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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曹盼看她一身血的,面露诧异, “怎么回事?”


    “回陛下, 守卫通天鼓的侍卫说,她是被人追杀跑到通天鼓前的, 侍卫发现她的时候想去追了, 没追到。”女部与曹盼回答,曹盼道:“去请太医来, 先为她包扎。”


    曹盼吩咐下,谁也不敢怠慢, 立刻去办, 那位女郎摇着头道:“陛下,这个, 这个给陛下。”女郎颤颤地开口, 从怀里拿出了沾着血的物甚,燕舞上前来接过,奉于曹盼的面前。


    接过东西,曹盼将那物甚打开了, 露出了一块玉佩, 还有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这个很是眼熟。”曹恒的注意力并不在玉佩上,而是玉佩旁边那似玉非玉的东西, 曹盼拿了起来看着, 曹恒也觉得很眼孰。


    “这么小的物件, 好像是葫芦。”曹盼拿着端详着, 燕舞也帮忙地认着, 认着认着就吐露了,曹盼一下惊醒,看着女郎问道:“你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女郎一身的血,一晚上遭遇了追杀,如今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听到曹盼的话道:“不,不是我的,是曲儿,是曲儿的情郎的。可是曲儿,曲儿今天也出事了,而且连同曲家的哥哥一道出了事,是被人杀的。”


    曲之一姓,让今天刚刚碰到的一对姓曲的兄妹,又是被人所杀的兄妹,曹盼一下子正色了起来,“曲姓,你说的曲家郎君可是个大夫?”


    “是,是的。曲家哥哥是个好人,时常帮邻里邻外的人看病,从来不乡亲们的钱。曲儿,曲儿就是说一定要让情郎娶了她,然后就出去了,只将了这两样东西给我,说是如果今天她还不能回去,就让我带着这两样东西来击响通天鼓。”女郎虽然十分害怕,还是将事情的始末道来,只是她那恐惧到如今还惊魂未定。


    “你可认得曲儿的情郎?”曹盼捉住关键的问,女郎连忙摇头,“没,没有,我没有见过的。曲儿的情郎似是什么大户人家的郎君,每回来见曲儿都神神秘秘的,曲儿喜欢他,也总说他的好话,但也从来不说让我见。曲儿不肯,我们虽然从小一起长大,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陛下。”胡本急切地带了一位女太医回来,曹盼该问的已经问了一个大概,“给她处置伤口,把人安置好了,从现在开始,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人接近她。”


    这个命令让胡本很奇怪,但还是应下了。


    两个女部扶着女郎下去,太医也连忙跟着去了。


    “母皇知道这个葫芦的主人是谁了。”曹恒何等聪明人,听着曹盼的吩咐便猜到了曹盼必然已经认出这只葫芦的主人了。


    曹盼道:“葫芦,这是多年前我亲自命人特制的东西,你各家的伯父姨母都有一个。”


    此言一出曹恒一下子惊住了,可是一想又不对,“若是伯父们,看中一个寒门女郎,直接纳回府了就是,就算是不喜欢了,也不至于取人性命才是。除非……”


    这一句除非,曹盼看了曹恒一眼,“除非什么?”


    “除非伯父们落了什么把柄到了这女郎的手上,而伯父们又不想收此女入府,尤其是在今日这对兄妹大闹了琼林宴之后。”曹恒将心中的猜测道出。


    曹盼捏着手中的葫芦来回的跺步,曹恒道:“母皇当初在做这些葫芦的时候难道没有在里面做任何的记号?”


    “有。”曹盼很肯定地告诉曹恒,曹恒目光灼灼地看着曹盼,“所以,母皇已经知道这只葫芦的主人是谁了。”


    曹盼点点头,“是楚王的。”


    楚王便是曹彪。曹恒一愣,这心里一阵翻滚,无数的念头闪过,而曹盼这会儿也不比她好多少,“今日阿珞可是吵着要娶那曲家女郎的。”


    没错,确实如此,那又撒泼又闹的,要不是曹盼出手教训人,结果会怎么样就未必了。


    “不对,曲家女郎看楚王的神情并无半分情意。”曹盼吐字,同时也在回想着曲家那对兄妹见到曹林夫妻的表情。有没有私情,认不认识,不可能半分痕迹都不露。


    曹盼可以肯定,单就他们那模样,绝无私情。


    “这件东西是伯父的,却落在曲家女郎的手里,不是他给的,又会是谁给的?”曹恒对于男女之事知之甚少,并不明白曹盼怎么断定的,但是她将另一个余点指了出来,也是让曹盼莫要遗漏了。


