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道道灼热的目光简直要穿透布鲁斯的西装刺穿他的皮肤，布鲁斯觉得自己不该留在这，他得离开，回到酒店或者房子里。


    可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他踉跄几步看向始作俑者：“阿福？”


    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笑：“去吧，老爷，你一定能赢得这场游戏。”


    “你一定会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布鲁斯微微错愕，不待他仔细思考这话中的深意，已经按捺不住的狂热人群朝他涌来。


    “金色花，快把金色花给我。”


    “我要成为勇者。”


    “我要复活艾丽塔。”


    ……


    一道道凶残而直白的目光让布鲁斯险些以为自己是森林里的被猎人围堵的獾，无处可逃只能束手就擒。


    这自然只是错觉，他不是獾，他也不只是布鲁斯韦恩，他是蝙蝠侠。


    一个小时后，他跑进一条狭窄偏僻的小巷，甩掉了穷追不舍的哥谭人，靠着墙，平复因为跑步而变得急促的呼吸，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布鲁斯将金色花从口袋里拿出。


    花朵没有受到任何折损，新鲜美丽，像是刚从花园里摘下一样，细长的花瓣自然舒展，它可比它暂时的主人要从容优雅的多。


    布鲁斯仔细打量这朵代表勇者身份的花朵，想搞清楚它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


    花朵随着手的动作而转动。


    只是一朵普普通通的花——


    他的手停下，捏紧，指甲掐进花茎。


    儒雅的黑发男人和带着珍珠项链的美丽女人，对着他微笑，像小时候那样微笑。


    你一定会心想事成，老爷。 阿福的话再次回响在耳畔。


    “托马斯，玛莎。”


    男人低垂着头，头发遮住他的面容，只能看到黑色的发旋，和那在风中摇曳的金色花。


    黑色的巨龙自空中翱翔而下，有利的翅膀扫过海面，掀起汹涌波涛，覆盖在身上的鳞片宛若坚硬的黑曜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随着一声龙吼，它再次扇动翅膀，疾驰而上，飞入广袤的苍穹。


    那双金色漠然的竖瞳向后转动，倒映出一张戴着兜帽的脸，随着他的仰头，那张稚嫩冷峻的面容完全暴露，还有——


    那把锋利的武士刀。


    危险！危险！ ！ ！


    后背的皮肤一紧，布鲁斯快速侧身躲过刺来的刀锋，可来者毫不心慈手软，扭动刀柄又一次刺来。


    同时，他的身形也彻底显现，是个约莫十岁的少年，一身刺客联盟的打扮。


    “你是谁？”


    布鲁斯又一次躲开攻击，警惕让他夹紧眉头，男孩的打扮让他想起了那位曾经教导过他的刺客大师，和他的刺客联盟。


    雷霄·奥·古又要做什么？为什么他的刺客会来哥谭？


    回答他的是挥来的武士刀。


    男孩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武艺，他无疑是一位技术精湛的刺客，对任何成年人都有一战的能力。


    可惜，他面对的是蝙蝠侠。


    一位精通全球127种优秀格斗术，还将其融会贯通，形成自己独特的蝙蝠格斗术的武术大师。


    刀被踢掉，男孩被抓住双手，布鲁斯用探究的目光注视那张眼熟又傲慢倔强的脸。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句-


    “救救我，救救我……”尖锐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追问，转过头，腥咸的海风送来更多的急促嘶哑的呼喊。


    “救命，救命……快……咕噜咕噜……救命……”


    那声音变得极为虚弱，布鲁斯顾不得询问刺客男孩的来历，一手抓住他，一手抓住他的刀，快步走向码头。


    透过诸多被海风掀起的白色船帆，布鲁斯看到了远处海上有一道身影在水里挣扎。


    眼前晃过一道黑色身影，穿着条纹西装的小个子男人跳上停靠在岸边的一艘电动摩托艇。


    “别害怕，甜心，我来救你。”


    艇上一沉，托尼斯塔克瞪大变色眼镜后的眼睛：“你干什么？韦恩。”


    艇上多出了一个人，不是布鲁斯韦恩是谁，和他一样被媒体称为花花公子的高大男人说：“救人，斯塔克。”


    所有的话都被堵住，托尼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也没了和他计较的心思，立刻启动电源，脚踩油门，摩托艇飞快射出，很快就破开海浪到女孩的面前。


    “把手给我，甜心——”


    “你真的要救他吗？”耳边传来一道稚嫩的孩童的声音，让托尼伸出的手一顿。


    “她是个怪物哦，救她会被拖进水里淹死的，你不怕死吗？”


    见斯塔克面色奇怪，手悬停不动，布鲁斯等不及了，女孩面色苍白的可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再不出手，她就要沉下去了，于是他伸出手，可就在此时，一道熟悉却怎么也想起起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她是个怪物，专门装作落水的人引诱你们，干嘛要救她，让她去死算了。”那声音如此天真又如此残忍。


    “别再浪费时间，掉头回去，去取金色花，还剩下一朵，你再不去，就要被别人拿到了，你难道不想再见到你的父母吗。”


    “快回去，你还可以再拿一朵金色花，这样国王的勇者就只有你了，你就可以心想事成，梦想成真。”


    那声音充满蛊惑，若他有形，必然是挑动人心的恶魔。


    托尼和布鲁斯心神颤动。


    救还是不救。


    那自然是——


    两双手同时伸向女孩，分别抓住她左右各一只胳膊。


    使劲用力拉。


    她本该被拉上来。


    本该……


    女孩仰起头，湿漉漉的棕发粘在脸庞，眼睑微睁，覆着白膜的眼球不断鼓动，她裂开了嘴，露出满口尖尖的牙齿，还有扑面而来的浓厚的鱼腥味。


    他们还没松手，就被一股重力拉了下去，别在胸前的西装口袋里的花开得愈发灿烂。


    入水的那一刻，他们听到了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都说了，她是个怪物，两个笨蛋，哈哈哈。”-


    咸涩的海水涌进鼻腔，两人立马憋气，想要快点浮出水面，可是一个个鱼人阻止了他们的动作，他们有着灰绿色的身体，腹部发白，长长的脚爪之间生有蹼，颈部两侧长有鳃片，他们用阴沉凶狠的目光注视他们，像是在看着一条即将被撕裂成两半的鱼。


    这是什么东西！斯塔克的眼神是这样说。


    布鲁斯没有搭理他，目光在那些鱼人身上的冠冕上巡视，试图找到些熟悉的东西，又或者破绽。


    我要窒息了。托尼再次鼓动眼睛表达，他的变色眼镜在落水时就被冲走，现在那双焦糖色的眼里充满的急躁。


    布鲁斯也没有表现出的那样淡定，他们毕竟是需要氧气的人类，而不是用鳃呼吸的鱼。


    “需要我的帮助吗？”那道稚嫩的声音又出现了。


    “我可以帮你们。”


    布鲁斯和托尼对视一眼，他们都确定彼此能够听到那道声音。


    “哎，我又不会害你们。”


    “刚刚我不就提醒你们那个女人是怪物，谁让你们不信的。”


    “我可是一个好……心人。”那道声音好似停了一下，虽然短暂，布鲁斯和托尼都发现了。


    你怎么帮我们从这群怪物手里跑出去。布鲁斯心道。


    先跟着他们。


    怪物们拉着捆住他们的水藻绳。


    往下，往下。


    再往下他们就算不是缺氧死的，也是被水压压死的。


    布鲁斯夹紧眉头，托尼生气的想。


    你在玩我们。


    “真是没耐心的大人。”稚嫩的声音这样说，让人幻视一个无奈叹气的孩子。


    “往下，往下，去到大海深处，去到他们想要带你们去的地方，你们不会死的，你们可是拿了金色花的勇者，又怎么会死呢，去吧，跟着他们，逃生之路在大海深处。”


    那道声音消失了。


    他们也越坠越深，消失于漆黑的海崖-


    原本高楼林立的大都市消失不见，只剩下灰扑扑的土地，普通人怎么也看不到尽头，超人却看到了没有任何船只停靠，连码头也没了的光秃秃的海滨。


    乌云在哥谭的上空聚拢，湿冷的风吹拂着人间之神的钢铁之躯，额头一缕黑发在风中打着旋，克拉克一脸凝重。


    “哥谭不见了。”


    “什么叫做哥谭不见了？”神奇女侠从崖壁翻到山头，这里能一览天堂岛的风光，她看着在亚马逊雨林里穿梭的女战士，手按住联络器问。


    “字面意思，戴安娜，你得过来，我一个人无法处理这件事。”


    “因为蝙蝠侠也不见了，我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他，我也听不到他的心跳。”


    一般情况下，在银河系没有超人找不到的人，可他将地球和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都寻找之后，还没有找到，就不再是简单的问题。


