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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曹彪被突然的召入宫,立刻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 想到了, 也不敢怠慢的立刻进宫来。


    眼见政事堂的诸公一一退了出来,都与曹彪打了个招呼, 看他们的模样, 曹彪总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如果看他们的样子, 好像真没什么事。


    揣着这个念头进去,只见曹盼与曹恒在, 曹彪就更是松了一口气, “陛下。”


    曹彪在兄弟里排行算是靠前,但是面对曹盼, 如今这些兄弟们, 没一个能直起腰的。


    “昨天的事兄长也都知道。”曹盼微微颔首,曹恒在一侧与曹彪作一揖算是见了礼,曹彪朝着曹恒一笑,曹盼已经开了话头。


    “是, 臣都听说了。可是陛下您信臣, 那曲家的兄妹真不是臣杀的。”曹彪赶紧的表示这件事真的跟他没关系,盼着曹盼莫要怀疑到他的头上。


    曹盼一笑安抚了曹彪道:“兄长这是信不过朕?朕既然连寻常人都不愿意冤枉, 又怎么会冤枉兄长。清者自清, 兄长只要没有做过, 不必担心。”


    这么一说也的确的是, 曹盼是出了名的讲证据的主儿, 天下都知道的,曹彪也是觉得这件事真是说不清,道不破的,这不急急的要跟曹盼解释起来了。


    “臣,臣就是一时忘了,忘了,并非不信陛下。”曹彪被曹盼点醒了,也不想引起旁的误会,这不赶紧的给曹盼解释。


    “兄长请坐。”胡本给曹彪拿着蒲团来,曹盼让他且坐下。曹彪与曹盼作一揖,这才敢坐下的。


    曹盼道:“请兄长入宫,是有一件事想问问兄长。前几年,朕不是做了一套的葫芦,不仅是兄长们有,诸位姐姐也都是一人一个,不知兄长的那只葫芦可带上,朕琢磨着想做出别的东西来,问一问兄长好好地瞧瞧。”


    听到是问葫芦的,曹彪也没什么想法,答道:“臣早些年不是得了好几个孙儿吗?臣一高兴就把陛下赐下的葫芦给嘉儿。”


    曹彪所说的嘉儿是曹彪的长子曹嘉,曹盼与曹恒对视了一眼,曹盼喃道:“嘉儿?”


    “是。”曹彪应声,一点不对都没发觉,曹盼轻轻地一笑,“如此,朕还是寻另外的兄长问问。”


    又与曹彪说了其他的一些话,最后才让人送了曹彪出宫。殿里就剩了曹盼与曹恒,曹恒道:“母皇,既然伯父说了葫芦已经给了嘉兄长,我去会一会嘉兄长。”


    长辈之间事,曹盼召了曹彪进宫询问是对曹彪的尊重,到了曹嘉,就不必曹盼再出面了。


    “去。想必该给你准备的人,程尚书也给你备好了。”手下的人办事还是靠谱的,刚刚程明就没来,想必就是给曹恒去准备人去了。


    “儿告退。”曹恒与曹盼作一揖,曹盼点点头,曹恒便退了出去,果然才出去,刑部的人就传话来了,“殿下,程尚书请殿下去一趟刑部。”


    “好。”曹恒也知道此一去是做什么,点点头地跟着刑部的人去。


    “殿下。”曹恒刚要走的,胡本小步走了出来唤了一声,曹恒回过头,胡本道:“陛下让奴提醒殿下,出去记得带上齐郎君。”


    是啊,曹恒一回来就把齐司深给扔一边去了,如今这情况看着不对,曹盼提醒曹恒出入别忘了把齐司深带上,曹恒还真是没这个意识。


    “赤心,你去唤齐司深。”曹恒还是个听话的乖孩子。曹盼竟然担心她的安全,曹恒自然是听话地照做的。


    “殿下,陛下已经派人去请了齐郎君了。”曹盼手下有人,既然要曹恒把人带上,曹盼自然是让人去请了齐司深。


    “呐,殿下快看,齐郎君这不就来了。”胡本一眼看了一旁缓缓行来的齐司深,曹恒道:“好,你回去伺候母皇。”


