋你就很不爽是吗?”
不待钟漓回答,薄津棠掐着她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吻了没一会儿,薄津棠舌尖抵着她的唇,呼吸滚烫,抓着她的脚踝,“漓漓,踩我。”
脚掌触碰到的地方比他的舌尖更火热,钟漓屏息几秒,还是绷不住,头埋在他颈窝里,难为情道:“要吃晚饭了。”
“嗯,”他喉结滚动,“所以不做,你踩踩我就行。”
他拉下了拉链,有个东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触碰着钟漓的脚心。见她犹豫踟蹰,它一下一下地抬头又缩头,若即若离地挑逗着她。
钟漓既恼怒又羞怯,薄津棠贴着她的耳朵。
“乖漓漓。”
他气息低哑。
“踩我。”
钟漓摇头,脚腕却被他抓住,脚心抵着摩擦,轻轻地往下踩。
这种感受前所未有,羞窘引发的强烈刺激感。
钟漓的呼吸压着,她靠着他的肩颈,慢慢地,喉间溢出娇.喘声。
薄津棠时时刻刻观察着她,见到她这种反应,他嘴角上扬,“这回爽了吗?”
钟漓没吭声。
“我很爽,漓漓。”
“……”
“你感受到了吗?”
钟漓忍不住,声音里夹着哭腔,“你别说话了……”
薄津棠笑了一记,之后真的没再说话,结束后,他安安静静地抱着钟漓,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背。
没多久,郭姨来喊钟漓吃饭,钟漓去浴室冲了个脚,出浴室后,左右没看到薄津棠的身影。
她到楼下,发现薄津棠已经在餐厅吃晚饭了,远远看去,人模狗样。
沈温让也在,钟漓眼皮一跳,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来。
——三个男人一台戏。
好在这顿饭吃得尤为太.平,沈温让和薄津棠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对话,平平静静的。吃完饭,郭司令让薄津棠陪他下棋,“小让下棋太臭了,津棠,还是你陪我下棋。”
一口一个“小让”,不再喊他“洋鬼子”,可见郭司令已经接受沈温让了。
薄津棠懒声道:“我怕虐的你求饶。”
郭司令双眼一横,拉着薄津棠就往书房进。
到书房后,薄津棠心不在焉地哼笑了声:“把我拉进来,然后给他俩腾出独处空间,老头,你还挺会来事的。”
郭司令淡声道:“谁让漓漓喜欢呢?不管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我都会接受的。”
薄津棠混不吝道:“那她万一喜欢的是我,您也能接受?”
郭司令毫不犹豫:“除了你。”
“……”薄津棠嗓音里少了些温度,“我配不上她,还是她配不上我?”
“这还要问?”郭司令难掩嫌弃嘴脸,“当然是你配不上她,一身臭毛病,除了长得帅,智商高,有钱以外,你还有什么优点?”
薄津棠又气又笑:“这三个还不够?”
郭司令走了一步棋,闻言,顿了顿,他扬眸,若有所思地望着薄津棠。
“盯着我干什么?”薄津棠也走了一步棋,催他,“到您了。”
“情情爱爱的东西,向来你不乐意谈,今天却把自己和漓漓放在一起。”郭司令越想越不对劲,“你对她有想法?”
薄津棠倒也没否认,纨绔开口:“我要是说我对她有想法,您什么意见?”
郭司令扼腕叹息:“你这是什么怪癖?不愿意谈恋爱,但是要当小三?”
第63章 63 “便秘。”
63.
薄津棠没想到郭司令会这样理解。
不过仔细想想, 根据现在的局势,这样理解没一点儿问题。
薄津棠说:“我没当小三的想法,你可以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
郭司令纳闷:“你刚刚的话, 不就是那个意思?”
薄津棠说:“你误会了。”
“我真误会了?”
“反正,没那个意思。”薄津棠说, “我不夺人所好。”
“你最好也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郭司令原话奉还,眼里的担忧与顾虑也都消散,“不管你是不是对你妹妹有歪门邪道的心思, 她现在结婚了, 她是属于她老公的, 不再属于你。”
“人和人之间, 不是从属关系。尤其——她是我妹妹, 薄家小公主, 不能属于谁, 非要有个从属关系的话,也是她的丈夫,属于她。”
听到这话,郭司令笑笑:“你啊,还真是宠她。”
薄津棠也笑, “是啊,整个北城谁不知道, 她是我一手宠大的呢?”
话音落下, 他落子,“将军。”
“……”郭司令扫了眼棋盘, 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薄津棠逼入绝境,他困惑道, “你不是忙着公司业务,怎么棋艺比以往还精进不少?”
“我时刻谨记你的教诲,要么不出手,要是出手,势必做到万无一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薄津棠起身,“我累了,手下败将,你玩俄罗斯方块去吧。”
“俄罗斯方块?听着就是洋人玩的游戏,不玩。”郭司令脾气很差。
“……”
薄津棠没搭理他,站起身,扬长而去。
客厅里,钟漓和沈温让坐着,钟漓坐在单人沙发上,不给沈温让任何靠近的机会。薄津棠褶皱的情绪被稍稍抚平,他站在角落处,默不作声地看着二人相处。
沈温让:“明天一起吃饭吗?”
钟漓说:“明天年二十九,薄叔和曼姨都回来这边。”
沈温让:“我也能来吗?”
钟漓说:“你不回澳洲吗?”
沈温让:“我不是澳洲人,我常住拉斯维加斯。”
钟漓问:“你不回拉斯维加斯吗?”
沈温让道:“最近中国春节,我daddy和mommy会很忙,他们没时间搭理我,我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你们不是开香水公司的吗?为什么中国春节,你家会很忙?”钟漓不明白。
“哦,忘了告诉你,拉斯维加斯最大的赌场,是我……那个词怎么说?妈妈的父亲……对,姥爷开的。”沈温让无奈摊手,“我姥爷去世后,这个赌场就由我mommy继承,我mommy说,等我结婚了,那个赌场会当做我的嫁妆。”
钟漓纠正:“应该是彩礼。”
沈温让摇摇头,“no,no,我和你结婚的话,是入赘,所以是彩礼。”
钟漓恨不得把自己的结婚证拍在沈温让脸上,“我都结婚了,你怎么一天到晚净想着我离婚?”
沈温让纠正:“我只是想当小三,这有什么错?”
怎么会有人把当小三这种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
钟漓倍感头疼。
头顶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很晚了,赶紧滚回你自己的家去。”
沈温让脾气很好,“薄,你在我家的时候,我都是让你随便挑房间住的。”
薄津棠坦然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比较小气。”
沈温让哽了一瞬,面对薄津棠的厚颜无耻,沈温让也没办法,只能站起身,“漓漓,我先走了,你要是想我了,随时找我,我一定会秒回你的消息。”
薄津棠:“都把你拉黑了,秒什么回。”
“……”钟漓面无表情,“我就知道是你。”
“嗯,是我动的手脚。”薄津棠说,“我恨不得把你联系列表里的男的都删了。”
沈温让立刻说:“漓漓,你和我在一起绝对不会有这张困扰,爱是自由的,你的联系列表里可以有男的。我和薄不一样,我才不像他一样小气。”
“你既然这么大方,远远地站在一旁祝福我俩就行。”
“那不行。”
“……”钟漓受不了他俩,“我回房了,你俩要吵出去吵。”
今晚的薄津棠倒是很安分,没到钟漓的房间骚扰她。
隔天是年二十九,到底是觉得这种日子去别人家里不太好,沈温让没来大院。从年二十九开始,家里的客人络绎不绝,郭司令之前的下属、同事、远房亲戚,都提着大袋小袋的礼品过来。过年期间,家里很热闹。
前来拜访的人分两批,一批讨好郭司令或是与他叙旧。
另一批则借此机会与薄津棠见面。
可惜薄津棠谁的面子都不给,除了年初一露了个脸,其余时间都在外面待着。
每天早出晚归,早上六七点就没人影了,晚上十二点也不见回来。
郭曼琳之前还忧心忡忡,生怕薄津棠在家里一言不合就黏在钟漓身上,当着老爷子的面一口一个“我老婆”、“你老公”的,也怕薄津棠大半夜翻墙到钟漓的卧室,大晚上干点儿非人事。
结果都是瞎操心。
等到大年十三这天,家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了,郭曼琳陪郭司令下棋,钟漓端了盘果盘进来,打算出去的时候,被郭司令叫住。
“漓漓,后天就是元宵了。”
钟漓应了声,感到莫名,“郭爷爷,怎么了?”
郭司令说:“小让在国内举目无亲,你问问他,元宵有没有时间,让他来家里吃汤圆。”
郭曼琳满脸问号:“小让是谁?”
郭司令啧了声:“你女婿你不知道?”
“我女婿不就是我——”郭曼琳及时刹车,没把“儿子”这个看似母慈子孝实则存在在这句话里背德感十足的词。
“你什么?”
“我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郭曼琳一脸淡定,实则兵荒马乱,在脑海里搜刮名字里有“让”字的,最后还是不太确定,于是平静地说,“你说小让啊,行啊,漓漓,让小让来家里过元宵吧。”
钟漓强颜欢笑地嗯了声。
事情敲定后,钟漓出了书房,没一会儿,郭曼琳也出来,抓着她,小声问:“小让该不会是沈温让吧?”
钟漓把机场那天的偶遇和郭曼琳说了一遍,郭曼琳目光找不到定点,虚焦着仿若在沉思,过了半晌,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钟漓,“真不愧是我干女儿。”
“……什么?”钟漓不解。
“随便勾勾手指,沈温让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我没朝他勾手指。”钟漓一脸黑线。
“哎呀,一个意思。”郭曼琳说,“男人和狗,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有的狗需要用食物诱惑,有的狗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在它跟前经过,它那狗鼻子贼灵,嗅到你身上的味道就眼巴巴地跟着你黏着你不撒手。”
钟漓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比喻,失笑,“这都哪跟哪儿。”
“沈温让,我以前也蛮中意的,在国外的时候,有让他和你认识的想法。”郭曼琳淡然笑笑,“当时他拒绝了,理由是他已有婚约,为此我还深感遗憾。只是后来没想到,他的婚约对象,是你。”
“所以现在算什么呢?解除了婚约,但他不满,还想追求你,既然喜欢,当初为什么答应解除婚约?”
“当时发生了一点事情,是他自己亲口同意解除的。”钟漓忙不迭说。
郭曼琳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关怀又恳切的语气说:“我不是责怪你,有人追你,是好事。结婚了还有人追你,说明你有魅力,女孩子嘛,不要焦虑烈女怕缠郎,怕的是没人追。你妈妈走得早,我也没有女儿,我是拿你当女儿的,虽然我曾经对你有偏见,认为阿棠应当找个门当户对的,但是事已成定局,女儿成为媳妇,也挺好。”
没想到她会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拿出来讲,钟漓愣住。
钟漓轻声道:“曼姨,您的想法没错,哥哥……他配得上更好的女孩子,我绝对不是他的良配。是我太贪心,太自私,明明一开始,我只是把他当哥哥,祈求他对我一点点关心、一点点疼惜、一点点呵护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钟漓自己也讲不清。
明明一开始她没有那么贪心。
她只是希望他的余光能扫向自己。
怎么现在就要他满心满眼全是自己呢?
