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告别过去
将塞缪尔安顿好, 伊德里斯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再次看完所有资料,伊德里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可精神瘟疫的资料少之又少,想要查清瘟疫爆发的始末, 无异于难上加难。
可再难,也要查。
伊德里斯有预感, 只要弄清楚精神瘟疫爆发的原因,分化幻境的谜团也能随之揭开。
将手头的资料整理好放进抽屉, 收回手时, 伊德里斯突然无意间碰到了抽屉角落的一个盒子。
那盒子整体呈暗红色, 上面有精致描金莲花纹样。
伊德里斯审视着红盒,有些记不清它的来历。于是, 他将盒子拿出,小心打开,几块碎掉的墨绿色碎块躺在里边, 一旁还放着一根手工编织的坠子。
看到实物,伊德里斯才猛然想起,这是上次雷伊送抑制剂时一同送过来的, 说是在暗巷中捡到。
当时伊德里斯拿到后看了一眼,原本想找个机会让塞缪尔辨认一下是否是他的物品,但拿到后没多久就接了任务, 回来后忙起来,就将这事情忙忘了。
将抽屉合上, 伊德里斯带着盒子出了书房。
房门敲响时, 塞缪尔正坐在书桌前, 整理着已经分开放好的两摞画纸。
“请进。”
边说着,塞缪尔边将对齐整理好的一摞画纸收到抽屉内。
伊德里斯走到桌边时,塞缪尔正细细将桌上另一摞画纸理好, 一页页夹进收纳册中。他的动作很轻,捏着画纸时带着点让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伊德里斯看得很清楚,画册里的虫全是他,没有那只与他容貌相似的虫。
感受到被重视,伊德里斯眼底泛起一抹笑,无尽的甜意从心底溢出。
“阁下,这是雷伊在救您的地方捡的东西,您看看是否是您的。”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伊德里斯随意靠到桌边。
“什么东西?”
说着,塞缪尔放下画册,好奇地将盒子拿到手中,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挑,盒盖应声打开。
当盒中物品展开全貌,塞缪尔眼中的好奇骤然消失殆尽,惊愕爬上了他的眼角。他盯着盒中的物品,不敢置信地抚摸着碎玉的边缘。
这是「哥哥」的玉。
可这块玉应该在「哥哥」身上,怎么会在找到他的地方?
塞缪尔惊疑地望了眼伊德里斯,低头的瞬间,一段陌生记忆在他脑中渐渐闪现。
记忆中的他穿着酂白色长袍,仓皇跑进了一处写着XX日报的二层小楼。
楼内的人见到他先是笑脸相迎,又在听到他叫出苏霂的名字后,面露惊讶。
之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来到了他面前,将他领进一处偏僻的房间,拿给他了两件东西。
一件是这枚玉佩,另外一件是封信。
当看到玉佩时,他心中已有不祥之兆,信被打开后,预兆变为了现实。
信封中的东西并不多,只放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的字也不多,但字字句句流露出对他的愧疚。
记忆中的他,读着信泪水一簇簇止不住往下落,当看到落款苏霂绝笔几个字时,他已经泣不成声。
苏霂,他的兄长,死在了他16岁那年。
彼时的他正被二叔看管在小院,数着指头满心等着兄长完成手头的任务接他离开。
兄长曾说,等他完成任务,等赶走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的外国人;等给这片土地找到一个出路;等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能真正的站起来,就带他离开,去看看这大好河山。
他信了,可兄长食言了。
他没有等到他回来。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报社,带走了兄长的玉佩和那封信,浑浑噩噩过了小半年。
12月的某天,二叔突然撤走了他小院外的家丁,匆忙带着家人搬去了重庆,他被遗忘并留在了宅子里。
后来,金陵燃起战火,拿着刺刀的敌人在城中嚣张跋扈,玩着泯灭人性的杀人游戏。
金陵的天变成了河水的红色。整座城毫无安宁之时,每天城中都会反复响起防空警报的刺耳的声音。每当警报响起,百姓们就会如受惊的鸟,疯狂奔向防空洞。
当警报声落下,敌人飞机的轰鸣声会随之在空中掠过,一阵爆炸过后,房屋和没来得及逃跑的人都变成了废墟。
记忆中,他没有跟着百姓们一起去防空洞,而是和茯苓、王妈躲在了苏宅地窖中。
后来,茯苓和王妈也先后离他而去。他把周边无处躲避的百姓和孩子藏在地窖,他学着兄长,引开敌人,护住了那些孩子。
“兄长……”
塞缪尔握着破碎的玉佩,鲜红的血从被玉佩划开的伤口渗出,很快染红了手心。
“阁下!”
伊德里斯见状,忙俯身,抬手去掰塞缪尔的手指。可他越用力,雄虫攥的越紧,血流的也越快。
“阁下,东西不会跑,您受伤了,先松手可以吗?”伊德里斯弯腰,托着塞缪尔受伤的手,轻声劝道。
塞缪尔仰头看了眼一脸忧色的雌虫,张开掌心,怔怔盯着沾血的玉佩,哑着声音道,“伊德里斯,我想一只虫待会。”
伊德里斯叹了口气,他没有问雄虫为何突然情绪激动。只是取走他手心的碎片,从口袋中取出手帕,小心翼翼地覆在伤口上,问道,“那我能先给您包扎完在离开吗?”
塞缪尔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
“可我担心您。”伊德里斯半蹲下仰视着塞缪尔,一向冷峻又说一不二的少将此时融开了眉眼上的冷气。他放下了身段,放软了语气,只为了留下。
伊德里斯很少如此……柔软。
塞缪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伊德里斯快速下楼将医疗箱提到卧室。伤口包扎好后,他立刻如约离开,只是离开前他俯身抱了下塞缪尔。
他说,阁下我会一直在门外,别怕。
那天塞缪尔在书桌前坐了多久,伊德里斯就在门外站了多久。
等塞缪尔打开房门时,太阳已经落山。
他凝视着靠在二楼侧卧门外的虫,一步一步走近他,拉住雌虫的手,红着眼眶问,“伊德里斯,你会离开吗?”
伊德里斯郑重其事地说,“不会。”
“只要阁下需要,只要您不拒绝我靠近,那我永远都在。”
塞缪尔分辨出伊德里斯语气里的认真,犹豫了两秒,他决定,最后再信一次别虫的承诺。
那之后,塞缪尔将寻回的玉佩连同曾经兄长的画像和一封信一同放进了抽屉的最下层。
他与过去做了告别,选择了未来,选择了伊德里斯。
而伊德里斯,则已在关注塞缪尔情绪、解救雷伊的间隙中,紧张的筹备着一场秘密告白。
对此他毫无经验,于是拨通了伊桑的通讯。在接到伊德里斯通讯时,伊桑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从上次伊德里斯拉下面子忍下伊瓦尔的打趣,也要打听到二次分化的信息时他就知道,塞缪尔在伊德里斯心里地位不一般。
如今他这个拒绝匹配的雌子决定要追求雄虫,他必须鼎力相助。
于是伊瓦尔被冷落了,并且被伊桑抓来做苦力。
当告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时,雷伊的审理也到了最后阶段。
终审那天,伊德里斯和塞缪尔早早就出了门,前往法庭审理处。
由于涉及到S级雄虫,审理关注度极高,军事法庭难得在审判时开了直播。
直播中,法官虫先是宣读了雷伊的数条罪行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宣读过程中,网虫们群情激奋。
【好家伙,这只军雌真大胆,竟敢带雄虫去虫化军雌病房?!】
【天,还是S级阁下!这只军雌到底知不知道,S级阁下有多珍贵!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最新消息,阁下确实出事了。当时梳理结束,据说阁下就陷入了昏迷,提前进入二次分化,且最近才醒。】
【那我理解为什么他会被军事法庭带走了。】
【听说今天S级阁下会亲自到场。以雄虫的脾性和军雌目前公布的罪行,感觉他能活下来的几率不大。】
【不大就对了,看下次还有没有军雌敢强迫雄虫阁下!】
网虫们在星网上的讨论,塞缪尔一无所知。在军事法庭宣读完雷伊的罪名后,塞缪尔以当事虫的身份,提出要补充相应证据。
得到应允后,他对着直播叙述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并且强调了事件中自己的主导性地位,并且将雷伊的行为定义为被迫服从他的命令。还着重强调了意外发生后,雷伊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到了雄虫专属医院,避免了其他意外的可能性。
“综上所述,我并不认同法官阁下罗列的相关罪行。如果一定要有只虫对此事负责,那也应该是我,法官阁下要追究责任,也该是追究我,而不是雷伊。”
雷伊站在审判台上神情复杂,他从未想过,东窗事发之后,这位雄虫阁下会为他这只并未见过几面的虫作证,并挺身救他。
毕竟当雌虫与自身利益发生冲突时,雄虫很少会为了雌虫做出让步或妥协。
也因此,当塞缪尔对着直播说出那番话时,网虫们,特别是雌虫们炸了。
【这是雄虫??】
【这军雌到底走了什么虫屎运!S级阁下竟然愿意保他!!】
【雄虫主动去救虫化军雌,这是什么星际笑话!审判法庭不会真信这种说辞放了那只军雌吧!】
【还真放了!!这还是第一只站着走出军事法庭的军雌!】
【啊啊啊,这种好看又心善的雄虫我什么时候能遇到啊!!】
【这不就遇到了!阁下,我要自荐枕席!!】——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可能会修改。
终于,要到告白章了,我快急死了。[吐血]
第52章 告白
审判结束后, 雷伊很快获得了自由,修整了两天,他便返回军部, 如往常一样上班。
只是,随着审判直播被越来越多虫看到, 不仅塞缪尔在军雌中名声渐长,雷伊也间接成了雌虫茶余饭后的讨论对象。
所有虫都觉得雷伊与那位S级雄虫关系匪浅。
毫无意外的, 他同时成了众军雌羡慕嫉妒的对象。
“唉, 那是不是就是雷伊, 没看出来,他竟然勾搭上了S级阁下。”某只军雌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 阁下会选他做雌侍吗?”同时虫八卦道。
“也不知道跟他搞好关系,能不能跟阁下搭上。”某只军雌跟风问道。
雷伊刚走过拐角,就听见几只军雌又在窃窃私语。经过他们时, 他止步,冷冷道,“你们哪个部门的?很闲吗?”
几虫瞬间噤声。
无表情从办公区穿过, 雷伊咣当一声,关上办公室的门,将议论声隔绝在外。
办公室内, 伊德里斯刚翻开文件,就见听到雷伊走了进来, 他抬头略扫了一眼脸色几乎黑成碳的虫, 随口问道:“怎么了, 脸这么黑?”
“少将,军部最近很闲吗?怎么长舌虫那么多!嗡嗡嗡直叫,烦死了!”
“嘴长在别虫身上, 你想管也管不了。于是在意这些闲言碎语,不如先帮我整理手头的工作?”
“可他们在乱说怪我英明啊!我……”
吐槽到一半,雷伊突然反应过来,少将与塞缪尔阁下关系很不一般,要是外面虫的议论传到少将耳中,影响了他跟阁下的感情,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想到这,雷伊瞬间急了,“少将,外面那些虫的议论都是胡诌!您可不能信啊!”
“他们不清楚内情,但您是知道的,不管是救我还是洛肯、奥森,阁下都是因为您!”
“您可不能因为外面那些闲言碎语就误解阁下,伤阁下的心啊!”
见雷伊急到跳脚的模样,伊德里斯忙中偷闲,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在意?”
“阁下可是我的救命恩虫!”看到伊德里斯还有心情打趣他,雷伊就知道他没放到心上,瞬间没了负担,固态萌发,“呜呜,要是因为我,您跟阁下有了矛盾影响了感情,我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别贫嘴。”伊德里斯难些着急,刚上班就想下班回家了,指指不远处堆积如山的文件,“有时间赶紧把文件搬走处理好再送进来,今天我可没时间在这个上面耗。”
“稀奇啊,少将您这个加班狂魔竟然不主动加班了!”雷伊将文件抱在怀里,没忍住又开始嘴欠,“也是,要是也有阁下在家等我,我也没心思加班。”
伊德里斯抬头甩了记眼刀过去,雷伊立刻识相地闭上嘴,抱着文件一溜烟跑出了门。
伊德里斯收回视线,将手头文件处理完后,忍不住掀开衣袖看了眼星环。
自从塞缪尔身份曝光,露过脸说过审判法庭上那番话加上直播片段的快速传播,塞缪尔现在在网上可以说讨论度极高,邀约也多了起来。
但塞缪尔不太喜欢应酬,因此邀约基本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回绝了。不过今天不同,邀约虫是利安,而利安帮过他。
询问过邀约地点和人数,塞缪尔思虑再三,接受了邀请。而这正巧也和了伊德里斯的意。
嗡嗡。
星环来消息了。
【霂:哥哥,你到军部了吗?利安过来接我了。「照片」】
伊德里斯点开照片。雄虫穿着米白色v领衬衫,背靠座椅,头微抬,玻璃的影子映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显得雄虫的笑柔和而明媚,就像清冷的月光突然有了温度。
拨移视线,伊德里斯目光落到雄虫颈间的飘带和胸前的紫色蝴蝶胸针上,嘴角不自觉上扬。
【伊德里斯:到了,您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
【霂:好。哥哥,今天如果我结束的早,能去军部等你一起回家吗?】
【伊德里斯:不用过来接我,今天不忙,下午您结束,我过去接您回家。】
【霂:好,我等着哥哥!】
利安靠在椅背上,喝着饮料,瞥了眼笑得十分不值钱的雄虫,就知道发消息的肯定是伊德里斯。
只是,塞缪尔怎么分化后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真是难得,您分化后竟然还那么在意伊德里斯少将。”利安问道。
塞缪尔抬眼,“你什么意思?”
“哎呀,别那么警觉嘛,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利安摆了摆手,“就是觉得您好像没被分化影响,跟伊德里斯少将感情依旧很好,有些好奇。”
“这有什么奇怪的。”塞缪尔嘟囔了一句,随后问道,“怎么?其他雄虫不是这样?”