    胡本与曹恒作一揖,退了回去,曹恒带着人先往刑部去。


    “你那义子,胡平,让他与你多学着点,往后就让他伺候阿恒。”胡本进去,曹盼这样吩咐一句。


    胡本大喜,曹盼道:“只是,告诉他,让他记住什么是他该做的,什么是他不该做的。若是他学不到你这般,自不必去了。阿恒的身边,容不得给她添乱的人。”


    这一句告诫的话,叫刚刚欢喜的胡本闻之紧了皮,曹盼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曹恒也是一样。伺候了曹盼那么多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胡本还是知道的。


    “是,奴一定会让他记住。”胡本应声,暗里更是下定了决心回去了一定要对义子三令五申,绝不能让他扯曹恒的后腿。


    曹恒不知亲娘又给了她一个得力的人,不仅是给了人,连警告都代劳了,保证人送到她手上,安安份份地给她办事。


    这会儿曹恒到了刑部,程明那头拎了两个人来,见到曹恒走来,都与曹恒作一揖,“殿下。”


    “程尚书。”曹恒同样作一揖还礼,程明指着面前的两个人,“殿下,这是早些年崔右仆射还在刑部时教过的人,这么多年来他们也算是屡破奇案,臣在其中选了两个,颇有些本事,如今都由殿下差遣。”


    两人的年纪相差无几,曹盼看了一眼,“程尚书不是说还有今科欲留于刑部的士子?”


    程明就在朝上随口说了一句,结果曹恒倒是记得挺牢的,“殿下,留用士子不是臣说了算。”


    提了一句就是说这人到底能不能留下刑部来用,这还得曹盼点头,曹恒道:“名单程尚书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了。”程明怎么可能会没准备好,曹恒道:“既然准备好了,人暂时征用,若是母皇觉得不妥,再由母皇正式下发公文。”


    暂时征用这个词用得是真好,好得程明低头一笑,“殿下说得极时,暂时征用,他们虽然已经通过了科考,任命书还没下发,在此之前朝廷征用一下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无不可。”


    对视一眼,皆是心知肚明,曹恒道:“那,名单。”


    “殿下。”程明立刻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交到曹恒的手里,这是早有准备了。曹恒并没有任何意外地伸手接过,随后交给赤心,“派人去请这几位来,带到楚王府。”


    竟然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程明轻轻一笑,不以为意,曹恒道:“程尚书,告辞了。”


    “殿下慢走。”人给了曹恒,程明也不在意曹恒拿了人就要走,恭送曹恒,与那两人使了眼神,两人与程明作一揖,跟上曹恒。


    赤心去给曹恒叫人去,曹恒身侧便只有一个齐司深,齐司深背着剑那是不发一言的,曹恒问道:“你们的姓名。”


    虽然没有接触过曹恒,那也听说过曹恒,听说过了,如今听着曹恒问话,最是年长的那一位女郎开口道:“妾崔云。”


    另一位郎君笑眯眯的道:“鄙人时迁。”


    曹恒看了他们一眼,颔首表示记下了,“昨日刑部派了人去看了凶杀案发生的地方,还有尸体,可是你们去的?”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也不奇怪曹恒能猜到昨天是他们去的现场。毕竟程明又不是傻子,要给曹恒人,明明有去过凶案现场的人,又怎么会给没有去过的。


    曹恒道:“京兆府尹将他们的发现都说了,你们又有什么发现?”