    曹盼拿着葫芦在手,“明日,我会让他进宫来问询。”


    问询,就不会定了曹彪的罪,如果曹彪说不清楚这个葫芦的去向,曹盼便也不会客气。


    眼下曹恒知道事情也只能如此了,此时天已渐明,事情闹出这一桩接一桩的,再想回去睡一觉是不可能了。曹盼朝着曹恒道:“你再回去睡会儿,正长身体呢。”


    说着咳嗽了起来,曹恒担心地道:“母皇。”


    “没事,陈年旧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曹盼对自己咳嗽是真不当回事。


    “就是知道才担心。”曹恒看着曹盼,曹盼挥了挥手道:“与其担心我,好好地想想这批人里,有几个是你合用的,合用的就养起来。”


    “今日没有见到萧霁月。”今天的时候不适合提起这个话题,再回来又因为凶杀案,曹恒也忘记了提。


    曹盼提到了今科所取之士,曹恒反应过来没见到萧平萧霁月,那也是榜上有名的人,名次还挺靠前,所以提了一句。


    “元直说他家中出了事,早就已经让元直代为告假了。我没有告诉你?”曹盼是知道这件事的,是以后问了曹恒一句。


    “自然没有。”曹盼要是说了,曹恒还用得着问吗?


    曹盼道:“如今你知道也不晚。不过,人是不错的苗子,经了元直指点,也不知如今变成什么样。好了,总会有机会再见的,快回去睡。”


    “那母皇呢?”曹盼让她回去睡,那曹盼自己不睡了?


    曹盼感慨地道:“年纪大了,觉也就少了,你睡你的。”


    ……只看曹盼的外形,绝没有人能想到女帝陛下已经四十了,看起来曹盼最多也就三十出头。哪怕穿着老气的朝服,也掩盖不住一身的光彩。


    年龄这个问题曹恒是没有说话的余地,曹盼说了她也就听了。她也确实没睡够,与曹盼叮嘱多穿几件衣裳,还有不要忘了吃药,被曹盼给轰走了,真拿了曹盼当三岁的孩子了?


    只是曹恒一走了,曹盼手里拿着刚刚那女郎给的东西,左思右想的了半响,终究还是走到了安置女郎的地方。


    “陛下。”女医也好,侍女也罢,见到曹盼都恭敬地见礼。


    “如何?”女郎也要学着见礼,曹盼意示她躺下不必多礼,询问一旁的女医。


    “伤口虽多,并不深。没有性命之危。”女太医回答,曹盼点了点头坐在了那位女郎的身侧,“有一些话,朕要再问一问你。”


    对于曹盼的靠近,女郎显得有些害怕,再怕还是朝着曹盼道:“陛下请问,我一定知道什么说什么。”


    “看你对答颇是知礼,读过书吗?”曹盼看出了女郎的紧张,这般地问了一句,女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曹盼温和地一笑,“你又摇头,又点头的是什么意思?”


    女郎一听连忙地道:“我的意思我虽然识得几个字,也只是识几个字而已,并没有读过书。”


    “哦。识得几个字而已就这般知礼,真是难得。对了,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曹盼温和得就像是邻家的小姐姐,伸手要挽地女郎的头发,想帮她理一理,没想到女郎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地闪开了。


    “我,我叫绮娘,家住在洛阳西城的永和巷,家里,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自称绮娘的女郎轻声地说着自己的身世,她就是一个孤女,一个无依无靠,一无所有的孤女而已。


    “这样啊。那么今夜追杀你的人,为什么会追杀你?”曹盼话锋突然就那么一转,追问起了今晚的事。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跟曲儿约好了,说是今晚如果她不回来的话,就让我拿着她给我的东西来击通天鼓。我就是去曲儿家里看看曲儿回来了没有,没想到看到一些人在曲儿的家里翻来覆去的,我一进去惊着了他们,他们就追着我来了,一副要杀我的样子。我,我吓得赶紧跑,他们就一路追,我也就一路的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的,想起了曲儿说过的话,便往洛阳宫来了。”