“像我这样的变化不太大。”利安晃了晃酒杯,“但像阁下这样的就不一样了。我有个朋友,也刚分化,已经跟之前的爱虫分手了,现在连听都听不得那雌虫的名字,一听就暴躁,性格都变了。”
说起朋友,利安打了个寒颤,“今天他也来,您等下感兴趣可以跟他聊聊。”
“你今天不是说虫不多。”塞缪尔有点后悔了,他讨厌在虫堆里呆着。
“是不太多。”利安回道,“都是与我相熟的虫,平常大家也会聚到一块聊聊天,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您去了一切随意,不用搭理他们。”
塞缪尔有些不信,但想到伊德里斯说会来接他,他又觉得这趟门出的很值,心里的排斥很快就被期待冲散了。
说话间,悬浮车已经到了目的地,开始从高空渐渐降落,车停稳后,利安带着塞缪尔下了车进入了一处庞大建筑内。
走近建筑大门,里边花草繁茂,落英缤纷,如同置身于花园中。塞缪尔暗自打量着周遭,就这么顺着路走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走近雅致的茶室,塞缪尔就见屋内已经坐着两位衣着得体的雄虫,正围坐在茶桌旁低声交谈。众虫见到利安带着塞缪尔进屋,纷纷起身致意。
简单打过招呼认过虫,几虫便又坐下。塞缪尔则习惯性找了一处角落落座,利安在一旁陪着。
几分钟后一位粉发雄虫提着一个盒子姗姗来迟,刚一进门他便开始嚷嚷起来。
“利安,卡兰,诺安快来看我收到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啊,你这么激动。”诺安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柄,凑到桌旁。
“看!”粉发虫将盒子小心放到桌上打开。盒子里放着几本书,书的封皮上画着水墨风格的人物画,虽只有寥寥数笔却勾勒出了人物的神韵。
几虫看到封皮都惊呼出了声,叫道,霖安这画也太传神了,完全是我心目中的安纳托尔阁下!
不远处,塞缪尔也被粉发虫的兴奋的神色吸引,忍不住探头望去。结果,一口茶没咽下还差点被呛到。
利安回头问他怎么了,塞缪尔连连摆手说没事。
粉发虫没注意到角落的插曲,将书爱惜又小心地拿出,得意的炫耀道,“霖安的新书我拿到了!而且军校相处日常、安纳托尔家族徽章、亲绘插画、安纳托尔人物画、发情期日常,我全都有!”
“大家今天可以随意品鉴!怎么样,我够意思吧!”粉发虫昂首挺胸,看不见的尾巴几乎翘到天上去了。
“赛斯你可够意思!发情期日常这么难搞的东西你都拿到了!花了大本钱吧!”卡兰拍着赛斯的肩,竖起大拇指。
“还好啦,不费工夫,都是……”赛斯得意的表情一顿,想到那个闹着不愿意分手,每天装可怜使尽手段要复合的雌虫,闭口不言了。
诺安、卡兰一看赛斯脸色就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的,于是很有眼色的不问,只称赞赛斯有门路,把赛斯夸得心情很快转好。
塞缪尔在一旁看几虫一会儿将画打开欣赏,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地讨论书中发情期的相关描写,整个人是坐立难安。
“我天,还能这样?这体位,没问题?”诺安瞪大了眼。
“霖安牛啊,这文字描述画面感极强!”
“要说画面感强,我更喜欢双雄虫那本,唯美又好品,就是没出书,出了我高低得收藏几本。”
“说起这个,我倒是好奇霖安通过前两本把雄虫处境揭露出来,下本写什么。”诺安问道。
“如果他是想打破雄虫处境,那么下一本不会写雄虫走出囚笼吧。”
“雄保会会让他写?我看够呛,帝国恨不得雄虫做个美丽挂件,永远依附他们。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不敢把雄虫分化幻境的是公之于众?”赛斯道我家这气,“虫皇和那群贵族虫还不是害怕普通雌虫知道他们几百年前干的好事?不然,雄虫何至于那么少,军雌又何至于因为精神狂暴期死那么多。”
“哎呀,好了好了今天出来玩,不说这个!”利安见话头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这时赛斯才注意到塞缪尔,他走上前,一脸好奇又带着点兴奋,“您就是直播里的S级阁下?”
“那天您在审判法庭那几句话说得真是大快虫心!”赛斯语气有些激动,“你不知道,我们家那几只军雌听完您说的话眼都直了!到现在他们都不信雄虫会那么宽容。”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塞缪尔礼节性笑笑。
赛斯听到将利安挤到一边,十分自来熟的将手中的书放到塞缪尔手中,“来好东西一起看!”
塞缪尔低头,书上写着“发情期日常”。他写的书,公开场合看?一瞬间,塞缪尔尴尬的脚几乎能扣出一栋三层别墅。
“不了,我不爱看书。”塞缪尔将书轻轻推回给去,给了赛斯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赛斯以为塞缪尔不好意思,依旧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这个故事跟其他妖艳小说不一样!我保证你看了一定会喜欢上!!”
塞缪尔目移,看向利安,快把他拉走!
难得见塞缪尔吃瘪,利安憋着笑拉走赛斯,几虫就这样愉快的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下午。
尽管整个过程中塞缪尔并未参与其中,但有利安聊天,又有赛斯时不时口出狂言,整个下午过得也算有趣。
聚会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聚会结束前,塞缪尔提前给伊德里斯发了消息。
因而当四点钟声响起,茶室门口准时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阁下,该回家了。”伊德里斯站在门口,目光锁定塞缪尔,眉眼含笑。
“哥哥,好准时!”塞缪尔听到声音眼前一亮,小跑至门口。
屋内几只虫听到动静也纷纷转头,见是伊德里斯,便冲着颔首问好,算作招呼。
伊德里斯极有风度的回了礼,他娴熟地帮跑到身前的塞缪尔整理好头发。
等几只虫告完别,伊德里斯牵着塞缪尔边往回走,边低声问道:“阁下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
目送一人一虫慢慢走远,卡兰戳了戳利安,“塞缪尔阁下为什么叫伊德里斯哥哥?他们有血缘关系?”
“阁下不是被意外救回的?”诺安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地插话道。
“是意外救回。”利安摇摇头,压低声音说:“至于叫哥哥……可能是情趣吧。”
“啊?”赛斯懵了一瞬,想到塞缪尔也才二次分化,有些崩溃道,“那为什么他看着爱虫能那么平和?难道我的分化和阁下的分化不一样?不能幻境还区别对待吧!!要是这样我就要闹了!”
利安摸狗头似的摸摸赛斯的翘起的呆毛,“有没有一种可能,阁下足够喜欢伊德里斯才能克服障碍呢?”
“我听出来了,你在内涵我不够喜欢我准雌君。”赛斯瞪着叉腰一副干架的气势。
利安微笑,扯过看戏的卡兰,就往角落躲。赛斯不愿放过他,两虫围着茶室,转圈跑,闹得虫虫不得安宁。
茶室鸡飞狗跳进行中时,塞缪尔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大约20分钟后,悬浮车到了家门口,塞缪尔在车停稳后正要开门,却被伊德里斯抢先。
伊德里斯将车门打开,扶着塞缪尔下车,接着早有预谋地用手捂住了塞缪尔的眼。
“阁下,我今天给您准备了一个惊喜,可以等进屋再睁开眼吗?”
“惊喜?”塞缪尔意外又有意料之中。
伊德里斯最近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每次他问对方在做什么,对方都遮遮掩掩的,还不让他多问。
难道是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对。”伊德里斯带着塞缪尔往门口走去。
进门的瞬间,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塞缪尔嗅了嗅,忍不住问道,“哥哥,好了吗?”
“再等一下。”
伊德里斯将塞缪尔带到客厅,原本摆满玩偶的沙发此时被蓝色花束占据。花束挤挤挨挨,蔓延至整个一楼,只余下一条通向门口的小路与二楼的小路。
而原本整洁的桌面上,此时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饰品和星石——这些都是伊德里斯在网上做过攻略和问过伊桑雄虫的喜好后准备的。在在饰品中央放着三个装饰精美的盒子,盒子里放着伊德里斯特地准备的礼物。
“我放手了,阁下慢慢睁开眼。”
捂住的手掌移开,塞缪尔缓缓睁开眼,满屋的花映入眼帘,他有些发蒙。当转到桌上,被流光溢彩的饰品和琳琅满目的星石刺到睁不开眼时,他脑子已经宕机了。
“哥哥?你放这么多花和饰品……干什么?”
“阁下喜欢吗?”伊德里斯难得有些紧张和手足无措。不得塞缪尔回答,他便拉过雄虫来到沙发处坐下,将未开的两个大些的盒子推到雄虫跟前。
“阁下打开看看。”
“哥哥……”塞缪尔嗓子发干,他察觉到此时的氛围一些不对劲。
在伊德里斯殷切的目光中,塞缪尔打开了第一个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套更加精致的,看似用黑色玉石做的文房四宝。
而每一件物品的上面,还用看似金粉的颜料勾画出梅兰竹菊,刻着他曾写过的诗句。
另一只盒子里里,则躺着一枚玉佩,这枚玉佩与碎掉的那枚造型极其相似。如果不靠近观察,很难发现上面的纹路不同,但却同样精致,一看就知道制作虫花了十足的功夫。
“哥哥……这玉佩……”塞缪尔声音有些发颤。
“阁下似乎很喜欢那枚碎掉的挂件。”伊德里斯已经稳下了心神,他缓缓道,“我在帝都没有没有找到类似的,就找了相似的材料做了一枚。”
“也许这枚无法代替那枚,但阁下看一眼心情能好些就值了。”
伊德里斯的声音如泉水,柔和地流过塞缪尔心头,抚慰了藏在角落被压抑的悲伤。
塞缪尔捧着玉佩,出神的想,原来被在意是这种感觉吗?
明明他从没有说过玉佩对他的特殊性,可伊德里斯就是看出来了,并亲手做了另一枚给他。
塞缪尔不知道没有任何经验和玉佩制作知识的伊德里斯是怎么把东西做出来的。
但过程一定不容易。
可伊德里斯却一句没提,只说他开心就值得了。
伊德里斯比兄长对他还要好。
塞缪尔眼眶有些发热,他有些慌也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配得上伊德里斯对他的付出。
“伊德里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塞缪尔捧住玉佩。他抬头,伊德里斯紫眸中反映出他的迷茫而彷徨。
“因为我喜欢……不,准确的说,是我爱慕阁下。”
“爱慕?”塞缪尔瞳孔一震。
“是的,爱慕。”伊德里斯眼神炙热,语气虔诚而坚定,“我爱慕阁下,想要成为您的雌君,想做能站在您身边的那只虫,也想永远陪在您的身边。”
“当然,阁下也可以永远拥有我,使用我,支配我。我将永远只臣服于您,忠于您。”
伊德里斯说着,将第三只盒子打开,里边躺着一枚嵌着淡紫色星石的指环。
他将指环取出,起身在塞缪尔面前单膝跪下,以一种臣服的姿态,执起戴在塞缪尔的右手。
“这是诺尔曼家族世代传承的指环,原本应该由雄父给您,但我有些心急,于是提前拿来,希望它今天就出现在您的手上。”
将指环套到塞缪尔大拇指上,伊德里斯欣赏了片刻,在上面留下了一个虔诚的吻。
“阁下,您能给我这个机会吗?”伊德里斯眼含期待,问道。
能给吗?
塞缪尔不知道。
他的脑子如今乱成了一锅粥。
塞缪尔不明白,明明他一直以来都以弟弟自居,也并未做出任何越矩的行为,伊德里斯怎么就爱慕自己了呢?
于是,塞缪尔满心疑惑的问道,“可,伊德里斯你是哥哥啊。”——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9月X日 晴转雨 星期X
哥、哥? ?
第53章 告白后续
哥哥……
伊德里斯抬眼, 想说,我知道阁下喜欢叫我哥哥,可是我不是……
伊德里斯停下了。
他看到塞缪尔眼中缭绕着疑惑, 想起了当时雄虫提出要叫他哥哥时的期待和被拒绝时的失落。
伊德里斯后知后觉。一直以来他都先入为主的认为塞缪尔亲近他,是如破壳的雏鸟般, 将救他的自己当做可亲近的虫,才取了“哥哥”这个称呼表示亲近。
却他未想过另一种可能——塞缪尔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将他当作哥哥, 当作雌兄。
如果真是如此, 那么就能解释雄虫为何看他的眼神那么纯粹, 为何如此尊重他,怕他生气的同时又总是下意识依赖他、坦然地说喜欢他。
雄虫确实喜欢他, 但不爱他。
想明白一切,伊德里斯回想之前的试探与挣扎、看到塞缪尔为救洛肯和奥森昏迷时的感动与自责、这几天的期待、幻想和此时的告白,都显得如此可笑。
“阁下, 真的只是把我当哥哥?”
塞缪尔凝视着眼前的紫眸,看着它从期待到疑惑、再到震惊、恍然,最后盛满悲伤, 心也逐渐下沉。
面对质问,他突然心生怯意,不再直视伊德里斯, 而是避开那双紫眸,低下了头。
紫色星石在光下折射出的耀眼的火彩, 那火彩璀璨、美丽, 却也照的他无所遁形。
塞缪尔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怕一旦承认,伊德里斯会立刻抽身离开。
可沉默有时往往是就最尖锐的回复。
在寂静无声的客厅,伊德里斯得到了答案, 他攥紧手心,心有不甘之际,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阁下,当初在暗巷,您短暂醒来看到我,对着我叫的那两个字,也是哥哥,是吗?”
沉默再次在客厅蔓延。
伊德里斯再次得到了答案,艰难开口,“那时候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您为什么也会叫这个称呼?”
因为,最开始,他是真的认错了人。
塞缪尔踌躇着,不知怎么开口。
那个总爱带着三分温和笑意,举手投足利落果断,爱纵容他的虫,此时看起来快要碎掉了。
塞缪尔依旧在挣扎,可伊德里斯已经从他的表情中、从他黑眸倒映出的清隽眉眼中得到了答案。
“是因为……我的脸?”
伊德里斯想过许多塞缪尔黏上他的理由,可答案揭晓时他却觉得有些荒谬。
可一切并非无迹可寻。
伊德里斯想到了暗巷中塞缪尔不顾伤口的一意孤行;想到了医院醒来第一天,再见到塞缪尔时,那个不顾一切的拥抱;想到了塞缪尔每一次叫他哥哥时,对着他出神的场景。
多么可笑,雄虫喜欢他,是因为这张像别虫的脸。
“我猜中了,是不是?”伊德里斯声音带着苦涩的颤意,他强撑着笑,身体却已经摇摇欲坠。
塞缪尔紧张地想要伸手去扶伊德里斯,却被他侧身躲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伊德里斯看到了塞缪尔眼中的胆怯和担心。
伊德里斯想,他并非全无胜算。
“阁下如果不想说,那就不用说了。”伊德里斯起身,他扫过客厅的花,桌上的饰品、星石,东西已经准备好,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它们送到既定的主虫手中。
总有一天,他要亲手,一件一件把东西都戴到塞缪尔身上。
“抱歉阁下,今天给您造成了困扰,这些礼物就当做给阁下的赔礼。”
“阁下可以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当然,您也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您的拒绝,而心有不甘,对您纠缠不休。”
说完,伊德里斯自觉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便转身往门外去。
塞缪尔见状,一下窜起身,从后面去拉伊德里斯的手,见雌虫有意挣脱,他直接一不做二不休,从身后抱住了伊德里斯的腰。
“伊德里斯,对不起。”塞缪尔将额头轻轻抵在伊德里斯后背,他已经猜到是他过于亲近的态度,造成了伊德里斯的误解。他慌乱道,“是我的错,我以后会改,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改?改的疏远他吗?