    询问的语气崔云听着却一下子停下了脚步,曹恒察觉到立刻回过了头,崔云看向曹恒,神情有些为难。


    “有什么话只管说。”曹恒与崔云催促了。


    “那女郎已经有孕。”虽说如今民风开放,但是未嫁先孕,昨天还有曹珞闹着要娶那女郎的事情发生了,偏偏那曲家的女郎还已经有了身孕,这件事,崔云想着都觉得复杂,皱起眉头怎么都解不开。


    曹恒却是也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事,“走。”


    没有再说其他,而是要立刻地出宫,一眼瞥了齐司深,这就真是个纯护卫,旁的事也帮不上她忙。


    “啪啪啪。”曹恒一想着拍了拍手掌,随后一道身影出现,是个蒙着面的女郎,“殿下。”


    “去查查楚王世子在哪里。”曹恒吩咐,女郎立刻应声地道:“诺。”


    如同出现时一般一下子没了身影,曹恒带着人往宫外走去,才出了宫门,那位女郎回来了,“殿下,楚王世子并不在楚王府,而是在教坊中。”


    说到教坊二字,明显顿了半响才说出来的,曹恒也一下子站住了,教坊啊,那地方也实在是不便进去。


    皱起了眉头,曹恒想了想道:“走。”


    这是打算要去自往教坊?一众人从曹恒的话里听出这意思了,听出来了当然是难掩惊讶的。


    “齐家家规里规定了齐家子弟不得出入风月之地。”齐司深一脸严肃地道出自家的家规,曹恒挑了挑眉,“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规定?”


    齐司深答道:“不知。”


    “不过是你齐家的祖宗怕你们齐家的子弟心志未稳,为风月女子迷倒罢了。如今,你心志依然不够坚定?”曹恒这样地问,齐司深看着曹恒,别当他傻得听不出曹恒话里的意思。


    “你敢进教坊,就不怕陛下责罚?”齐司深问了曹恒。


    曹恒给了齐司深一个你可真傻的眼神,“我母皇从三岁起就随着军师祭酒出入教坊之地,长大之后也是在教坊之地揍得世族们抱头痛哭。你说,她会为了这事责罚我?”


    ……齐司深真不知道曹盼还有这样的事,但是刑部那位时迁道:“殿下,乾清律有规定,朝中人员不得出入教坊之地。”


    “我们是进去办差,还会有人参我们?”曹恒一副为公而舍身的模样,叫两位正经的刑部官员面面相觑。


    “走。”马匹早就已经备好,曹恒跨身上马,其他人也是没办法,只能跟着她一块地去了。


    身为郎君的那位虽然没有说话,心里那是默默地为自己祈祷,这事千万千万别传到家中的夫人耳中,否则他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他要是回去说是曹恒这位公主殿下带的他去的教坊,话说出去,谁能信他。怕是要怪他为老不尊,想要教坏曹恒才对。


    就曹恒那张脸,怎么看来看去都不像是一个会进教坊的人。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那样事情的人,竟然在听说曹嘉进了教坊后不是第一反应让人去传曹嘉出来,而是进教坊亲自会一会曹嘉。


    “殿下如果让人去请楚王世子,世子不敢不见殿下。”崔云把时迁想说而不敢说的话捅破。


    “是不会不敢,可是,我们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就跟嘉兄长有关,既然如此,冒然传召对伯父,兄长的影响,母皇都需顾及,更何况我。”今早曹盼让曹彪进宫可是绝口不提案子的事,这一份心意,是基于兄妹情份,同是曹家的人,能不伤及情份,最好就不伤及。


    崔云一听连曹盼都没有用询问的理由传召曹彪,再劝曹恒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而此时的教坊也是客流芸集,曹恒一个女郎走来,那教坊管事的人也并无异常。


    “几位客人是第一次来,里面请,里面请。”现如今的大魏,女人能当皇帝,能做官,上教坊来玩耍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引我去楚王世子处。”曹恒明晃晃地点了曹嘉的名,那位管事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听到曹恒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一时有些拿不准。