    “这可能涉及魔法，戴安娜。”所有正义联盟的成员都知道他们的主席是个彻底的麻瓜，还是法抗为0的选手，他显然没有一双能看透魔法迷雾的眼睛。


    戴安娜心知肚明，她看向天空，湛蓝明媚，是个好天气，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我知道，超人。”


    “我很想赶过来，但我看到了群星异动。”


    “星辰在变换，它们在排序，回到它们原本的位置。”


    “这跟蝙蝠侠有关系吗？”克拉克不懂神秘学，只能问出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戴安娜盯着那些闪烁的星辰，忧心忡忡：“希望没有，那不是一件好事。”


    “那——”克拉克转头。


    远处的大海忽然掀起波涛，海啸在突然出现的狂风暴雨中聚集，短短的时间，滔天的海浪就朝着哥谭冲了过来。


    第32章


    大海掀起了浪潮，土地在被一点点吞没，要是哥谭存在，一定会被海水淹没，那些走在大街上的居民也会在茫然惊恐中被海水卷走。


    幸好哥谭没人，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至少没人会在海啸中丧生，超人安慰自己。


    等等，为什么那里还有人！


    年轻的超人瞪大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人间之神的视力范围内，一对外形出众的年轻男女在距离海边不远处行走，女人走在前方，时不时转头对着后方露出愤怒的表情，微风送来许多破碎的句子。


    “……你是不是有病……我真的受够了……我当初就该……”


    男人笑着跟在她身后，看似疏离又紧密的跟着，永远与她保持着一段刚刚好又突破社交线的距离，每当女人停下骂人，他依然继续走着，她就只和他隔着一寸呼吸的距离。


    或许是为了更好的和她说话，男人低下头，充满男性气息的高挺鼻子和小巧精致的鼻子挨的很近，两人的唇也挨的很近，近到只要再往前走进，它们就要——


    “抱歉，打扰了，两位，”超人按住两人的肩膀，额头上的那缕卷发泄露出主人沉稳面容下的焦急。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约会，但现在不是个好时候，海啸要来了，这里马上就要被淹没，我要带你们离开。”


    “你这样说我就要伤心了，费费。”男人说，“我可是很喜欢你。”


    “就算被盖亚和阿赖耶识驱逐，我也努力找方法进来见你，我这么努力，你不该夸奖夸奖我嘛。”


    “这么能干顾家的丈夫现在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呢。”


    女孩说：“你被人下降头了，还是精神不正常了，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恶心，还有什么丈夫，我已经丧偶，知道吗，丧偶。”


    ……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超人成为了空气，超两米的海浪离这越来越近，超人不得不再次出声：“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要说的，现在我要带你们离开。”


    他抓住他们的手臂，然后——抓了个空，超人又睁大眼睛，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转身就看到那对可能感情破裂的（前）夫妻出现在那，依旧是一样的姿势，依旧是不停歇的争吵。


    女人：“从今天开始，你滚远点，我不想看到你。”


    男人：“为什么？婚礼誓词不是说，直到死亡才让我们分开。”


    女人理直气壮：“你迟早都会死，提前一点怎么了。”


    男人笑出声：“忘了告诉你了，费费，我不会死，当然，你也不会。”


    “什么！你怎么会不会死，你们梦魇这么逆天，不可能，我可是做了功课的，梦魇也会死……等等，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无聊的话，我们根本就没读那见鬼的婚礼誓词，”女人语气激烈，又有点小高兴，“所以这句话根本不能约束我，现在你可以滚了。”


    浪潮越来越近，水汽扑了超人满脸，他顾不得思考这两人的来历和种族，再次劝说。


    “我知道你们有超能力，但你们真的要在这种情况聊天吗，两位。”


    “我不想滚。”


    “那你就走。”


    “我也不想走。”


    “别得寸进尺，梦魇，信不信我真的弄死你，我是真做了功课的，我比你还要了解你的身体……”


    “是吗……”


    两人还是把超人当空气，对他的任何话语就像没听到一样，只沉浸在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


    超人叹了口气，不打算再劝说这对非人类夫妻。


    “那是……什么？”


    远方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许多张牙舞爪的巨大黑色触手，每一根触手都覆盖鳞片并拥有蟒蛇般的花纹，那些花纹散发着来自亿万年前的蛮荒气息，是一种原始直白的恐怖，不断撞击着人的意识和心灵。


    黑暗，不可名状的低语从大海深处传来，也让超人回过神，他在喘息，他身上的每一颗细胞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粘腻的汗水没有为他消除恐惧，反而带来了更多的惊悚。


    那是什么怪物……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脑子转得越来越慢，只剩下充斥着不安惊恐的空白。


    他僵直得宛若一尊雕塑。


    浪潮扑面而来，就要将他冲走——


    “吵死了，我在和这个讨厌的梦魇吵架，到底是谁那么吵，”女人不高兴地说，“我都要说不过他了，真是气死了。”


    男人也表示认同：“确实很吵。”


    啊啊啊啊啊啊——


    有什么东西在哀嚎，痛苦的尖利的哀嚎，简直要刺破超人的耳膜，他拧起眉头，觉得自己快聋了，也许他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聋了的氪星人，他不禁苦笑。


    接着惊诧的抬头：“消失了。”


    海风吹过哥谭平坦的土地，没有海啸，也没有触手，大海平静无波，海燕在乌云里飞翔，时不时落到礁石上，看细碎的白浪溅落到它们的脚上。


    那对夫妻仍然在说话，他们的话好像怎么也说不完。


    “差点被绕进去了，管你滚不滚，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清楚吗。”


    风卷起女孩的头发，男人顽皮地伸出手，试图去捉住那缕调皮的发丝，又被另一双修长美丽的手重重拍下，覆盖在森绿湖水之上的冰层破开，露出酝酿已久的怒火，如此的鲜活，也如此……迷人。


    很久以前，猎人追寻一头鹿闯进了森林的深处，他原本势在必得，满心傲慢，却发现那里没有他熟悉的道路，只有古老的大树和潮湿的青苔。


    前面没有路，后面的路也被蕨类植物掩盖，他迷失于那片森林。


    “这是想再让我求一次婚吗，也不是不可以，费费。”奈亚挑眉-


    “你骗我们，那里根本没有路！”托尼大喊。


    那群鱼人带他们去到大海深处，那里没有逃生的路，只有一片废墟，也不知道在大海里待了多久，高大的石柱沾满了散发难闻气味的水草和各种微生物膜，那些本该被阳光照拂的栏杆和阳台都积满了泥沙和碎石，海葵和水螅虫占据了那里，鱼人带他们去到一扇紧紧关闭高大的石门面前，那个小恶魔还对他们说那是逃生之路。


    什么见鬼的逃生之路！


    亏托尼还和韦恩破罐子破摔地推开那扇门，艹，里面涌出来一堆奇怪恶心的章鱼触手，他们差点被当成食物拖进去。


    小恶魔似乎在嬉笑：“叔叔，我哪里骗你们，你们不都逃出来了。”


    此刻，托尼和布鲁斯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没有海水，也没有章鱼触手，周围是雾气缭绕的森林，时不时能听到清脆的鸟鸣。


    “这是哪？”


    “你又把我们搞哪去了？”


    托尼和布鲁斯同时开口。


    小恶魔这次没回答他们。


    布鲁斯皱眉扫过周遭的环境。


    那个一身刺客联盟装扮的男孩竟然也在这。


    “你怎么在这？”布鲁斯走过去。


    他原以为男孩不会回答他，没想到跟第一次见面的激烈反应不同，他很平和，没有一点想要攻击他的苗头，不过即使这样，布鲁斯也没有放松西装下面紧绷的肌肉。


    男孩简言意赅：“金色花带我过来的。”


    他抬起手，让他看手中的金色花。


    “你怎么过来的？”托尼也走过来，因为没听清两人都交流声音很大的又问了一次。


    男孩没再说话，托尼能保证这个小鬼是故意不想和他说话，那双绿眼睛都没正眼瞧他。


    火气蹭的一下上来了：“kid，也许你妈妈教过你得对别人有礼貌一点。”


    男孩抱手：“她没教过我当个乖乖仔，她只教过我怎么把你这样的人变成一具尸体。”


    “什么，你……”托尼一下哑火，然后皱眉，“她教你什么——”


    布鲁斯打断了他：“好了，斯塔克，这不是重点。”


    “你的意思是金色花带你过来的？它怎么带你过来的。”


    “和它说话，就带我过来了。”男孩回答。


    “就和它说一声，”托尼瞪大了眼睛，好像在说就这么简单。


    男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了。


    就这么简单


    想到他们在海底和丑陋的鱼人斗智斗勇，又和触手暧昧纠缠，一对比，衬得他们像两个傻瓜。


    布鲁斯不怎么在意这个，他的关注点在另一个点上：“我们每人都有一朵金色花，三个勇者已经集齐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