伊德里斯不想要这个结果。既然已经错了,那错到底,不就是对吗?
“阁下不用道歉,您没有做错什么。”伊德里斯声音平静的带着寒意,他一点一点拉开用力环在他腰间的手,“一直以来是我误解了阁下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阁下的意思,那些解释和道歉,也就都不重要了。”
“为什么不重要了?”塞缪尔总觉得这句话像告别,他好像要失去伊德里斯、失去刚刚找到的家人了,“重要的,知错就改是重要的,哥哥也是重要的!”
“既然我这么重要,那您为什么要特地用哥哥这个名称称呼我?阁下是真当觉得别虫看不出您的心思?”
“我没有!哥哥你相信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塞缪尔有口难言,开始他确实认错了人,可是后来伊德里斯和兄长他是能分清的。
可是,现在伊德里斯在气头上,肯定不会听他解释。
“哥哥,你相信我,你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也许,您确实多少有些在意我。”伊德里斯转过身,擦掉塞缪尔眼角的泪痕,“只是,不及那一位重要。”
“阁下,您应该明白,我并不想做您的哥哥。所以以后,您还是叫我伊德里斯吧。这样也能避免旁虫、特别是您之后雌君误解。”
“我不要雌君!”塞缪尔捂着心口,觉得那里闷得无法呼吸,下一秒似乎就要爆炸了,“我不要雌君!不要!”
“哥……伊德里斯你说过,你会陪着我,一直陪着我。”塞缪尔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不能食言!”
“我不会食言。”伊德里斯扯了扯嘴角,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如果阁下愿意,可以依旧住在这,我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只是,等我以后有了雄主,可能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与阁下住在一起,随时随地照顾您,陪着您。这点还希望您谅解。”
“那我不要雌君,你也不要雄主,可以吗?”
塞缪尔凑上去想拉伊德里斯,又被雌虫躲开。他委屈地抹掉眼泪,直勾勾央求着眼前的虫。
“当然,不可以。阁下,这样说是想让我以什么身份呆在您身边?”伊德里斯忍不住嘲讽道,“雌兄吗?”
塞缪尔愣住,缓慢地点了点头。
兄长说,家人才会对彼此不离不弃。
只要伊德里斯愿意做他的哥哥,那么除了死亡,什么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见塞缪尔点头,伊德里斯很无奈,十分无奈。他无法理解,塞缪尔为什么一定要将他钉死在哥哥这个身份上。
难道,塞缪尔喜欢他哥哥?
伊德里斯有些无力,如果真是这样他要如何去争?
可放弃,就意味着他要将塞缪尔拱手让虫,看着他成为别虫的雄主,对别虫撒娇,为别虫留灯。
他做不到。
“阁下,还有一个办法。”伊德里斯往塞缪尔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什么办法?”塞缪尔瞬间有了精神。
“让我成为您的雌君。”伊德里斯声音带着一丝引诱,“只要我成为您的雌君,那么我就能一直陪着您。”
“不行!”塞缪尔厉声拒绝道。
“为什么不行?”伊德里斯同样厉声反问。
“就是不行!如果我不能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那么这么做就对你不公平!”塞缪尔终于拉住了伊德里斯的手,组织了下语言道,“伊德里斯你不能这么委屈自己。”
此话一出,伊德里斯就笑了,他揉了揉近在咫尺的黑发,问道,“阁下,您真的没有一点点爱慕我吗?”
“……我不知道。”塞缪尔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怎么能爱慕哥哥呢?
这不合祖宗礼法。
“那试一下怎么样?”
不等雄虫反应,伊德里斯再次往前走了半步,他低下头,一点点、缓缓靠近塞缪尔。
意识到伊德里斯想做什么,塞缪尔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转身想逃开,却被伊德里斯托着头推倒在沙发上。
倒下的瞬间,记忆闪现,塞缪尔身体有些颤抖,他抬手想推开伊德里斯,想到什么又停下了动作。
那双美丽剔透的紫眸离他越来越近。当紫眸停在离他一指远的距离时,他的唇被一片温热啄住。
接着那柔软而湿润的舌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探进他的唇缝,蛇一般顶开他的齿,邀他共舞。
塞缪尔毫无亲吻经验,他如同案板上被宰割的鱼,喘着气,被动地张开唇,任由伊德里斯攻城略地。
唇齿相依的触觉,令塞缪尔生出一种没来由的满足。
渐渐的,塞缪尔不在予取予求,他渐渐放松紧绷的身体,手不由自主揽上伊德里斯的背,学着雌虫若即若离的去咬、去缠。
感受到雄虫猫似的舔舐,伊德里斯放慢了攻势,他抛出诱饵,诱惑塞缪尔主动,让他体验掌控他的快乐。
生理课上,教虫曾说过,俘获一只雄虫最快的方法,就是让他对你的身体生出的征服欲。
而激发征服欲的关键是,给予诱饵,再若即若离的回应与逃离,并适时激起雄虫的愤怒。
当雄虫因为愤怒和诱饵主动探索,甚至强制索取时,就是他沦陷的开始。
这门课,伊德里斯曾嗤之以鼻,但为了学分,他学得很好。
在伊德里斯又一次想逃开塞缪尔的唇时,塞缪尔有些气愤地翻身,将伊德里斯按在沙发上,尝试夺回主动权。
伊德里斯任由雄虫作为,从塞缪尔的反应中,他得到了他想要的。
当塞缪尔食髓知味,追着要继续咬他的唇时,伊德里斯侧开了脸,而后将虫按回原处。
他俯在塞缪尔颈侧,温热的呼吸熏红了雄虫的耳垂,伊德里斯觉得十分可爱,凑上去咬了一下,喘着气问,“阁下,那位哥哥这么吻过你吗?”
兄长,吻、我?
那是吻吗?那是乱*!
塞缪尔瞳孔猛缩,赶忙连连摇头。
伊德里斯很满意塞缪尔得到的答案,他微微起身,低头将雄虫唇畔的血珠卷入口中,又不轻不重的在上面咬了一下,低声笑道:“那阁下现在还觉得,我是你的哥哥吗?”
哥哥两字伊德里斯咬得极重,塞缪尔听到这两字,就想到刚刚雌虫大逆不道的发言,再次连连摇头。
“那,阁下喜欢这个吻吗?”
塞缪尔避开上方泛着水汽的睫毛、泛红微勾的眼尾和那双殷红的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阁下不排斥我吻您,那就是有点爱慕我,那么阁下接受我的告白好吗?”伊德里斯凑近塞缪尔耳边,低声诱哄道,“只要阁下接受,那么我就永远属于您,也可以永远呆在您身边,这不正好符合您的心意?”
这确实很合塞缪尔的意。
可兄长说过,人不能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也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在不能确定是否能给予伊德里斯同样的喜欢时,他不能接受告白。
他不能做不负责的虫……人。
“不行。”塞缪尔坐起身,态度坚决,“哥……伊德里斯,我不能一时冲动就答应你的告白,糊里糊涂的跟你确定关系,这是对你的不负责。”
“所以,今天我不能答应你。”
“阁下是在拒绝我?”伊德里斯收起了唇角的笑,他能明白塞缪尔的顾虑,也对对方如此尊重他而欣喜。
只是,靠塞缪尔自己想,恒星变成黑矮星,他都不可能想明白。
“所以,阁下还是更在意您那位哥哥。”伊德里斯苦笑出声,“既然如此,我尊重阁下的选择。”
咣当。
门被重重关上。
塞缪尔快速打开门追出花园,发现伊德里斯已启动悬浮车,升入了高空。一个呼吸之后,悬浮车化为白色光点,消失在了头顶。
塞缪尔茫然无措的盯着手上的指环。
他这是,又被丢下了?——
作者有话说:他俩吵架都吵的别开生面,没有招了。[躺平]
*
星历4056年9月X日 晴转雨转多云 星期X
那个哥哥魅力就那么大?
既然如此,那就长痛不如短痛。
第54章 互相生气
【霂:伊德里斯, 我去找你,你不在军部,是出任务了吗?】
……
【霂:伊德里斯, 今天99做的早餐糊掉了,味道一点也不好。】
……
【霂:伊德里斯, 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换个方法出气可以吗?我不喜欢被丢下。】
伊德里斯坐在悬浮车上, 滑动星环, 将消息一点点翻看完毕, 重重叹了口气。
直到月上枝头,街道归于寂静, 别墅区的灯如烛火一一熄灭,伊德里斯才悄无声息将悬浮车降落到别墅附近。
推门进屋,屋内一片黑暗。伊德里斯左右扫了眼, 客厅装饰未变,桌上的东西依旧放在原位,只是四周的花已失水枯萎, 一楼一片荒芜景象。
收回视线,伊德里斯转向99休眠区,将机器虫唤醒查看过最近今天影像后, 他才轻手轻脚往楼上走。
二楼,侧卧的门虚掩着, 门缝没有亮光。伊德里斯缓缓推开门, 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床上空无一物,塞缪尔不在房内。
见床上没虫,伊德里斯不慌不忙转向主卧。果然, 主卧床上蜷缩着一团黑影。
走进了,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伊德里斯看到塞缪尔缩在一件白色军装里,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睡得极不安稳。
走到床边坐下,伊德里斯伸手撑在塞缪尔身侧,俯身拂开他额前的碎发,低头注视着睡梦中的虫。
“既然不确定喜不喜欢我,那我一走怎么就慌了神,还跑去军部堵我,彻夜不眠的在客厅等我?”伊德里斯爱怜地抚摸着塞缪尔微凉的脸颊,“小骗子。不仅骗别虫,还骗自己。”
被脸上的动静打扰,塞缪尔不悦地攥着衣角,无意识地往军装里缩了缩,“哥哥……别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塞缪尔呓语的声音极小,凑近了,伊德里斯才听清他喊的什么。
哥哥,又是哥哥。
那个哥哥就那么重要,醒着时天天挂在嘴上,睡着了又日日挂在梦里。
说什么不喜欢那个哥哥。
明明身体脑子喜欢的很。
既然那么喜欢,那么重要,昨天婉拒他后,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去找那位哥哥,反而又是道歉、又是示弱要他回来?
有时候伊德里斯恨不得拆开塞缪尔的心和脑子,看看里边究竟装着什么。
盯着陷入梦魇的雄虫,伊德里斯目光阴森,牙关紧绷,似乎要将对方拆入腹中。
但片刻后,他喟然长叹一声,抬手拉过被子盖在雄虫身上,又抚平那皱起的眉,起身下了一楼。
用了将近两个小时将一楼收拾干净,将午餐和晚餐准备好放进冰箱。又将早餐放进保温箱中,嘱咐已经开机的99去主卧叫塞缪尔起床,伊德里斯才离开别墅。
被99叫醒时塞缪尔还有些迷蒙,他揉着眼睛起身,感受到身上又东西滑落,低头发现腰间堆叠的被子时,瞬间清醒了过来。
想到某种可能,他掀开被子,光着脚,理着头发,越过正要冲他打招呼的99,一路跑下了一楼。
“伊德里斯!”
塞缪尔站在楼梯口,昨日睡前还在的花已经不见,桌上礼物却依旧放在上面,四周没有伊德里斯的身影。
“伊德里斯?”
塞缪尔又叫了一声。
他跑到厨房,保温箱亮着,里面正温着早点。两层托盘放的满满当当,所有他喜欢的样式盘上都备着一份。只是准备早餐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
环视着空旷的厨房,塞缪尔扬起的嘴角逐渐落下,心也一点点沉下。他站在厨房中央,失落又无措,攥着衣角的手指也逐渐变成青白色。
伊德里斯回来了,但是不愿意见他,赶在他醒来前离开了别墅。
塞缪尔咬着唇,失魂落魄地荡到客厅,抱着膝呆怔地盯着满桌的东西出神。
如数将早餐摆上餐桌,99驱动着小轮子来到客厅:“阁下,吃早餐了。今天可是主虫特地给阁下准备哒,比99做的难吃饭美味多啦~”
“99,伊德里斯什么时候回来的?”塞缪尔招手让99过去。
在塞缪尔手心蹭了蹭,99眯着红豆眼,说道,“阁下睡着大概两个小时后。主虫当时还问99阁下精神怎么样,有没有好好用餐,主虫非常非常关心阁下~”
塞缪尔心道,既然关心为什么不回他消息,为什么躲着他。
伊德里斯明明知道,除了他,他在帝都星基本没有朋虫,想托虫找他都没有帮手。
塞缪尔垂下眼睫,摩挲着99光滑的脑袋,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伊德里斯走之前有留下什么话吗?”
99闪了下红色豆豆眼,回道:“没有。不过,主虫给阁下做了午餐和晚餐!99刚刚在冰箱里看到啦!主虫肯定怕99把阁下养坏啦!主虫是负责虫!”
负责还只留下餐食,一句话都不留,是怕他饿死在家脏了他的地方吗?
既然这样,把他赶走就好了,那么麻烦干什么。
“阁下,您先用早餐吧。”见塞缪尔久久不动,99催促道。
“你去收起来吧,我没胃口。”塞缪尔靠回到沙发角,疲惫地闭上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一天没有用餐刚刚又太过激动,这会儿他的头有些昏沉,胸口也像压着块石头,闷得口鼻如同被封了层纸,有些喘不上气。
扫描到雄虫身体出现异样,99的屏幕上亮起了红灯,尖锐的警报声在客厅无孔不入,震的塞缪尔真是心烦头痛。
“99关掉声音,太吵”
“好的阁下。”99的机械音模仿着哭腔,抽抽噎噎地说:“阁下您别怕,99这就联系主虫和医院,阁下不要有事!”
“我没事,不许联系伊德里斯!”塞缪尔忍下涌上喉头的吐意,缓了几口气,重重咳了几声,吩咐道,“99,你先扶我回二楼。”
回到二楼,忍着不适洗漱换完好衣服。塞缪尔实在头晕目眩,没有力气下楼用餐,便吩咐99将早餐随意选两份送到楼上。用完后,99催促着塞缪尔躺下,自己下了一楼。
【警报警报,阁下不适!阁下不适!主虫快回来!】
消息被发送给伊德里斯时,他正在开会。
“据军部探测,B612、B613、B614等几处边缘星最近集体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里斯上将扣了扣桌面,面色严肃,“根据往年的经验,今年的星兽潮可能会提前。”
“往年11月份才进入兽潮期,今年怎么提前了将近两个月?”奥格斯皱眉盯着屏幕上星图,“技术部门复核过数据了吗?”