    若是故意来闹事的,只管大声叫嚷楚王世子在此便可了,偏偏曹恒只在他耳边轻语。


    “放心,引了我去,他不会怪罪你的。不引,一会儿你这地方会不会被他砸了,那就要看他心情了。”曹恒就是这样地告诉管事的。


    管事的目光落在齐司深的身上,他这地方鱼龙混杂的,厉害的人不知多少,但是像齐司深这样明摆着的剑客,着实是第一次见到。


    看曹恒的样子也不像是闹事的,真要拦着,就凭那一位,他也拦不住啊。


    既然是拦不住,管事的也连忙地道:“这位女郎且随小的来,这边请。”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在这样的地方管事的人,知情知趣是必然的,引着曹恒往前走,很快到了一处厢房,推开了门,里面正玩得开心的人皱着眉头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曹恒就那样从后面推开了管事,站在里头的人眼前。


    “当当当。”一阵阵酒杯落地的声音,那正寻欢作乐的人都惊得坐直了起来,巴巴地看曹恒,“殿……”


    “没想到,叡兄长也在。”屋里头除了曹嘉,还有昨天出了不少风头的曹叡,这堂兄弟两个身侧都有两位美丽的舞伎,曹恒岂会让曹嘉把后面那一个字吐出来,先一步地截他的话,然后走了进去,冲着管事吩咐道:“退去,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进来。”


    管事的的眼睛看向曹嘉,曹嘉连忙道:“都听,都听这位女郎吩咐的。”


    得,一个连曹嘉都怕的主儿,管事的也不敢多听多问,连忙地退了出去,把门关上,关得严严实实的。


    曹恒的目光在曹嘉还有曹叡放在舞伎身上的手掠过,曹嘉立刻如针扎一般缩回了手,而曹叡虽然没有立刻地缩回去,那手也是僵了僵,没敢搂得那么紧了。


    “虽说乾清律关于官员出入教坊的规定算不得严打,两位兄长这青天白日的就到这儿了,究竟是昨天一夜未归,还是一大早就来了此?”


    曹恒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随地坐下了,曹嘉想唤一声殿下的,总算还是想起了这么个地方不太适合,便也顺着曹恒刚刚的称唤道:“妹妹说的是哪里话,我这是偶遇了长兄,这不才想着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话。”


    这个说辞曹恒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原来,能好好说话的地方只有这里?”


    曹嘉……曹叡在旁还不客气地把曹嘉给卖了,“妹妹,这地方那是阿嘉带我来了,我这可是第一回 来。”


    不意外惹了曹嘉的怒视,什么叫做第一回 来。不,这里曹叡是第一回来没错,但是这样的地方,出了名花天酒地的安乐侯那是常客。


    狠狠地瞪了曹叡一眼,曹叡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这个地方难道不是曹嘉带他来的?


    “让人都下去。”曹恒又不是来听他们扯来扯去的,让曹嘉把人都弄走。


    曹嘉一听焉敢不从命,招呼着让人都走,赶紧的走。


    一下子,屋里就剩下这兄妹及各自的亲信了。


    “我这一次来是找嘉兄长的。”曹恒开门见山地直说,曹嘉一听立刻道:“妹妹是有什么事?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妹妹只管吩咐。”


    拍着胸脯一副但听曹恒吩咐的傻大哥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心狠手辣到草菅人命的人。


    “母皇今日让伯父进了一趟宫,问起了当年母皇特意让人定制的葫芦,当时是诸位伯父还有姨母们都有一个。伯父说他那一个已经给了兄长了,不知兄长能不能拿来叫我瞧瞧?”曹恒甚是客气,还提了曹彪,便是力证这件事已经跟曹彪证实了才会问到他这里来。


    “啊,那葫芦啊,我得回去找找,因父亲说那东西意义非凡,让我一定好好保管,所以我给锁起来了。待回去问过你嫂子后,我再拿来给殿,啊,妹妹。”差点顺口就唤了曹恒呐,幸亏改口得快。