她嗓音里不知何时染上几分低垂的哭腔,“对不起曼姨,真的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郭曼琳伸手,如同母亲般将钟漓搂入自己的怀里,她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钟漓的背,蔼声叹息,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我说你不般配,是因为身份地位,可是在爱情里,最重要的是爱不爱,倘若有爱,所有外物都能摒弃。没有爱的人才计较得失利弊。”
钟漓闷闷地嗯了声。
郭曼琳说:“你和阿棠在一起,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儿,我和你薄叔叔,也打心眼里祝福你俩。”
“可是漓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站在薄津棠身边,是件难事。他这个人,太桀骜不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偏偏又让人气不起来。”郭曼琳说,“私底下,总会有人指责你、嫉妒你、鄙夷你、编排你,不要往心里去,但是要和阿棠说。”
钟漓顿了顿,她仰头,湿漉漉的眼,写满了困惑。
郭曼琳给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男人嘛,就得保护自己的女人,尤其是,这些麻烦都是他带给你的,凭什么要你承受血雨腥风?他要给你遮风挡雨,这才是相爱的意义。”
“不过,他知道沈温让是你假老公的事儿吗?”
“知道。”钟漓说,“他只能配合着。”
“怪不得他最近每天都臭着张脸,我还以为他便秘,原来是这个原因。”
“……”
第64章 64 “我很会赚钱。”
64.
对沈温让假扮钟漓老公一事, 郭曼琳虽然是薄津棠亲妈,但是完全公平正义,并且天平似乎往沈温让那边倾斜——她热衷于看乐子。
郭曼琳跟打了鸡血似的:“元宵那天一定要让沈温让来家里, 漓漓,知道了吗?我真的好想知道薄津棠一脸便秘且吃屎的表情, 我真的好久好久好久没看到他憋屈的样子了。”
钟漓嘴角抽了抽,略微迟疑道:“曼姨,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郭曼琳:“什么后果?”
钟漓指了指自己。
郭曼琳恍然大悟, 继而笑眯眯地:“阿棠会怎么抒发自己的不满?掐脖吻还是掐腰吻?再黄暴的东西我不好意思看!”
说是不好意思, 然而满脸期待, 她朝钟漓疯狂眨眼, 过了会儿, 她压低了声音, 鬼鬼祟祟地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或许……能给我看看吗?”
钟漓两眼一黑,终于知道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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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这天,一大清早,钟漓被吵醒。
房子年份久,隔音效果一般, 楼下的对话声飘至房间。
钟漓迷迷糊糊地醒来,躺在床上仔细听了会儿, 辨出是沈温让蹩脚的中文。她以为到午饭时间, 捞起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半。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扯起被子打算重新睡回去的时候,耳朵里飘进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这是你家吗就来?”
是薄津棠,想必他也被吵醒。
钟漓原本想置之不理, 被子蒙头,睡了三秒,三秒后,猛地掀被下床。
她推开门,恰巧与隔壁房间出来的薄津棠视线相撞。
两个人都穿着睡衣,浅灰色的睡衣,尤为普通常见的款式,是他们单独买的,可乍一看,像是情侣款。
顾不上撞情侣衣,钟漓走到栏杆边,和沈温让打招呼,“你怎么来这么早?”
沈温让仰头,笑意如橘子水般清澈,“早上好,漓漓。”
“因为想早点见到你,”这话是对钟漓说的,可是他的眼神却定在钟漓一旁的薄津棠身上,唇角翘起,滑出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轻不缓地落下两个字来,“老、婆。”
室内暖气运作,非常暖和。
他们二人的眼里都带着笑,一个温和,一个懒倦。
钟漓却捕捉到了空气里的雷鸣。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二者所具有的筹码也不一样,与其试图缓和二人,倒不如表明立场。
当下的情形,钟漓选的是沈温让:“我洗漱一下,马上下来。”
薄津棠目光睨着她,好半晌,眉骨微抬,曳出一抹笑:“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看样子,老公比哥哥重要。”
钟漓步履略停,沉默,几秒后,她闪身进屋里。
刷牙洗漱的时候,她听到脚步声,一仰头,和镜子里的薄津棠对视。
薄津棠神情很淡:“待会我陪你配副眼镜。”
钟漓:“……我不近视啊。”
薄津棠:“那去医院配个眼角膜。”
钟漓皱眉。
薄津棠:“刚刚没看到我,就看到了沈温让,是吗?”
……他在嘲讽她眼瞎。
钟漓接着刷牙,漱完口,才和他说:“那本来你也答应了让他假扮我的老公,我现在就是配合着他一起演戏而已。”
路过他的时候,钟漓伸手,指尖顺着他的衣领往上滑,轻点着,最后停留在他颈间喉结处,她轻轻地按了按,而后踮脚,凑到他耳边,气息里都带了几分撩拨,“哥哥,你吃醋哦。”
“是,我吃醋。”薄津棠一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极具压迫感的动作,他眼梢微垂,喉头发紧,“既然知道我吃醋,待会要怎么做,明白吗?”
“明白的。”钟漓说,“待会我看到他,就喊一声’老公’。”
薄津棠啧了声,放在她腰上的手换了个地方。
他答应了沈温让演这场戏,但不代表他心底会舒坦。
他不好过,也不会让钟漓好过。
于是他换了种办法折磨她。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了个小玩具出来,让那玩具代替他,陪着钟漓。
那一瞬间,她的反应诚实到令她没法正眼瞧他,她牙根轻颤,“松手。”
“漓漓,你应该知道我的,”薄津棠掐着她脖子的手松开,指腹滑过她的脸,“我是疼你,但是我也有底线。”
“我不会叫他’老公’。”钟漓说。
薄津棠拿出手机,按下开关。
钟漓呼吸错乱,“你、你想干、干什么?”
薄津棠好整以暇地帮她理着,眼眸低垂,摆出一副尤为温顺的模样,“漓漓总是不乖,所以哥哥也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他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眼神温柔地望着她,“漓漓,我真的很期待你的表现,你乖一点儿的话,我绝对不会按开关。如果你不听话,故意说些惹我生气的话……也不是故意,无意说,也不行。”
钟漓才不任他拿捏:“我会把它拿开。”
“你可以拿出来,”薄津棠似乎很好说话,然而下一句便是,“我也不介意把我们的结婚证拿出来。”
钟漓一瞬又停下动作。
薄津棠发出一声嗤笑:“你知道的,我要是真不开心,所有人都得跟我一起不开心。”
“所以漓漓,你可以选择取出来,也可以选择不取出来,决定权在你。”
钟漓深吸气。
什么决定权在她,分明由他一手操控。
好烦躁。
一切都好烦。
归根结底,她就不应该和他结婚。
莫名地,后知后觉地,钟漓有种,自己和他求婚,也是他运筹帷幄里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转瞬而逝,想想也不太可能,毕竟沈温让不会出现在薄津棠的计划里。
换衣服的时候,钟漓迟疑过,要不要偷偷取出来,最后还是没取,这东西只是一开始存在感强烈,薄津棠没有按开关,时间久了,倒也没什么存在感。
她太相信薄津棠会把结婚证拿出来的话了,她觉得薄津棠可能会直接把结婚证拍在郭老爷子面前。
他本来就不是善茬。
换好衣服,钟漓下楼吃早餐。
一桌四个人,郭司令坐主位,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薄津棠和郭曼琳,以往钟漓都是坐在薄津棠身边的,毕竟长幼有序。现在,沈温让坐在了薄津棠身边。
郭曼琳招呼着钟漓:“他俩好哥们,分都分不开,小让也真是的,不黏你这个老婆,就要贴着阿棠坐。漓漓来,坐曼姨这儿。”
沈温让哪儿是黏薄津棠,他是不想让钟漓和薄津棠坐在一起。
钟漓心如明镜,她在郭曼琳边上的空位坐下。
一落座,余光捕捉到薄津棠取出手机,放置桌面,他指尖轻点了两下屏幕。
呼吸一滞,钟漓知道他在暗示自己。
——不听话,就立马打开开关。
沉默半晌,钟漓拿起碗筷,闷声吃早饭。
冷不丁视线里多出一双筷子,夹着块半生不熟的煎荷包蛋放进钟漓的碗里。
钟漓眼皮一跳,果不其然,是沈温让夹的。
沈温让笑得人畜无害。
钟漓一转眼,薄津棠也笑得分外友善。
钟漓吸气,火速把荷包蛋给夹了出去,“不好意思啊,我喜欢吃全熟的,这种流心的,我不太喜欢。”
郭曼琳幽幽道:“小让都和我们漓漓结婚了,怎么还不清楚漓漓的这些小习惯?”
沈温让的神色微滞。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薄津棠说:“漓漓,这就是你精心挑选的老公,连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钟漓没说话,主要还是不敢,怕自己为沈温让说话,薄津棠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她动了动屁股,调整坐姿,坐着尤为不舒服,她强撑着表情,自认为藏得很好,薄津棠却是一丁点儿都不愿放过她:“坐着不舒服?怎么一直在动?”
“……”钟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抬起头的时候,还是乖巧听话的模样,“哥你看错了,我坐的挺舒服的。”
薄津棠:“这样,那是我看错了。”
话音落下。
那个东西。
动了。
电流声几不可闻,可是震动感极其强烈。
钟漓手里的筷子都有些握不稳,好在她及时抓住,避免掉落。
她想骂人的时候,震动感倏地停了。
一抬眸,撞上薄津棠饶有兴致的双眸,他装作不为所知,“怎么一直看我,我又不是你老公,看你老公去。”
钟漓忍了忍,“哥哥,我有事想和你说,待会吃完饭,能去书房吗?”
薄津棠似乎打算装傻充愣到底:“要和我聊什么,家里人都不能听吗?这儿又没有外人。”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一词,沈温让笑意温吞,很配合地说,“是啊,这里又没有外人。”
钟漓:“……”
洋鬼子,你就是最大的那个外人!
她面上挂着不动声色的笑,没说话。
还是郭司令说:“漓漓不找你,你吹毛求疵倒是正常的,她找你,你哪儿还来那么多话?妹妹找哥哥,总归是有求于你,难不成,你还希望她有求于别人?”
薄津棠唇齿翕动:“原来是有求于我,行,待会儿吃完饭,来书房求我。”
薄津棠先起身离席,轻飘飘落下一句:“妹妹,我等你。”
钟漓顿了顿,扯了下嘴角:“哦。”
“有求于我,就这态度?”薄津棠屈指敲了下手机屏幕,目光薄凉里带了几丝病态的玩味。
钟漓立马喜笑颜开:“哥哥,我吃完就来找你,很快的,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这才满意离开。
郭司令不太满意:“什么态度,你有求于他,是他的荣幸,说明他是有价值的,能利用的。男人啊,最怕的不是不帅,也不是没钱,而是没用。”
闻言,郭曼琳煞有介事地补充:“帅还是蛮重要的,我不敢想我和一个丑八怪亲嘴。”
郭司令飞了她一剂眼刀:“几岁了,就知道帅!”
郭曼琳唉声叹气:“算了,和你说不清,反正我觉得帅很重要,如果一个男的没钱没能力,说实话,以我们家的实力,漓漓,你找个上门女婿也没事的呀。”
沈温让咳了咳嗓,“曼姨,其实我很有能力,我很会赚钱。”
郭曼琳说:“你也很帅的呀小让。”
沈温让说:“我和漓漓,很般配。”
郭曼琳道:“在我眼里,长得帅的和漓漓都般配。”
霎时,沈温让换了一盏眸光,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钟漓就在这份看不见刀光剑影的暗涌里,吃完了早餐,火速上楼,到书房。
甫一打开书房的门,还未等她看清眼前的场景,手肘猛地被人一扯,电光火石间,门被关上,她被压在门板处,来自于薄津棠的吻径直落了下来。
他吻的很急,从嘴巴到鼻梁,顺势往上,吻过她的眉心。
钟漓猛烈地挣扎着,她越挣扎,他越强硬,没有怜惜之意,蛮横,暴烈。
“啪——”的一声。
一切都停了下来。
钟漓的手还停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视线里,薄津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指印明显,鲜艳。
第65章 65 “有妹妹陪。”
65.