“已经复核过了,探测无误。”技术部虫推了推眼镜沉稳回答。
“这次星兽潮的其中两处能量波动距离这三颗资源星非常近,”里斯上将锐利的目光扫过会议室,虚空在B612、B613、B614三颗行星中心处点了点,“一但星兽潮控制不及时,就很可能会直接切断各个附属星与资源星的能源运输线。所以这次星兽潮,我们必须提前派军部署防线,确保资源星的安全。”
“B612资源星防守压力最重,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带队驻守。”里斯上将视线扫过会议室众虫,最终目光落到伊德里斯身上,”伊德里斯你在那片星域驻守过,B612就交给第二军团。“
“是!”伊德里斯起身行军礼。
“B613交给第一军团,B614第四军团负责。”
“是!”奥格斯和第四军团少将迅速领命。
讨论完部署方案散会时,已经将近11点钟。伊德里斯打开星环,收到警报消息心下一惊,赶忙收拾东西往门外赶,但不巧的事,刚走出会议室就撞上了特地堵虫的奥格斯。
“伊德里斯少将今天脸色似乎不太好啊,”奥格斯笑得意味深长,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怎么,被阁下甩了?”
“多谢王子关心,只是昨晚没休息好。”伊德里斯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奥格斯的靠近,语气冷淡地回道:“如果王子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当然有事。”奥格斯似乎没看到伊德里斯的脸色,伸手拦住去路,笑道:“听说你前两天购置了多东西,不会跟阁下求婚了吧。”
“怎么,求婚失败了?”奥格斯打量着伊德里斯骤然变黑的脸色,心情十分舒畅,“既然失败了,就麻烦让下位置,主动离阁下远点,别、碍、事。”
“这话,王子怎么不去找阁下说。”伊德里斯盯着奥格斯,淡笑一声,“哦,忘了,阁下把王子拉黑了。王子,见不到阁下。”
“……”这下,轮到奥格斯脸黑了。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伊德里斯笑不及眼,说完不等奥格斯反应,绕过他大步离开。
回到办公室,伊德里斯将B612星球部署方案的主线内容交代给雷伊,让他先着手准备。自己则到休息室,再三犹豫下拨通了伊桑的通讯。
“雄父午安。”
虚拟屏幕里,伊桑靠着床头,懒懒嗯了一声,他的声音有些哑,似乎刚醒,“什么事。”
“雄父,您上午有时间吗?”伊德里斯依旧不太适应麻烦伊桑。他原本想联系布兰,可想到布兰是雌虫,又不太适合,于是放弃了。
“别绕弯子,有话就说,让我帮忙不丢虫。”伊桑暗中拍了下不耐烦的伊瓦尔,眼神警告他安分点。
“塞缪尔阁下身体不舒服,我在军部抽不开身,能否劳烦您去看一眼。”伊德里斯又道,“我听说雄父最近看上了一块胸针,下午我派虫给您送到庄园。”
“可以,等会儿我去一趟。”伊桑挥了挥手,“没事就去忙吧,等有结果给你消息。”
通讯挂断,伊瓦尔终于忍不住了,他趴到伊桑肩上,撩拨他的衣领,“雄主,那件胸针我已经定好了,不需要伊德里斯送你。”
“那就退掉。”伊桑将伊瓦尔的手拨开,“等会儿我有事,你别惹我。”
“哦。”嘴上说着可以,伊瓦尔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伊桑擒住他作乱的手,将虫拉到怀里,在他脖颈上惩罚性的咬了口,又安抚地亲了亲,“当年如果不是崽崽,你都等不到我清醒把你从雄保会接回来。”
“后来,崽崽出生,你因为孕期得不到信息素安抚,精神状态不好,不适合照顾幼崽,我就多去看了几次,你又觉得他抢走了我对你的关注,几次三番伤害他。”
“那时我怕你伤他,只能白天疏远他,晚上悄悄去看。这也导致崽崽从小就过于独立成熟,对虫也过于冷漠。”
“他如今这样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亏欠他太多。现在崽崽好不容易求我两次,你别总是争风吃醋,乖点。”
伊瓦尔越听越心虚,他软下身子,趴回伊桑肩上,果然收了性子,“那雄主早去早回,晚上要陪我。”
“是我们早去早回。”伊桑满意地拍了拍伊桑的腰,示意他给起身给自己穿衣,“你也去见见崽崽的未来雄主。”
伊瓦尔:不是很有必要,也不是很想见。
当然,伊瓦尔不敢说,于是他麻利地把雄虫收拾好,顺便讨了些出门利息,心情愉悦的跟着伊桑到了别墅。
门铃响起时,塞缪尔刚缓过不适,他起身理了下衣服整理好仪表,让99先去开门,自己则扶着楼梯扶手缓步下楼。
结果刚下到楼梯口附近,就听见99用特有的波浪电子音喊道,“主虫雄父大虫、雌父大虫中午好~”
主虫雄父、雌父?
那不就是伊德里斯的双亲?
塞缪尔一个没踏稳,差点崴到脚。
伊德里斯的双亲怎么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现在这副病容要是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岂不是完了!
塞缪尔: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说:ps:上章增加了150字吵架内容,不影响后续,特此公告。
酸辣土豆丝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够酸。哎呀,怎么什么地方那么酸呢?我不知道诶。[哦哦哦]
*
星历4056年9月X日 酸雨 星期X
咬牙切齿。
拆骨扒皮。
吞入肚中。
以后再算。
第55章 两头安抚
深吸了一口气, 塞缪尔带上得体的笑,虚扶着楼梯扶手,快步走下最后两节楼梯。
他略带忐忑往门口迎去, 刚转过身就见两张熟面孔带着一位面容英俊的雌虫进了门。
雌虫白发、红眸,眼形似柳叶, 眼尾如刀锋,只一眼, 一种从刀山火海间厮杀而出的凌厉血便气扑面而来。
伊德里斯也有一双相似的眼。
“伊桑先生?”
塞缪尔面露惊讶, 忙迎上去, 向认识的两虫礼貌点头问好,不过目光落到伊瓦尔身上时, 略显迟疑。
伊桑拉着塞缪尔的手,顺势介绍,“这是我的雌君, 伊瓦尔。”
伊桑话音落下,塞缪尔已想通了两虫的身份。他压下心中惊疑,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 照老家的礼数欠身问了好。
语言得体,态度大方,倒是跟帝都星其他享乐惯了的雄虫有些不一样。
锋利的眼尾弯起弧度, 几秒之后柔和下来,伊瓦尔笑着搭着话礼节性握了手。
几虫寒暄带笑一路走到待客区, 塞缪尔在伊桑和伊瓦尔坐下后才安稳落座。
几虫刚坐下, 热水正好送到, 99将东西放到待客桌上,滑着轮子离开。
“伊桑先生,您今天过来是有事找我?”
说着, 塞缪尔取出茶具,用热水将茶杯淋烫过,捏着夹子取出备用。“茶”叶被丢入壶中,热水注入后立刻又倒出,之后再次注入热水。
几秒后,塞缪尔执起壶,壶嘴倾倒,清亮的茶汤依次注入杯中,茶香瞬间在客厅散开。
被囚在小院时,塞缪尔除了画画就是看书,看书难免喝茶。他习惯自己动手,因而练就了一手好茶艺。
伊桑打量着眼前垂眸不语,一拿一放优雅从容的虫,暗自点头。
崽崽确实眼光不错。
“伊桑先生用茶、伊瓦尔先生用茶。”
塞缪尔端起茶杯,带着晚辈的谦逊,双手将茶奉给两虫。他郑重地态度,令伊桑和伊瓦尔不由一愣。
虫族没有这样的礼节,雄虫的态度也过于恭敬,丝毫没有上次见面的随意。
总觉得这杯茶递得不简单,伊桑暼了眼伊瓦尔,两虫对视,各自低头抿了口茶。
“这口感……十分独特。”伊桑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饮品叫……茶?”
“是的。”塞缪尔将另一杯茶放到索恩面前,“是用植物的叶片炒干后泡制而成,有提神解腻的效果。”
索恩听后感兴趣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汤初入口微苦,不久又了点甘甜,确实独特。
再次喝了口茶,伊桑将话题拉入正轨,“听说你几天前刚分化结束,今天在附近办事,正好过来看看你。”
伊桑拉过塞缪尔的手,雄虫的手冰得透骨,唇也比上次见面颜色要淡,还带着些气色不好的白。
“你精神怎么比上次还要差,让索恩帮你看一看?”
伊桑没有提伊德里斯,刚刚接茶杯时,他发现塞缪尔手上并未带指环,便猜测伊德里斯的告白并不顺利。
不清楚情况,贸然提起,只会适得其反。
“已经没事了,您不用费心。”塞缪尔握住那双温热的手,像是被溺在水中抓住的求生稻草。
伊桑是伊德里斯的雄父,他的话,伊德里斯也许会听。
当然,塞缪尔也明白,失忆并不是把别虫当作替身的理由,即使同住后他很快分清了一人一虫,可从伊德里斯的视角却并非如此。
伊德里斯误解正常,生气、对他撒气都正常。
是他做错了事,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又拒绝了告白,给对方一句没有期限的空头支票,还期待对方一如往常对待他。
是他虚伪、贪心。
可正直、善良又有什么用?
塞缪尔想到了被病魔夺走的祖母、被海吞没的父母、被敌党折磨致死的兄长,被敌人拖走再也没回来的茯苓和王妈。
过去的18年,他循规蹈矩,做着旁人眼中乖巧、懂事、愚笨又不知反抗的傻子。
他战战兢兢想抓住每一根给予他温情的稻草,他要的不多,只想有个家,有人陪他。
可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
一具又一具尸体。
一次又一次,撕心裂肺、痛苦的分别。
他是团被丢弃的蒲草,他想有双手抓住他。
他认为那双手叫家人,可伊德里斯不愿。
既然如此,那换个名头也没什么。
反正伊德里斯,他不择手段也要留下。
塞缪尔带着倦意掀起细长的睫毛,睫毛下黑眸含着雾气,带着无尽的委屈,怯怯地望了伊桑一眼。
“伊桑先生。”
脆亮带着颤意的呼唤在客厅回荡,如同受伤的小兽见到大兽后的呜咽,柔弱又娇气。
索恩没见过这阵仗,暗瞄了眼这位新晋S级阁下,联想到近期星网大火的某小说,手一顿,垂头喝茶。
伊桑倒没乱想,他第一眼见塞缪尔就觉得他合眼缘,如今瞧他病恹恹的,心底的父性如波涛汹涌而来,挡都挡不住。
虫神在上,雄崽崽这么会卖萌吗?那他前20几年是养了块石头?
石头不石头伊瓦尔不知道,他眼神凶恶,盯着交握在一起,难舍难分的手,酸的七窍生烟。
失策了,只知道防雌虫,忘记雄虫也会勾引虫。
伊德里斯这只雌崽天生克他。
找的雌婿也又会哭,又会闹,天生祸害!
这个雌婿不能要!!
身后冷气一起,伊桑就知道伊瓦尔又要作妖,只能扭头先支开他,“不是说有事要处理?你去吧,我说几句就走,你不用在这陪着。”
索恩见气氛不对,顺势接话,“我还约了患虫,就先走一步。”
伊瓦尔不甘不愿地起身,凌厉的红眸翻滚着酸气,直勾勾盯着塞缪尔。
塞缪尔迷茫地眨眨眼。
他好像,把丈母娘……雌,得罪了。
就因为握了伊桑先生的手?
借着起身送虫,塞缪尔不着痕迹拉开了与伊桑的距离,伊瓦尔见他识趣,暗哼一声,带着不满起身离开。
“说说吧,你和伊德里斯怎么了。”等客厅只留下一人一虫,伊桑端着茶杯,嗅了嗅茶的余香,将其一饮而尽。
“因为一些过往,跟哥哥吵了几句。我去找他,他不见。昨夜回来也躲着我,今早不等我起床又走了。”
“我知道哥哥恼我,我也认错。可我在这里没有几只认识的虫,哥哥如果继续躲着,我无论如何也见不到他,解释不清楚误会。”
“所以,我想请伊桑先生帮帮我。”
塞缪尔将空了的茶杯重新斟满,斟茶时他身体微倾,背却挺的直,如同一只竹,连手都骨节分明。
只是太瘦,手腕拇指食指圈住都空荡荡的,轻轻一折似乎就断了。
伊桑收回视线,转动拇指上的戒指。面前这只小虫有趣的很,听到机器虫的称呼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之后,倒茶、递茶,态度恭敬,不过是先摆出态度,好盘算着怎么借他的身份达成目的。
聪明、漂亮、又会装乖。
奶猫似的,不怪伊德里斯喜欢。
他看了也喜欢。
“我可以把伊德里斯约出来。只是你有错在先,伊德里斯生气也正常,这几天你多多包容,让他也消消气。”
伊桑抬手,在塞缪尔头上揉了两下,刚刚他就手痒的不行,这会儿雄虫亮着一双黑眸望着他,实在可爱的紧。
“还有,”伊桑靠到椅背上,思绪飘远,“你如果决定要做什么,就不要犹豫尽快做。伊德里斯跟他雌父很像,面上看着温和好相处,内里其实很偏执。”
“他的耐心有限度,如果你给不出他想要的解释,他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得到答案。”
“你,当心些。”
提起伊德里斯,伊桑的语气带着点无奈、担忧,母亲以前也总是这样提起兄长,这让塞缪尔倍感亲切。
“伊桑先生在担心我?”塞缪尔往伊桑旁凑了凑,笑得像只小狐狸。
“还笑,伊德里斯故意不回消息不回家试探你,你还真急了?再不长点心,他早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伊桑抬手在塞缪尔额头点了一下,塞缪尔捂着被点的地方,抿着唇直笑,他俩倒像是一家虫。
“哥哥不会的。”
伊桑拍了拍眼前的脑袋,离开前顺便要了点帮忙的报酬。
由于二次分化突如其来,分化后塞缪尔又一直在修养,直播已经停更了许久。网虫们每天流连在直播间,像窝里嗷嗷待哺的鸟,望眼欲穿等着投喂。
为了精神食粮,伊桑决定大公无私一次。
得知伊桑就是Y先生,塞缪尔意外了几秒,并许诺马上会重新直播,伊桑心满意足离开了别墅。
大门口,只有伊瓦尔,索恩早在出门时就打了车,逃离了这即将爆发战争的是非之处。
伊瓦尔靠在悬浮车上,好好一张脸,让他阴沉着,看起来像走火入魔的艳鬼。
“走了。”伊桑唤他。
打开车门伊桑在后排落座,伊瓦尔没有立刻跟上,他先去前排设定好自动驾驶模式。又打开车灯,降下防窥车窗,悬浮车瞬间成了密闭空间。
悬浮车缓缓升空,往庄园方向飞去。
“雄主,你喜欢那只雄虫。”伊瓦尔控诉。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别乱吃飞醋。”
伊瓦尔不满伊桑的态度,不甘心地贴了上去,他勾着伊桑的脖子又啃又咬,像只没牵绳的恶犬。
伊桑已经拨通了通讯,只好推开在他身上作乱的嘴,警告伊瓦尔安静会。
伊瓦尔很识时务,他松开脖颈,水似的往下滑,目标明确。
“雄父。”虚拟屏幕里灯光昏暗,伊德里斯只能看到车顶,虫一只没看到。
“啪。”
一记巴掌声从星环传出,声音响亮清脆,力道不小。
过了会儿,通讯里终于有了声音。
“他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有些低血糖。”伊桑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有些失真,“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但他身体不好,你别折腾他。”
“我知道雄父。”
通讯那头传来呜呜啦啦的布料摩擦声,过了一会儿伊桑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只是声音有些不稳。
“塞缪尔还小,分不清什么是爱很正常。他分不清,你就教他,教会了他就是你的。教不会……你也别怨,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当然,据我观察,你胜算很大。”
又过了一会,伊桑的声音再次不真切的传出。
“对了,我听说军部这几天很忙。离开前,你出来陪我吃顿饭。”
“好。”知道对面已经交代完毕,伊德里斯才出声应下。
雄父很少让他陪着用餐,这顿饭的主角不是他,是塞缪尔。
塞缪尔想见他求了雄父,这个认知让伊德里斯从早晨起就存起的那点气瞬间烟消云散。
要见他,那他就准备一份见面礼。
想到迫在眉睫的出征日期,伊德里斯无声地笑了,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他会让雄虫主动选择他——
作者有话说:伊桑,一款公平的传话机,两头安抚。
伊瓦尔,一款随时随地吃醋桶,时刻觉得总有刁虫要抢雄主。
ps:伊德里斯有点小心眼[哦哦哦]。
星历4056年9月X日 酸雨转阴 星期X
他中意我。
但,还是要防患于未然,跟那位哥哥彻底分割。
第56章 错过
【伊桑:明天晚上7点, 卡伦餐厅。到时我会先借口离开,你跟伊德里斯谈。】
【塞缪尔:好,谢谢伊桑先生!】
回完消息, 塞缪尔退出消息栏,点开网购界面, 把伊德里斯喜欢的各种饰品都买了一份。
他想,只要跟伊德里斯把话说开, 后面就一切顺理成章了。
只可惜, 礼物、准备好的道歉和解释, 塞缪尔都没有送出去。
约定的当天下午两点,B612边缘星突然被小型星兽袭击, 星兽虽被顺利击杀,但大型星兽很可能随时会出现。
消息传到军部,里斯上将下令, 各个军团立刻集结队伍,即刻出征。
军舰门如巨兽的嘴,缓缓合上。伊德里斯透过玻璃望向别墅的方向, 按下了信息发送键。
塞缪尔收到消息时,正站在侧卧衣镜前搭配着晚上要穿的衣服。收信声传出,他随手将衣服放到乱作一团, 衣服堆积如山的床铺上。
哥哥的消息!