    曹恒听曹嘉的回答,又注意他回答时脸上的表情,甚至是肢体的动作,毫无破绽。


    “如此,那兄长回去后若是找着了就让人给我送来。”曹恒并不咄咄逼人,反倒是顺着曹嘉的话这样地说了。


    “好,殿,妹妹放心,找着我立刻让人给妹妹送去。”这习惯是真不好改,差点又说错话。


    曹恒得曹嘉的回答,便点点头。“另外,兄长这些日子要是没什么事就在府里好好地呆着。”


    “这是,出什么事了?”曹恒那一句话本是小声叮嘱的一句,听在曹嘉耳朵里,曹嘉似是才反应过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让曹恒亲自出手。


    曹恒道:“也没什么大事。是我刚接手一件案子,就是昨日闹到琼林宴里,珞兄长还吵着要娶回家的女郎,他们被轰出了琼林苑不到两个时辰竟然双双被人杀了。偏偏昨夜敲了通天鼓的人,又是为了他们的死而来。”


    “昨夜敲通天鼓的竟然与昨日的命案有关?”曹嘉显得十分惊讶。


    通天鼓的意义于大魏非比寻常,当年曹盼于魏王府为尚书令时,便开了击鼓鸣冤的先例,后来曹盼登基为帝,更是于洛阳宫每日朝臣入宫上朝的必经之路设下了通天鼓,既是警惕朝臣,也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哪怕天下各州求告无门,至少还有她这洛阳宫,她这个皇帝。


    通天鼓响起,无论是什么案子,曹盼都将亲自过问,而且会一查到底,通天鼓之侧刻立碑文就是写了通天鼓响起,案子定要一查到底的话。


    曹恒一直都注意着曹嘉,曹嘉这吃惊的模样没有半分作伪。


    “是。”曹恒很肯定地回答曹嘉,曹嘉道:“两条人命就惊动了陛下?”


    显然是觉得这事有点小题大做了。曹恒道:“楚王府的嫌疑是最大的,所以兄长这些日子好好地呆在府里,没事就别出来招旁人的眼。”


    所谓的旁人指的是谁?曹嘉也没细问,只应道:“行,妹妹既然说了,我都听妹妹的,最近就安安份份呆在府里,不出来。”


    曹恒见曹嘉说得真诚,心里的疑虑就更重了,再重,没有证据也没办法。


    无论是葫芦还是死者身上印记,都是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定谁的罪。曹彪有嫌疑,曹嘉也有。


    “兄长若是寻到了葫芦与我送来。我还有事,先走了。”曹恒站起来不准备多留。


    曹嘉满口应承地道:“好,妹妹放心,我一找着就立刻给你送去。”


    连忙地要送曹恒,曹叡先一步地道:“行了,你呆着,我与妹妹一道走。”


    “酒不喝了?”曹嘉一听本能就问了一句,意识到曹恒就在一旁,又连忙捂住了嘴。这么一副藏不住话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有心机的人。


    “我可不是你。”曹叡这般回了曹嘉一句,曹嘉翻了个白眼,极是不客气地怼道:“咱们半斤八两。”


    曹叡并不与他多争,而是与曹恒一道离开了教坊,不忘让曹嘉不用送。


    离了教坊,曹叡倒是还跟曹恒一路走着,曹恒道:“兄长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只管说。”


    曹叡会无缘无故的送她才怪,曹恒出声让曹叡有话就赶紧的说,再不说她就不陪曹叡玩了。


    “陛下就这么放心让殿下查这件案子。”曹叡都被问到了,也直言不讳。


    “有什么不放心的?”曹恒反问。


    “不放心的可多了。比如,昨天的命案,昨夜敲了通天鼓的人,说有关系有关系,说没关系也没关系,殿下手里其实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则也不至于陛下试完了,殿下再来问。”曹叡笑笑地指出曹恒刚刚话里透露的信息。


    曹恒回头问了曹叡,“兄长如此聪明,那且说说为何母皇召了伯父入宫并不直问,而我却告诉了嘉兄长,这件事跟昨天的案子有关?”