    说到这一番经历,绮娘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似是不愿再回想。


    曹盼轻轻地应了一声,拍拍绮娘的肩,“如今没事了,你好好地休息,有什么事等你休息够了再说。”


    “谢陛下。”绮娘听着不用再回忆今晚的经历,大松了一口气。


    曹盼起身,同时也与女太医打了一个眼色,女太医也是个懂事的,悄无声息地随着曹盼一道出去。


    “她的伤,究竟如何?”走了出去,曹盼轻声地询问,女太医想了想地道:“回陛下,臣觉得她的伤口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女太医皱着眉头很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曹盼本来就是随口一问罢,听完顺着问道:“伤口奇怪?”


    “是。只是臣只会治病救人,虽然觉得奇怪,偏偏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女太医一直想不明白,但是就是觉得处处都不对劲,只是说不出来。


    曹盼看了女太医一眼,女太医被看得脸上一红,“陛下,臣就是有那样的感觉而已,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许是臣的错觉,陛下不必当真。”


    “不,朕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既然你也是这样觉得,怎么也该好好地查一查,免得错过了什么。”曹盼把自己的想法道破,随后唤道:“燕舞。”


    “陛下。”燕舞应声,曹盼走近与燕舞道:“你出宫一趟,找你家那一位,带着他走一趟永和巷。”


    刚刚琦娘说了她住在永和巷,曲家的兄妹也是,而且琦娘还是去曲家撞到了前去曲家翻东西的黑衣人,这才被人追杀的。


    燕舞一听立刻应道:“是,陛下。”


    她家那位正是崔申,崔申最擅长的就是查案,虽然这天还没亮,有曹盼的令牌还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刚刚琦娘说的话,一句不落的转述给你家那位。”曹盼又叮嘱了一声,燕舞答应了,曹盼打算走,结果看到了去而复返的曹恒,曹盼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儿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而已,一刀就能取了曲家兄妹性命的人,会由着一个弱女子跑到了洛阳宫,击到通天鼓?那些人有那么没用?”曹恒回去那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以不就赶紧回来了。


    曹盼听着笑了,“你能想到的事,你母皇我会想不到。安心去睡,这不连夜让燕舞出宫回去找右仆射。”


    指了燕舞,对于让燕舞回去这事,曹盼又不是一时兴起所为,而是这个所谓的案子,疑点重重啊。


    “额,是我太心急了。”曹恒只是想到了什么就想赶过来告诉曹盼,生怕曹盼一时没注意,却原来是她多想了。


    “不过你能注意到这些细节很好。见微知著,至理名言。越是小的细节,越是人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的事,恰恰可能是事情的关键,一个,突破口。”曹盼搂过曹恒的肩,这才发现曹恒又长高了。


    “是不是,不该让你上朝那么快?”曹盼与燕舞示意了一个眼神,燕舞立刻退了出去,忙着去办曹盼交代的事。随之又想到曹恒还那么小却要开始上朝,操心那么多的事,这么劳心劳累的,万一曹恒长不大了怎么办。


    “儿哪里做得不好?”曹恒听到曹盼这么说,第一反应是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了,否则的话曹盼怎么会突然这样想。


    曹盼道:“到目前为止你做的一切我都很满意。只是觉得你还太小,我却让你背负那么多,不该如此才是。”


    “母皇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又不会真的不让我上朝了。”曹恒戳穿了曹盼的感慨。


    心疼她的曹盼是一定会觉得她过这样的样子太辛苦,理智的曹盼更清楚,这样才是正确的。


    曹盼不作声了,理智与情感,她这一辈子都是理智的,唯一的感情用处,也就是认准了一个人而已。


    “好了,快回去睡,真以为还早着?”曹盼再次催促曹恒回去睡,曹恒道:“母皇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这一句问得曹盼没能忍住地问道:“你是不想睡了?”