    国王的游戏可没有结束，难道他们三个都将去击败所谓的恶龙，不说能不能打败龙，他记得最后只有一个胜者，他们有三个人，最后是不是又会有一场竞争，那么现在让其他两人出局，符合规则吗？


    这些问题被翅膀震动的声响打断。


    天边又一次出现灰白色的雾，这一次布鲁斯看清了那些脉络，那应该是某种昆虫的膜翅，轻薄透明，充满了不被雕琢的自然美感。


    可那张放大的少年面孔又显得十分诡异，蓝色的眼珠有种熟悉感，连声音也有种熟悉感。


    “恭喜你们，勇者们，你们通过了考验，获得了吾王的认同。”


    “恶龙十分强大，你们想要战胜他并不容易，不过只要你们能在今天之内，扮演湖中女妖，让过路的骑士移情别恋，那么吾王将会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仙子少年手中出现了一块镜子，镜中有一个穿着锃亮盔甲，骑着白马的青年，他悠闲的哼着歌，那张脸俊美帅气，赫然是迪克·格雷森的脸。


    第33章


    “那个国王是不是有病，你看我像是喜欢男人吗！哈！”


    小小的矮个乐高小人气呼呼的挥舞手臂，头顶上炸弹一样的气泡文字展现了他的愤怒。


    我托尼·斯塔克绝对不可能色诱男人，绝对不可能！


    我可是钢铁直男，傻逼国王。


    更高一点的，外形参考哥谭王子设计的乐高小人不像它的同伴那样咋咋呼呼，而是陷入了思考，一个又一个气泡接连不断的从他头顶冒出来。


    planA,暂时获得国王信任，骗他出现，生擒他与他谈判，脱离游戏。具体实施步骤……


    planB,骗国王出现，武力威慑，脱离游戏。具体实施步骤……


    planC……


    ……


    最小的乐高小人面容冷峻，一动不动，头上的气泡却很活泼， Q版的小人骑着黑色巨龙在天空翱翔，越过高山，飞过大海，穿过雾气缭绕的山谷……


    旁边有一行浓黑大字。


    【驯龙大师达米安和他的龙杰森】


    每个小人都活灵活现，像是拥有生命，或许它们本来就拥有生命，毕竟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提姆觉得自己已经在逐渐接受这些不寻常的设定。


    他都变成了仙子，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什么时候游戏才能结束？”他看向坐在藤蔓上摇着腿吃树莓的小仙子问。


    小仙子咬着树莓含含糊糊说：“不知道，这是修治小主人最近才获得的新玩具，在他没有玩腻之前或许都不会停下来。”


    “这是新玩具吗？”


    用乐高拼成的哥谭市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精心复刻，只是随意看几眼，提姆就能想起是哥谭的哪些地方。


    真像呀，设计玩具的设计师一定将哥谭的每个地方都走过看过，还在画纸上细细描摹。


    嗯——他忽然升出一个不妙的想法。


    这座乐高城不会是真的哥谭吧！


    “哎，提摩西，你要去哪！”


    少年仙子飞向窗户，莫莉急忙跟上。


    提姆在窗边停下，精致的雕花窗户外是一片漆黑的夜，只能看到花园里收敛花苞安然沉睡的蜀葵。


    “你到底要看什么？”莫莉拧着眉头，“外面是花园，难道你想换一株住的房子。”


    “不，我只是想看看哥谭。”


    “哥谭？”莫莉疑惑，“什么是哥谭？”


    “这里不是哥谭吗？”提姆诧异。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是家。”


    “家？”


    这次换到提姆疑惑了。


    莫莉又说，彩色的粉尘随着她的动作而掉落，她的眼睛亮晶晶：“这里是属于男主人和女主人，还有小主人们的家，也是我们的家，我，崔斯特管家，画像，和布鲁斯……”


    她说了很多名字，有住在花园里的仙子，有藏在书本里的蜗牛，还有很多很多……不过这并不是让提姆疑惑的。


    “男主人，我记得他已经去世了。”


    “那是假的，”莫莉说，“男主人永远存在。”


    “祂看着，祂听着，祂无处不在。”说着说着她竟然哼起了歌，明明轻快，却又格外恢弘辽远。


    “别担心，他不会看你，”为了不让提姆害怕，莫莉安慰他，“我们在他眼中不过是只虫子，你看谁会去看一只虫子呢，我可讨厌虫子了，从不去看它们。”


    虫子。提姆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


    他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我已经知道了，你可以别说的那么直白，莫莉。”


    莫莉又抖了抖翅膀说：“反正他不会看你，你就别不自在了。”


    “快点，跟我去玩吧，我们去抓蜘蛛。”


    “等等，”提姆拉住她想要把他往前拉的手，“你忘了，现在是晚上。”


    提姆现在患上了夜晚恐惧症，他不想一出门脑子就跟烂掉的番茄一样。


    “好吧。”小仙子似乎很遗憾，“你说的对，现在是晚上，为什么你不愿意回楠雄小主人那呢，那里很安全，我们可以一直玩到天亮。”


    自从提姆被修治小主人带走，她就很少看见他，他总是躲在那朵紫罗兰里，只有杰森将他拿到阳台上晒太阳，他才会出来。


    “难道杰森少爷和修治小主人每天给你送咖啡果冻，所以你愿意留在他们那。”


    杰森，听到这个名字，提姆的心情变得极为复杂。


    “他会一直留在这吗？”


    “谁？”莫莉问。


    “杰森，他会一直留在这吗？”提姆又问了一次。


    “杰森少爷当然会一直留在这，他可是费蒂西娅主人的养子，是小主人们的哥哥，他怎么会离开呢，提摩西。”小仙子叉腰看忽然变得苦苦涩涩的同伴。


    提姆扯了扯嘴角：“他不该留在这，有人在等他回家。”


    “这就是他的家。”小仙子说。


    “不是。”


    “可是他来到了伯茵茨家族，他就是这里的一员，女主人从不抛弃任何人，她是位善良的妖精女士。”


    提姆不知道该怎么跟天真的仙子解释，杰森并不是一个孤儿，他有来历，有自己的家庭，还有等待他回去的家人。


    “你也是我们家的一员，提摩西，即使小主人不爱你了，女主人也不会丢下你，你只会被种到花园，因为费蒂西娅主人的房间你永远住不进去，当然我们也住不进去，连男主人的玻璃罐也一样，只有那些傲慢的真菌才有这个机会，”说到这，仙子鼓起脸，满脸厌恶，“那群从犹格斯来的外星乡巴佬，要不是得了女主人的青眼，谁会喜欢它们粘腻恶心的菌丝。”


    仙子说着说着又岔开话题，提姆已经习惯了：“这不一样，莫莉，杰森终有一天会想起一切，他会回家的。”


    他也迟早会离开这。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在韦恩庄园里等他们，还有他的父母，他们也在等他。


    “提姆说你会离开，他说得对吗？杰森少爷，难道你真的要离开。”


    莫莉的声音让提姆回神。


    他猛地抬起头。


    高大的少年倚靠着门，逐渐长开的英俊面容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眉毛微微上挑，提姆不知道他在那听了多久-


    胖乎乎的红色知更鸟停在少年的手心，他用手指摸了摸那缕白色的羽毛，他没说话，提姆也没说话，但紧握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过了一会儿，提姆忍不住开口：“杰森……”


    杰森抬起眼：“你叫什么？”


    提姆微微愣住，而后回答：“提摩西·德雷克。”


    “你是他的新罗宾。”这是肯定句。


    提姆急了，想要解释：“是我主动找上他的，他一开始并不想收下我，你永远是他的罗宾，这是我的错。”


    “那你还挺厉害的。”


    杰森没有愤怒，平静的让提姆诧异。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杰森松开手，知更鸟扇动翅膀回到他的肩膀，他转过身，走进另一扇更宽阔的门。


    “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


    提姆愣在原地。


    第34章


    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杰森握紧拳头，苦苦压抑的怒火喷涌——砰，他的额头被什么砸了一下，火辣辣的疼痛让那怒火一消而散。


    黑色棋子咕噜噜滚到他的拖鞋前停下，骑着黑马的骑士拎着破剑大声抱怨：“我真是受够了，我可是骑士，是要在疆场上驰骋杀敌的，不是一块可以被随便扔来扔去的砖头。”


    哐当，又一颗棋子被甩过来，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接着又来一颗，这一回杰森有了准备，趁着他和自己额头亲密接触的那一刻快速闪开了。


    专门为孩子们准备的游戏室内，原本的整洁温馨已经变成了狼藉一片，两个身高一样的孩童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互相凶狠的扔棋子。