    被问的曹叡道:“陛下是顾念兄妹之情,况且不过是一个物甚而已,一句丢了谁又能证明那究竟是不是丢了的。殿下其实也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也不会亲自到教坊来问阿嘉。以殿下之尊,但有传诏阿嘉不敢不去。但是,殿下刚接手了案子,接着就召了阿嘉前去询问,岂不等于告诉天下人,阿嘉有事?如果是真有事还罢了,若是最后查明冤枉了阿嘉,岂不是让阿嘉怨起殿下,伤及兄妹的感情。”


    倒是知道曹恒是因为什么,只是,曹恒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曹叡,“兄长知道我的打算,我却想不明白,兄长今日来寻嘉兄长的原因。兄长可愿如实相告?”


    曹叡听着笑了笑,“我说的,殿下就会信?”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不信?”曹恒那是怼得一点情面都不留。


    曹叡道:“也罢,既然这个案子如今是殿下在查,那臣知道的这些事告诉殿下,想必对殿下查案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殿下且听一听。”


    知道的这些事?曹恒看着曹叡,等着他的下文。


    曹叡面对曹恒那灼灼的目光,沉吟了半响没动,曹恒轻挑了眉头,“兄长莫不是说笑?”


    曹恒没那么多闲功夫陪曹叡玩,所以,这不就想让曹叡把自己知道的话都说了。


    “殿下不像是没耐性的人。”曹叡听到曹恒催促之意,笑了笑地说,曹恒冷哼一声,“兄长若是想逗人玩,恕我不奉陪了。”


    说罢就要走,曹叡一看曹恒如此,连忙地道:“殿下莫恼,莫恼。看样子这件案子让陛下颇是忧心,莫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内幕?”


    明明是曹恒要问他话,结果倒好,成了曹叡旁敲侧击的找曹恒打听,曹恒一眼瞥了过去,“兄长确定想知道得更多一些?”


    听出曹叡试探的话了,曹恒并不以为意,既是不以为意,所以才会反问了曹叡。曹叡又不傻,“不必,不必。都明白知道得越多,活得就越短,我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我看兄长知道的倒是挺多的。”曹恒上下打量了曹叡,“兄长自回了洛阳以来,怕是第一回 跟嘉兄长上的教坊,既然是第一次,怎么就那么巧。”


    曹叡一张俊脸笑得甚是惑人,“殿下如此聪慧,能猜到我都知道什么?”


    “兄长既然猜到了内幕不少,兄长以为,我会有那份闲心留在这里跟兄长猜谜?”说到这里曹恒是真要大步地离去了,曹叡道:“前些日子,阿嘉没少跟身边的狐朋狗友提起,他瞧上了一个寒门的女郎,颇是好玩,既胆大,又任他摆弄。”


    这一个消息丢出来,成功让曹恒站住了,她没忘记刚刚崔云跟她说的,那死去的女郎已经有了几月的身孕。而且,昨夜那击响通天鼓的女郎也说了,死去的曲家女郎识得了一个情郎,颇是爱慕。这两样凑在一起,加之曹叡那么一说,曹恒道:“兄长今日寻的嘉兄长是为何?”


    问得是真好,好得曹叡眼中的笑决更深了。“殿下猜。”


    曹恒额头的青筋直跳,都什么时候了,猜什么的猜啊。曹恒冷哼一声,“兄长能查到的事,我同样可以查得到。”


    所以,她完全没有必须跟曹叡打起这个哑谜。


    “殿下真是的,我不过是想逗一逗殿下而已,谁让殿下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气度,让臣啊,就是想看到殿下变脸。”曹叡是毫不掩饰自己那恶趣味,曹恒不说话了,一脚踢了出去,当然是脚下留了情的,曹叡虽然武力值不是太高,那也是必须有的,急忙地闪开了,冲着曹恒嚷道:“殿下,这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并不是君子。而是更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中的女子。”曹恒阴恻恻地提醒曹叡这一点,曹叡……


    这么坦诚的承认这事,算是警告他宁可得罪小人也不可得罪女子?