伊德里斯上次发消息还是在告白前,现在发消息过来, 难道是愿意跟他聊聊了?
塞缪尔立刻喜上眉梢, 迫不及待坐下点进消息页面。
【伊德里斯:阁下抱歉, 边境急召,无法赴约与您当面告别。此次出征,归期未定, 考虑到阁下安全,我已与布兰理事沟通,之后另换他虫照顾您。】
【伊德里斯:「转账」】
【伊德里斯:这是阁下刚住进别墅时转的星币,之后无法照顾阁下,无功不受禄,现返还您。】
【伊德里斯:我走后,阁下记得按时用三餐,多约朋虫出门走走,不要总呆在房间里。】
【伊德里斯:对了,您喜欢的餐食和制作步骤我已整理成文档,发给了布兰理事,希望能帮到阁下。】
【伊德里斯:阁下,您保重,勿念。】
将消息一条条看完,塞缪尔脸上的笑逐渐凝固,恐慌爬上了他的眼角。
他手忙脚乱拨通伊德里斯的通讯,滴滴几声后,通讯自动挂断转接到了留言箱。
一次不通就再播,无人接听的通讯记录很快铺满了消息界面。
一直打不通。
塞缪尔后知后觉,伊德里斯好像把他拉黑了。
现实如冷雨拍在塞缪尔脸上,冻得他浑身发颤。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伊德里斯也许还没有离开帝都星,如果他这时赶去军部也许还能见到他。
想到这,塞缪尔关掉星环,换上衣服,急匆匆下了楼。
大门推开,塞缪尔慌不择路,直接跟门口的虫撞了满怀。
布兰扶住摇摇欲坠的雄虫,看到雄虫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当初,由于塞缪尔对伊德里斯的过度依赖,他协助通过了伊瓦尔提出的,将伊德里斯雌侍的判罚延迟半年,以便他在星兽潮立下战功,以功抵过的建议。
那时他以为,以伊德里斯的性子,不会喜欢上塞缪尔,而塞缪尔经过半年休养,精神海恢复,吊桥效应也会减轻。
届时,这两虫一个能顺利恢复完成分化,一个能立下战功摆脱惩罚,两全其美。
可他漏算了塞缪尔对伊德里斯的依赖之深,也漏算了伊德里斯会动心。
这才导致塞缪尔不仅经历了最折磨的分化幻境,如今还要面对被喜欢的虫丢开的事实。
“阁下,您这么匆忙要去哪儿?”布兰赶紧拉住想要挣脱的雄虫。
“去军部,找伊德里斯。”
塞缪尔竭力忍下心中的恐惧,用尽力气扯掉布兰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大门跑。
进入九月下旬,帝都星的天气开始变凉,渐凉的风在花园穿梭,带着草木的气息,吹乱了空中荡起的黑发,也带走了雄虫眼尾的水汽。
瞧着塞缪尔背影逐渐远去,布兰知道劝不住,心中暗叹一声,赶紧招呼身旁的雌虫,快步跟上去:“阁下,我送你过去。”
“谢谢。”
塞缪尔没有留意过军部到别墅有多远,每次伊德里斯早上离开,到回复他的消息大约需要30分钟。
30分钟,不长,是他直播时长的1/6,也是从家门口走到最近的超市再返回的距离。
可这次,塞却觉得30分钟是如此漫长。长到每秒钟,都被拉长成无数个日日夜夜。
纷杂的思绪在脑中唱戏般,你方唱罢我登场。
塞缪尔控制不住脑中的画面。他想到了金陵城,想到了被水面染红的云,被剖开丢弃在路边的皮囊、被野狗啃食的孩子、哭泣女人,刺鼻的、腐烂的、发酵过的臭味。
战争,是最残酷的刽子手。
它摧毁一切,又夺走一切。
金陵城的那场战争,那场属于人类的战争已经如此可怕。虫族的战争又会如何?塞缪尔无法想象,不敢想象。
塞缪尔按下发抖的手,他在害怕。他怕,伊德里斯遇到危险,怕他像死守金陵、死守沪城的战士,没有归途。
窗外的景色在极速倒退,塞缪尔盯着星环上的信息,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去咬指尖。
当布兰转头想宽慰下塞缪尔时,他已经将指尖咬破,血珠顺着葱白的指尖流下,落到衬衣上,如同点点红墨。
鲜明、刺眼。
布兰惊呼一声,握住塞缪尔的手腕,用力拉下他的手,抽出口袋中的手帕,将伤口包扎上。
塞缪尔没有挣扎,之后他一路沉默,直到悬浮车在军部门口停下。
不等布兰反应,塞缪尔直接推开车门跳下车,到军部门口时他被拦了下来,布兰赶紧虫站哨虫摆手,给熟虫打通讯。
“伊德里斯!”
塞缪尔推开伊德里斯办公室房门,里边空无一虫,休息室同样。
粘血的手帕在用力之下落到地上。
一只大胆虫上前捡起手帕,告诉塞缪尔,伊德里斯早在30分钟前已经带队前往了边缘星。
塞缪尔闻言,苦笑出声。
他又晚一步。
可兄长已经无可挽回,但伊德里斯不是。
布兰忍着难过拉起塞缪尔,回别墅的路上,塞缪尔问布兰,雄虫是否能去战场。
布兰说:“阁下,此前没有雄虫主动去过战场。”
雄虫们没有自保能力,战场又过于危险,一但意外发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因此,没有雄虫主动愿意去。
“帝国现在雄虫数量,特别是高等雄虫数量并不多,每一只都很珍贵。雄保会也不会同意帝国将高等雄虫送到战场上。”
“那如果有雄虫想去呢?”
塞缪尔站在别墅大门前,太阳在他惨白的脸上投下橙黄的光,那双瞳孔在光下黑的发亮,如同幽谭,带着冷意,深不见底。
布兰凝视着日光下的雄虫。他的印象中,塞缪尔总是在哭,柔弱、娇气似乎天生为他而造。
可此时,雄虫变了,也许依旧柔弱,但那双平静的黑眸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雄保会不会同意。”布兰重复道。
布兰将塞缪尔送回了屋内,他顺便提了换虫照顾的事,并且将带来的雌虫介绍给塞缪尔。
塞缪尔拒绝了,他暂时不想搬离别墅,在未经伊德里斯同意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让别雌住进来。
布兰听后,没有强迫。但为了塞缪尔的安全,他要求每天中午与塞缪尔进行一次通讯。
塞缪尔同意了。
伊德里斯走后的日子很无聊,所有的虫和事,都像白纸,寡淡无味。他看周围的虫,就像看盒中的蚂蚁,始终融不进去。
偶尔利安会约他出去,他想到伊德里斯的嘱咐,尝试着多出门走走。渐渐的,他跟着卡兰学会了打桌球,跟着诺安品尝遍了帝都星的美食,跟着赛斯买了许多小说和物料。
他努力转移注意,不让自己忐忑,不去想边境星的惨况,不去预设恐怖的未来。可每到夜深人静时,他就开始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他开始失眠,好不容易睡着,梦中不是被战火波及的金陵城,就是伊德里斯受伤的情景,亦或是兄长死去时的惨状。有时它们会同时出现,有时只有伊德里斯。
为求心安,他开始不分昼夜盯着军事板块。
这次星兽潮正如军部预测的那样全面提前,除了已经观测到波动最强的区域,其他区域也开始零星出现星兽。
帝国的几只军团除了必须留驻在帝都星的,其余都被派到了边缘星。
塞缪尔时不时就能看到某某边缘星星兽被灭,或是某某星正陷入鏖战的报道。
B612,伊德里斯守的那颗星,至今为止传来的皆是喜报。第二军团已经在紧密配合中抵挡了三拨大规模的进攻。每次星兽在防御圈外围基本就被第二军团围剿,那颗星被伊德里斯和第二军团守护的很好。
每当好消息传来,塞缪尔就会安心一些,因此他恢复了直播。直播间的第三个故事主角依旧是雄虫,不过他将地点设在了边缘星,而主角虫是一只被军雌共享的高等雄虫。
他用了将近两周的时间去写雄虫的遭遇,写他痛失所爱,写他从懦弱变得坚强,也写他被军雌共享的心路历程。
直播间的网虫们一如既往吵嚷着不信,他们不信雄虫会去战场,不信雄虫会如此好心。不仅雌虫不信,雄虫也不信。
塞缪尔不理会他们的吵嚷,按照既定的故事线推进。在第三篇小说完结的那周,军事板块罕见更新了最近战况。
看到最新战况,塞缪尔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B612、B613边缘星被数十只星兽围攻,第一军团、第二军团誓死抵抗,损失保重。伊德里斯为阻击星兽突围,以身犯险,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伊德里斯……
塞缪尔瘫坐床上,他眼前发黑,脑中一片空白。几秒后他猛得站起。他不能呆在帝都星,他要去边缘星,要去找伊德里斯身。
他不想再等了,他想主动选择一次。
*
军部,里斯上将办公室。
“里斯上将,把高等阁下送去边缘星无异于送他们去死,雄保会绝不会批准你们的申请。”布兰异常坚决。
“那边缘星的军雌怎么办?你让我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去死?!”里斯上将嘭得一声拍到桌上,桌角的文件被震落在地。
布兰盯着怒不可遏的里斯上将,骤然笑出声来,“上将,如果帝国雄虫数量还维持在数百年前1:50的情况,您不申请,雄保会也会主动派阁下们去。可,您能让时光倒流吗?”
“你不要扯那么远的事,就说现在边缘星的情况怎么解决!”里斯上将再次将桌子拍的哐哐响,他说下的桌子晃了几下,还好散架。
“我记得里斯上将来自卡特家族?”布兰慢悠悠坐回不远的沙发上,指尖抚平袖口的褶皱,笑不及眼,“数百年前卡特家族囚禁了数百名阁下,他们后来还活着吗?尸骨又在哪儿呢?需要我带着雄保会组员去找找吗?”
“对了,听说里斯上将也有雄子,您敢问问,您的雄子二次分化时是成为了哪位阁下,又是被哪只雌虫鞭挞折磨?鞭挞他的虫里,有没有他的先祖呢?”
“布兰!”里斯上将怒不可遏。
“上将,我不吃威胁这一套。”布兰幽幽道,“雄保会的第一宗旨,维护虫族种族的正常延续,其他不在我们职责范围内。”
“当然,我们也不会不顾军雌死活。要不这样,您这边先统计下需要梳理的虫数,等军队回帝都星,雄保会组织阁下依次梳理。对了,抑制剂能解决的,建议自行解决。”
说完,布兰起身,掠过里斯上将怒极发红的脸,转身就走。就在他快走到门口时,接到了塞缪尔的通讯。
“布兰,我要去B612边缘星。”
布兰:来个雷劈死我算了——
作者有话说:第三篇文中文写完放作话饱饱们喜欢可以看一眼。
本章有红包掉落,亲亲。
ps:番外饱饱们有想看的类型可以告诉我,爱你们。
星历4056年9月X日 * 星期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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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去B612
“布兰理事, 您稍等!”里斯上将听见有虫愿意去B612星球,止不住眼冒精光。
B612星驻守的第二军团是目前几个军团中伤亡最重、同时也是待梳理军雌最多的军团,如果有雄虫愿意过去, 那么就能极大减轻军雌因精神暴动而造成的伤亡,还能缓解军团的压力。
如果周边军团的待梳理军雌也能送过去, 那么B612及周边星球的防线就能更加稳固,资源星受损情况也能降到最低。
不行, 不论如何都得把这只愿意去边缘星的雄虫留下。
“布兰理事, 既然这位阁下愿意去边缘星, 雄保会也不能阻拦嘛!”里斯上将压低声音,企图说服布兰。
里斯一张口, 布兰就知道他盘算着等把雄虫弄去B612星后把周边带梳理军雌都送过去。
这只没心肝的虫,只宝贝自己手下的兵,可不管雄虫死活。
“你想都别想!”布兰白了里斯上将一眼, 松开按着的收音孔。
“布兰,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要去B612星。”
隔着网线,布兰都能听出塞缪尔的着急, 可他不能松口。一但松口,塞缪尔被送到边缘星,那在战争结束前他都必定无法离开, 只能没日没夜的进行精神梳理。
他刚二次分化结束,精神状态各方面都不稳定, 还出现了轻微自残倾向, 把塞缪尔送去, 跟亲手送他去死没区别。
更何况,这还是目前最年轻的一只S级雄虫,虫族还指望他未来多生几颗蛋, 多孵化几只高等雄虫崽崽!
