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知闲在心疼他。
“我……”林闵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巨大的情绪堵得严严实实,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
原来序知闲看到了。
看到了他眼底尽力深藏起来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和狼狈。
可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序知闲看到了呢?
为什么序知闲能看懂他的疲惫,看不懂他的纠结呢?
“是……”林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却很干涩,“我很困。昨晚……一宿没合眼。”
他低下头,不再试图掩饰,其实他也掩饰不了那浓重的几乎要包裹住他整个人的疲惫,“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的全是你。想你还在不在生我的气,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动作迟缓。
晨光勾勒出序知闲侧脸的轮廓,他的睫毛上似乎还凝结着细小的泪珠。
“我知道我昨天让你伤心了,”林闵的声音带着恳求,也带着深深的自责,“我的反应不对,我不该……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不该让你觉得我不在乎,不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反而把你推开。”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柑橘香和泪水的潮湿气息。
“但是知闲,”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序知闲,不再回避,也不再试图伪装任何平静,“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序知闲因为他的话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脏揪紧。
“说清楚。”序知闲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这几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连序知闲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愤怒。
或者是,委屈。
“林闵……你说清楚。”
为什么我可以看懂你的情绪,偏偏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这些情绪呢?
为什么我那么懂你,又好像完全不懂你呢?
他看着林闵。
看着这个跨越数千公里,带着一身疲惫和满眼红血丝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
看着他眼底那份再也掩饰不住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疲惫和……恐惧。
是的,恐惧。
序知闲看懂了。
林闵在害怕。
害怕什么呀?
为什么还在说谎?
为什么他看不懂呀?
【攻的初恋真的快要回国了[眨眼睛]】
【按理说,攻的初恋不应该是受吗?怎么会是其他人?[皱眉]】
【当时攻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肯定是先喜欢的初恋,后来才明白自己也是喜欢受的[肯定][肯定][肯定]】
看着这些弹幕,序知闲咬紧牙关,继续盯着似乎不愿意理他的林闵。
“我当时给你发消息的时候订了最近一班飞机。”林闵看到序知闲的眼神,声音更低了,“没想那么多,也没订回程票。就是……觉得必须立刻见到你。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解释了“为什么来”,承认了自己在发消息就已经策划要来找他。
这个答案直白,甚至有些鲁莽。
序知闲听在耳里,心尖那阵刺痛缓和了一瞬,却又被更深的茫然覆盖。
这就是全部的解释吗?
因为害怕来不及,所以不顾一切地来了。
可“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挽回?
还是来不及……和他彻底撕破关系……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小小的解释。
不是关于他的到来的解释。
不是关于航班的解释。
序知闲张了张嘴,还想问。
想问林闵到底在怕什么,想问他之前为什么是那种反应,想问他到底有没有事情瞒着自己……
可所有的话涌到喉咙口,却在看到林闵几乎要站立不稳的模样时,哽住了。
林闵的脸色在晨光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嘴唇也失了血色。
他站在那里,脸上不再带着刻意伪装的病态,反而是一种深深的疲倦。
序知闲质问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我知道了……先去洗个澡吧。一身的……灰和烟味。”
序知闻到了,那股极淡的,压根不属于林闵平时习惯的烟草气味,可能是在机场或路上沾染的。
这味道让他心底那点硬撑着的怒气,又消散了几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无力。
林闵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缓慢地点了点头,动作有些迟钝,“……好。”
序知闲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很快响起的水声。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套整洁却冰冷的酒店床具,又看了看浴室方向。
接着,他拉住了窗帘。
最终,他脱掉了西装外套,解开了领带和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躺在了床的一侧,背对着浴室的方向。
睡觉吧。
他不睡觉,林闵也不会睡的。
真是该死呀。
他为什么要心疼林闵……
明明他应该质问林闵。
在林闵第一次说出这种敷衍的答案时就指着林闵的鼻子骂,和林闵一直吵架。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温热潮湿的水汽弥漫出来。
序知闲能感觉到林闵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在床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然后极其小心地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了下来。
床垫微微下陷,林闵的呼吸声很轻,带着压抑后的平稳,仿佛连呼吸都怕打扰到他。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和两人并不交融的呼吸。
序知闲依旧背对着林闵,身体僵硬。
明明距离很近,却感觉隔着一片冰冷的海洋。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眼皮下的黑暗里,全是林闵疲惫苍白的脸,和那双盛满恐惧的红眼睛。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心里的乱麻越缠越紧。
他翻了个身,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床边椅背上搭着的那件外套上。
是林闵来时穿的那件休闲外套,灰色的,或许因为连夜奔波有些皱。
鬼使神差地,序知闲坐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许只是想找个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下床,走到椅子边,拿起了那件外套。
很轻,带着室外清冷的凉意,还有一丝极淡的没有完全散去的烟草味和……
林闵身上惯有的类似阳光晒过织物的干净气息和皂角味道。
他下意识地想把外套挂起来,手指却触碰到内袋附近一个硬硬的有棱角的小方块。
什么东西?