    “殿下莫恼,我今日寻了阿嘉也没什么,就是跟他提了提,想见一见这个连他都称赞有加的寒门女郎。”曹叡咽了咽口气,想着往后是要跟着曹恒混的,干脆的告诉了曹恒。


    “嘉兄长怎么回的兄长?”曹叡把话说出来了,曹恒再接再厉地要答案。


    “好。”曹叡答了一个字,曹恒眉头蹙起,曹叡道:“我们还定下了日子。”


    这补充的一句更让曹恒听得越发拿不准了,双手交握,难道,这只葫芦不能代表什么?


    “殿下以为,阿嘉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曹恒想事的时候,曹叡那么地问了一句,曹恒一眼瞥了过去,“大大咧咧,然,外精内细,看似没有城府,但是太稳了。”


    稳得让曹恒瞧着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是装的。


    “殿下慧眼如炬。”曹叡称赞了曹恒,曹恒看向曹叡,“兄长想好了去哪一部了吗?”


    这跟案情完全不搭杆的一问,曹叡怔了怔,曹恒继续地道:“兄长是安乐侯,既然兄长有出息,改名换姓也要参加科考,就为了出仕。以你安乐侯的爵位,一生享尽荣华富贵了,你却一心想要凭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旁的人许是要下放到县里,从低层做起,兄长自然是不用,必择于六部。所以,兄长想好了要去哪一部了吗?”


    问得客气,分析得也很是有理。让一个侯爷去当县令,那得有多打曹家的脸。


    曹叡道:“我入户部与殿下一道学习如何?”


    狭长的眼眸扫过了曹叡,曹恒道:“兄长以为我在户部呆的这几个月还不足以让我弄清楚我想弄清楚的事,接下来,我还会呆在户部?”


    有些事,心照不宣,曹恒还是知道亲娘对她的打算的,知道,也就不装糊涂,假借查案之故,曹恒算是入了刑部了,至于如何了解刑部,案子查完再说。


    曹叡眼中闪过一闪亮光,与曹恒笑笑地道:“如此,殿下,那我进刑部跟你学习如何?”


    “好。”那就是试探的一问而已,没想到曹恒答应得十分的爽快,爽快得曹叡深以为自己就是着了曹恒的道了。


    所以,曹叡看了曹恒半响,“殿下能做主?”


    “兄长自愿,而我也需要人手帮忙,这两位也是刑部的,京兆尹府里还有几个刑部尚书觉得不错,可以纳入刑部的好苗子,所以多加一个兄长,无甚不可。”曹恒就那么地告诉曹叡,曹叡……


    “况且,昨日事发,兄长竟然就想到了这样一桩风、流韵事,寻到嘉兄长去了。如此敏锐的兄长,得你相助,我必如虎添翼。”曹恒继续给曹叡戴高帽子,曹叡朝着曹恒笑了笑,笑得啊,曹恒越发觉得这个主意更好了。


    “另外,这桩案子跟司马家有关。”曹恒继续丢了一句话,曹叡哪怕想要再说这件事他不应该掺和的,听到曹恒的话,脸上的笑意隐去,“司马家?”


    曹恒终于是看到曹叡那张笑脸面具龟裂了,点点头肯定地告诉曹叡,他没有听错,就是司马家。


    司马家的司马懿,那原是曹叡之父曹丕府中的幕僚,此人帮着曹丕一步一步得了曹操的心,若不是曹盼突然起了争位之心,这大魏皇帝的位子,妥妥就是曹丕的。


    “兄长也知道司马家。”曹恒这样问曹叡,曹叡心下警惕,对于曹恒这一问答道:“殿下说笑了,天下人,谁人不识司马氏?”