    “可以不睡。”曹恒十分肯定地告诉曹盼,曹盼板着一张脸道:“你不想睡也得睡。再不回去睡,连朝都不让你上了。”


    这个威胁必然是有用的,所以,曹恒动了动唇,“母皇明日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行。”很肯定地答应曹恒,曹恒道:“母皇要是忙完也要睡会儿。”


    “你行了。小小年纪的,别学得跟平娘一样啰嗦。”刚刚就已经说过的话,又再旧话重提,曹盼是没能忍住了。


    曹恒眉头直跳,被亲娘嫌弃啰嗦,还说她跟平娘一样了,威胁地道:“母皇,明天我告诉平娘,你嫌她啰嗦。”


    “当着平娘的面我都敢说,你要告什么状?”曹盼狠狠地刮了曹恒一眼,曹恒……


    好像确实是这样,平娘除了唠叨曹盼几句,压根没有什么震慑作用。倒是平娘一唠叨,那是给了曹盼光明正大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的理由。


    “赶紧回去睡去。”曹盼再三的催促曹恒,曹恒也不再多说了,乖乖回去睡觉,谁让她还没长大,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曹盼好不容易把曹恒打发了,便往自己的寢殿去,既然睡不着,那就批奏折。


    批着批着,燕舞带着崔申回来了,夫妻俩人的脸色都极是不好,曹盼看了他们道:“怎么?”


    “陛下,我们到的时候有人等着我们。”燕舞回答,曹盼听着挑起了眉头,“谁?”


    燕舞看了看曹盼的身后,曹盼道:“有什么话就说。没什么不能说的。”


    曹盼身后的人,便是柏虹啊,曹盼大概心里也有数了,有数,也得要燕舞证实。


    听明白了曹盼的意思,燕舞便开口道:“回陛下,是司马家的人。”


    “司马家,司马懿那一脉尽诛了,是哪一个人的后代?”当年司马懿想跟诸葛亮里应外合,毁了大魏,曹盼拿了证据确凿,将其一门尽斩。司马懿的兄弟子侄,涉案者一道被斩,其余人被流放,流放了还能回到洛阳,知道一些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有意思,有意思得很。


    崔申摇了摇头道:“只知是司马家的人,并没有看到脸,未知那究竟是何人。”


    曹盼一听半倚在了榻上,“这样啊。司马家,之前在马球场想借城卫之手杀朕的那批人已经处死了,朕当时以为那只是例外,如今又有司马家的人出现,看样子,司马家是回来找朕算账来了。”


    无论是崔申还是燕舞听着都不敢作声,曹盼道:“这样说来,这案子朕原想让子长查明白了就好,如今朕是改主意了。”


    说到改主意,立刻引得崔申往前走了一步,“陛下要改主意,改什么主意?”


    曹盼轻轻一笑,“敌人嘛,朕已经跟他们交过手了,阿恒尚未。如此,当然是让阿恒来查这个案子,让她好好地跟司马家的人过过招。”


    “陛下,司马家的人居心叵测,毕竟是我在明,敌在暗,殿下还年幼,实在是不宜,不宜让殿下与他们交手。”崔申听明白了曹盼的意思,那是惊得一个激灵,赶紧的出声想劝曹盼打消这个念头。


    曹盼也不说话,目光看着崔申,崔申被这目光那么一看,那是越看越是心虚,一心虚,本来满腹要劝曹盼的话,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求救地看了燕舞,燕舞怎么可能会劝人呢,“陛下做事自有道理,要说这世上最最看重殿下的人,非是陛下无疑。”


    “说得对。你们在意阿恒的命,难道朕就不拿阿恒的命当回事了?当回事就是把她好好地养成了笼里的鸟,朕处处地护着她,事事都帮她办好了,你觉得那样很好?”曹盼很是认同燕舞的话,曹恒是她的女儿,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养大的,没有人比她更在意曹恒。


    可是,她护不了曹恒一辈子,总有一天,她会老,会死。这个天下终将是曹恒的,如果不趁着她在的时候,多教曹恒,多让她去面对危险,而她就在旁边看着,若是在曹恒需要,她就能随时出手,难道要等她死了,曹恒完全没有了依靠,在一群虎狼咬住她脖子,要她的命时候,才让曹恒自己去面对这些?