薄津棠被这么一打, 人好像才清醒了些。
不仅是他,钟漓也清醒了。
回过神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她刚刚扇了薄津棠一巴掌。
北城的太子爷, 傲慢,漠然, 玩世不恭,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薄津棠。
别说是被扇巴掌,全北城估计都找不到一个敢当他面说他坏话的人。
后怕渐渐地浮上心头, 钟漓怔怔地, 大脑迅速转动。
倘若现在认错后悔, 显得自己太窝囊。
可是他脸上的指印随着时间流逝, 变得越发清晰, 钟漓越发忐忑。
她略一抬眼, 观察着薄津棠的表情, 眉眼耷拉着,眼里浮着笑。然而这并不能代表他现在的心情,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笑的,心情好的时候会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笑。判别他心情好不好的方式, 不能根据他是否笑,他真正开心的时候, 眼里的笑很淡, 很放松自在。
下意识有点慌,钟漓刚想说话, 余光瞥到薄津棠压在墙上的手收了回来,吓得她一激灵,以为他要把这一巴掌还给自己。
薄津棠看到她阖上眼, 深沉下一气,乐了:“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
“……什么?”钟漓睁开眼,目光澄澈地望向他。
他收回来的手,正按着自己被扇过的脸,似乎按到痛处,他低嘶了声,“我还是头一次知道,我家姑娘脾气这么差,一言不合就给人一巴掌。”
“哪有,我还是第一次打人。”
“是吗?”
薄津棠的话提醒到了钟漓,她之前还扇了章朝莹。
钟漓默了一瞬,低头,没说话了。
薄津棠又嘶了声,“真疼。”
钟漓抿唇:“少卖惨。”
薄津棠勾了勾唇,放下手,“现在解气了没?”
钟漓脸上彻底没了表情,眼神冷淡地瞅着他:“你认为一巴掌就可以吗?你知道刚刚在餐厅的时候我有多紧张有多害怕?薄津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知道收敛?”
以往她说这种话,他都是玩世不恭地回一句“我的字典里没有收敛这词”,但今天不一样。
出乎钟漓的意料。
薄津棠仰了仰头,喉结滚动,再回眸盯着她的时候,手猛地一紧,把钟漓拉近自己的怀里。有那么一瞬,钟漓似乎看见他眼眶猩红,也不过半秒的工夫,她来不及看清。
他头埋在她颈窝里,声音略哑,闷闷的,透着一股子醋劲儿,说出来的话更直白:“为什么要让他来家里过元宵?你明知道我看到他会很不爽。”
“明明之前……你也答应了让他假扮我男友。”钟漓说。
“我现在后悔了。”薄津棠说,“看不出来,我吃醋了吗?”
钟漓挺想笑的:“看得出来。”
薄津棠说:“我算是知道了,你没心没肺的。”
钟漓淡声道:“你有心有肺,你吃醋的方式,就是把小玩具塞进我身体里?”
薄津棠抬了抬眉骨,嗯了声:“我不爽,全天下都得陪我一起不爽,尤其是你。”
“被你喜欢,好可怜。”钟漓故意道。
“整个北城豪门圈的人都羡慕你,被我宠着。”说话间,薄津棠还是把小玩具取了出来,动作轻缓,慢慢地抽了出来。
黄色的,湿濡且黏腻。
钟漓羞耻地挪开眼,为自己的言不由衷,她讨厌自己的身体,敏感至极。
耳畔落下他一声调笑:“我们漓漓真的是水做的。”
钟漓硬邦邦的语气,说:“你现在的脸不对称,要不我再给你一巴掌,怎么样?”
不过是句气话,也没想薄津棠会回应,哪里想到薄津棠竟真的把脸凑到她面前,“知道吗漓漓,你扇的我好爽,扇的我下面都石更了。”
“……”钟漓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推开,“你厚颜无耻,丧心病狂。”
薄津棠被骂了也扯着唇角笑,“我们漓漓骂人也这么好听。”
有病。钟漓兀自翻了个白眼,她推搡着他,“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拉开门,她傻眼,门外,沈温让端着果盘,手伸至半空,似乎要敲门。
动作停住,沈温让的视线飘至钟漓身后的薄津棠身上,他脸上的神情保持得极好,淡然里带了克制,温润里泊着怒气,隐忍着提醒道,“薄,现在她属于我,你能离她远一点吗?”
“钟漓,我以为我现在和你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也请麻烦你,利用我的时候,最起码把我当个人,尊重一下我。”
钟漓听到后半句,眉头微蹙,“我没有尊重你吗?”
“你要是尊重我,也不会在房间里,和他不清不楚。”
“你也说了,我是在利用你。”钟漓停了停,吸气,开口说,“我本来不想利用你的,有的东西,我能蒙混过关,沈温让,你仔细想想,是我要利用你,还是你威逼利诱之下,让我不得不利用你?”
从机场见到郭司令那一刻开始,钟漓就有一种脱轨的感觉。
沈温让横冲直撞地闯入她的世界,以和善、温柔、谦卑的态度,仿若他卑微至极,可事实上呢?真正被利用的人,是钟漓。
或者说,在沈温让的眼里,钟漓不过是个傀儡。
满足他的私心,满足他的贪欲,满足他对爱情幻想的傀儡。
钟漓闭了闭眼,缓声道:“我以为你是个愿赌服输的人。”
“我不是。”沈温让截断她的话,他端着果盘的手,手背手腕处青筋层峦迭起,“明明我和你先有的婚约,漓漓,明明我和你的命运,先捆绑在一起的。你叫我怎么甘心?你教我怎么心甘情愿地放手?”
他整个人都微微颤着。
打断这一切的,是薄津棠,他走到钟漓面前,挡住钟漓和沈温让的视野。
薄津棠说:“不管是利用还是被利用,既然你很不满,那一切到此为止。麻烦你现在从我家出去。”
他嚇笑了声,“不满的人不止你一个。”
“我不要。”沈温让极其偏执,“虽然没法成为漓漓真正的老公,但是能假扮她的老公,哪怕只有一天,对我而言,也是很好很好的。”
薄津棠无所谓地耸肩:“后天老爷子就走了,我的忍耐值,也只能到后天。”
这么一通对峙下来,三人的气氛都不太好。
可一到郭司令面前,三人又俩俩组队,好哥们、亲兄妹、恩爱夫妻,气氛融洽又和谐。
和谐里又有些古怪。
郭司令瞅了眼薄津棠,“怎么戴着口罩?”
薄津棠没个正行:“没脸见人。”
钟漓瞥他一眼。
薄津棠说:“妹妹都结婚了,我还没结婚,我无地自容,恼羞成怒,给了自己一巴掌。”
钟漓:“……”谁提你一巴掌的事儿了?
他嘴一贯没个把门,郭司令嗤了声:“把口罩扯下来我看看,我还真不信,你能给自己一巴掌?”
钟漓急急忙忙:“哥——”
薄津棠露出的半张脸眼风散漫,他斜睨向她,饶有兴致道:“漓漓心疼哦?”
“不是……”钟漓干笑着,“爷爷,哥过敏了,刚刚沈温让送果盘上来,哥吃了块芒果。”
薄津棠对芒果过敏这事全家都知道。
郭司令说:“都几岁了,知道芒果过敏,还吃?有那么贪吃吗?”
“我不仅贪吃,我还爱偷——”他声音拖得很长,黏黏糊糊,又暧昧不清。
钟漓知道他下一个字眼跟的是“情”,只是口罩拦着,她没法看见他恶劣的嘴型。
“——吃。”他慢慢悠悠地把最后一个字给补充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苛待了你。”郭司令没好气道,“赚了那么多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吧,别成天偷吃你妹妹的水果。”
“我偷吃的何止妹妹的水果。”薄津棠意味深长地,“妹妹你说是吧?”
莫名地,钟漓腿根夹紧,似有一种隐秘的快感袭来。
她当即恼怒,为自己的敏感,也为薄津棠暗含深意的话,她和郭司令告状,“爷爷,哥老偷我东西!”
“没点儿哥哥样!”郭司令问她,“你哥偷你什么了?”
这问题倒是难倒钟漓了,薄津棠偷她什么了?偷心偷情偷爱,每一个都没法拿出来说。
于是钟漓一咬牙,一狠心,说:“他偷我裙子穿,爷爷,我哥他有怪癖,喜欢穿裙子。”
薄津棠气笑了:“我有女装癖?”
钟漓支支吾吾地:“我裙子就是少了,不是你偷的吗?”
“对,我偷的。”薄津棠顺着她的话说。
钟漓惊得差点儿口水呛住。
好在薄津棠还是挺为自己挽尊的,“你眼光好,你看上的裙子也好看,我偷了给我老婆穿。”
郭司令:“老婆?你在外面的莺莺燕燕,就没必要拿出来说。”
薄津棠:“什么莺莺燕燕,正儿八经的老婆。”
郭司令明白了:“你们小年轻谈个恋爱,就爱叫对方’老公’、’老婆’。我还记得当时岑家那位,初中时候就谈了好几个女朋友,每个都喊’老婆’。”
钟漓知道他说的是岑策,会心一笑:“岑策哥现在不这样了。”
郭司令问:“岑策现在谈对象了没?”
钟漓摇头,“我不知道。”
薄津棠说:“没呢,怎么,您退休返聘当媒婆了?”
这都什么话?郭司令烦他,“没事儿就滚回屋,要不滚回公司,被在我跟前碍我眼。”
薄津棠应得利索,“行,我就不在您这儿碍眼了,我还有事儿,先走。”
起身的时候,他喊了句:“漓漓,你岑策哥说今晚请你吃饭,你赏不赏脸?”
明知道他是故意用岑策的名号,差使自己出去,钟漓还是跟着站起来,“现在就去吗?”
“他们已经在不夜宴了,你不跟我过去,晚点儿自己开车过去?”
“我还是跟你过去吧,我不想开车。”钟漓看向郭司令,“爷爷,我和哥走了。”
郭司令问:“那你老公呢?就不管小让了?”
沈温让表现得很大方也很善解人意,只是发言里多少带着点儿茶里茶气,“漓漓有自己的社交圈,总不能因为结婚了,就要舍弃这些朋友,只陪我。我没事的,爷爷,我一个人待着也挺好的,我来国内的这段时间,也都是一个人待着比较多。”
薄津棠隔着口罩的声音有些闷,“是吗?那你挺可怜的,不像我,有妹妹陪。”
钟漓:“………………”
第66章 66 “强制爱。”
66.
钟漓都想不出来自己是以什么表情离开大院的。
室外还在下雪, 新年的气氛还未过去,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银装素裹的世界, 被新年的红染上活力。
钟漓却病恹恹地坐在副驾驶,过了好一会儿, 她憋不出地问:“你之前和沈温让的关系,是不是挺好的?”