    “修治，我警告过你，克制住你那无聊的好奇心，离我的事业远一点，即使我是你的哥哥，即使我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照顾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


    费奥多尔扔掉嗷嗷叫唤的黑色棋子，拿起靠在墙边的大提琴琴弓，散发着松香味的修长琴弓在他的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柄骑士剑，在他的驱使下，迅捷刁钻的刺向另一个男孩。


    修治转了一个圈躲开，也把白棋随手扔到棋盘上笑起来，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很可爱，也很天真：“为什么要生气呢？费佳，我什么也没做，你的事业如日中天，还有一大群唯你马首是瞻的小弟，而我不过是个在家里摆弄玩具的小孩，怎么就惹你生气了呢，你也太莫名其妙了。”


    费奥多尔冷冷看他，手中的动作不停，修治一时不察，脸颊被锋利的琴弦擦过，疼痛让他的笑容收敛。


    如果之前不过是孩童的小打小闹，那么现在玩具室就彻底迎来了一场堪称毁灭的风暴，和中也尼古莱创造的狂风暴雨不同，这是一场更有针对性更优雅缜密的风暴。


    嘶嘶，修治的睡前故事书《人间失格》被壁炉的火焰慢慢吞噬。


    撕拉，费奥多尔最喜欢的大提琴乐谱变成了碎片。


    大提琴，蟹肉罐头，国际象棋的棋盘……只要是对方喜欢的东西，不是被摔烂了就是被砸烂了。


    最后，琴弓横斜在修治的脖子，费奥多尔额头顶着一把小型的左轮手枪。


    两人的脸都很冷。


    “你敢更进一步吗？”修治挑衅。


    “你手里的枪不会是一把玩具吧，修治。”费奥多尔似笑非笑。


    他们同时说，手也同时用力——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因为他们被人拎了起来，高大的黑发少年冷着脸用力掰开修治的手，将左轮手枪塞进自己的口袋，黑发的小仙子慢他一步，他对着费奥多尔吹了一口仙灵之气，在男孩恍惚中取下了他手中的琴弓。


    “这是他的错，是他先攻击我的，我只是自保。”修治快速开口将锅甩到费奥多尔的头上。


    费奥多尔尽量让自己恢复从容，他并没有狡辩，而是坦然认错：“确实是我的错，他弄碎了我心爱的东西，打乱了我精心布置的计划，还有我即将实现的目标，我只是有些生气，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愿意接受惩罚。”


    听完他的话修治突然yue了一声：“我真是要呕了，你难道真觉得自己是个完美无缺的圣徒。”


    “你怎么不说说以前又是怎么陷害我的。”


    两人从在几个月大为了争夺保姆泡的第一瓶奶就开始勾心斗角，这些年来早就清楚对方是什么货色。


    “那是过去，现在我已经长大了。”费奥多尔平静说，“如果我曾经的所作所为让你不高兴，那我向你道歉。”


    “只是我希望你别再打扰我正在做的事，我也不会打扰你想要做的事。”


    “彼此互不干扰，难道不好吗？”


    当然不好，他们的梁子早在几个月大时他抢了他的被子让他冻了一晚上就结下了。


    修治很记仇，非常记仇。


    而他相信，费奥多尔也同样记仇，毕竟他也抢了他的被子，现在他不过是为了不让他掺和进他的事业才这样说，等他空出手来，说不定又要来找他的麻烦，他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首先，我不想听你们两个任何的花言巧语。”


    杰森仍然冷着脸。


    他把两个心思多的像蜘蛛网的小鬼推到墙边让他们站好，见他们非常不高兴的挨在一起又把他们往对方那更凑近的推了一下。


    修治和费奥多尔的表情都不那么美妙。


    “永远不要将武器对准你们的兄弟。”


    杰森将左轮手枪从口袋里掏出来扔进了壁炉，即使他没有看他，提姆也心领神会的将大提琴琴弓投进壁炉，火舌很快将这两样东西吞没，在噼啪作响声中，少年的脸被火光照的格外严肃，他愈发宽大的手按在修治和费奥多尔的肩膀上，重重地充满压力。


    “永远不要。”


    提姆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像布鲁斯，他并没有和韦恩庄园的其他人生活的太久，不知道他们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但他能看出少年在模仿曾经照顾他的那位领路人。


    杰森继续教育两个调皮捣蛋黑心肠的小鬼：“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他，你会痛苦，也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死亡离两个男孩太过遥远，他们一出生便在一起，他们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分别，但他们很聪明，他们能理解杰森要告诉他们什么，修治想大声的告诉他他永远不会为费奥多尔的离开而哭泣，但他看到了少年眼中涌动的陌生而复杂的情绪。


    他的兄弟和他一样捕捉到那缕情绪。


    杰森本来只是想说一些更容易让他们听懂的话，让他们不要手足相残互相伤害，却没想到这让他想起了迪克，青年是个情绪充沛的人，一定会为他的死而流泪吧。


    布鲁斯，阿尔弗雷德，他们的脸也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以为他会恨，恨布鲁斯没有从小丑的手中救下他，恨他死后他又找到一个新人取代他的位置……但他发现，那些情绪已经被时间冲散，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思念爬上了他的心脏，像密不透风的蛛网包裹着它。


    他忽然说不下去。


    杰森抬起眼，尽可能的想展露更严肃更可靠的一面，却在下一秒被一双柔软的小小手臂抱住。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谁让你是哥哥呢，我以后不会在拿枪对着费佳，我保证。”


    修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在哄他。


    另一个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像他的兄弟那样给了他一个很轻的拥抱，这并不符合他一贯表现出的成熟的举止，所以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修治想要嘲笑，却又生生忍住了。


    费奥多尔没去看他，而是用温和的声音说：“你说的对，我做了一件糟糕的事，以后我会珍惜我的兄弟。”


    提姆觉得杰森如果不哭的稀里哗啦实在不应景，他自然能够看出这两个孩子是在安慰他，真是聪明又敏锐的孩子，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注意到杰森低落的情绪，这是一件好事，可……他又有些不确定，杰森真得会离开这回到布鲁斯他们的身边吗？


    少年仙子的眼中浮现忧虑-


    杰森收紧了放在两个男孩肩膀上的手，他的心脏已经柔软的不像话，却还是故作冷脸道：“你们知道就好。”


    他推开了两个男孩，转身背对着他们，提姆所在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他微微发红的眼眶，或许是因为看的太久，少年甩来了一个个恶狠狠的眼刀。


    现在提姆不再那样小心翼翼，他开怀的笑起来，这让杰森更加的羞恼。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他希望自己的声音像冰一样冷，可惜提姆已经知道他是个心肠柔软的人，并没有收敛笑容。


    这个新罗宾是以为自己不会揍他吗？杰森攥了攥拳，到底没有去打他，而是和他擦肩而过。


    过了一会儿，他又一次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药箱，他向修治招了招手，本来还在和费奥多尔扔眼刀的小男孩啪嗒啪嗒走上前，任由少年给他处理脸上的伤口。


    “把你的手伸出来。”提姆也对费奥多尔说。


    黑发男孩虽然藏得很好，但提姆还是看到了他藏在袖子下的那只手有一个小小的伤口。


    费奥多尔听话的伸开手，提姆将手放在他的伤口上，莹绿色的光点从他的手心飞进那道伤口，慢慢愈合，很快男孩的手就变得光滑，完好如初。


    “谢谢你，德雷克先生。”费奥多尔礼貌道谢。


    提姆点点头，想要飞到杰森那边去看看另一个男孩的伤势严不严重，却被费奥多尔叫住。


    “德雷克先生，你愿意加入好人协会吗？”


    “好人协会？”提姆以为是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你想让我陪你玩吗？”


    费奥多尔知道他想错了，却没有提醒他，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提姆也没有多想：“好呀，不过我要先去看看你的兄弟，治愈他的伤口，等有时间我再陪你玩。”


    反正已经陪另一个男孩玩游戏了，他也不介意再来一个。


    第35章


    “什么味道？”


    火药味从壁炉里飘来，刚开始只是一点，后来越来越浓，提姆和杰森面色大变。


    “快带他们离开这。”提姆焦急地抖动翅膀。


    就算他不说杰森也知道，赶忙一手夹一个孩子向门外跑去，提姆急急忙忙跟在他们身后，烟雾越来越多，呛得人直咳嗽，两个孩子难受的皱起脸，可现在这个情况更年长的两个少年没时间安慰他们，一心只想离开这。


    轰雷般的巨大声响让大地震颤，那些在树林间栖息的动物们纷纷钻进自己的巢xue，明亮的光线穿透迷雾让整个世界都好像置身在烈日之下，热浪让翠绿的树叶变得焦黄，湖泊的水瞬间蒸发了一半，原本只露出一颗美丽头颅的棕发女人也露出了上半身的全貌，那是一具缺少锻炼还有小肚子的男性身躯，和那过于女性化的漂亮脸蛋截然不同，极度割裂，甚至让人恨不得掉头就跑。