    崔申很是想哭,论口舌,天底下有谁能说得过曹盼的。


    而曹恒是曹盼的女儿,还是唯一的女儿,曹盼却还是舍得让曹恒去面临未知的危险,一点都不含糊。可怜天下父母心。家里一根独苗苗,谁不是当眼珠子看着,要说曹盼对曹恒的珍重,绝无人能比的。


    那连曹盼都舍得让曹恒去面临这些危险了,崔申还能说什么,什么都没办法说。


    “那臣能给殿下打下手吗?”崔申想了想退而求其次的问。


    “子长,我们总会老,授人以鱼,不给授人以渔。与其我们这一辈的人帮他们把事情都做完,不如让他们自己摸索做好。”曹盼轻轻地劝着崔申,崔申听着竟是无以反驳。


    然后,本来睡前亲娘亲并不让她多管事的,结果一觉醒来,曹盼把案子交由她全权处理,让她去查了。


    “是发现了什么?”曹恒听完立刻敏锐地问。


    “燕舞,把昨天你跟子长碰到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阿恒。”曹盼吩咐燕舞,燕舞应声,“昨夜陛下察觉那位绮娘不对劲,所以让奴连夜出宫去绮娘与曲氏兄妹的家中查看,奴到的时候碰到了司马家的人,他们说,这件案子牵扯了曹家的人。”


    牵扯曹家的人,在睡前曹恒就已经知道了,但是司马家……


    “当日在马球场,透露母皇的厢房内有鲜卑人的也是司马家的人,可是,那些人不是已经处决了?”曹恒也同样想到了在她去幽州之前遇到的事,那群想诱守卫攻入厢房,拿曹盼当成鲜卑人一块杀了的人。


    “几年前朕也诛杀过司马家的人,不是还有活着的吗?有活着的,当然也不会说杀一次就真的杀完了。”曹盼幽幽地吐字,说的都是实情。


    曹恒想了想,“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吗?”


    “曲家确实被人翻查过。”大半夜的也不能去惊了人问话,燕舞是随崔申一道进了屋里查看了四下,肯定地告诉曹恒。


    “司马家的人没追着?”曹恒接着又问。


    燕舞摇了摇头,“没有。派了人追去,跟丢了。”


    这怕是燕舞许多年来第一次跟丢了人,还是这么重要的人,燕舞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无妨,既然司马家的人回来了,接二连三的出手,往后总会有机会见到他们的。不过既然知道跟司马家的人有关,不妨派人往当年司马一族流放之地去查查,弄清楚他们究竟还有多少人活着,又有多少人死了。活着的人能够见到真人,死了的人,倒是值得怀疑。”曹恒问完了,便说了自己这追根究底的查法,曹盼点头道:“这也是个办法。不过,这么等着排查司马家的人一时半会很难有确凿的消息,也难以证明一切是不是阴谋。”


    “是不是阴谋现在下定论还是太早了,母皇不是说要召伯父入宫问问那葫芦是怎么回事吗?”曹恒提醒了曹盼别忘了这一件事。


    曹盼道:“早朝过后就让他入宫。不过,通天鼓响了,昨晚整个洛阳的百姓都听见过了,更何况朝臣。”


    “听到就听到,母皇已经受理了,至于是谁击的通天鼓,又为了何天击的通天鼓,等到事情查清楚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他们指的自然就是朝臣,曹盼却摇了摇头,“话虽如此,要这么做也不是不行,可是,不宜如此。”


    不宜,不是不能。曹恒看曹盼,心里已经在想曹盼所指的不宜,究竟是怎么个不宜法。


    “知道为何不宜吗?”曹盼侧头地问过曹恒,曹恒道:“母皇设通天鼓的初衷是让天下都知道,哪怕各州求告无门,还有一个通天鼓在。无论有什么样的冤屈,总还是有人理的。”


    曹盼看着曹恒,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曹恒道:“大魏立朝十余年,这还是第一次通天鼓响起,母皇说的不宜是指,这个案子,无论牵扯多少人,又和从前的谁有关系,都应该让他们知道。否则击响了通天鼓却无声无息,通天鼓算什么?”


    “对,说得对。刚刚,你不想将事情张扬出去的原因是什么?”曹盼听完了曹恒的回答,也问了曹恒原因。


    曹恒沉吟了半响,曹盼道:“为帝王者,私心不可过重。一但私心太重,后果很严重。”


    告诫着曹恒,曹盼继续道:“你还小,你想什么事我心里有数。但是,私心太重,失了公允,也会失了人心。人都得要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如此,旁人也是如此。”


    手里拿出那一只葫芦,曹盼所指曹恒明白了,刚刚那一句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指的不仅仅是这件事,也是告诫曹恒自己。


    “如果杀人的真是曹氏的宗亲?”曹恒终还是张口问了这一句,曹盼看向曹恒,“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打过你,罚过你,你犯的错我都不曾手下留情,遑论别的人。”