这只宝贝绝对不能送到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去。
“阁下,边缘星目前情况不明晰,星兽潮随时会再爆发,您真的不能去。”布兰一个脑袋两个大,恨不得把雄虫打晕关起来直到星兽潮结束。
“你在哪里,我跟你当面说。”塞缪尔也不绕弯子,边缘星他去定了。
“我正忙,这会儿没时间跟您见面。您……”布兰还没说完,就被里斯上将强行插话。
“在军部!”里斯上将凑近星环,补充道,“阁下到了直接到上将办公室!”
得到地址,塞缪尔哐当挂了通讯。
布兰看看星环又扫了眼阴谋得逞的里斯上将,狠狠剜了他一眼,拨通了雄保会会长的通讯。
“会长,您有时间吗?请您尽快来一趟军部,里斯上将要把塞缪尔阁下送去边缘星!”
布兰话音刚落,正洋洋得意的里斯上将眼神一凝。
“什么?塞缪尔?!”里斯上将心中一震,就是那只把已经虫化的洛肯和奥森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又在军事法庭上硬救雷伊的S级阁下?
S级!这送过去能救多少军雌啊!欣喜过后,里斯上将又不禁开始头疼。
这位阁下如果能去边缘星那现在的问题确实能迎刃而解。
可他同样也是一颗定时炸弹,但凡他受一点伤,雄保会必定要闹翻天。
“不行!这位阁下不能去边缘星!”左右衡量下,里斯上将选择与布兰统一战线。
“晚了。”布兰面无表情地微笑,“不过既然达成了共识,一会儿打消阁下去战场念头的任务就交给上将了。”
里斯上将:……
雄虫各个安逸享乐,去战场估计就是一时兴起,劝退那不是易如反掌。
里斯上将自信至极。
30分钟后,塞缪尔风驰电掣推开办公室的门,第一句话依旧是要去边缘星,语气之坚定,态度之强硬,令布兰头大如斗。
看这架势,想把虫劝走估计够呛。
“阁下,B612星目前战事正激烈。您并无军职,按照军规,您不能以个虫名义在此时进入作战区。”里斯上将上前一步,强调道,“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布兰在一旁默默扶额,完了,这下更要去了。
“正是因为战事激烈,我才更要去。”塞缪尔稳住心神。
过来的路上,他已经向利安和赛斯提前了解过一些情况。比如每年兽潮,都会有大量军雌因为受伤叠加精神暴动而死亡。
因此,之前每年军部都会在战争结束后向雄保会申请组织一定数量的雄虫对负伤军雌进行精神梳理。
而今年星兽潮提前又来得格外猛烈,星兽潮时间还未过半,负伤军雌已经差不多与往年数量持平。
再战下去,伤亡肯定更加惨重。
为了护住防线,军部必定会做两手准备。一则派兵援助,二则向雄保会申请雄虫去战场援助。
而第二方案基本很难通过。
那一只主动选择去前线的虫,对军部来说就足够重要。
“里斯上将,您作为军部负责虫应该非常清楚现在前线的情况。”塞缪尔直视着里斯上将,“您如果拒绝我,可就没有下一只雄虫愿意前往边缘星了。想想那些等着被梳理的军雌,您忍心他们就这么在战场丧命吗?”
里斯上将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依旧未松口:“我当然不忍心,只是您的安全更重要。否则,军部无法向帝国和虫民交代。”
“阁下,里斯上将说的有道理。”布兰适时凑上去插话,“目前边缘星情况复杂,实在不是去的好时候。”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塞缪尔眼神倔强,丝毫不退让。
“阁下,我很好奇,为什么您一定要在此时去边缘星?”里斯上将灵活转移了话题。
“因为,我也是帝国的一员。”塞缪尔娓娓说出想好的说辞,“虽然我才刚来帝都星不久。但是我也知道,帝都星的和平,帝国的和平是军雌们用鲜血换来的。既受其利,便该尽一份力。何况,我身为S级雄虫,有能力为军雌们梳理精神海,却只顾自己,非君子之行。”
“当然,我也有私心。”塞缪尔诚实的补充道,“有只对我很重要的虫在B612星,我要去找他。”
“所以,我一定要去那里。”
身为雄虫塞缪尔并不高,骨架也不大,站在壮硕的军雌面前,更显娇小,就像只放大版手办娃娃。
可塞缪尔仰头与里斯上将对视着,身形挺拔清瘦,眼神坚定,如同一根竹,柔韧青葱,带着一股不同旁虫的倔强。
里斯上将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雄虫,雄虫不都只知道享乐?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大义凛然了?
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讲清楚,里斯上将再次强调,“阁下,去边缘星,我们并不能完全保证您的安全。”
“我并不去前线,只要防线还在我想军团就不会让我受伤。”塞缪尔道。
“战场很残酷,那里远比阁下想象的更可怕。”里斯上将暗示道。
残酷,能有金陵被攻破城后惨吗?
“也许上将不信。”塞缪尔眼神带着一丝哀伤和悲悯,缓缓道,“但我到过战场,知道战争是什么样,我不怕。”
里斯上将无话可劝,他看向布兰,示意他说两句。
“阁下……”布兰刚开口,就被塞缪尔打断了。
“布兰,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也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塞缪尔央求道,“可是,留在帝都星,迟早有一天我会疯。”
“你就让我去吧。”
“布兰理事,既然阁下这么坚决,你看……”里斯上将作出无奈的表情,心中盘算着,就算只去一只虫,也远比一只没有强。
布兰纠结在三,坚持再次拒绝时,一道声音喝止了他。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年长的灰发雌虫,雌虫面容沉稳,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以去。”雄保会会长缓步走进房间,目光在塞缪尔身上停留片刻,对着里斯上将说道,“但需要雄保会工作虫陪同,且军部必须派出最精锐的军雌,全程保护塞缪尔阁下,确保他毫发无损去到边缘星。”
“到达边缘星后,梳理工作由雄保会安排,军部不得插手。且返回后,军部需要表明对给阁下此次解决军雌问题态度。”
雄保会会长笑着看向里斯上将,看似在征求意见,实则带着点威胁,“上将觉得如何。”
“这是自然。”里斯上将微微颔首,爽快答应,“不过……”
“里斯上将放心,由塞缪尔阁下在边境星先梳理精神暴乱严重的雄虫。等军团回来,雄保会会组织好阁下,协助完成其他军雌的梳理工作。”雄保会会长像是提前预料到里斯上将想说什么,立刻堵死话题。
“那就有劳会长提前做好准备工作,等待军团归来。”里斯上将在心底暗骂了句老狐狸,对着塞缪尔笑道,“塞缪尔阁下,您尽快准备一下,我马上派虫送您去边缘星。”
塞缪尔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布兰见两虫达成协议,眉头微皱,最终叹了口气。
去边缘星的事情敲定,雄保会会长带着塞缪尔和布兰离开了军部。把塞缪尔送回别墅,悬浮车只剩布兰和雄保会会长,他忍不住问道:“会长,您这次为什么同意让阁下去边缘星?”
“你拦得住吗?”雄保会会长反问了一句,接着说道,“布兰,你心疼阁下们没错,可保护太好,对阁下们并不是好事。而且,也总要给军部、虫皇一点面子。”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雄保会会长带着看破一切地笑,“奥弗利那一脉的雌虫对认定的雄虫出了名的偏执,伊德里斯不会让塞缪尔阁下出事。”
“回吧。”
悬浮车起飞,驶向了雄保会。
当天下午,塞缪尔连同三名雄保会成员踏上了前往边缘星的星舰。
在星舰上看到布兰时,塞缪尔吃了一惊。
“布兰理事,您怎么来了?”
“奉会长的命令,过来盯着你,省得你为了情虫冲破理智乱来啊。”布兰打趣道。
塞缪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他只是碰到哥哥的事就会着急,倒也没那么严重吧。
星舰离开帝都星后,一路朝着B612星方向飞去。
站在星舰窗前,塞缪尔惊异地盯着窗外辽阔宇宙。那以光年为单位的巨大黑色幕布,如同一座烟花场。
恒星是初升未绽的烟花,星云是炸开未散的烟雾。整片幕布,绚丽,梦幻,但也足够危险。
塞缪尔望着星空,忧虑万分,也不知道伊德里斯怎么样了。
在星舰再次绕道,避开一处星兽潮所在区域,他们终于在两天后到达了B612星。
雷伊得到消息时刚从巡视归来,托伊德里斯的福,星兽潮暂时被压制住。星兽们已经几日没有进攻,周边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之前那么剧烈。第二军团难得有了喘息的机会。
径直走向星舰休息区,塞缪尔正坐着等他。
“雷伊,伊德里斯现在怎么样!”见雷伊出现,塞缪尔赶紧起身询问伊德里斯的情况。
“少将还没苏醒。”雷伊想阻止塞缪尔去探望,但没料到塞缪尔一听更着急了,拉着他就往外走。
“那他在哪儿,我要去看他!”
雷伊就这么被迫领着塞缪尔往伊德里斯所在的房间走去,当走到门口塞缪尔正要开门进屋,他被拦住了。
“阁下,少将受伤有些严重,与之前有些不一样,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塞缪尔愣住了,有些不明白雷伊的意思。他绕过雷伊,推开房门,病床上,昔日强大俊美的军雌此刻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
而他的右半边脸,被数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占据。
塞缪尔快步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些狰狞的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怎么会伤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明天文案剧情[撒花]
第58章 苏醒争执
“星兽在即将进入伏击圈时, 突然转向,少将为保伏击成功,只身犯险, 进星兽群吸引注意,围剿持续了一夜, 等兽潮暂时退去,少将已经伤成了这样。”
“军雌不是自愈力很强?”塞缪尔喉头发紧, 声音像疾风中摇摆的草, 颤动、彷徨, “怎么这些伤还在渗血?”
“有些星兽皮肤有毒,毒不清, 伤口很难愈合。”雷伊扫见塞缪尔摇摇欲坠的身体,苍白如纸脸色,十分不忍, 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边缘星也没有能解毒的药剂。”
塞缪尔手指紧紧攥着掌心,指节泛白, 良久后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我知道了。雷伊,我想在这里单独待一会儿。”
“那您先陪少将。”雷伊应了一声, 退出了病房。出门后他马不停蹄往对接室赶,几分钟前布兰发消息, 请他过去谈谈精神梳理的安排。
病房内。
没有了外虫, 塞缪尔不在顾忌, 他在床边坐下,怔怔盯着昏睡中的虫,心底依旧忍不住发颤。
记忆中, 伊德里斯强大、骄傲、意气风发,鲜活的热烈绽放的芍药,让虫移不开眼。可如今他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好像风一吹、日光一晒就散了。
呆看了好一会儿,塞缪尔突然俯下身,伊德里斯孤身进入星兽群出来后,脸上受的伤都那么重,那么其他地方呢?
会不会更重?
塞缪尔咬着唇,轻手轻脚撩开伊德里斯颈肩的白发,抬手捏住了床边的被角,缓缓将其掀开。
白色的纱布在左肩和右腋下穿过又绕到胸前。纱布层层叠叠包裹在伊德里斯上半身,如同给他罩了一件白色紧身纱衣,只是纱衣上有一道极为显眼的红色水痕。
果然,身上也受伤了,而且伤的还不轻,现在还在渗血。
塞缪尔指尖轻颤着抚过红色纱布边缘,每一处暗红都像扎在他心口的刀,刀反复在伤口碾过,抽疼。
可这疼又与当年得知兄长去世时有所不同。
得知兄长去世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压的难受,之后是排山倒海涌来的恐慌、还有被抛下的无措。
可面对着伊德里斯的伤,塞缪尔觉得心像是被挖出来了。他心痛又后怕。恨不得代替伊德里斯躺在那儿,也恨不得将那些伤转移到自己身上。
当然,他也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拖累了伊德里斯。
渐渐的,在这种突如其来涌来的恨意中,塞缪尔心中对于伊德里斯的定位竟愈发清明起来。
塞缪尔后知后觉的想,伊德里斯好像不一样。
不一样到,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存在,静静站在哪儿,就已经胜过了所有。
伊德里斯是独一无二的,塞缪尔想。
如果不一样意味着喜欢,独一无二也意味着喜欢,那么他喜欢伊德里斯。
塞缪尔喜欢伊德里斯。
可现在,他喜欢的、独一无二的珍宝差点被他弄丢了。
塞缪尔抹了下眼,强忍着眼中的酸意,小心翼翼地将被角帮伊德里斯重新盖好。
“哥哥……”
“我知道错了,你醒过来好吗?我不拒绝你了。”
呜咽声在病房此起彼伏响起。
边哭,塞缪尔边检讨。
是他的错,他不该陷在兄长的教导里,不该执拗的要伊德里斯做他的哥哥。
将额头轻贴到伊德里斯微凉的手背上,塞缪尔想,伊德里斯只是想做他的雌君而已,有什么错。
一切是他的错。
兄长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等伊德里斯醒了,他要问一问,伊德里斯还愿不愿意做他的雌君。
他唯一的雌君。
从房间离开时,塞缪尔眼圈红得像涂了胭脂,布兰见他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忍不住想打趣他。但想到伊德里斯还伤着,也不好照着虫心口戳,只好当作看不见。
“塞缪尔阁下,我刚刚与雷伊副将大致对了一下。目前需要立刻进行梳理的军雌不少,我按照精神暴动严重程度排了一张梳理表,您看一看。”说着,布兰将制作好的表格发送到塞缪尔星环上。
塞缪尔查收后,足足划了十多下才将表格滑到最后,当看到下方备注的梳理安排时,他疑惑地抬头看向布兰。
“这么多待梳理军雌,每天安排十场?怎么排这么少?”
“少?”布兰惊呼,“这已经是结合其他阁下的梳理情况和当前情况,能安排的最大值了。再多,您的身体会吃不消。”
“可按照现在的安排,这些军雌根本无法在短期内梳理完毕。如果星兽再次发起之前规模的进攻,第二军团在没有主指挥,军雌数量又不足的情况下,能守住防线吗?”
布兰想到了雷伊的话,想到刚刚在巡访时看到的景象。
自然十分困难。
沉默片刻,布兰说道,“援军正在路上。”
“您也说正在路上,那么一旦出现情况,还是需要第二军团军雌冲锋陷阵。”塞缪尔关掉文件,果断说道,“那现在就开始吧。需要梳理的军雌在哪?我先试一试梳理十只军雌需要多久,之后在根据具体情况调整。”
“阁下,梳理明天才开始,您已经奔波了好几天,才刚下星舰,需要先休息。”布兰劝道。
“不用,时间不等虫,现在就开始。”塞缪尔利落起身,“梳理室在哪?”