    托尼不清楚已经暴露了，他仍然忘我投入的使用那些花花公子的惯用伎俩诱惑年轻的骑士。


    “迪克，你的名字真好听……”


    然后骑士就骑着马跑了，灰尘扬了托尼满脸,让他咳咳咳的咳嗽。


    “……咳咳……他有毛病啊！我这么一个大美人，竟然连话都不说一句就跑了，是不是不行！”


    迪克不知道他的腹诽，只觉得撞上了变态，抓紧缰绳驾马狂奔——然后落进了一个被挖的很深很深的坑洞，天空变得极为狭窄，带着兜帽的男孩站在坑洞边上，提着刀居高临下。


    “和你的女友立刻分手，不然，我就在这里做掉你，让你们分手。”


    “给你一分钟，快点选。”


    迪克很茫然，不太清楚男孩的意思：“什么分手？你要和我和谁分手？”


    “和你的女友。”达米安觉得自己父亲的这个养子脑子不太灵光。


    “你说的是克丽丝，玛丽，艾米丽，萝斯，多萝西，玛格丽特，伊丽莎白还是安娜。”


    “你想让我和她们中的谁分手。”迪克很真诚的问。


    真诚到让达米安面无表情拔出了武士刀。


    “还是直接干掉你算了，也没说这样不行。”


    这当然不行。


    布鲁斯从树上跳下来，熟练的制止达米安的动作，将他的刀直接收缴，再次获得一个凶狠的雏鸟目光。


    “放我下来，把我的刀还给我。”达米安语气很冷。


    “你和塔利亚有什么关系？”


    布鲁斯总算知道男孩为什么这么面熟，他和自己的前女友长得非常像，而且，他又将男孩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停在他的脸上，他的轮廓和他也……很像。


    达米安抱手：“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也学着布鲁斯的样子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我以为你会更高一点，父亲。”


    “以及，”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以为你会像母亲说的那样聪明。”


    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布鲁斯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对着正试图爬出坑洞的迪克伸出手。


    骑士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因为男人带给他的熟悉感和信任感抓住了那只宽大的手。


    “谢谢，”迪克道谢，“我认识你吗，我觉得你挺眼熟的。”


    “迪克。”布鲁斯用低沉的声音喊他的名字，“你为什么会在这，我记得你这个星期应该在布鲁德海文。”


    而不是和他们一样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里。


    是的，布鲁斯已经恢复记忆。


    他很清楚他又被卷进了某些麻烦事中。


    那些疲倦和烦躁翻涌而出，又被强大的意志力牢牢压在心底，开始冷静地分析当前的情况和脱离游戏的方法。


    听到布鲁德海文这个名字，迪克又变得迷茫：“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他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来，只好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来自乡下的骑士。”


    他羞涩的笑了笑，就算穿着一身中世纪的铠甲，也依然充满魅力，只是可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会犯花痴的夫人小姐，而是两个不解风情的同性。


    布鲁斯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要去哪？”


    “我吗，我听说了一个消息，只要拔出石中剑，就能成为未来哥谭的国王。”


    不知道为什么，迪克说到这空气变冷了。


    “哥谭的国王。”布鲁斯笑了，是一种稍纵即逝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胆子挺大。”


    迪克缩了缩脖子，吞咽了一口口水，把悬挂在腰间的宝剑往身后挪了挪，他这个动作自然躲不开布鲁斯的眼睛，他看到了那把宝剑，那是一把双手剑，剑身开阔，笔直锋利，没有任何繁复华丽的花纹，造型简单实用。


    “所以你就是……”


    迪克像是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大蓝鸟，快速摇头：“我不是，我没有，这不是什么石中剑，我也没打算去哥谭做什么国王。”


    达米安嗤笑一声。


    迪克认命似的闭上眼睛，气势一下萎靡，像都蔫了吧唧的太阳花：“好吧好吧，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就是那个拔出石中剑的天命之子，哥谭未来的国王。”


    “石中剑说我一定能成为一位伟大的王。”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又变得昂扬，毕竟不是谁都能成为被选中的那个人。


    “韦恩，快来看看，我在湖底发现了一块石头，里面插着一把宝剑。”托尼小跑到他们身边，将手中沉甸甸的宝剑举起来给他们看。


    宝剑简洁而锋利，有一种流畅大气的美感，也和迪克那把一模一样。


    “这把剑还会说话，他告诉我我是被选中的天命之子，哥谭未来的国王，让我收拾收拾去哥谭登基，韦恩，看来我当不成那狗屎的勇者了，我要去做国王了。”托尼开玩笑说。


    然后就发现三个人盯着他，特别是那个之前还被他诱哄的小年轻，满脸惊讶不敢置信。


    “怎么，羡慕了，我可以给你摸摸这把剑。”托尼自认为是个慷慨的人，不介意让他摸一摸。


    迪克才不会去摸一把假剑！


    “我手里的才是真正的石中剑，你那把肯定是假的。”


    他相信自己才是那个天命之人，石中剑怎么会放着一个正直的骑士不选而选择一个变态男妖呢。


    他这样想着，又摸了摸自己的宝剑，不太美妙的心情又变好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我托尼·斯塔克这样一个天才，被一把剑选中不是理所当然吗。”托尼扬了扬下巴。


    “就你这没有经过锻炼的身体，怎么能挥动宝剑，石中剑怎么会选你，我这把才是真的。”迪克忍不住反驳。


    “成为国王肯定要有一个聪明的大脑，难道你还能比我更聪明。”托尼打量他，并不觉得他是个聪明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头冷哼。


    他/他才是被选中的天命之人，而不是一个毛头小子/自恋的男妖。


    达米安又嗤笑一声。


    托尼早就看这小屁孩不顺眼了：“kid，对托尼叔叔礼貌点，否则未来的国王就要打你的屁股。”


    达米安没搭理他，而是转身走向灌木，然后所有人就看到男孩从长满覆盆子的灌木里拿出了一把两把三把四把五把……二十把和他们手中的剑一模一样的宝剑。


    达米安对着托尼又一次冷嘲：“你可以试试，国王。”


    托尼脸颊发烫，从没觉得这么生气过：“谁没事干，在这里耍别人玩，千万别被我抓到，否则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迪克也哽咽住：“假的吧，我的眼睛一定花了。”-


    继成为大不列颠的亚瑟王之后又一位伟大骑士王的美梦轰然碎裂。


    迪克靠着白马抱着已经不是独一无二而是廉价复制品的宝剑低垂着头，整个人萎靡不振。


    要是悲伤能够成型，那么他此刻头顶必然乌云朵朵，闷雷涌动，下一秒说不定就会下起暴雨。


    布鲁斯没空安慰自己的养子，而是对灰雾蒙蒙的天空说。


    “修治，将我们送出去。”


    布鲁斯总算想起那道稚嫩声音的主人是谁，有了四岁的好人教主，布鲁斯对此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只觉得心累。


    他也不想做什么蝙蝠侠的伪装，说不定男孩早就从兄弟的口中得知了他的身份。


    天空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时不时闪过的昆虫膜翅再没有出现过，布鲁斯还没思考他们是不是不在关注这里，忽然世界一下天旋地转，万物颠倒，天空一会儿是白天，一会儿又变成黑夜，一头怪物出现在天边，长着尖尖的獠牙，按道理来说像这样的怪物一定长得很狰狞，可他它上去圆润丑萌，像是卡通片里跑出来的生物。


    天上又出现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旋即一张稚嫩的脸取代手，那是一个小婴儿，刚刚所看到怪物正是他叼着的奶嘴。小孩子皱着小眉毛，眼睛看着他们，布鲁斯很确定他是在看他们，说的更准确些是在看和他刚刚相认的小儿子。


    小婴儿张开长满小小乳牙的嘴，奶声奶气的说：“你要不要做我的弟弟，只要你做了我的弟弟，我就可以放你们出来。”


    经过前两次被其他兄弟的截胡经历，楠雄又趁热打铁提出更多让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达米安，我家养了一条龙，只要你做我的弟弟，我就答应让你骑他。”


    “我同意了。”达米安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布鲁斯都来不及阻止，“你自己说的。”


    “我从不说假话。”小婴儿说。


    “ kid ，我也愿意做你的弟弟，你也让我看看龙。”托尼对骑龙不怎么感兴趣，但作为一个科学家对于这种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的奇幻生物充满了好奇。


    不同于和达米安说话的语气，楠雄表现的很冷淡：“不要，你太老了。”


    说着他又看向布鲁斯：“你也是。”