薄津棠淡声道:“比岑策他们还要好一些。”
澳洲庄园一行,钟漓能感觉得到, 他俩交情不菲。
薄津棠身边的好友多, 国内国外都有, 钟漓很少打探他的交友圈, 但她是知道的, 岑策堪称他的手足之交。
得到他回答之前, 钟漓以为沈温让是薄津棠在国外的好朋友。
只是没想到, 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她以为的要好。
却因为她,闹成如此境地,连兄弟都做不太成,彼此敌对、充满敌意, 隐隐博弈。
钟漓唇角的笑慢慢淡了下去,她轻声说:“我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嗯?”薄津棠的手牢牢把着方向盘, 闻言轻轻一哂, “这算什么困扰?你多了个人追,说明你有魅力, 我有眼光,不凑巧的是,追你的人是我多年挚友。”
钟漓低头, 双手互绞着,沉默不语。
“我和他是在一场谈判会议上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我和他就是敌对的关系。我俩各抒己见,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不敢插话,会议结束后,他来找我,徐特助拦在我面前,他以为沈温让要和我干一架。”
“所以他是来找你打架的吗?”
“不,他朝我伸手,和我说,薄,交个朋友。”
钟漓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东西,来了兴趣,她仰着头,问他:“你俩就这样成为朋友了?”
薄津棠低嗯了声,“后来几次交手,我俩也都是站在对立面的。所以漓漓,你不是我的困扰,更不是他的。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是对手。”
强而有力的对手,亦敌亦友的关系。
蓦地,薄津棠笑了声。
钟漓莫名:“你笑什么?”
薄津棠说:“倘若换个平平无奇的人到我面前挑衅,我只会觉得无聊,没意思,可是追你的人是沈温让。”
“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称得上对手的人,居然在追我的女人。”薄津棠眼里闪着猎人的光,狡诈,阴险,危机感与胜负欲并行,“你懂有多刺激吗?”
“我不懂。”钟漓面无表情,“因为有人追我,你会觉得刺激,我觉得你变态。”
她才不需要那样的喜欢,伴随着征服欲和胜负欲,她不是商品,赢的人才能得到她。
薄津棠又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其实我也挺怕的。”
“怕什么?”钟漓语气不太好,“我看你挺笃定的,在你眼里,我就不会被人抢走,我死心塌地,不会动摇。”
“死心塌地的是我。”薄津棠寡冷的侧脸,透着薄淡的寂寥,“我怕你会被他吸引,会喜欢上他。”
“怎么可能……”钟漓哑然失笑,“在你眼里,我是摇摆不定、容易变心的女人吗?”
“和是否会变心无关。”
“你知道的,能被我称之为对手的人,并不多。诚然,我也很欣赏他,如果你是我的亲妹妹……如果你是我的亲妹妹,”车子停了下来,薄津棠喉结滚动,他偏过头,深瞳直直地盯着她,重复了两遍,而后才像是下定决心说,“我一定会祝福你和他,郎情妾意、佳偶天成。”
薄津棠眼里的认真做不得假,他是真的会真心地祝福他们。
可是为什么?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
钟漓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挖去一块,空洞,涩疼。
明明他也说了,假设是亲兄妹的前提下。
可她真的有种自己被他推向沈温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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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北城的雪势猛烈,天灰蒙蒙的,白天也像是傍晚。
不夜宴里金碧辉煌,星光璀璨,辨不清昼夜。他们常去的包厢里没坐几个人,放眼望去,全是熟人。
姜绵也在,只不过和平日的活力饱满截然不同,整个人病恹恹的,毫无生机。
钟漓注意到,她身边坐了个男人,借着昏昧的光线,也能看见男人优越的眉眼,气质温润如玉,熟悉感随着空气里的酒精味飘来。
好像在哪儿见过?
姜绵见到钟漓的时候才像是活了过来:“漓漓——”
钟漓应声,朝她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另一侧空位处。落座时,姜绵身边的男人和她点了下头,钟漓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包厢里有人在唱歌,较为嘈杂的环境,以至于说话都得头碰头。
钟漓凑近姜绵,问:“那谁啊?”
姜绵有气无力地说:“我未来老公。”
钟漓一惊:“啊?”
姜绵抓抓头发,哭丧着脸,说:“最近没时间联系你,是因为被这个男的缠着。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包办婚姻了,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对,你没听错,年夜饭,我家和他家一块儿吃的。”
“啊?”钟漓更惊了,“绍白哥还单身,怎么就轮到你了?”
“因为我哥有个姓薄的带着他,去年集团的净利润远超前年,给我爸妈开心坏了,姓姜的逃过一劫,但我逃不过。而且我一要拒绝,我爸妈就说,漓漓都结婚了,好闺蜜同甘共苦,漓漓都能吃苦,我凭什么不能。”
钟漓听着怪怪的:“结婚是吃苦吗?”
“和姓薄的结婚,感觉吃的最大的苦,是床上的苦。”姜绵猝不及防地开车上高速。
“说你边上的男人,少扯薄津棠。”钟漓瞪她。
姜绵开黄腔开得正起劲,被钟漓一打断,整个人不好了,耷拉着脑袋,问钟漓,“你没觉得他很眼熟吗?”
“有一点……是谁的朋友吗?”
“不是。”
“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他比我们大两岁。”
“……”
“再给你一个提示词,酒吧。”
“我都没怎么去过酒吧。”
“所以你更应该想起来了,第一次,你去酒吧找我。”
渐渐地,钟漓的脑海里浮现出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人影攒动,一张张面孔飞速滑过她的脑海,她猛地一抬眸,与记忆里回眸撞上的一双眼,再度对视。
钟漓压抑住内心的诧异,与男人微微一笑,收回视线,和姜绵说,“我去网吧找你的时候,是他带路的。”
“对,就是他,后来你和姓薄的走了,我也和姜绍白走了。但是我那天喝多了,忍不住吐,姜绍白没有半点儿兄妹情,一把把我甩开,说那是他的新衣服,吐脏了我赔不起。”事情已经过去三年,姜绵还咬牙切齿地骂了姜绍白一句,“狗男人!”
不远处的姜绍白打了个喷嚏:“是谁在骂我?”
岑策说:“感冒了吧。”
薄津棠散漫道:“我看像是你妹。”
姜绍白:“是吗?”
岑策道:“薄津棠,你今儿个挺奇怪的。”
薄津棠懒懒地斜他一眼,示意他解释这句奇怪从何而来。
岑策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表情,“从进这个包厢开始,你就没正眼瞧过我俩,眼珠子都要黏在那边了。”
说着,他朝钟漓所坐的方向一指。
姜绍白心里一骇,没想到岑策榆木脑袋,居然能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味。
姜绍白在心里为薄津棠捏了把汗,然而下一秒,听见岑策说:“你该不会看上姜绵了吧?”
姜绍白:“……”
ok,是他多虑了。
薄津棠眼神很冷,只是包厢内光线不甚明晰,辨不真切,外加岑策属实是反应慢半拍的直男,根本察觉不到。
薄津棠:“我会看上她?且不说她现在有未婚夫,没未婚夫的时候,我对她有特殊之处吗?”
岑策说:“这多简单,你就喜欢抢别人的,刺激。”
姜绍白听得瑟瑟发抖,“别说了,你少说几句,别瞎说,胡说八道。”
岑策不乐意了:“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好吧,他就是一坐下来就往姜绵那儿看,他不看姜绵,那看谁?”
姜绍白循循善诱:“姜绵身边不还有别人吗?”
岑策纳闷:“秦圳?”他换了盏目光,惶恐里带着点儿匪夷所思,“你好这口?”
最后一丝希望燃成了绝望,给提示词也猜不到,姜绍白干脆把答案告诉他:“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看的是漓漓呢?”
岑策矢口否认:“不可能,不存在的,怎么会?”
殊不知他仅仅十个字,带来多大的杀伤力。
薄津棠气笑了:“在你眼里,我能喜欢男的,但不能喜欢漓漓?”
岑策说的还挺有理有据:“你要是喜欢漓漓,早就和她在一起了,至于等到现在吗?更何况漓漓都结婚了,哦,所以你以前对她只是兄妹情,等到失去了才恍然大悟:老天爷,原来我没把她当妹妹,我误把爱情当亲情?咱们三个里,这种事谁做都有可能,但你不会。”
薄津棠挑眉:“是吗?”
岑策说:“你比谁都看得透彻,感情这种事,你也比谁都分得清。”
姜绍白挺无语的:“我对姜绵可真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有除了兄妹以外的感情。”
岑策颇为嫌弃地看他一眼:“能一样吗?一个有血缘,一个没血缘。”
薄津棠勾着唇:“你也说了,没血缘。”
岑策举着酒杯的手,停止往嘴边送酒的动作。他左右打量着薄津棠和岑策,前者气定神闲,后者饱含深意,左半边脸写着“兄弟,你离争取答案只差一步之遥了”,右半边脸写着“快猜别停继续!”
“你……刚刚,真是在看钟漓?那可是你妹妹,你喊了快十年的妹妹。”岑策头皮发紧,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不是,你知道的吧,她结婚了,虽然和一个小白脸,但是人家好歹是受国家受法律保护的,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知道吗?你打算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吗?漓漓把你当哥哥,你却一门心思要插足她的婚姻,逼她接受你这个小三?”
姜绍白仰头,无奈望着天花板。
薄津棠拖腔拉调地,“嗯,我打算当小三,作为我的好哥们,你是支持还是反对。”
岑策冷笑:“我不支持。”
薄津棠无所谓道:“没关系,你的意见不重要。”
岑策面无表情道:“你现在是要怎么样,小三上位强制爱、强取豪夺伪骨科?”
第67章 67 “法式热吻。”
67.
另一边, 姜绵正和钟漓说明自己从天而降的未婚夫。
“我看到他的时候也没想起他来,哎,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漓漓,你知道的我喜欢帅哥, 虽然包办婚姻,但是我看到他的时候心脏还是不听话的心动了。”姜绵的声音压得很轻,即便在过分喧嚣的场合, 也一副生怕被秦圳听到的胆小。
钟漓:“那不挺好的, 但我怎么看你, 好像挺烦他的?”
姜绵吐槽:“我算是发现了, 我喜欢的是高冷款帅哥, 就是那种不说话, 离我远远的, 对我爱答不理。而不是他这种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着我的帅哥,我觉得好没意思。”
钟漓失笑:“黏你还不好吗?”
姜绵说:“太黏人了,我不喜欢这样。”
钟漓:“你要和他解除婚约吗?”
姜绵:“我有想过,可是我还没睡到他,我不甘心。”
包厢里过于喧嚣, 以至于钟漓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内容:“还没……什么?”
“睡啊。”姜绵理直气壮地说,“放着这么一个超级大帅哥不睡, 我真的死不瞑目。”
“有必要上升到那种程度吗?”
姜绵故弄玄虚地摇摇头, 越说越起劲,“前阵子我家和他家一块儿去泡温泉, 虽说说男女分开泡,但是你知道我的姐妹,我实在控制不住我自己……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没忍住,去偷看了。”
“八块腹肌!足足有八块腹肌!!!”她激动不已,“我终于明白什么叫秀色可餐了!!!”
“我还拍照了!漓漓!别说我没想起你,有好东西我都第一时间记住你,这腹肌我也会和你分享的!”
说着,姜绵掏着手机。
她左边口袋摸索了一遍,没找到,又去右边口袋摩挲,还是没找到。
“哎,我手机呢?”
丝毫没发觉有道人影悄摸摸地靠近,也在对方递来手机时,姜绵没嗅到一丝危机感,还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
她抓着手机,对方也抓着,试图扯了下,没成功,“不好意思,你能松手吗?把我手机还给我好吗?”