伊德里斯还没有醒,塞缪尔想,他无法上战场,唯一能帮忙的就是精神梳理,那么在伊德里斯醒过来之前,他要尽快梳理完问题军雌。
这样,等伊德里斯醒来,无论有什么安排,都能够有足够虫手调用。
布兰还想说什么,但塞缪尔已经往门外走去,他只能咽下劝说的话,快步跟上,将雄虫带向临时梳理室。
被紧急集合起来,问题军雌们满头雾水。
“诶,雷伊副将怎么突然让我们集合?”
“不知道,难道有任务要交给我们。”
“咱几个精神暴动都到了一天几犯的程度,能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
“唉,快看,那是不是雄保会的布兰理事?他怎么在这儿?难道有阁下到前线帮军雌梳理精神海了?”一位军雌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可能!除了二十多年前那位偷渡到边境星的阁下,可从来没有阁下主动申请到前线过。”
“安静!”布兰声音一出,临时梳理室外瞬间鸦雀无声,十位军雌站在门口,注视着布兰。
“稍后叫到名字的虫进入房间,进去后不要多看,多问,听从屋内虫的安排。凡不听从安排者取消精神梳理。”
布兰话音落下,十只军雌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虫神在上,真有阁下到前线进行精神梳理!
他们也太幸运了!
“桑德。”
“到!”
桑德忐忑地推开门,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阁下,他难免有些激动。但他记得布兰的嘱咐,进门后没有左顾右看,而是视线向下,站在门口等待吩咐。
“过去,躺到床上。”屋内,另一位雄保会理事吩咐道。
考虑到并非所有精神暴动的军雌都是在清醒时接受精神梳理,布兰和雷伊专门腾出一间休息室作为临时梳理室。同时配备了两名战斗力不错的军雌和一名理事辅助并保护塞缪尔的安全。
听到吩咐,桑德目不斜视走到床边,麻利躺下。
“闭上眼,不要紧张,身体放松。”塞缪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握住桑德的手腕,声音轻柔舒缓,“精神丝刚进入你的身体,可能会有些不适,你不要抵抗,去接纳它,否则梳理效果不会太好。”
桑德赶忙点了点头。
准备完毕,塞缪尔闭上眼,桑德的精神海与洛肯和奥森的精神海相同,都十分混乱。不过由于桑德还未完全到精神狂躁期,因而梳理起来相较已经虫化的两虫要更加轻松一些。
塞缪尔小心翼翼引导着自己的精神丝缠绕在暴动的精神流上,感受到雄虫精神力的气息,狂暴的精神流竟同样扭捏地温顺下来。
很快混乱狂舞的精神流被梳理的井井有条。
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缓缓涌入精神海,桑德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舒适、安宁,慢慢的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轻缓。
当梳理完成时,被精神暴动折磨的几乎很少入眠的桑德竟然难得进入了浅睡。
塞缪尔收回手,守在他旁边的军雌立刻上前,将桑德叫醒,并轻声询问他是否需要休息一会儿,再继续为其他军雌进行梳理。
塞缪尔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摇了摇头,“叫下一位吧。”
军雌点点头,带着桑德出门。往门外走的过程中,桑德几乎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他恍恍惚惚地想,过来的阁下竟然是那位塞缪尔阁下。
他这辈子竟然还能有幸让S级阁下给自己做精神梳理,简直像做梦。
房门打开,布兰看了眼桑德,见他脸色明显变好,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
精神暴动后期的军雌,正常A级雄虫大约需要五十分钟到一个小时才能梳理完毕。可塞缪尔用了不到20分钟左右就结束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这难道就是S级阁下的实力?
布兰暗暗惊叹。
同样惊叹的还有门外的军雌,当桑德步履轻快走出门的瞬间,所有军雌同时明了了一件事,真的有阁下到了前线。
之后梳理有条不紊的进行,当梳理到第四位军雌时,布兰不再叫名字,他走进房间强制塞缪尔休息了30分钟。
塞缪尔倒不觉得累,只是见布兰面露担忧,拒绝的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休息结束,梳理继续进行,十只军雌全部梳理完成加上休息时间,塞缪尔用了四小时三十分钟。
布兰盯着记录上的时间,觉得自己在做梦,塞缪尔竟然只用了预计时间的一半!
精神梳理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快的记录。
布兰压下心底的激动,他不露声色,将记录收起,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让别虫知道为好。
“布兰,到目前为止,我觉得身体没有不适。”塞缪尔揉了揉脖子,“明天需要把梳理计划调整一下。”
布兰点了点头,“阁下去休息会儿吧,我让虫给准备了吃食放在了伊德里斯少将房内,您用一些今天早点休息。”
塞缪尔看了眼疲惫不堪的雌虫,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感激。以布兰的身份,他实在没有必要前往边缘星,可他还是一起来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布兰陪他来了,且还一直对他带着善意。
塞缪尔一时间有些感性,他走过去,俯身抱了下布兰。
“谢谢。”
猛得被抱,布兰身体一僵,他盯着走远的虫,摸了摸似乎还带着温度的衣袖。
他的崽崽如果顺利长大,也该这么大了。
用过晚餐,与伊德里斯道过晚安,塞缪尔回到了隔壁休息。之后,在布兰的抗议声中,他固执的保持着每天将近20只军雌的梳理速度。
几天后。
塞缪尔刚完成一位军雌的精神梳理,正打算继续进行梳理下一位军雌时,雷伊突然推门进入了房间。
“阁下!少将醒了!”
塞缪尔当即楞在原地,当反应过来后他当即起身,想往外走又停了下来。
已经进入房间,正等待梳理的军雌,抬头看了眼塞缪尔,笑道,“阁下赶紧去看少将吧,我不着急。”
经过几天的梳理,第二军团的军雌已经对塞缪尔毫不陌生。由于塞缪尔从不背着虫进入伊德里斯房间,军雌们早已私下传开,他是为了少将而来。
第二军团的军雌们对此羡慕不已,每天做梦都盼着自己也能遇到一位如此深情的雄虫做雄主。
不过军雌们也知道,僧多粥少,有雄主大概率也只是做梦罢了。
匆匆道过谢,塞缪尔步履匆忙跑向伊德里斯的房间,当行至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原来近乡情怯竟是这种感觉。
塞缪尔摸了摸狂跳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手推开了房门。
阻隔消失,塞缪尔望向床的方向,同一时间,伊德里斯听到动静抬眼。
隔着昏黄的灯光、误会和数十天的分别与思念,一人一虫四目相对。
塞缪尔眨了眨发热的眼眶,他又看到了这双美丽如水晶般的紫眸。
伊德里斯真的醒了。
“伊德里斯。”塞缪尔声音哽咽又带着些激动的颤动。
“阁下?”短暂的惊讶、疑惑过后,伊德里斯迅速敛下眸中的复杂情绪,他语气微冷,“阁下,您怎么在这?”
“来找你。”塞缪尔快速走到床边,努力忽略对方的语气,拉着伊德里斯的手,挤出了一丝笑,“你终于……”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打断了。
“阁下,请您放手。”伊德里斯抬头,语气依旧冰冷。
“伊德里斯……”塞缪尔懦懦喊道。
“放手。”见塞缪尔依旧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伊德里斯抬手直接挣脱了束缚,“前线危险,阁下不该来。等会儿雷伊过来,我让他送您回帝都星。如果没有其他事阁下能出去让我静一静吗?我想休息了。”
说完伊德里斯转头望向别处,他右脸上的伤已经轻微结痂,看起来比几天前稍微好了一些,可依旧骇虫。
“我有事。”塞缪尔抿着唇,他知道伊德里斯心情不好,也还在怪他,于是收回手,小声道,“我想跟你说会儿话,你能不能转过头来?”
伊德里斯放在被下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他没有动,仍侧着脸。
望着伊德里斯的侧影,那句“我很想你”,塞缪尔始终没有说出口。
“伊德里斯,对不起。”塞缪尔决定先认错。
“阁下不必道歉,您没有错。”伊德里斯淡声道。
“伊德里斯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塞缪尔问。
伊德里斯回避了塞缪尔的问题,直接赶虫,“阁下,回去吧。”
“我不回去。”反复被拒绝,塞缪尔胸口又痛又闷。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塞缪尔于是往床边迈了一步,他避开伊德里斯的伤口,丝毫不敢用力地捏着他的下巴,黑眸阴沉,声音却带着委屈,“我不回去。”
“那阁下留下想干什么?”伊德里斯转过头,冷声道,“劝我回去继续做您口中的哥哥、画中虫的替身?”
见塞缪尔没有反驳,伊德里斯被下的手攥得骨节发白。他垂下眸,语气冷静决绝,“阁下,我不做替身。”
“没有替身。”塞缪尔突然从伊德里斯话中探究出了他生气的缘由。
他俯下身,虚压在伊德里斯上半身,抬手小心过结痂的伤口,勾起雌虫的下巴,凶狠狠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咬上伊德里斯苍白的唇。
“不做哥哥,那雌君呢?”
伊德里斯倏地抬眼。
那当然很好。
这才不枉他特意毁掉的半张脸——
作者有话说:嘿嘿!后面就在一起!
*
星历4056年10月X日 晴晴晴 星期X
抓住了。
第59章 答应告白
但在此之前, 有些事他必须要弄清楚。
“雌君?”伊德里斯侧过脸躲过塞缪尔的吻,将虫推远,摸着脸上的结痂, 讥讽道,“我的脸满是疤痕, 已经与画像中的虫不像了,阁下还要我做雌君干什么?看着另半张脸睹物思虫吗?”
“阁下对那只虫可真深情。”伊德里斯冷笑一声, 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有一点我一直想问, 既然阁下如此喜欢那虫,为什么不去找他, 反而要黏在我身边?”
“还是说,您的癖好就是喜欢看着替身虫,心里想着原身?”
“我没有。”塞缪尔坐回床边, 垂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神色委屈。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强势一次, 被伊德里斯一推,那股气立马散了,“伊德里斯, 我说了我没有把你当替身,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伊德里斯嗤笑一声, “阁下, 您什么都不解释, 只是一味的强调我不是替身。可那些画难道是别虫逼着您画的?”
既然已经问了,伊德里斯索性把话摊开。这次按压担忧几天不见塞缪尔,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极限, 他不希望再因为这件事与塞缪尔产生任何矛盾。
“阁下做的和说的完全相悖,您让我怎么相信?如何相信?”
“可那只虫不是别虫,他是我的雄虫兄长。”想到兄长和那段不愿回忆的过往,塞缪尔眼圈很快红了,“你说让我去找他。可伊德里斯,我找不到兄长了。”
找不到,难道那虫已经去世了?
伊德里斯心底一颤,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一个不太恰当的时间,问了一个不太恰当的问题。
可覆水难收,他只能硬着头皮一鼓作气,把想要答案问清楚。
“为什么找不到了?”伊德里斯试探问。
“他去世了,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塞缪尔如同找到依靠的虫崽,他含着泪,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神色渐缓的雌虫,哭诉道,“伊德里斯,以后再也不会有虫叫我明熙,给我买喜欢的糕点、喜欢的书,说等杏花开的时候接我离开了。”
一直以来,塞缪尔都不敢正视兄长去世这件事。他怕想多了,连独自活着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活着,想陪着伊德里斯,想与他度过有很多很多个明天。而想要往前走,就必须要正视过去,他不能再自欺欺人。
“伊德里斯,我再也没有兄长了。”
说这话时,塞缪尔声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语。
“所以您第一次见到我时才会那么惊讶?”伊德里斯忍下安慰雄虫的念头,想到了塞缪尔在医院见他时眷恋的眼神,继续问道,“那第二次呢?在医院第二次见面阁下也认错了?”
“嗯。”塞缪尔点点头,解释道,“从暗巷被救回来后,我丢了最近两年的记忆,忘记兄长已经去世,但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加上你确实与兄长十分相像,才认错了虫,想跟着你走也是因为这个。”
“那为什么要叫我‘哥哥’?”在这件事中,伊德里斯除了在意替身的问题,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因为,小时候我很笨,说话很晚,总是被别虫欺负。兄长想让我开口说话,就告诉我,‘哥哥’是家人,只要我开口叫他,那他就会永远保护我。”塞缪尔缓了口气,有些伤感,“但我当时发不出声,没有叫那句‘哥哥’。”
“后来兄长去世,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当时没有叫那两个字,兄长才会离世。所以在看到你时,我潜意识里在想,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于是,那天早上我才试探性问你,可不可以叫你哥哥。你当时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答应了。我当时特别特别开心,觉得抓住了重要的东西,也抓住了你。”塞缪尔试探着握住伊德里斯的手,“不过你好像不喜欢那两个字,那我以后不叫了。”
原来,塞缪尔执拗的想让他做哥哥,又一直叫他哥哥,是因为这个?
其实,哥哥这个称呼,他并没有特别不喜欢。之前他拒绝,只是以为塞缪尔见他时想的是另一只虫,同时也想试探下塞缪尔对画中虫的感情才故意说那个称呼会引起误会。
但刚刚塞缪尔一直称呼那只虫为兄长,他就大概明白,哥哥这个称呼是独属于他的。
那就没有必要让雄虫改了。
当然伊德里斯也有私心。每次塞缪尔叫他哥哥,总是不自觉带着点上扬的尾音,撒娇而不自知,又乖又萌,他很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阁下……不用改。”
“可是你之前说——”会容易让别虫误会我们的关系啊。
话未说完,塞缪尔突然停了下来,他盯着伊德里斯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哥哥说没有不喜欢欸,那是不是不生气了。
“哥哥?”塞缪尔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误会解开,伊德里斯不在冷着脸,他轻轻回握住塞缪尔的手,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地笑。
“哥哥哥哥哥哥!”
一连叫了好几声哥哥,塞缪尔心情骤然晴朗起来。他收着劲儿扑到伊德里斯怀里,小心避开伤口,在雌虫怀里又拱又蹭,头发都蹭得乱糟糟的,有些翘起来,像只炸毛的小狗。
时隔大半个月,再次将虫到圈怀里,伊德里斯不由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终于抓住他了。
“哥哥,我解释完了。”塞缪尔终于消停下来,他下巴抵在伊德里斯胸前,头微微扬起,“现在能回答刚刚那个问题了吗?”
伊德里斯垂首,雄虫殷切望着他,原本阴沉的黑眸此时闪着亮光,像星星。抬手轻轻抚平塞缪尔翘起的头发,伊德里斯开玩笑似地问道:“阁下不觉得我右脸的疤很丑?不怕别虫嘲笑您得了一位毁容的雌君吗?”
