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天气不错，白天的阳光明亮得刺眼。


    欧阳元婴像往常一样去上学，只不过他今天不用挤巴士了。


    闻家的司机早早在门口等候。


    那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枫林大道下，车身反光到连树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欧阳先生，请上车。”司机彬彬有礼。


    欧阳元婴习惯性摸了摸自己的手上的铜钱手钏，嘴角一勾：“你送我上学？每天都送？”


    司机面无表情：“当然，闻先生吩咐，您是家里最尊贵的客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一屁股坐进后座，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


    钻得太猛，他险些坐进那人的怀里。


    “早上好。”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额....闻、闻先生，早上好。”欧阳元婴感觉坐直身子。


    他望向闻伊凡，对方依旧穿着黑色衬衣，扣子扣到最高点，脖子上只露出一小段雪白的皮肤。


    眼神往上爬，是笔直的下颌线，接着是雕塑般的鼻梁。


    眼神继续往上爬，与对方的眼神不期而遇。


    欧阳元婴赶紧低下头，想起昨天晚上不小心用八卦镜偷看到的春光。


    他面上一热。


    “你很热吗？”闻伊凡关心道。


    “有点、一点点。”欧阳元婴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开点儿冷气。”闻伊凡交代司机。


    “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好了，是刚刚跑得太急了。”欧阳元婴赶紧摆手。


    闻伊凡不再坚持。


    “闻先、伊凡，你也去学校啊？”


    “不，我去公司，顺便先送你去学校。”


    “哦，你也是学生吧？不用上课？”


    “我今年大四，学校的课，已经提前修完了，所以不用去学校，只是我们有些研究还在和u大合作所以我偶尔去一趟。”


    “哦哦，课还能提前修完啊。”欧阳元婴露出羡慕的神情。


    学霸就是好啊。


    不像他这个小渣渣，上个课还要靠解语花给他翻译解释。


    十三将军在他书包里伸了个懒腰，声音低低的：“主人，你这生活品质提升得也太快了。”


    简直是大翻身，不仅吃穿不愁了，还有专车送自己上学。


    “嘿嘿。”欧阳元婴不禁发出笑声。


    闻伊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欧阳元婴赶紧收敛笑意，余光看见闻伊凡那张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果然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如同雨后初霁般干净的气色，黑色的眼眸也比之前多了几分神采。


    “伊凡，你的脸色好了很多！”欧阳元婴忍不住赞叹，语气略微提高了些。


    闻伊凡微微抬了抬眼角：“是嘛？托你的福了。”


    欧阳元婴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连在他们之间的红线，正在缓缓浮动。


    他气色能不好吗？这简直是移动血库现场补给！


    解语花：“纯纯大血包啊。”


    欧阳元婴咬牙：......


    闻伊凡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缓缓落到欧阳元婴的脸上：“婴，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欧阳元婴咬着下嘴唇，猛地转身，用一种戏剧化的姿势捧住了闻伊凡的手腕，眼神真挚得仿佛在进行一场隆重的祝福仪式：


    “闻伊凡，我祝你早安日安晚安，一生平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祝福，闻伊凡愣了一瞬，轻声道：“谢谢。”


    车子平稳驶入校区。


    欧阳元婴抱着书走进教室时，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


    李爽坐在一边，手指紧张地摩挲着笔帽，神情明显有些不安。


    “欧阳同学，你来了。”她小声打招呼。


    “嗯。”欧阳元婴在她旁边坐下，抬眼扫了前排那几个人一眼。


    那几位“公主团”正低声交头接耳，见他看过来，朝他扬了扬下巴。


    “今天是小组的展示，按抽签顺序，”教授看了一眼手上的名单，“第六组，请上来。”


    爱丽丝优雅地站起来，脚步轻快。


    ‘公主团’三人表情轻松地走上讲台，脸上满是自信的微笑，唯独李爽满脸愁云密布。


    “你们小组要展示的内容呢？”看着吃吃不打开电脑展示界面的几人，教授微微皱眉。


    李爽深吸一口气：“我们小组没有内容展示。”


    爱丽丝笑容一僵，转头看她：“爽，你什么意思？不是你来准备演讲部分吗？”


    “我准备了。”李爽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内容不是给你们的。”