姜绵稍有不耐,觉得这人真奇怪,到底是要把她的手机还给她还是不还,她一抬眸,看清来人,呼吸一滞,大脑宕机。
秦圳不急不缓地笑着,五光十色的光影在他眼里穿梭,形成幽暗诡谲的光,“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手机里有腹肌照?”
情急中,姜绵向钟漓求助,闺蜜二人用眼神交流。
姜绵:他什么时候来的?
钟漓:我不知道啊,我在专心听你聊八卦。
姜绵:我也不知道啊,我在专心和你聊八卦。
姜绵欲哭无泪,气急败坏:他怎么和姓薄的一样,阴恻恻的?跟鬼似的。
钟漓眨眼:可是薄津棠不会偷听我和你聊天。
姜绵:该死的姓秦的比姓薄的还变态!
兴许是她的怨气太重,连秦圳都捕捉到了,他唇角勾着笑,步步紧逼地问:“是谁的腹肌照?姜绵,我觉得我需要再强调一下,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手机里存着别的男人的腹肌照,似乎不太尊重我。”
姜绵皱眉:“我存别的男人的腹肌照怎么了?我和你还没结婚呢,就算结婚了,我也有看别的男人的腹肌的权利!”
秦圳唇一扯:“放着自己男人的腹肌不看,去看别的男人的?”
姜绵完全是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一句话就掉进秦圳挖好的坑里,“我存的就是你的腹肌照。”
这话一出,钟漓的肩就耷拉了下来,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秦圳立马就换了一副严肃至极又洁身自好的神情:“什么时候看的?从实交代。”
姜绵傻眼了:“……你坑我!”
钟漓偏过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视线偏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不远处的薄津棠身上。
钟漓隐约嗅到不对劲。
薄津棠的脸部轮廓被光线割成一道道锋利的影刃,乍一看,仍旧是那幅懒倦松散的矜贵公子哥模样,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神锋利,似含刀光剑影。
一旁的姜绍白却是幅急的团团转,又分外憋屈的模样。像是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但不能说出来。
就连姜绵也发现了,她凑到钟漓耳边,小声说:“我哥怎么看上去像是……”
钟漓想接过她的话,姜绵自顾自地补充道:“像是三天三夜没拉屎,便秘了。”
“……”钟漓眼尾掠掠扫了她一眼,很颓废,“好吧,你说的也差不多。”
“不过他们在聊什么?岑策哥脸好臭,他脾气最好了,我从没见他发过火。”
圈子里能让姜绵安安分分喊一声“哥”的人只有岑策,他是出了名的脾气好,温润如玉,斯文儒雅,有别于姜绍白和薄津棠,岑策从政,任职于外交部,会六国语言,被称为外交部闪闪发光的一颗星。
钟漓摇头:“我也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发现那边坐着的三个人,目光齐齐地转向一侧,看向——她?
姜绵戳戳钟漓的肩:“你惹到他们了吗?”
钟漓更莫名了:“没有啊。”
姜绵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惹到姓薄的了,然后他一气之下和他的好兄弟们告状,他们兄弟仨同仇敌忾。”
钟漓:“想得很好,下次不许再这么胡思乱想了。”
思来想去,仍是不得其解。
过一会儿,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见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有人提议玩游戏。
“国王游戏怎么样?”
一张鬼牌,十张数字牌,国王游戏,顾名思义就是拿到鬼牌的是国王,国王可以指定任意一个数字的人做一件事,被指定的人可以拒绝,惩罚是喝十杯酒。
这游戏一呼百应。
包厢里有十二个人,钟漓主动提出退出游戏,余光捕捉到身边坐下个人。
见薄津棠坐在钟漓边上,众人起哄:“漓漓,有你哥在,怕什么?”
“要真那么倒霉抽到你,你哥会替你接受惩罚的。”
钟漓倒不是怕惩罚,她说,“总归有一个人不参加。”
秦圳摊了摊手,“没事,我和绵绵抽一张。”
此话一出,众人又炸开了锅,一个个脸上挂着揶揄起哄的调笑。包厢里这帮人,一个个要么是商业精英,要么是政界人士,可是脱下那份衣冠楚楚的皮,跟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没差。
这场景,像同学们起哄同班小情侣。
姜绵以往大大咧咧的,现下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她就坐在钟漓边上,钟漓看得仔细,她伸手掐了下秦圳的腰,手则被秦圳反手包住,转瞬间,二人十指相扣。
姜绵没挣脱。
钟漓弯着的嘴角,在撞见薄津棠邃暗又别有深意笑着的眸子时,霎时僵住。
薄津棠幽幽道:“羡慕啊?”
钟漓:“不羡慕。”
他像是听不懂人话:“羡慕的话,哥哥的手给你牵。”
钟漓也有样学样,听不懂他的话,双手撑着下巴,示意发牌人:“那,游戏开始吧。”
游戏一开始玩的很平淡,大家也没敢想太刺激的折磨人的招数。
转折点发生在岑策抽到鬼牌时。
岑策:“这俩兄妹坐一起碍我眼,黑桃五坐他俩中间去。”
他们这个圈子人不多,都是薄津棠的生死之交,比旁人更清楚薄津棠有多宠他这没血缘的妹妹。他带钟漓出来的场合不多,可只要带出来,势必会让她待在自己身边,以防出事。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看向倒霉的方块五。
抽到黑桃五的倒霉蛋子仰天长啸,破口大骂:“岑策,你好恶毒!”
姜绍白气得牙痒痒:“我喝酒!”
十杯高浓度的烈酒喝下去,姜绍白醉醺醺的,他撩起袖子,指着岑策,气势汹汹道:“别让我逮到你,我也要让你坐他俩中间去。”
薄津棠啧了声:“到底是惩罚谁?我也太无辜了。”
众人都乐,“让薄津棠和漓漓分开,还真是惩罚。”
钟漓小声:“对我而言是奖励。”
薄津棠斜睨她一眼:“小没良心的。”
游戏继续。
下一轮,姜绍白居然还真抽到鬼牌了,他笑得贱兮兮的,一副势在必得的小人得逞模样:“黑桃2从在场的异性里挑一位和他/她kiss。”
姜绍白挨着薄津棠坐,说完这话,他邀功似的朝薄津棠挑眉。
薄津棠嘴角抽了抽,把底牌翻开,姜绍白傻眼了:“黑桃3?我看花眼了吗?”
薄津棠把牌随意一扔,“兄弟,老花了就去治。”
于是乎众人寻找着黑桃2的持有者,然后就看到秦圳把黑桃2放在茶几上。
钟漓以为姜绵会生气的,结果姜绵满怀期待:“是嘴巴轻轻地碰一下还是法式热吻?伸舌头的那种。”
姜绍白恨妹不矜持:“你能不能矜持点儿?”
姜绵也恨哥不开放:“你能不能开放点儿?”
姜绵只能把期待的目光放在秦圳身上,“要不别亲了,我摸一下你的腹……肚子就行。”
秦圳很无奈地笑了下,继而俯身,蜻蜓点水地落下一个吻。
姜绵:“失望!真失望!我抽到鬼牌吧,我来当国王,我要指定下一个人,法式热吻,伸舌头的那种,边亲边摸,亲五分钟!”
气氛被她这句话点燃,一个个鬼哭狼嚎地叫着。
姜家兄妹的嘴跟开了光似的,下一个的国王,还真是姜绵。
姜绵眼神瞟啊瞟的,钟漓压根没注意到她在偷窥自己的牌。事实上,在拿到牌后,姜绵干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牌,而是偷看钟漓的牌。好在她没有姜绍白的老花眼,她视力非常好,意味深长地笑了声:“黑桃八,来,法式热吻吧。”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牌放在桌上。
只剩两个人没放牌。
一个是薄津棠,一个是钟漓。
薄津棠挑了挑眉,把手里的牌翻了过来,众人扫了眼,不是他。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钟漓身上。
钟漓硬着头皮,翻开牌面。
黑桃八。
要接吻的人,是她。
第68章 68 “无上宠爱。”
68.
闹哄哄的包厢, 瞬间归于寂静里。
起哄开玩笑这种事,他们都知道要在什么场合、要和什么人。抽到这张牌的人,可以是包厢里任何一个人, 即便是薄津棠都行,唯独钟漓, 不行。
他们能开薄津棠的玩笑,加上薄津棠是个百无禁忌的人,他不兑现众人也习以为常。
钟漓不一样。
她太乖了, 又没谈过恋爱, 跟张白纸一样。
现如今又隐婚。
怎么想怎么不合适。
人堆里冒出一道声音:“要不算了吧, 漓漓都没谈过恋爱, 而且她有老公, 这事儿要是传到她老公耳里, 我们倒是没什么, 受罪的可是漓漓。”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放心,咱们做好保密工作,别让她老公知道就行。”
有人观察着薄津棠的神情,当和事佬:“要不漓漓选个同性亲吧?”
听到这话,姜绵不乐意了, “这里除了她,只有我一个女的。”
“哎呀, 让你感受一下左拥右抱, 还不好?”
“可我喜欢男的,漓漓也喜欢男的。”姜绵摆摆手拒绝。
“还是算了吧。”
“是, 算了吧。”
“漓漓会喝酒吗?”
“喝个两杯意思意思。”
“要不让你哥喝?”
“对,薄津棠,她可是你妹妹, 你平日里最疼最宠她,这会儿替她喝个酒,小事一桩。”
一瞬间,众人的视线又齐聚在薄津棠身上。
薄津棠衣服敞着,里面的白色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松散解开,胸口半含半露,端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风流倜傥。他挑了挑眉,慢条斯理道:“让我受惩罚?”
“你不是哥哥吗?”
“这话说的,妹妹都结婚了,得让她老公受惩罚才对。”薄津棠慢慢悠悠道,“漓漓,你说呢?”
“你,”钟漓把酒杯放在他面前,十杯酒,一杯不少,她言简意赅,“喝。”
气质清冷淡雅,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高高在上的气焰。
众人都被她的行为唬住了,愣是没敢想,居然有人敢以命令的口吻和薄津棠对话。
偏偏薄津棠居然还摆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他眉梢一抬,抬手拿了一个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第三杯……杯杯如此,眼也不眨地喝完了。
台面上的酒都是高浓度的烈酒,他像是喝白开水一样。
喝完后,他双脚支起架在台面上,一双桃花眼被酒气熏染过,要多风流有多风流,“什么时候学会的使唤人的臭毛病,你老公给你惯坏了。”
姜绍白看着薄津棠这幅死装死装的样子就来气,人前妹妹人后老婆,他是不是挺享受这样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和钟漓调情,把所有人都当成他俩play的一环。
姜绍白凉凉道:“漓漓,你这个老公选得不行,要选啊就得选你哥这种,虽然惯你宠你,但有个度,你现在都有点儿,恃宠而骄了。”
钟漓用一秒钟的时间就判断出姜绍白是友军,毕竟薄津棠这幅嘚瑟样,真的让人很难不火大。
钟漓淡定从容地接着姜绍白的话,说:“绍白哥,你说得对,我也很后悔,我当时实在是头脑发热,所以才做出结婚的决定,太冲动了。”
姜绍白:“对吧,但是你还年轻,要不离婚,踹了他。”
钟漓很听取他的意见,“我回去就和他离婚。”
众人也傻眼了,“啊?这就离婚吗?”
“你和你老公夫妻不合吗?”
“不是才结婚没多久?果然闪婚要不得?”
“是哪方面有矛盾?”