    “拥有你们这样的弟弟，我会被那几个无良兄长笑话的。”


    第36章


    当然不止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这两个男人并不可控，一个满脑子警惕，想要将他切片研究，另一个脑袋里也装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公式，楠雄看得懂，但觉得很累，他可不想早早就开始读书，他要做一个普通的孩子，像所有普通的孩子一样，过着快乐没有任何忧愁的童年生活。


    至于长大后，他有那么多兄弟，他们会继承所有的责任，他可以继续做一个平庸的人，享受普通美好的人生。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想要一个弟弟，一个普通的孩子当然得拥有一个弟弟，父亲和母亲不会再有孩子了，如果不自力更生恐怕他永远当不了哥哥。


    杰森和提姆不愿意就算了，他们比他的父亲还像父亲，他才不想找两个喜欢管自己的弟弟。


    粉发小婴儿坐在摇摇车上，手里抱着又被缩小好几圈的乐高城市，飘过刚刚发生过爆炸变成废墟的游戏室，直到狼人管家拦住他，这位一直以来服务于伯茵茨家族，永远负责可靠的管家此刻一脸头疼的模样。


    “楠雄小主人，这是你做的吗？”


    “不是。”楠雄简言意赅。


    “杰森将左轮手枪扔进了壁炉，然后就爆炸了。”


    楠雄说完就又想走，却又被挡住，小孩子拧起眉头。


    “这不关我的事。”


    “你难道想把这个事情栽赃到我的身上。”说到这儿他的语气有些冷。


    “当然不是，”管家解释，“我拦住您是因为您的叔叔来了，他现在在客厅。”


    “谁是我的叔叔？”


    见到小婴儿不解的神色，管家才想起来他最小的小主人还没见过那位先生：“是您父亲的弟弟，犹格先生，您出生时，他还过来看过你。”


    “这个奶嘴就是他送给您出生的礼物。”


    楠雄什么也不记得：“那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在年幼孩子的眼中这个新来的叔叔只是个陌生人。


    管家笑得很温和：“跟您当然有关系，他这次过来是来看望你们的。”


    “他为你们准备了礼物。”


    楠雄哦了一声，一点也不感兴趣，开着摇摇车打算带自己的新弟弟去他的房间。


    “里面有咖啡果冻。”管家的话一落，粉发小婴儿和摇摇车都消失不见了，而那扇通往客厅的大门敞开着，还在轻微摆动。


    狼人管家失声的笑了笑：“好吧，老伙计们，你们得在费蒂西娅主人回来之前让这里完好如初。”


    房子活了过来，断裂的墙壁再次生长，像一层柔软的皮，快速连成一片，修复完整，一幅幅新的画像从墙壁里冒出，如同一片片快速生长的菌丛，管家从壁炉在火焰里里拿出昂贵的大提琴，将琴弓搭在琴弦上轻轻一拉，低沉的宛若丝绒般的声响为这间房间扑打了一层薄薄的底粉，那些怪异和不自然瞬间被温馨整洁取代-


    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咖啡果冻，楠雄开着自己的摇摇车急匆匆的进到客厅，水晶灯璀璨的灯光让这宛若富丽堂皇宫殿般的客厅变得更加明亮。


    学者一样的青年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他有一头银灰色头发，披在肩膀上，气质内敛神秘，走近一点就能窥见那浅灰色眼眸中闪烁的智慧星光，世界上所有的奥秘都能在里找到答案，楠雄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学了很多东西，点石成金之术，虎鲸如何猎食，怎么检测指纹……或高深或浅薄的各不相关的知识在他脑海里窜来窜去，他有些不高兴的皱起眉毛，他才不要学东西，于是他选择让自己忘记，那些知识就像被一把扫把使劲扫呀扫，扫出了他的大脑，只剩下干干净净的一片。


    等他抬起头却发现他那位陌生的叔叔已经看过来含笑看着他。


    他不想去看他的眼睛，因为只要再看一眼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又钻进脑袋里，他就又要花时间打扫自己的脑子。


    “法涅斯，你长得也太慢了，你应该长得再高一点再大一点。”青年用手比划，楠雄觉得自己的叔叔好没有常识，明明看着是个学识渊博的学者，竟然妄想一个10多个月大的婴儿长得比房子还要大。


    他咬着奶嘴面无表情的看他。


    “不不不，我希望你更大一点，那样才健康，”他说到这又笑笑，“真难以想象，我会用健康这个词来形容……但长得更大一点对你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不过，也没有关系，慢一点也没有关系，你们不需要那么快的长大。”


    楠雄听不懂，他只是一个10多个月大的婴儿，为什么大人们总是要对他说一些奇怪的话。


    青年笑了笑，在楠雄的视线中这位年轻的叔叔长了一张俊秀和善的脸，和他父亲不怎么像，他们是亲兄弟吗？


    他又看了他一眼，其实他不想看他，可是有股力量又驱使他看他，于是他又不高兴的皱起小脸。


    青年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吧，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再让你学东西，现在就满足你这个小小的愿望。”


    灰眸中的星光被灰雾遮盖，楠雄的小脑瓜里果然空空荡荡，他决定给这位陌生的叔叔加一分印象分，可想到他让他长大一点学东西，他又将这一分印象分给减掉了。


    青年有些无奈：“就这么不喜欢学习，真不像你的爸爸妈妈。”


    “咖啡果冻，叔叔。”楠雄开口。


    “崔斯特说你带了很多咖啡果冻，都是要送给我的。”


    一个五彩的泡泡出现在客厅，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一座座咖啡果冻山瞬间出现，将客厅填满，还垒得高高的，都快要挨到天花板了，散发而出的香甜咖啡气味让楠雄飘飘欲仙。


    青年一定是他的亲叔叔，楠雄想。


    “谢谢你，叔叔，下次一定要再来，我会让崔斯特给你收拾最舒服的房间。”


    青年笑着点点头：“那真是太好了，你父亲一直不同意我住进来，我又不是经常住在这里，他也不愿意给我留一间房间，还骗你的母亲说我在外面有房子住，我哪里有房子住，这座星球的球管一点也不欢迎我，我每次只能在犹格斯的花园里过夜。”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捧用丝带绑好的菌丝花，“这是送给姐姐的礼物，恭喜她马上又要年长一岁，记得告诉她我在未来等她，法涅斯。”


    叔叔又开始说一些楠雄听不懂的话，他唯一听懂的是他在给母亲送生日祝福，这让他的面色变得和缓一些，好吧，这个叔叔还是蛮好的，他又给他加了一分印象分。


    一个咖啡果冻飞进了他的嘴里，小婴儿吃的一脸满足。


    直到被捏了捏脸，他才停下动作，看在叔叔的慷慨上，这一次他没有计较他的失礼，而是点点头：“我知道了，但叔叔，你最好还是亲自跟妈妈说，我现在只学了10多个月大的婴儿，不会说话。”


    “我很想见她，但现在不是时候。”青年摇了摇头。


    “那你要什么时候才和她见面？”只是见一面而已怎么那么复杂，楠雄觉得今天明天后天都可以，母亲每天都会回来。


    青年只是笑。


    “那一天，真菌会长满花园，桃金娘会在绚烂星云中绽放，那才是一个好时候。”


    见他不懂，青年也没有解释，只是在小婴儿忍耐的表情中揉了揉他粉色柔软的头发。


    “我要走了。”青年又说。


    为了得到更多的咖啡果冻，楠雄用大眼睛试图挽留他：“这么快就走了吗？”


    “你可以留下来过夜。”


    “不了，”青年笑着拒绝，“我在这呆的太久他会不高兴。”


    “嫉妒的火焰会烧毁这座房子。”


    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调侃：“啊，被爱情蒙蔽双眼的男人，可是相当不讲理的。”


    大门打开，青年在门口停住脚步，又回头说：“我给每个人都带的礼物，记得提醒他们，法涅斯。”


    青年走了。


    第37章


    小仙子们将四个大礼物盒放在茶几上，每一个盒子都用银白色的丝带缠绕，又在顶端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费奥多尔朝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份伸出手拿起放在上面的小卡片。


    入目的是熟悉优雅的花体字，由费奥多尔所熟知的各种语言组成。


    【送给我亲爱的侄子提泽尔】


    【你们的祖父■■■■冕下最近刚刚结束了一场演唱会，我知道你最喜欢音乐，特地让特鲁宁布拉录制了这份唱片，绝对不会让你错过他美妙的歌喉，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就会带你去参加他的演唱会】


    【你的叔叔，犹格■■■】


    费奥多尔从没有见过祖父，他只在叔叔和父亲的口中听过，据说他住在一座遥远又华丽的房子里，每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开一场盛大的演唱会，那时候父亲的家族和他们的家臣都会赶去参加这场演唱会，他一直心之向往，可惜父亲从没有想带他过去的想法，疼爱他们的叔叔也说他们年纪太小，需要再长大点才能过去。