序知闲的动作顿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手指探入内袋,摸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丝绒质感的方形小盒子。
他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这触感……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使隔着丝绒,他也能瞬间在脑海中勾勒出它的形状和重量。
他慢慢地,几乎是屏着呼吸,将那个小盒子掏了出来。
深蓝色的丝绒,因为放在口袋里有些微的褶皱。盒子的边缘,金属搭扣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幽微的光。
不需要打开。
他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他们结婚五周年时,一起重新设计订做的那对铂金素圈对戒。
款式极简,内圈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和纪念日期。
他的那一枚,出差时他总会习惯性地戴上,或者仔细收在随身的行李里。
但这次,他没有带。
可现在,林闵把它带出来了。
为什么?
【我记起来了,就是这枚戒指,这枚戒指是攻和受吵架的一个重要原因[恍然大悟]】
【这枚戒指也太寒酸了吧[汗颜]】
不。
序知闲抿唇。
这枚戒指一点儿也不寒酸。
这枚戒指,很重要。
现在,这枚戒指,沉甸甸地躺在他的掌心。
戒指冰凉的温度渐渐被他手心的热度焐暖。
他和林闵会因为这个戒指吵架……是因为他这次没有带戒指出差吗?
序知闲终于弯了弯眼睛。
原来是这个原因。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很简单了。
他只要和林闵强硬地撒一个娇,然后一切都解决了。
他转身,看向床上。
林闵似乎已经睡着了,侧身蜷缩着,面对着序知闲刚才躺过的位置,眉心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脸色依旧苍白,眼下乌青浓重,呼吸却比刚才沉了一些,看起来真的很累。
序知闲轻轻走到床边,蹲下身,借着从窗帘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看着林闵的睡颜。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轻极轻地抚平了林闵眉心的褶皱。
林闵似乎这段时间很忙。
为什么呢?
大概觉得他不懂,所以林闵大部分情况都不会告诉他工作上有什么问题。
他虽然对林闵的工作不感兴趣。
但是,他对林闵的喜怒哀乐,向来都格外注意。
想到这,他站起身,没有惊动林闵,换上了林闵为他收拾行李时带着的柔软睡衣,重新躺回了床上。
这一次,他没有背对,而是转过身,面向林闵。
在昏暗的光线里,他凝视着对方沉睡的侧脸。
最后,他伸出手臂,轻轻环过了林闵的腰,将脸贴近对方微凉的后颈,嗅着独属于林闵的气息。
紧绷了一整夜的精神,在这一刻,随着这个小心翼翼的拥抱,终于缓缓地松懈下来。
等林闵醒来,他一定要和林闵道歉。
大概和平常一样,他只要道歉半句,林闵便舍不得了。
18、指环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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