姜绵:“我可听漓漓说了,她老公脾气可差了。”
薄津棠极淡了笑了下:“是吗?今天我也听说了,我们脾气这么好的漓漓,居然打了她老公一巴掌。”
提到那一巴掌,钟漓愧疚感登时涌上心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会直接扇巴掌。她上过那么多礼仪课,连脏话都不太会说,知道凡事要讲道理,可是那时候也不知怎了,下意识就想打他一巴掌。
钟漓觉得这得归咎于薄津棠,是他欺人太甚。
谁让他硬要把小玩具塞进她那里的,吃饭就好好吃饭,还按下开关启动,故意惹她。
钟漓静默片刻,想理直气壮反驳他一通,余光捕捉到薄津棠很刻意地按了按自己被她打过的那半张脸,装模作样地嘶了声。
“…………”
你演的有点假了你知道吗?
五指印都消了。
“我的脸也莫名其妙地隐隐作疼,这是为什么?”薄津棠说的煞有介事。
玩什么可能是打在他脸,痛在你脸的老套剧情?
钟漓面无表情,愧疚感荡然无存:“我打他是因为他欠打,而且我老公都没说什么,他在我打他的时候,还会乖乖仰着脸,凑到我手边让我打。”
众人:“哇!!!”
“漓漓你调教有方啊。”
“长得帅年纪轻,妥妥的小奶狗。”
“可能小奶狗被扇了一巴掌会觉得很爽?越打越爽,我明白了,这是他们小夫妻之间的情趣。”
钟漓澄清:“他年纪比我大。”
姜绵轻哼哼:“老男人。”
薄津棠声线轻懒:“那叫成熟韵味。”
钟漓:“事情多。”
薄津棠:“那叫体贴关心。”
钟漓:“脾气也不太好。”
薄津棠:“都乖乖站着让你扇巴掌了,还脾气不好?”
钟漓换了种说法:“很小心眼。”
薄津棠说:“是占有欲强。”
钟漓说:“睚眦必报。”
薄津棠:“太容易吃醋,还不是太爱你?”
众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兄妹俩一来一回地斗嘴,这情景属实罕见。
秦圳道:“薄总似乎很维护你这个妹夫。”
薄津棠掀眸朝他撇去一眼,“秦公子有所不知,我妹夫是我亲自挑选的,我维护他,很合理。”
这话落下,引起一派哗然。
之前传闻里将钟漓的隐婚丈夫说的像是三教九流——毕竟是男模。他们这个圈子里,连谭笳月那样的大明星也被人嗤之以鼻,更何况是靠出卖色相的男模。
如今随着薄津棠的一句话,男模的身份,似乎只是传闻,不是事实。
秦圳淡淡地看着薄津棠:“原来是薄总亲自挑选的。”
薄津棠拖腔带调地:“就像你,不也是姜大少爷看中的?”
姜绍白皱眉:“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未免也太糙了,搞得好像我和他是一对一样。”
他的话一出,逗得大家伙直乐。
确实有些暧昧了。
气氛就此点燃,大家顺势继续游戏。
之后没抽到钟漓,也没抽到薄津棠,玩了会儿,到晚饭时间,于是把牌一撂,所有人纷纷起身用餐去了。
不夜宴没有菜单,全看后厨今天买了什么菜,自由发挥。
水果饮料倒是点单制的,钟漓想喝点热饮,问服务员是否有豆浆,“需要热豆浆还是冰豆浆?”
“热的。”钟漓说。
“好的,待会给您上。”
所有果汁饮品都是鲜榨现打的,需要些时间,冷盘上完,饮料就上了。
钟漓早上那顿吃的忐忑难安,没吃几口,这会儿胃里空空的,饿得不轻。服务员给她倒了杯豆浆,她用手心蹭了蹭杯壁,温热,她小口小口地喝着,不到五分钟,一杯豆浆都喝完了。
姜绵见她喝得这么快,一下子又馋了,她是典型的别人碗里的东西比较好吃的贪心选手,“这么好喝吗?我也想喝。”
服务员闻言过来,拿豆浆的手在半空中被人拦住。
秦圳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我来吧。”
姜绵的脸一下子红了,“干什么哦?”
秦圳说:“这种小事,我来做就好。”
姜绵低头支吾着:“都说是小事,让别人做好了呀。”
秦圳倒完豆浆,把豆浆壶放回桌上,他的手揉了揉姜绵的头发,脸上的纵容像是能溺毙人的深海,“喝吧。”
此举自然没逃过众人的法眼,一个个起哄,姜绵嚷嚷着:“没见过人谈恋爱是不是?而且我脸红怎么了,漓漓也脸红!”
她话音落下,钟漓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钟漓下意识地挠了挠手臂,一旁的薄津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瞬收起散漫不羁的神情,眼底情绪尽敛,猛地抓着她的手腕。
衣袖往上一扯,手臂处起了红疹。
钟漓往后缩了缩手,被他强硬地拉住,声音凝着戾气,“别动。”
气场冷冽全开,吓得其余人都不敢说话。
钟漓另一只没被他抓着的手,开始挠颈,她有些坐立难安。
薄津棠深眸冷峻,叫来服务员:“你们这豆浆里放了什么?”
服务员说:“黄豆和花生。”
姜绵瞳仁震惊:“漓漓对花生过敏。”
肉眼可见的,钟漓眼部红肿,头颈部蔓延着密密麻麻的红疹,看的人触目惊心。
不夜宴是会员制,申请制度异常严苛,光有钱不够,还得有身家背景,还得经三位会员介绍才能加入。因此,自由出入不夜宴的客人各个非富即贵,不夜宴的工作要求里有一条,记住每个客人忌口的东西。
现在很明显,是不夜宴工作人员失职。
包厢里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面若寒蝉,不敢大声说话。
薄津棠无暇叱骂他们,他问钟漓,“带药了吗?”
钟漓想挠挠脖子,薄津棠拉过她的手,“别挠。”
“很痒。”钟漓说,“没带。”
“去医院。”薄津棠拉着她起身,走到门边,拿走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一手拿着钟漓的衣服,一手牵着钟漓。
姜绍白提醒道:“你的衣服没拿。”
薄津棠没回。
众人面面相觑。
姜绍白叹了口气,无奈地收回眼,却见他未来妹夫,秦圳若有所思又看似体贴备至地在他那傻白甜妹妹那儿套话:“钟漓过敏挺严重的,是不是应该联系她的丈夫?”
好在姜绵在钟漓的事情上有点心眼,“漓漓自己会联系的。”
秦圳:“倒也是,不过薄总对他这个妹妹,还真是如传闻中说的一样,无上宠爱。”
姜绵:“对啊,姓薄的虽然挺不是人的,但是他对漓漓真的很好。”
秦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情侣,不像兄妹。”
姜绵咽了咽口水,干笑着:“瞎说,你好像有点,淫眼看人黄。”
秦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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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不夜宴最近的医院有三公里,恰巧是晚高峰,不夜宴在二环里,到处堵车。
好在薄津棠的车里备着家庭医生开的desloratadine 5mg,钟漓上车后吃了一颗,稍微减轻了些瘙痒,但效果甚微。
钟漓不敢挠皮肤,一只手抠着车门把,一只手抠着安全带,“我好难受,哥。”
薄津棠眉头紧锁,趁红灯的间隙,右手松开方向盘,虎口拖着她的下颚,声线里掺着少有的温柔,哄人意味明显,“没事,待会儿就好了,等到医院就好了,再忍忍。”
车子走走停停,以往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堵得开了将近半小时。
钟漓下车的时候都站不稳,单脚点地,薄津棠快速解开安全带,面容冷寂沉定,大跨步走到副驾驶外,将钟漓捞进自己的怀里。
耽误了太久,钟漓腹痛难忍,薄津棠抱着她跑进急诊室。
到急诊室,医生快速询问检查后,肌肉注射了两针,而后让她住院观察24到28小时。
薄家和北城最好的私立医院有合作,钟漓有自己的私人医生,原本钟漓是想去私立医院的,但薄津棠怕过去的路上发生差池,还是决定在公立医院住院。
出了急诊室,走廊里随处可见休息椅,钟漓坐在休息椅上,薄津棠站在她身侧打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钟漓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部浮肿得厉害,她掏出手机,打开手机前置。
看了约莫三秒。
姜绵打电话过来,“漓漓,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钟漓说:“不太好。”
姜绵大惊失色:“什么?!!!医生难道已经发死亡通知了吗?”
钟漓说:“脸肿成猪头了。”
姜绵:“除了脸还有别的吗?”
钟漓说:“医生说住院观察一天,离死亡通知估计还有六十年。”
姜绵这才松了口气,她义正言辞地说:“是八十年,我们要活到一百岁的,漓漓。”
钟漓说:“可我现在的脸肿成猪头了。”
得知她没什么大事,姜绵也放松下来,和平时一样插科打诨道:“真的吗?能拍张照发给我看看吗?我想设置成我的微信头像。”
“婉拒了。”钟漓瞥了眼薄津棠,他已经挂断电话,她急忙说,“先不说了,挂了。”
电话挂断,薄津棠走到她身前。
一站一坐,仰头的姿势,很费劲。
薄津棠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现在姿势换了换,改为他仰头望着她。
他目光不移,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钟漓忍不住,抬手捂住他的眼,“别看了。”
“很好看。”薄津棠拿过她的手,“就是脸有点红,你以前接完吻,脸也这么红。”
“胡说八道,亲个嘴而已,我才不会脸红。”
“那要怎么样才脸红?”
“我不会脸红。”钟漓瞪他。
薄津棠慢慢悠悠地:“亲另一张嘴会脸红。”
幸好走廊里没什么人,钟漓脸拉了下来,“别人是脱口成章,你是脱口成淫,你没救了。”
薄津棠垂着眸,笑得无所谓。
简单的聊几句天,医院领导就过来了,钟漓对他有印象,郭司令的旧友,她喊他一声“励叔”。
励叔先跟薄津棠打了声招呼,而后仔细地打量着钟漓的脸,询问了几句后,他说:“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住院观察一天就行。”
VIP病房在另一栋楼里,励叔还有事要忙,交代完就走了,剩一个负责VIP病房的医生带他俩过去。
那医生可以说很有眼力见也可以说没有眼力见:“你俩看着好般配。”
薄津棠心安理得地说:“大家都这么说,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医生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接了当,“你们在一起很多年了吗?”
薄津棠说:“嗯,我是她童养夫。”
“……”
第69章 69 “现在是我老公。”
69.
医生的脸色变了又变。
大概是最初的震惊“你是童养夫?”——再到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最后感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门当户对、豪门夫妻?”
钟漓乜了薄津棠一样, 很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继而说,“现在不是童养夫了, 我俩结婚了,他是上门女婿。”
住院医师今晚的脸色尤为精彩纷呈。
到了病房, 医生叮嘱过后,便礼貌离开。
VIP病房是一室一厅的格局,钟漓见薄津棠一副要留宿的架势, 她忙说:“我一个人在医院待着就行, 你不用陪我。”
“你喝杯豆浆都给自己喝进医院, ”薄津棠说, “我不放心。”
“我现在都在医院了,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钟漓说, “这么小的一张沙发, 你睡着多难受,还是回家吧。”
薄津棠兴味索然的样子,拉过她推搡自己的手,顺势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谁说我要睡沙发?”
钟漓眨眼, 不睡沙发,那睡哪里?地上吗?总不会睡床上吧?
好吧, 她慷慨表示:“你睡病床, 我睡沙发。”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形象?”薄津棠纳闷了,“我享福, 你吃苦?”