    银白色的盒子被打开，里面放着一份黑胶唱片，他用手指摩挲着唱片的边缘，树脂女仆们已经搬了一台复古的留声机。


    “谢谢，朵拉夫人。”


    天花板上盘踞着的绚紫色蜘蛛微微颔首，比起她的侄女另一位人面蛛莉莉丝，这位蜘蛛夫人更加丰腴雍容，她陪伴了伯茵茨家的孩子们度过了整个童年，也是他们最熟悉也最熟悉他们的存在，孩子们脑子里刚生出一个想法，那些想要的东西都会被树脂女仆送到他们的手边，当然，费蒂西娅也不止一次抱怨，她们太过宠溺孩子，将他们宠得无法无天。


    提姆好奇的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用蛛丝制作的傀儡丝，它们在蜘蛛夫人的手中灵活的不可思议。


    “那些蛛丝就不会打结吗？”


    每一个女仆身上都缠了那么多蛛丝，还那样细，看着就很容易缠成一团。


    “人面蛛家族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一位优秀的傀儡师，这是他们的看家本领，你见过钢琴大师会弹出难听的曲子吗。”费奥多尔说。


    提姆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们家是怎么雇佣到他们的。”


    他很好奇，是高深的魔法典籍，还是魔法师许诺给她们庇护，又或者是其他的不为人类所知道的东西。


    费奥多尔将黑胶唱片小心地放在留声机上，同时回答他：“当然是用金钱雇佣她们。”


    提姆并没有遮掩自己的诧异：“好吧，出人意料。”


    “仅仅只是金钱？”他还是不怎么相信，毕竟这个回答太过庸俗，也太不魔幻了。


    “她们喜欢吃矿物，特别是金属类的，尤其是振金。原先他们在英国开了一家人偶娃娃店，但因为选址和当下经济不景气的问题，那家店开了没多久就倒闭了，他们那条街只有一群穷的不能再穷的法师，买不起她们的人偶。恰好那时候母亲在英国参加一场学术会议，需要有人打理她的生活，就雇佣了她们。”


    提姆只在意一个点：“也就是说，你妈妈用振金雇佣她们。”


    费奥多尔点头：“我们家在非洲有一整座振金矿，是当初父亲母亲去考古时挖到的，其实也算运气好，因为他们当时的初衷只是为了完成某一个学位的毕业论文，为了不让别人打扰，特地花钱在那里买了一块地，本来是想专心的做研究，没想到挖到了一座振金矿。”


    “有什么问题吗，德雷克先生，如果你也想雇佣她们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她们家族的老祖母。”


    “不，”提姆语气干涩，“我雇不起。”


    不是德雷克家族和韦恩家族没钱，而是他们也算商人，商人不会花不合理的价格去购买一项服务。


    更何况蝙蝠侠的事业已经够烧钱了，没必要再烧更多的钱-


    盘踞在天花板上的蜘蛛夫人一直在聆听他们的对话，听到了提姆拒绝了，腹部上那张美丽的人面露出浅浅的遗憾。


    费奥多尔替疑惑的提姆解释：“她们一直希望能开展更多的客户，这样才好赚更多的财富养育她们下一代的孩子。”


    “在你们家工作不就够了吗？”


    “她们家的孩子太多了。”


    “即使是我们家，也很难负担得起。”费奥多尔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丢脸的事，实话实说。


    “就像你产生的那些顾虑，母亲也会产生这样的顾虑，毕竟我们家也是最近几年经济才稍稍宽裕起来，母亲从不委屈自己，也不会委屈我们，但她也会权衡利弊，不会过度消费。”


    “现在就很好。”


    提姆认同的点点头。


    “这是个好习惯。”


    “要适度而行。”聊起跟金钱相关的话题他又对这个神奇的家族的财务运作情况产生了好奇。


    “你们的母亲会理财吗？”


    “我们家都是乱步理财。”正在看自己卡片的修治插话，他一直没错过他们的交流。


    “乱步？”


    “差点忘了，薇薇安你还没有见过乱步呢，他是我们最大的哥哥，是妈妈和父亲的长子，也是一个幼稚贪吃的男孩，但他很聪明，他知道很多事情。”


    费奥多尔难得和双胞胎兄弟拥有同样的认知，他点点头：“他拥有着无可挑剔的智慧，敏锐至极的目光，有时候我们崇敬他。”


    让这两个过于聪明的男孩都崇敬的人又是什么样的，还真是让人好奇。


    “不过仅仅是有时候吗？”提姆问。


    费奥多尔轻轻微笑：“也许有一天，他会成为真正可靠的兄长，获得我们全部的崇敬，但不会是现在。”


    修治与他一唱一和：“说的没错呢，现在的乱步只是一个贪吃的臭小鬼罢了，真搞不懂妈妈为什么让他管钱，他是赚了很多钱，可他绝对扒拉出了一部分出去买零食了。”


    “让一只耗子去管米仓真的可以吗？”


    修治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叹气做出一副很担心的模样。


    “不要有一天我们家突然破产了，我可不想去住大街。”


    “我倒是和你持相反的意见，虽然乱步贪吃嘴馋，但一直在很好履行和母亲的约定，你对我们的哥哥未免太缺乏信任了，修治。”


    温和的话语中又开始绵里藏针，提姆知道又来了，这对小鬼确实答应了杰森，他们也确实不打架了，或者说本来打架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很破天荒的事情，他们喜欢用更文质彬彬刀不见血的方式去进行交锋，这很优雅，也很体面，提姆已经能幻视他们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的人。


    估计就是布鲁斯最想扔进阿卡姆的高智商反社会的犯罪分子。


    果然，修治也笑着：“正因为我了解他所以才不放心，像你这样对所有人不以为意只用浮于表面的笑容敷衍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苦心。”


    他鸢色的眼瞳里写着“你这个虚伪的家伙”。


    费奥多尔的暗红色眼珠里同样写着“难道你不是吗”。


    “好了好了，”提姆赶忙打圆场，他不想让这场小小的交锋又一次扩大成一场战争，“费佳，让我们来听听你的黑胶唱片吧。”


    费佳收回放在兄弟脸上的目光转而看向手下的黑胶唱片，他并没有驳提姆的面子，这也是让提姆选择先跟他说话的原因，因为费奥多尔远比另一个男孩要礼貌，也更重视社交礼仪，他不介意答应一些小事，至于修治，想要得到他的帮助，从他那得到什么那并不容易。


    费奥多尔轻轻松开手。


    唱针落到沟槽，他们都停下拆礼物的动作，期待起唱片内会是怎样一首动听的歌曲。


    被父亲和叔叔疯狂称赞，能在家族里经常开演唱会的祖父，一定会是一位优秀的歌唱家吧！


    第38章


    “……”


    费奥多尔笑容僵住不动，他现在格外希望耳朵彻底聋掉，最好脑子也彻底坏掉，这样他就不会一遍又一遍回忆起那难听至极折磨人耳膜和神经的歌声。


    “叔叔是不是耳朵有问题！”修治捂着脑袋在沙发上痛苦打滚，“好难听呀！！！”


    “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祖父！”


    “真是难听的想死！”


    啪啪啪，所有的小仙子都兴奋地鼓起掌，边鼓掌边赞美。


    “好听好听！”


    “太好听了！”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好听的歌声！”


    最后一句是提姆说的，少年仙子脸颊通红，眼中涌动着陶醉，当然这是孩子们眼中所看到的情况，在杰森的视线中，少年的身上长满了布满吸盘的触手，随着主人的鼓掌四处舞动，附在上面的粘液随处飞溅。


    他面无表情躲过朝他飞来的一滴。


    然后用力戳了一下手臂上长出的眼睛。


    “他是不是耳朵有问题。”修治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声音一点也不小的说。


    费奥多尔已经将黑胶唱片取出，重新放回银色的礼物盒里。


    “我一向尊重每一个人的爱好，但，”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委婉，“也许我们可以让克里夫兰医生过来看一看。”


    “随着季节的转换，植物也会患上各种病症。”植物中诞生的仙子生病说不定也会患上同样的病症。


    修治听懂了他的话：“可是他又不是真正的仙子。”


    “那他是什么？其实我还不太清楚他究竟是你从哪里抱来的朋友。”费奥多尔说。


    “这就得问问我们最小的弟弟，楠雄，薇薇安到底是你从哪里绑架来的。”


    两双带着不同笑意却都充满了压力的眼睛看过来，楠雄真的不想跟两个脑子里充满了弯弯绕绕的兄长说话，他也不想看他们的脑子，太烦人了，比叔叔让他学东西还要烦人。


    他叼着奶嘴，不说话，毕竟一个10多月大的婴儿本来就不会说话。


    “装哑巴对我们没用，弟弟，你也不想叔叔给你那么多咖啡果冻的事情被妈妈知道吧。”