    她掏出u盘，插上电脑，屏幕亮起。


    她一边展示着一页一页满满当当的幻灯片，一边介绍着内容。


    教授连连点头：“内容还不错。”


    爱丽丝、凯瑟琳和露丝也都纷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ppt展示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本次作业非小组作业，而是由本人——李爽独自完成。”


    爱丽丝小声问：“爽，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爽大声回答：“我的意思是这份作业是我一个人完成的，我不打算以小组的名义提交。”


    教授推了推眼镜：“李，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李爽：“我这样做是向大家展示一下，我有能力完成这份作业，但是我并不打算把我个人的付出作为小组作业的形式提交。”


    教授眯了眯眼睛：“李，你确定要这样做？”


    “确定。”李爽挺直了背，声音清晰：“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做任何事，连选题都不参与。所有资料、翻译、数据分析、报告排版，


    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他们连开会都不出现。”


    爱丽丝脸色变了，赶紧打断：“老师，我们……我们提供了很多参考意见！”


    李爽冷笑：“你们说的那些，算意见吗？”


    凯瑟琳皱眉：“我们只是时间凑不拢。”


    “那为什么你们去派对的时间就能凑得拢？”李爽盯着她们，字字清晰。


    露丝咬着唇，尴尬地移开视线。


    教授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全班的目光全都集中到讲台上。


    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天哪，她这是要公开撕组员啊。”


    “敢这么刚，也是真不怕得罪人。”


    欧阳元婴站在一旁，单手托腮，嘴角微微上扬，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也是戏中人，他只觉得这场面很有意思。


    教授清了清嗓子：“李，这堂课的重点是团队合作。即使你个人努力，也必须学会协作。学术不是一个人的战争。”


    “可是老师，”李爽平静地打断，“我合作的对象，有三个不仅仅把我当免费劳动力，还把我当傻子，这我也要忍吗？”


    “即便如此——”


    “我宁可零分。”李爽的声音比刚才更坚定，“我不想被别人白剽！不想让别人用我的努力去拿高分。”


    教授的脸色彻底僵住，他显然没遇过这种学生。


    尤其是以往他遇到的留学生，要么忍下委屈，要么私底下告诉老师，从没谁敢这样当面翻桌。


    “好吧，”他慢慢说道，“既然你坚持，我也必须依照规定。团队作业是整体评估。你们五个人，都将得到相同成绩。”


    “零分。”教授看了一眼其他几个组员，“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欧阳元婴终于想起来自己不仅仅是在看戏了，率先回应：“我没意见！作业是她一个人做的，她有权这样选择。”


    “老师，这不公平！”爱丽丝立刻大声抗议，“这分明是她自己非要制造麻烦！”


    凯瑟琳立刻附和道：“就是！李，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


    露丝关切地望着李爽：“难道是你不能理解我们说的英文？”


    教授冷冷看她们：“商量是应该你们小组私下完成的，不是现在。”


    爱丽丝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老师，我觉得李说得没错。”教室后排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声音干净有力。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东方面孔的男生站起身来。


    他肤色略深，穿着干净的篮球服，整个人带着股稚气未脱的青涩感。


    “她的工作内容被窃取，付出被忽视，还要被连累，这才叫不公平。”


    他语速平稳、语调和谐，说出的话清晰有说服力和他青涩的面容形成反差。


    “您刚才说团队合作很重要，可如果团队里有人只会消耗别人，那还算合作吗？”


    “你的名字是？”教授眯起眼。


    “林。”


    “林，这不是你们组的事。”


    “可这是我们的课堂。我们所有人的课堂，不是吗？教授。”林昭平静地看着他，“课堂不应该只教知识，还该有公正。您说呢？”


    教授布满皱纹的脸明显抽动了一下：“我当然……希望学生们能讲公正，但我也希望大家记住——团队协作能力，也是我们的评


    估标准之一。光靠个人出色，不代表懂得合作，你们以后是没办法在职场上生存的。”


    “那请问，”林昭反问，“如果团队只有一个人工作，是谁不懂合作？”


    教授一滞。


    全班窃笑，压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哥们也挺敢的。”


    “教授脸色都变了。”


    “够了！”教授狠狠拍了一下讲桌，“这里不是辩论赛！如果谁再插话，我会直接给你们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