在虫族,军雌由于过于壮硕的身形从来不如柔美的亚雌讨雄虫喜欢,因而容貌和身价就成了军雌最重要的敲门砖。如果一只军雌容貌受了损,那么就注定他再也得不到雄虫的目光。
“不怕啊。”塞缪尔按着伊德里斯肩,探起起身,指尖顺着纵横的伤疤向下,滑到底部时,指尖一转,捧着伊德里斯侧脸,怜惜地在上面留下一个轻吻,“这不是伤疤,是勋章。我很骄傲,我未来的雌君是保卫帝国的英雄。”
勋章?英雄?
伊德里斯瞳孔微微睁大,睫毛不由自主的颤动,雄虫不觉得他丑,反而在称赞他?
“阁下真的不在意吗?”伊德里斯有些不敢相信。
尽管当时星兽的利爪划过脸颊时他就已经预想雄虫可能不会如别的雄虫那么在意。可当真的听到雄虫的回答,他依旧不敢置信,犹如在梦中。
“在意,但又不在意。”塞缪尔描摹着结痂的轮廓,“不在意是因为,我喜欢是哥哥,是因为你这只虫,不是因为其他。哥哥有伤疤也好,没伤疤也罢,我都喜欢。我不会因为哥哥有了伤疤就变了,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那在意呢?”伊德里斯忍不住问。
“在意是因为,哥哥会在意。”塞缪尔脸色暗淡下来,“而且雷伊说伤口上有毒,哥哥回到帝都星处理伤口时要将结痂除去,让伤口重新愈合,到时哥哥一定很痛。”
“哥哥,我不喜欢你受伤。”塞缪尔抱着伊德里斯,说道,“以后不要受伤了,好不好。”
“好。”伊德里斯的心在塞缪尔的恳求声中,软成了一滩水。他闻着雄虫身上特有的松木香,突然问道,“阁下,我能吻你吗?”
话题转的太快,塞缪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品过来意思时,腰已经被箍住,头也被托稳。雌虫特有的气息渐渐靠近,逐渐将他包裹。
距离上次雌虫主动亲他,已经过去了很久。塞缪尔亲吻经验很少,唯有的几次,对象都是伊德里斯。
可塞缪尔觉得很奇怪,明明是同一只虫,为什么亲吻的感觉会不一样?
第一次被亲时,伊德里斯的唇软软的、甜甜的,停在唇边,像是被特意喂到嘴边的紫藤花味透花糕。这次被亲,那双唇依旧很软很甜,可好吃的糕点总是跑来跑去,他追不上,还被累的气喘吁吁,最后成了被吃的那个。
塞缪尔觉得这不公平,哥哥不能因为他没有经验,力气也不大,就欺负他。
带着点小脾气,塞缪尔带着点坏心眼轻轻咬了下伊德里斯的唇。伊德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逗笑了,他凑到塞缪尔耳侧问:“阁下咬我干什么?”
塞缪尔瞪大了眼,一副你竟然恶虫先告状的表情,“是哥哥过分,不让我喘气!”
伊德里斯低笑出声,将塞缪尔落下的碎发整理到耳后,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宠溺:“我这么坏,那阁下想怎么办?”
怎么办?
塞缪尔盯着伊德里斯带着水渍的唇一张一合,忽然抬手勾住眼前的脖颈,奶凶奶凶地咬了上去,撕咬间,零碎的声音从热气中传出。
“哥哥不许动,也不许反抗……”
伊德里斯失笑般托着塞缪尔的背,指尖揉着雄虫发红的耳尖,启唇迎了上去。他放轻了力道,引雄虫探着舌尖过来吻他。
清浅的呼吸和呜咽声在房中响起。
当塞缪尔终于得偿所愿,吃到主动送上门的糕点,正细细品味时,门“哐哐哐”被敲响了。
被惊动,伊德里斯利落后移,他迅速整理好衣领,将塞缪尔按在肩上,抬起微红的眼尾,看向门口:“谁?”
“少将,布兰理事等会儿想过来与您沟通一下后续的精神梳理事宜,您看理事什么时候过来比较方便?”雷伊并未开门进屋,反而在门外直接询问起来。
“半个小时后。”伊德里斯回道。
得到确切时间,雷伊回了句好的,离开了门口。
塞缪尔趴在伊德里斯肩膀上,终于在回过神后,想起了被丢到脑后的问题。
“哥哥,你的答案呢?”塞缪尔卷着手边的一缕白发,“愿意做我的雌君吗?”
伊德里斯拨开发丝,托起塞缪尔的指尖在上面吻了一下。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请吃[饭饭]
星历4056年10月X日 晴 星期X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
星历4056年10月X日 大晴 星期X
乖乖给亲的阁下,喜欢。
有点坏的阁下,也喜欢。
又小脾气的阁下,还喜欢。
好喜欢他。[害羞]
第60章 咬一口
星兽潮作为虫族持续存在的外部威胁, 每年会持续1个多月。兽潮前期和后期星兽进攻不强,很好防守,但中期大型星兽苏醒后会想要仅凭借防守抵御星兽很难。
因此, 为了应对中期星兽的强势进攻,每年守军都会在大型星兽醒来又未组织进攻时制定好防守和伏击计划。最大限度削弱星兽有生力量, 避免大型星兽集结成规模。
导致伊德里斯昏迷的那场伏击便是为了消灭大型星兽的一次主动出击。好在,这次伏击很成功, 大型星兽被消灭大半, 因而在伊德里斯昏迷这段时间星兽并未再次进行大规模进攻。
伊德里斯苏醒后, 援军也紧随其后到达了B612。军队整合后,B612的防线、后勤补给都被重新安排。第二军团所有虫都高速运转起来, 进入到了备战状态。
“塞缪尔阁下,您要不要休息会儿?”雷伊对着刚进门的军雌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自己则走到椅子旁,俯身劝道。
塞缪尔没有立刻回答,军雌已经出去, 他索性放松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雷伊, 今天还有多少军雌需要梳理?”
“20个。”雷伊神色忧虑。从早上八点开始到现在,阁下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
除了中午用餐休息了三十分钟外, 其余时间阁下基本没怎么离开椅子。而这样高强度的工作, 他从到达B612的第二天就开始了。
望着满脸疲惫还坚持梳理的雄虫, 雷伊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心疼又担忧。他知道塞缪尔拼命梳理军雌是为了谁,可再这样下去, 他就要先病倒了。
“阁下,您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不能再强撑了。”雷伊再次劝道,顺便趁着雄虫假寐,转身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塞缪尔没有接话,他接过杯子喝了口水,假寐休息了大概五分钟后,睁开眼坐直身体,“可以了,叫虫进来吧。”
雷伊欲言又止,但也知道自己人微虫轻,劝不住他,只好冲门内叫虫维持纪律的军雌无奈点了下头。
房门打开,进来的并不是此前此前转身出去的军雌。雷伊瞥见来虫,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带着门口的军雌悄无声息离开关上了门。
伊德里斯凝视着椅子上的清瘦背影,一步一步靠近,当行至背影身后时,他轻轻俯下身,将塞缪尔整个揽进自己怀里,“阁下不是说每天只梳理40位军雌?今天超出了怎么还让雷伊叫虫?您又食言了。”
沙哑带着心疼嗓音在耳边响起,塞缪尔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了紧绷的脊背,任由自己贴到雌虫胸前。不过顾及到雌虫的伤,他收了些力气。
“哥哥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中午又没有来得及用餐一直忙到现在。”塞缪尔摩挲着箍在他身前的手。
自从受伤后,伊德里斯的体温就比之前下降了许多,原本温热的手,如今也变得冰凉异常。
塞缪尔将攥着的手捂在手心,忧心忡忡道,“怎么手又凉了。”
“军医说,这是被星兽伤了之后的正常现象,等回帝都星把体内的毒清理干净,体温就会恢复,不要紧。”
这几天为了他体内余毒的事塞缪尔急得精神都有些萎靡,伊德里斯不太想再因为这个事刺激他,于是故意转移了话题。
“阁下”伊德里斯凑近塞缪尔耳侧吻了下,声音低沉温软,“今天能陪我去用晚餐吗?”
“可今天的梳理还没有完成。”塞缪尔有些纠结。
经过几天的连轴转,他已经将精神暴动比较严重的军雌梳理完毕,可其余暴动中期的军雌数量依旧十分庞大。
如果不抓紧时间梳理,一但星兽开始进攻,这部分军雌的精神海暴动加重,有可能会影响战局,后期在梳理需要花费的时间也会成倍增加,所以他想多梳理一些,保证将变数控制在最小。
“工作是做不完的。”伊德里斯松开手绕到塞缪尔面前将雄虫抱到床边坐下,自己则坐在椅子上,趴到雄虫腿上,“阁下变了,自从答应做你的雌君,你就不粘我了。”
“阁下对我没有新鲜感了吗?”
“怎么会!”塞缪尔一下又一下轻柔的顺着伊德里斯带着凉意的白发,带着点无奈,反驳道,“明明是哥哥从早到晚都在忙工作,没时间陪我,现在还倒打一耙。”
“我现在有时间。”伊德里斯道,“但阁下现在却要为了工作拒绝我。”
“阁下,我和工作哪个重要?”
塞缪尔新奇地盯着枕在他腿上的虫,从对方话里品出了点无理取闹。
成为哥哥的雄主竟然能得到这种待遇吗?
有点奇怪,也有点喜欢。
塞缪尔忍不住用指腹划过伊德里斯的耳廓,抿着唇笑道:“当然是哥哥重要。”
就这样,伊德里斯成功把工作了一天的雄虫心甘情愿带出了临时梳理室。
雷伊望着两虫先后离开的背影,暗自感叹道,果然别虫八百句,都抵不过少将亲自出马。
这才过了几分钟,刚刚信誓旦旦要工作的虫已经缴械投降,出门用餐去了。
趁着等餐的空挡,伊德里斯给布兰发了条消息。
【伊德里斯:今天梳理结束。从明天开始把阁下的梳理虫数控制在40个。】
【布兰:……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觉得我能劝得动他?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伊德里斯扫了眼消息,敛下眉,转向塞缪尔。
到B612才短短几天,塞缪尔已经瘦了一圈。原本他身上就没有多少肉,最近好不容易把虫养胖了一点,结果一朝打回解放前,甚至还倒欠了一些。
伊德里斯实在看着有些心疼。
用过晚餐,伊德里斯带着塞缪尔下了星舰,漫无目的地四周转了转。
B612并不是一颗美丽星球,它的表面坑坑洼洼,一望无际的灰色云团笼罩在天空之上,如同一张厚实的棉被。
得益于棉被遮挡,B612长年阴天,太阳与地面彻底无缘。
在周边转了几圈,塞缪尔拉着伊德里斯往星舰的方向走,当视线里出现其他军雌时,塞缪尔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握着的手。
觉察到雄虫情绪有些不对,回到房间伊德里斯就将虫拉到了怀里,“阁下怎么了?”
塞缪尔板着脸埋在伊德里斯胸前,“伊德里斯,等回帝都星我们就申请匹配可以吗?”
“阁下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伊德里斯有些不解,“有虫对您说什么了?”
塞缪尔摇摇头。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只是突然觉得,匹配之后,就能更加名正言顺牵伊德里斯的手,并且对外介绍自己了。
而且,他想听伊德里斯换个称呼叫他。
塞缪尔不想说,伊德里斯就不再问。两虫静静的依偎在一起,空气似乎也带上了眷眷柔情。
感觉到塞缪尔心情好了一些,伊德里斯决定把精神梳理的问题解决掉。
“阁下,我今天看了您最近几日的梳理记录,您每天梳理的时间太长了。”伊德里斯的声音带着关切,“您刚二次分化结束精神海还不稳定,我很担心您,明天开始缩短点时间好吗?”
“可精神海稳定的军雌越多,对防守越有利不是吗?我听雷伊说,星兽潮快结束时星兽也可能会发起进攻。”塞缪尔道,“我想多帮哥哥一些。”
“阁下已经帮了很多了。”伊德里斯亲了亲塞缪尔的发,“这次有了您的协助,军团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牺牲,整体情况也不错。所以您不用把自己逼太紧,精神暴动严重的军雌已经梳理完毕,其余军雌您慢慢梳理也没有关系。”
“那我听哥哥的,明天就找布兰商量调整时间。”说完塞缪尔突然想到什么,他直起身,与伊德里斯拉开了些距离,“不过,我这么听话,哥哥打算给我什么报酬。”
“阁下想要什么报酬?”伊德里斯宠溺地问。
塞缪尔不说话,盯着伊德里斯的唇,黑眸里情绪转的飞快。
雄虫的视线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火热,伊德里斯不自觉动了动身体。自从两虫确定了关系,只要是两虫独处的时间,塞缪尔总是喜欢抱着他又啃又亲。
雄虫的亲吻毫无章法,亲着亲着,地方就发生了转移,不是去咬他的脖颈,就是在他锁骨上流连忘返。
导致他现在已经必须扣紧衣领,但凡松一点,那些凌乱的红痕就漏出来了。
伊德里斯乐在其中,又有点苦恼。
“哥哥今天能给我咬脖子吗?”
每次亲伊德里斯亲到最后塞缪尔就不舒服,总觉得还不够,想做点什么。可是他的相关知识太贫乏,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得那么奇怪,总想吃虫。
可塞缪尔又不敢说,害怕伊德里斯觉得他变态。
“阁下,上次的痕迹还没消。您再咬,明天就没法让医虫换药了。”伊德里斯无奈地捏了捏塞缪尔的脸,话意里虽是拒绝,声音却带着纵容。
被拒绝,塞缪尔瞬间蔫了下来,他委屈巴巴地望着伊德里斯,小声嘟囔:“可是哥哥,我想要。”
伊德里斯原本铁了心要拒绝,可塞缪尔一装可怜,他就心软了。
叹息了一声,伊德里斯对塞缪尔说了句等我,起身去了浴室。等他出来时,已经沐浴过,头发也已经吹干。
拉着塞缪尔在床边坐下,伊德里斯将头发松散挽起,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上,旁侧是已经变淡的红痕,“阁下别咬太狠,不然明天只能您来上药了。”
“嗯嗯!”得到许可,塞缪尔眼睛瞬间亮了,他迫不及待抱住身上还带着的虫水汽,凑了上去。
潮湿的水汽夹杂着清淡的香气钻入鼻尖,塞缪尔如愿以偿,可身体却越发的不对劲。
他本能的把雌虫按在床上,咬的位置也不在局限于脖颈和锁骨,他一路往下,避开伤处,在胸口徘徊。
“唔。”
“阁下,别咬。”
听到上方的声音,塞缪尔忍不住又咬了下。
每当这时候,伊德里斯的声音就会变又轻又婉转。
很好听。
塞缪尔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饱饱们最近要注意保暖,厚衣服别换掉太快,不然容易像我一样感冒。[爆哭][爆哭]
晚更老规矩,饱饱们记得评论,有红包掉落。
*
星历4056年10月X日 多云 星期X
怎么感觉自己太好说话了。
阁下可爱。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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