“没啊,我就是觉得你睡沙发不舒服,我个子比你矮, 睡沙发还行。”
“一口一个沙发,信不信我把沙发扔下去?”
钟漓皱眉,一本正经道:“万一砸到人怎么办?你还年轻,不能背个命案在身上。”
薄津棠被她的脑回路气笑,“我年纪大了就能背命案了吗?”
“我哪儿是这个意思?”被他曲解了,钟漓耐心解释,“路人多无辜啊,正散着步呢,莫名其妙天降大祸。”
“……”感情是可怜路人,她压根不在乎他的死活。
虽然确实是这么个理,但是天大地大北城独一无二的太子爷受到轻视,很不爽,薄太子爷闷声不吭,兀自将钟漓抱上床,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
单人床不宽敞,两个人躺在其中,连转身都困难。
意识到这就是他脑海里所谓的留宿,钟漓挣扎了几下,“这是医院!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我够收敛了,没病床play。”薄津棠声线倦懒,很不正经地说。
钟漓莫名被他的话说服,“……好吧,但是这么睡,好挤,不好翻身。”
“冷,抱着睡暖和。”薄津棠锢着她的腰,喉结滚动,声线低沉了几分,沾染着情.欲的哑,“别动,再动,还动?我的忍耐力和自控力,可没那么好,到时候真就不收敛了。”
钟漓也感受到了腰后有个东西滚烫地戳着自己,她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了。
“睡觉。”
原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没想到眼睛一闭,没一会儿,钟漓就睡了过去。
她并不知道,她睡着后,薄津棠起身下床,他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动静。夜里的vip病房区尤为安静,过了探视时间,更是静的落针可闻。
薄津棠到了楼梯间,打开手机,看到两个小时前,徐特助给他发来的消息。
一直悬在他心口的石头,终于踏踏实实地落了下来。
/
隔天睡醒时,床上只剩钟漓一人。
她慢慢地起身,左右张望,没发现薄津棠的身影。
没一会儿,护士过来,给她测体温,钟漓将体温计放于腋下夹着,她问护士,“你有看到……这个病房里还有个男的,高高帅帅的,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虽然结婚很久了,但是“老公”一词还是难为情。
昨晚上护士来的时候,知道他们是夫妻关系,钟漓也不好意思叫薄津棠“哥哥”。
护士说:“你先生啊,他好像在楼梯间打电话。”
钟漓应了声,等时间到,她取出体温计,护士扫了眼,“体温正常,再观察十二个小时,就能出院了。”
护士走后,钟漓也下床洗漱,洗漱出来,她在客厅里看到一堆早餐。
是北城很出名的早茶茶餐厅的早餐,那家餐厅没有外卖业务,所以……这是薄津棠一大早过去买的?
钟漓说不上有多感动,更多的还是心安理得的。
他对她的好,远不止于此。早餐不过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罢了。
中学时期,情窦初开的年龄,薄津棠曾以兄长的身份叮嘱过她:“不要因为一点付出而感动,一个男人为你付出时间,算不了什么,口头说的喜欢,也和空气里的灰尘一样毫无分量。真正的喜欢是拥有钱的人给你花钱,时间宝贵的人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但你不缺钱,也不缺时间,漓漓,你要找的是愿意把全身上下所有的爱都给你,眼也不眨地一掷千金,给你时间,给你名分的男朋友。”
其实当时他就在暗示她了。
这种男人,只有他。
思绪渐渐飘离,直到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咚咚咚”三声。
三声后,病房门被人推开,姜绵探头探脑,“漓漓,你醒了吗?”
视线相撞。
姜绵推开门:“你醒了啊,怎么这个点了还在吃早餐?”
姜绵进来,身后还带了一大帮人,乌泱泱的,好在vip病房够大,要不然都容纳不下这些大佛。
来的都是昨天聚会的人,特意过来看她,关心她的身体情况。
钟漓和他们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这才找手机看时间,“现在几点了?”
“都快十一点了。”姜绵坐在她边上,她看了眼桌上的餐食,忍不住流口水,拿起筷子,“看着好好吃,我也想吃。”
“吃吧。”钟漓说。
姜绵边吃边打量她,一脸失望的表情,“我的猪头头像呢?”
“……”过了一晚,她都消肿了,钟漓没好气道,“拿我的丑照当头像,你还是我闺蜜吗?”
“我能真当头像吗?”姜绵说,“而且我认识你这么久,都没见过你丑的样子。大学军训的时候,每个人蓬头垢面的,就你,顶着张素颜脸,毫不费力地拿下校花的称号。”
“漓漓,你的人生四个字就可以概括了,轻而易举。”
钟漓从没和姜绵提过自己曾经有多颠沛流离,闻言也只是莞尔一笑,配合着说,“只是运气好,遇到了薄津棠。”
姜绵顾忌着旁人在,吐槽的声音很小:“这也要秀恩爱吗?你现在好恋爱脑。”
钟漓故意说,“这是恋老公脑。”
姜绵振振有词:“那我是恋腹肌脑。”
钟漓哑然失笑。
不知有谁打开了客厅的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北城本地的广播电视台,主持人字正腔圆地说:“万众期待的城西度假村项目年后宣布停滞,原因未知。开放商系北城景程地产有限公司。据悉,景程地产在该项目中投资约60亿……”
周围的人讨论着此事。
都是圈里人,他们比媒体人知道更多内幕。
“说是景程地产后面的投资方撤资,导致资金链断了。”
“我知道的情况是,用的建筑材料偷工减料,被审查部门查出来,现在被上面盯得紧,资方怕连带,所以就跑了。”
“我听说是引发了安全事故,相关部门才介入的?”
“对,听说有工人当场死亡。”
“景程地产……那不是程家吗?他家有个小公主你们认得吧?程千窈,老程头病急乱投医,找到我爸妈,让他女儿和我结婚。这烫手山芋,谁敢接,我爸妈笑着送客。”
“你也被找上了?可别说,我也被找上了。”
“这什么情况,家里一出事,就开始卖女儿?”
姜绵听得直叹气,“好可怜。”
钟漓面色淡淡,“联姻本来就是为了金钱。”
姜绵:“我知道是为了钱,可是放在明面和暗处的感觉,好不一样。”
彼此都知道是金钱交易,可是程起文的做法,直接将他的掌上明珠,当做橱窗里的一颗珍珠,标上了价格,进行贩卖。
钟漓心头闷闷的,不是同情程千窈,她难受的点在于——
这种人为什么偏偏是她的亲生父亲?
妈妈。
您当初,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这么糟糕的一个男人,您为什么喜欢他呢?
或许世界上真的有种歪理,再烂的人也被人真心爱过。
他们那帮人聊着八卦,钟漓和姜绵吃着东西,没一会儿,护士过来,钟漓和她说,“我现在可以办出院手续吗?”
护士愣了愣:“今天就要出院吗?其实最好还是再住院观察一天。”
钟漓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该吃的药也都吃了。”
护士迟疑道,“要不你和你家属再商量一下?因为你先生刚刚还和医生说,让你再多住几天观察情况。”
说着,护士视线往外一偏,当着众人的面,指着进屋的那人说,“你先生来了,要不你俩再讨论一下?”
话音落下。
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里。
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消失。
众人看一眼薄津棠,又看一眼钟漓,一副难以置信的傻眼模样。
“是不是……喊错了,什么先生?”人堆里冒出道弱弱的声音,“他俩是兄妹。”
护士认真道:“不是呀,他俩是夫妻。”
薄津棠淡定从容道:“我俩是兄妹,不是夫妻,昨天和你们说夫妻,是开玩笑的。”
姜绵心里给钟漓捏了把汗,幸好薄津棠掩饰过去了。
然而下一秒。
她听见自己的好闺蜜,一直遮遮掩掩不愿意把自己金屋藏老白脸的信息透露出来的钟漓,在此刻轻描淡写地说,“对,我俩是夫妻。”
一顿。
她冲众人笑,“薄津棠以前是我哥,现在是我老公。”
第70章 70 “世界喧嚣,爱意滚烫。……
70.
病房里的人神情迥异, 精彩不输昨夜的住院医师。
姜绵和姜绍白身为在场知晓他俩结婚的人,对视了眼:我操?
他们震惊的点在于,他们以为是薄津棠公开, 没想到是钟漓。本来这话题都被薄津棠敷衍过去了,可钟漓温声细气地承认了。
如同当时结婚。
钟漓还真是闷声干大事。
岑策则是双臂环于胸前, 昨天的对话里,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可那不对劲也仅限于——他从小到大一块儿玩的好兄弟,喜欢上了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这没什么, 问题在于妹妹已经结婚了, 他要当第三者。
岑策用了一晚上的时间, 深思熟虑后, 推翻了自己以前的道德教养, 接受了自己最要好的哥们要不当人去当小三这件事。
放在别人身上不合理, 但是一想到强取豪夺、第三者插足的人是薄津棠, 一下子又变得合理了。
薄津棠是谁?北城最嚣张的太子爷,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百无禁忌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别说他看上和自己没血缘关系的妹妹了,就算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躺在一张床上,岑策把道德、法律、教条等都抛到九霄云外之后, 咬咬牙也能接受了。
就如此刻。
其余人没得到过暗示,对薄津棠和钟漓的关系的认知还停留在——兄友妹恭里。
突然得知是——人前叫哥哥, 人后叫老公。
震惊了十几秒, 而后,又欣然接受了。
“你俩又没血缘关系, 结婚了也挺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自己一手养大的妹妹,不放心交到别人的手里,所以让她成为自己的老婆, 多!合!理!”
“不严谨啊,是自己一手养大的老婆。”
一派轻松和谐,唯独薄津棠,眼里蓄着不理解。
钟漓捕捉到了他眼里的疑惑,于是借口去办出院手续,顺势拉着薄津棠离开病房。
薄津棠没说话,直到办完出院手续,他也没说话,沉默得近乎诡异。
还是钟漓沉不住气,她说:“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现在公开?”
薄津棠似乎有消息进来,他掏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完消息,他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侧眸淡淡地瞥向她,“为什么?”
“就是觉得,一直隐瞒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景程房产的事……是你干的吧?你把事情都解决了,我再不公开,好像有点儿不地道。”
“你当初还有一个要求。”
“啊,我妈妈。”钟漓问他,“有查到吗?”
“如果我说,你妈妈插足了别人的婚姻呢?”