    曹恒的心轻轻地颤动,曹盼的意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偌大的一个天下,你我都需步步谨慎,处处小心,只为不落人口实,不授人于柄,其身即正,他们不正,我们该跟他们学?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个道理不需我再教你,你要做的是要记牢,永远地记住了。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处事公允,一切依法度而言。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谁也逃不了。”


    “是。”曹恒与曹盼作一揖,应下了。


    “走,上朝。”曹盼说完了,意思也说明白了,便准备上朝,曹恒是不敢迟疑,跟着曹盼一道上朝。


    朝臣在她们母女未到之前,议论纷纷的都是昨夜通天鼓响起的事,通天鼓设了那么多年,这可是头一回响起,但是洛阳今天似乎看起来没有什么其他变化,这就更让他们拿不准了。


    “陛下驾临。”胡本早声地提醒曹盼的到来,窃窃私语的朝臣们立刻止了话,齐齐转身迎对曹盼,“恭迎陛下。”


    曹盼坐于上座,曹恒已经从下面走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


    “起。”曹盼轻吐一字,不少人都偷偷瞄了曹盼一眼,也不忘看了看曹恒。


    可惜母女俩人都不是那种任人看就能看出事情的人来,他们看他们的,同样什么都没有。


    “昨晚的通天鼓响彻了整个洛阳,诸卿都听见了?”曹盼叫了起,不用朝臣问,她自己倒是先提起这件事了。


    “是。不知那半夜击响通天鼓的是何人?”有人顺着曹盼的问话反问。


    “不过一个寻常的女子。只是深夜被人追杀,一路逃窜到了洛阳宫,便击响通天鼓。”曹盼简略地将事情的经过提起。


    下面的人都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但是这件事却不如他们想像的一般。


    被人追杀就跑去击通天鼓了,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儿戏?有人想要张口问上一句,曹盼道:“虽说初听还以为是一件小事。可是,天子脚下,半夜追人欲行凶,此人的胆子不小啊。说来还有一件更巧的事,那女子被人追杀,从西城逃到洛阳宫前都没有遇到一个巡卫。姜将军,昨夜城中无人巡卫?”


    曹盼这一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的疑问啊,此时当众那么地问了出来,被点名的刚上任不久,负责洛阳城卫的姜维一听连忙地道:“回陛下,昨夜臣亲自带巡卫巡视了,并没有听到任何的打斗和叫喊。”


    叫喊,这人被人追杀难道不叫人救命的吗?如果不是因为昨天出的命案,姜维未必会亲自带兵巡视,当然他也都注意到,洛阳城里的守卫不是一般的严,听说这些布防都是曹盼亲自定下的。


    “案子有疑点,仔细查查就是了。所以,通天鼓这个案子,朕让阿恒来查,还有昨日的那个凶杀案,两案并一,都交给阿恒。”最后一句是朝着京兆府贺挚说的。


    其他人从一句自然是看了别的信息,连忙问道:“陛下是指,这两个案子其实是有干系的?”


    “听昨夜的女郎的意思,确实如此。这件案子阿恒去查,具体的细节,等查完了再让阿恒告诉你们。”曹盼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其实最是勾人心魂。


    荀顗道:“陛下,殿下从未查过案,这,这案子交给殿下去查,是不是……”


    曹盼答道:“凡事总会有第一次,一回生两回事。因为没有做过就不去做了。这一次的士子,有几个适合进刑部的?”


    问的是刑部尚书程明,此乃已故安亭国侯程昱之孙,程昱是大魏建国初立的七位丞相之一。


    “臣倒是发现了几个。查案原是刑部的事,陛下既然让殿下学着点,臣的意思是,不如让刑部侍郎带上殿下还有几个士子,一道学?”程明对于案子倒是并不过多的在意,查案嘛,谁查都是查,曹盼既然让曹恒掺和这件事,必有她的道理,有道理,那便配合就是了,什么话都不必多说多问,捎带让几个好苗子一块学倒是可行。


    “可。”曹盼就这么答应了程明,程明与曹盼作一揖,“陛下英明。”