    更不要说,他这样的身份,幼年时,他更是见过那时常出入府里的司马懿,那样的一个人呐,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


    就是这样的人物,最后依然还是败在了曹盼的手上,这最最了不起的,是曹盼。而曹恒,有其母之风?


    这一句无论曹叡在心里想了多少回,也是不能问出口的,而且,曹叡道:“殿下是在试我?”


    “兄长难道就不曾试我了?”曹恒冷言,指出他们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在对彼此试探,曹叡这样直接把话挑明了,曹恒又有何畏。


    “殿下,我不蠢。”曹叡终于是又露出了那一抹笑容,这样地跟曹恒说。


    “我也是。”曹恒同样回答了曹叡,十分肯定地告诉他,她也一样的不蠢。


    曹叡听着曹恒这话,眼中闪出了恼怒,怪他被提起了司马家,一时忍不住了,反倒是又落了下风。


    “那这件案子,你究竟是要不要跟我查。既查明了案子,也让你心里有数。毕竟光明正大的做事,绝对会比偷偷摸摸的要方便。”这一句偷偷摸摸所指啊,无非是曹叡在昨天的命案发生之后,立刻就来寻了曹嘉试探,这,也恰恰是让人觉得他有可疑之处的地方。


    但是,跟曹恒一起查就不一样了,怎么问,怎么查都是理所当然。


    “既然殿下信得过我,必尽吾之所能,助殿下一臂之力。”曹叡与曹恒作一揖而说,至于是真是假,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之间的暗涌,并不会因为挑明了而不复存在。


    曹恒见曹叡答应得爽快,偏偏说着说着还是另有所指,直接无视了,说道:“兄长请。”


    她可是叫了人在京尹府等着,如今赶过去,正正是极好。


    “那阿嘉呢?”曹叡虽然心里也是有想法的,有想法是一回事,事情怎么办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现在的事是曹恒说了算,事情怎么办,总要跟曹恒商量下,否则他是又要落得一个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另有打算的名声。


    如此,他又为什么要答应跟曹恒一道查这案子。


    “兄长与嘉兄长说好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你这么提要见嘉兄长的情人,嘉兄长竟然也会答应,证明这些事你们没少办。所以,你们以往要见旁人家的女郎,是要做甚?”曹恒像是一下子想到了这样的一桩事,满是好奇地问了曹叡,曹叡听完之后那脸上的表情不是一般的精彩,真真的是五颜六色。


    曹恒一向是有问题不懂的都会问到底,身边的人从曹盼开始也是有问必答,曹叡脸上的表情那么难看,那就更让曹恒好奇了。


    “兄长别只顾着变脸,倒是告诉我究竟你们这里头有什么事。”曹恒很是认真地问,曹叡连忙地摇头,非常理直气壮地告诉曹恒道:“殿下若是个男儿,这个问题我一定如实告诉殿下,可是殿下不是,既然不是,那就恕我不能告诉殿下。另外,这个问题,殿下往后跟谁也别问。”


    但凡曹恒要是跟别的人问了,再让人知道是从他这里知道这个问题的,他一定会被人打死!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曹叡赶紧的叮嘱曹恒,让她一定要,千万要把这个问题烂在肚子里。


    “兄长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告诉我这里面的内幕,知道了,我自然就不会再问了;第二,兄长不说,不便问旁人,我回去问母皇。”曹恒既然问出了问题来,岂有不弄个明白的道理。


    曹叡听到曹恒这么说,他要是不说,那她回去问曹盼,吓得一个激灵,“别,殿下别。”


    要是由曹恒亲自传到了曹盼的耳朵里,他还有活命的机会?衡量再三,想着曹恒虽然是个女郎,将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郎,让她知道就知道吗?正好让她看看这世上的男人都是什么德性,也免得将来被人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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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叡: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曹恒:兄长果然是有自知之明。


    曹叡:这事绝对不能传到女帝陛下的耳朵里。


    曹盼:背着朕教坏阿恒……你倒是说得明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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