钟漓抿了抿唇角,眼里有轻风拂过,“我有想过,如果真是那样……哥,你对他下手也太狠了,我倒不是可怜他,毕竟出轨的男人没什么值得可怜的。我惋惜的是程千窈,他们都说,程千窈现在被他带着,挨家挨户的问联姻的事情。他总是这样,只想着卖女儿。”
钟漓还记得程千窈那双眼睛,清澈,明媚,灵动,不谙世事。
被保护得那么好,被爱荫蔽着长大的女孩子,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上一辈的仇怨应该停在上一辈。
程千窈是无辜的。
“反正你不会被卖。”薄津棠说,“但如果十年前他把你卖给我,我会买。”
“人口买卖是犯法的。”钟漓瞪他。
“童养媳不犯法。”薄津棠弯了下嘴角,“其实你不知道,我很后悔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偷跑出去,错过了让你认识我的机会。”
“第一次?”钟漓惶惶惑惑。
医院里人来人往,VIP病房虽没什么病人,但医护人员很多,这种环境并不适合谈心。薄津棠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转移话题,重新切回正事上,“你妈妈是被蒙在鼓里……”
/
事情过去太多年,真调查起来,花费了不少功夫和力气。
钟漓的母亲和父亲看起来爱的轰轰烈烈,实则程起文追钟漓母亲时,正和章朝莹谈恋爱。他从未出现在章朝莹的社交圈里,和她进行低调的恋爱。
实则是瞧不起她的身份地位,听闻她的好闺蜜是她的合伙人,从她的口中得知对方的家境后,程起文起了坏心思。
彼时程起文处于风华正茂的年龄,意气风发,英俊潇洒,他从章朝莹嘴里得知钟漓母亲的住所,于是租了她对面的房子,再创造了偶遇。
一来二去的,钟漓的母亲和程起文便看对了眼。
东窗事发,是章朝莹察觉到了男友的冷淡,同时发现了男友车上不属于她的口红,她心灰意冷地找闺蜜寻求安慰,未料想,撞见了闺蜜和自己的男友在楼下车里接吻。
程起文眼尖,发现了章朝莹,他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先送钟漓的母亲上楼回屋,之后才回到楼下。
章朝莹知道程起文是花花公子,可她当时也才二十三岁,天真烂漫的年龄,对爱情抱有美好幻想,憧憬有朝一日,浪子回头。
她以为自己能是让他回头的人。
如今幻梦破碎,她强撑着情绪,质问程起文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程起文说:“你不是想要杂志社吗?莹莹,我现在有个很好的办法,能让杂志社归你所有。”
章朝莹说:“我问的不是这个事!”
程起文将气得浑身发颤的章朝莹搂进怀里,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莹莹,你相信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和章朝莹在一起三年,太清楚章朝莹身上的弱点了。
小地方来到大城市的姑娘,有才华也有能力,可是北城这座繁华的城市,能包容贫穷,更能让贫穷的人清晰地知道穷人身上,唯独不可以割舍的东西,是自卑。
面对家境优渥的好闺蜜,她没法不自卑。
自卑久了,情绪发酵成了嫉妒。
她嫉妒对方,明明大家的实力差不多,学历也差不多,为什么在杂志社,她就是压自己一头?
因为她有钱。
她出生就在终点。
章朝莹不甘心。
也因此,程起文的话,像是恶魔的低语,说服了男友出轨闺蜜的章朝莹。
章朝莹选择了忍让。
后来的事,钟漓都清楚了。
室外不知怎地又飘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荡在空中。钟漓和薄津棠停在VIP病房的休息区里,听完整个前因后果,她大脑也像是被呼啸的寒风灌入,雪花入侵的空白,继而便是被霜雪堆积的寒冽。
她问:“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他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钟漓倏地明白了,“章朝莹和你说的。”
薄津棠眉梢很轻微地抬了下,“毕竟对女人而言,丈夫可以共享,女儿不行。她没法接受女儿被当做商品,婚姻当做买卖,所以来求我了。”
钟漓心里微动。
薄津棠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他语气放得很轻,“如果你妈妈还在世,她也会把你保护得很好。”
静默几秒,她释然地笑笑,而后钻进薄津棠的怀里,侧脸蹭了蹭他的胸口,轻声说,“我不去想那些假设的事,我的人生不活在期许里。我只知道,薄津棠,你把我保护得很好。”
她哽咽着,非常诚挚的一声:“谢谢你。”
“少了两个字。”薄津棠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老公。”她仰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他们离开太久,姜绵一行人等不耐烦了,出来找他们,结果一出病房门,就看到这对小夫妻在走廊里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
你们的幸福吵到我们的眼睛了。
/
有关钟漓和薄津棠结婚一事,大家询问过他俩的意见,能不能往外传。
薄津棠没吭声,转头看向钟漓,眼神黏黏糊糊的,声音更是浪到没边儿了,秀恩爱秀的毫不收敛,“听漓漓的,我家都是漓漓做主。”
众人简直没眼看他这幅死德行。
钟漓伸手把他的脸推开,“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于是那天之后,他俩结婚一事传至圈内。
摆在面前的,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郭司令。
郭司令过完元宵就要离开北城,去南边生活。
离开那天早上,钟漓回杂志社复工。章朝莹离开了杂志社,她带着程千窈,离开了北城。薄津棠问过钟漓的意见,想不想年纪轻轻就当钟总,钟漓拒绝了,她还是想从底层做起。因此杂志社除了新上任的总裁刘菁栩以外,没人知道钟漓真正的身份。
钟漓早早出门上班,薄津棠倒是睡到大中午,他难得工作日休息。
——被薄坤生和郭曼琳勒令,开车送郭司令去机场。
薄津棠一下楼,看见郭司令坐在沙发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薄津棠随口问:“您大清早的怎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我寻思我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儿。”
“漓漓和沈温让,到底什么情况?”郭司令一句话,让薄津棠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
薄津棠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笑着:“他们夫妻俩的事儿,您问我一个外人?”
“夫妻俩?”郭司令琢磨着这三个字,冷不丁拿起手边的拐杖,朝薄津棠打去,“我是老了,不是瞎了。”
郭司令年纪大了,又对小辈们没太多提防,因此直到当天晚上躺回床上,想着年少时的旧友,想着自己没辜负他的期待,把他的外孙女一直照顾得很好,钟漓也找到她的幸福时,品出了些许不对劲来。
比如说,客厅那么多位置,钟漓偏偏坐单人沙发,沈温让和薄津棠坐在长沙发两侧,互不干扰。
再比如说,沈温让给钟漓递东西时,钟漓都会接过,二人的手碰到的时候,钟漓会下意识地瑟缩僵住。这明显不是对亲昵人该有的反应。
他并非武将,年轻时城府深的能甩薄津棠一条街,退下来后,过惯了悠闲日子,总归是欠缺思量。
猝不及防的举动,薄津棠被打的小腿肚生疼,膝盖微曲。
行,昨天被扇巴掌,今天被打腿,他这幅身体,大家都馋。
薄津棠瞥了眼那跟拐杖,琢磨了下距离,找了个拐杖抽不到的位置坐下,他啧了声,“我平白无故挨这么一棍,您真把我当您亲外孙?”
“漓漓的丈夫到底是谁?”郭司令不和他兜兜转转,甚至不等他回答,自问自答,“是不是你?”
薄津棠翘着二郎腿,刚睡醒,整个人看着还是慵懒倦怠的,听到郭司令的话,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寡淡了下来。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需要我现在找人让漓漓回来,解答这个困扰我一晚的问题吗?”
薄津棠放下脚,坐姿难得恭敬。
瞧见他这幅模样,郭司令心里原本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他就想赌一把——钟漓在薄津棠的荫蔽下长大,普通人势必瞧不上,年轻男女又住在同一屋檐下,暗生情愫也很正常,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身份,似乎不太好。寄养在家里的妹妹,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听的,兔子都不吃窝边草。
即便不是薄津棠,郭司令也能接受,就像他也曾接受沈温让。
薄津棠这辈子估计也就现在最正经严肃:“是,我和她结婚了。”
郭司令伸手捂了捂胸口。
薄津棠:“降压药呢?我去给您找,您真是的,问之前能不能吃几盒降压药?实在不行您把医生提前叫了,让医生在门口等着,好方便随时送您去ICU。”
听听,都什么话!
好像很孝顺,但又大逆不道!
郭司令是挺气的,但不至于气得血压飙升,他抛给薄津棠一个薄凉又讥讽的眼神,“你可能不知道,第一次,漓漓和她外公来大院的那天,我看漓漓真是怎么看怎么合眼缘,想让你俩订个娃娃亲。”
闻言,薄津棠猛地抬眸,目光死死地定在郭司令身上。
“这么激动干什么?”郭司令凉飕飕地嘲讽他,“我还问漓漓,愿不愿意?放心,漓漓拒绝了。”
“无所谓,她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薄津棠眼里的遗憾掠过,心底潮起潮落,最后剩下一片平静。
原来冥冥之中,他们的红线就绑在了一起,只是他松开了那根线。
幸运的是,他再度拉住那跟红线,将自己和她,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命运的脉络复杂,可他们之间的爱情线那样清晰,紧密地相交着。
/
薄津棠送郭司令去机场,郭司令到底还是心软,面对自己唯一的外孙,他说,“照顾好漓漓,她年纪小,有许多事,你要多担待。她脾气好,可有时候也会有小脾气,你要多忍让。你比她年长几岁,又是她的丈夫,理应给她金钱、名利、地位,结婚不是儿戏,你要承担起丈夫的职责。”
“成为她丈夫之前,我一直都承担着她丈夫的职责。”薄津棠说,“放心吧,我会好好爱她的。”
郭司令满意地点头,“我走了。”
薄津棠说:“她毕业典礼,您还得回来参加。”
郭司令转头,面对着他,朝他敬了个礼:“收到。”
薄津棠挑眉,也敬了个礼,“路上小心。”
/
这件事是很久之后,薄津棠才和钟漓说的。
钟漓目露讶然:“那天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薄津棠说:“老爷子觉得没必要,你小姑娘脸皮薄,问你太多,他怕你不好意思。更何况我们已经结婚了,问一个人就行,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没必要两个人都到场。”
即便如此,钟漓还是给郭司令打了个电话,两个人聊了很久很久。
最后,郭司令乐呵呵地说:“过阵子就是你毕业典礼了,到时候外公一定出席。”
变了。
称呼变了。
不是爷爷,是外公了。
钟漓低低地嗯了声。
挂断电话后,她窝在薄津棠的怀里,情绪低落,薄津棠也没开口,耐心地等着她说话。
“薄津棠,其实在你家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好。”
“你到了我家之后,我也过得很开心。”
“谢谢你们,把我当家人。”
“是我要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
薄津棠感受到自己胸口一片潮湿,他垂着眼,忽地吻向她,由眉心到鼻尖,一路往下,他吻过她脸上的眼泪。
每一滴眼泪,都流进他的心里,成为他灵魂的一部分。
房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压抑着低吟,缠绵悱恻。
这一年钟漓经历了太多事情,大四是兵荒马乱的,她颇有同感。每天忙着杂志社的工作,还得写论文,期间薄津棠还见缝插针地邀请她进行夫妻运动,她身心俱疲。
可是她又是开心的,比开心更多一点的,是幸福。
不知不觉到了毕业典礼这天。
钟漓穿着学士服和同学们一起拍照,忽地听到不远处有人喊她。
她应声回眸。
人群里,薄津棠,薄坤生,郭曼琳,郭老司令都在。
三位家长们走得慢,薄津棠大阔步地朝她走来,穿过层层人群,穿过鼎沸人声。
“钟漓——”
钟漓和身边的同学们说,“我家人来了,他们来接我回家了。”
说完,她也朝薄津棠跑去。
骄阳当头,蝉鸣沸腾。
她毫不犹豫,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直地扑进薄津棠的怀里。
“不是说了十一点半再来吗?”
“我等不及,想早点过来。”
——和你错过的那些年,是我一生唯一的遗憾,从此往后,我都会快马加鞭,前来见你。
郭曼琳道:“看镜头,我给你们拍张照。”
钟漓去捕捉镜头,而薄津棠,温柔神情地凝望着她,闪光灯闪烁的那一秒,他弯腰,吻住了她的侧脸。
画面定格在那一瞬。
他曾以哥哥的身份出席在她的小世界里,然而现在,他光明正大地吻住她。
他喜欢她叫他哥哥。
可他不仅是她的哥哥。
还是她的丈夫。
世界喧嚣,爱意滚烫。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完结啦!
休息几天我来更番外,番外没几章嘟,这是我第一本书,感谢大家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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