    曹盼莞尔,她的这些臣子,一个个都是人精,闻弦而知雅意,既然他们都愿意配合,曹盼同样也不吝啬配合他们。


    倒是贺挚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一见曹盼的眼神扫了过来,又连忙地把咽了回去。


    反正,朝臣们只是想知道通天鼓被敲响是因为什么,还有曹盼对这件事的态度,这两个都弄清楚了,接下来案子要怎么查,那就不是他们许多不专业的人关注的。


    朝会散了,贺挚很自觉地留下,胡本也去而复返地朝着贺挚传话,“京兆府尹,陛下让你去一趟政事堂。”


    贺挚就知道曹盼一定明白他有未尽之言,必传他入政事堂,听着立刻道:“诺。”


    跟着胡本一道往政事堂去,曹盼在那儿等着,诸公还有曹恒也都在。


    “刚刚在朝上你有什么想说又不好说的话?”一来曹盼也不让他讲那些虚礼,开门见山就问他有什么话要说的。贺挚与曹盼作一揖,“昨夜臣让忤作查验了两位死者的尸体,女死者的身上有一个印记,臣将印记画出来了,请陛下过目。”


    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上去给曹盼,胡本接过呈到曹盼的面前,曹盼拿过打开一看,上面却是一个花纹,而这个花纹,“陛下可识得?”


    “你认出来了?”曹盼不答而反问贺挚,贺挚如实答道:“是。臣记得乾清三年,陛下与数位兄长封王,又各赐了各王一块玉牌,各块玉牌上都雕刻了不一样的花纹,皆是依照诸王的性子为样板的,这一纹样,也是最特别的花纹,当时得此玉牌的楚王还特意问了陛下为何赐他火样的纹。”


    因为楚王特意问过,所以贺挚也就记得最清楚,清楚到只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臣仔细的看过了,死者上这样的纹式是特意刻上去的。以火形容楚王,楚王当时是极开怀的,直道陛下识人,知人。因此整个楚王府上下,都用火纹样。”贺挚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继续点破。


    所有人听着都顿住了,曹盼道:“朕已经知道了。”


    说着话让燕舞把昨天那位女子送上来的物甚拿出来,“这是昨夜击通天鼓的女子呈上来的东西,她之所以被追杀,或许就是因为这两样东西。”


    燕舞把东西拿了下去,众人都看了看,崔今道:“这好像是陛下赐给诸王的葫芦。”


    曹盼弄的东西,如崔今等人是经了手的,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然后又是一片死寂。


    郭夫人已经许久没有上朝了,昨晚响的通天鼓那是震惊了整个洛阳,是以郭夫人也进了宫。


    听到崔今提起这事,郭夫人在一旁补了一句,“陛下应该在里面做了记号,区分各家。”


    “是,这个葫芦是朕当初赐给楚王的。”因为这样,所以曹盼在听到贺挚的话时才没有任何的惊讶,众人都看向了曹盼,曹盼冲着崔申道:“将昨夜你连夜去查到的事说说。”


    崔申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听着众人都皱起了眉头,“司马家的人。”


    “无名,这些天你身边的暗卫不可让他们离身。”曹盼叮嘱了司马末一句,要知道虽然都是同出司马家,司马末跟那些个司马家是完全不一样的,曹盼也是担心司马末有个万一。


    “谢陛下关怀。”司马末听着与曹盼作一揖,谢曹盼的关怀。但是,司马末道:“司马氏,陛下当日网开一面,只诛涉事者,余下者流放三千里。流者之人,无诏不得回京,司马氏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洛阳,或许,这件事牵扯的人,远远不止是一个楚王。”


    这话一出,所有人也算是被提醒了,“司马家,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事情没那么简单。”


    墨问幽幽地吐字,也是对司马家的人有所了解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朕让阿恒查这个案子。司马家……”曹盼轻轻喃唤着这三个字,一统三国的是司马氏,她当年杀了司马懿及其诸子,难道还有杀漏的人?曹恒道:“这件案子,儿会查清楚的。”


    之前曹盼就已经跟她说过为什么会让曹恒查这个案子,曹恒如今是更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明白了,曹恒更要小心谨慎的去做。


    “陛下,楚王已经在殿外等候。”最大的嫌疑人楚王曹彪,曹盼早就吩咐了人出宫去传人。


    “阿恒留下,诸公都去忙。”曹盼召了曹彪前来为何,不用说这些人都清楚,清楚便不多说,与曹盼作一揖,一一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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