    威胁这一招虽然老套，但一直有用，小婴儿冷峻的小脸一下就变了色，看得出来他十分想让修治变成一个傻子。


    可惜大部分的哥哥都克制弟弟，修治又笑眯眯的抓住他的手，将他从摇摇车里抱起来，楠雄不想被他抱想躲开，又被男孩结实的手臂紧紧地箍住，兄长不安分的手还使劲捏他的脸，像是在捏什么面团。


    粉发小婴儿的脸臭的不行，可即使这样他也很可爱，肉肉的小脸，细软的粉色头发，还没有变得硬挺圆嘟嘟的鼻头，让人很难讨厌，修治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


    当然他不会亲他，他可不会亲一个男人，就算他是个三头身的小婴儿也一样。


    “他之前是个人类，我和他做了个交易，只要救下他他就给我当弟弟，但他是个骗子，不守诺言。”楠雄一脸不高兴：“以后我绝对不会分给他咖啡果冻。”-


    他可真记仇。 修治对着双胞胎兄弟无声嘀咕，他不会一直记着上次我们让他当不了哥哥的事，也不想给我们分咖啡果冻吧。


    费奥多尔：他在看着我们，也许你该照顾照顾小孩子的心情，做个好哥哥，修治。


    修治：说得好像你是个好哥哥一样。我至少比你好点，楠雄肯定最喜欢我。


    费奥多尔：我认为他会更喜欢尊重他的哥哥。


    你们我都不喜欢，一朵黑莲花一朵白莲花，心都被泥巴糊住，天天欺负小孩的家伙。楠雄在心里对他们冷笑，他也绝对绝对不会分给这两个人任何一个咖啡果冻，他们比那个骗子还可恶。


    一个小仙子慌慌张张的飞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修治小主人，你的新玩具不见了，我刚才找了好久哪里都没有找到。”


    楠雄叼着的奶嘴不动了，上面的怪物远比自己的主人还要紧张，脸颊上的肉须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他面无表情的摘下奶嘴，将这个不堪大用的破绽扔进摇摇车装玩具的盒子里。


    “不见了，”修治皱眉，“我记得放在小书房。”


    小书房就在玩具室的旁边，难道是爆炸把玩具烧成了灰烬。那可就遭了，那可是哥谭，要是让妈妈知道，他就完蛋了。


    修治额头滴出一滴冷汗。


    “再好好找找，也许崔斯特在整理书房的时候将玩具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小仙子得了命令又急急忙忙的飞走了。


    修治也没兴趣和费佳吐槽最小的弟弟，愁眉苦脸的。


    费奥多尔温和说：“放心吧，肯定是崔斯特拿走了，就算真的被烧毁，我可以再送你一个一模一样的玩具。”


    这时候他又变成了好心的兄长，安慰痛失玩具的兄弟，但修治很清楚他在看自己的笑话。


    他当然不会让他继续高兴下去。


    “哦，差点忘了说了，我的新玩具是一座等比例复刻了哥谭的乐高城市，里面和哥谭一模一样，还有你创办的好人协会，怎么办呀，费佳，如果真的被烧成灰烬了，那么你一定要在送我的玩具里准备一个一模一样的，毕竟又有谁比你了解好人协会呢。”


    这次神情大变的变成了费奥多尔。


    他眼里没了笑，神情冷然：“也许我们还要再打一次架。”


    “可是我们已经答应了杰森，费佳，你可不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修治拖长声音，眼中的有恃无恐让人真想揍他一顿。


    费佳握了握手克制住。


    他盯了他半晌，旋即笑了：“是的，我差点忘了，这毕竟不是我们能够轻易处理的事情，我们应该告诉妈妈。”


    这下修治也没有张牙舞爪的气势。


    费奥多尔看似温和实际毫不客气的指责他：“你缺乏谨慎，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哈，难道你就谨慎，还不是被黑蝙蝠抓住了，导师。”修治不认为他厉害到哪去。


    两人反唇相讥，楠雄在旁边高兴地看热闹。


    直到树脂女仆端上了一份咖啡果冻，让他的好心情戛然而止。果冻的造型非常精美，和哥谭一模一样，里面的人物栩栩如生，每一个表情都那样生动，宛若真实。女仆拿起刀叉打算切分，可刀尖还没挨到果冻她就变成了一尊石头，这个变化逃不过所有人的注意，修治和费奥多尔不再吵了，连天花板上的蜘蛛夫人也投来了目光，她虽然没有责备，但也有几分不解。


    游戏盒里的奶嘴又开始抖胡子，楠雄伸出手使劲的把盒盖盖上，面无表情的接受着所有人目光的打量。


    “那是我的咖啡果冻。”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他就像一个护食的小孩子，修治挑了挑眉毛：“妈妈不会允许你吃太多的，而且我想你已经吃了很多了。”


    费奥多尔也不赞同：“好孩子要学会分享，楠雄。”


    两个哥哥试图告诉弟弟，不要太护食。


    楠雄寸步不让：“这是我的。”


    小孩子的执着让头疼，修治和费奥多尔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碰到咖啡果冻的事，他们最小的弟弟总会变得格外固执。也不知道这甜腻的食物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好吧，我不跟你抢。”修治还惦记着自己的“玩具”，没兴趣跟弟弟抢食。


    费奥多尔也不喜欢吃甜食，只是秉着哥哥的责任多加了一句：“今天不要吃太多，否则你的牙齿会被蛀掉的，上个月克利夫兰医生就说乱步吃零食吃的太多，已经有几颗牙变成了龋齿，再不控制就要去拔牙了，我想你不会想去拔牙的，楠雄。”


    楠雄点头，表示知道了。


    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吓死他了，差点他的新弟弟就要被吃掉了。要不是怕两个聪明的兄长发现，他才不会把玩具变成咖啡果冻。


    “把咖啡果冻放回去。”他命令女仆。


    “你不吃吗。”修治还以为他要吃。


    “我一会儿吃。”楠雄说。


    “我们真的不会跟你抢。”修治对他的谨慎感到好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


    女仆端起盘子走向门外。


    “等等。”费奥多尔说。


    楠雄的心提了起来。


    费奥多尔微微皱眉，他好像在咖啡果冻上看到了好人协会的旗帜。


    女仆转头停下，他仔细的看了一下，没有什么旗帜，应该是他看错了。


    费奥多尔歉意的笑了笑。


    楠雄的心又放下。


    然后女仆打开了房门，掉入了漆黑看不到尽头的宇宙——


    第39章


    地球毁灭了。


    人类也毁灭了。


    海风吹起费蒂西娅的长发和裙角，那对漂亮的眉毛挑的越来越高，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不耐烦，蓝色的英国短毛猫没注意，还在用手势比划介绍当前的危机情况。


    “你说你是新上任的奇异博士的助理，地球毁灭了，你现在需要我去拯救世界。”


    披着红披风，像人一样站立的奇怪猫咪狂点头，猫脸上全是“你要是不干世界就要完蛋了”的模样。


    费蒂西娅把旁边抱着手的男人拉过来，推到猫咪的面前，敷衍说：“让他去吧，他一定能拯救世界，我没这个能力。”


    妖精不想陪小猫咪玩小孩子才会玩的游戏，骂人很爽，可后遗症也很明显，她现在就像一朵干枯失水的花，只想只想靠着椅子好好休息。


    或者喝点水才行。


    她太渴了。


    深色宽大的手指握住了白皙纤细的手臂，温热的触感让费蒂西娅倦怠地睁开眼，看到了璀璨的金色，是黄金吗，不，不是，是一双眼睛，明亮又深不见底，看久了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也注入了她的灵魂，疲倦被驱散，慢慢丰盈，她渴求似的抓紧了那只手，想要更多，直到被冷水浸泡过的灰烬气息在脑海里炸开，她一下清醒了，甩开了男人的手。


    连连后退，不高兴的皱起脸，就像一只吃到了不好吃的猫粮的漂亮布偶猫。


    “你离我远点！”


    奈亚也不受伤，还是一副带笑的模样：“费费，饿了就要进食，你得顺从你的本能。”


    他毫不介意地将自己称为食物。


    费蒂西娅取认为他脸皮还是和以前一样厚，并且自恋，他算什么食物，根本就是虚假营销的过期食品。


    想到吃了那么多年的过期食品，她又很生气：“还不是因为骂你，我才会这么累，你还有脸说。”


    骂他太消耗情绪很难受，不骂他一股火憋在心里也难受，费蒂西娅真是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更难受了。真是搞不懂，她以前骂那些傻逼老板的时候都精神抖擞，一点不累，怎么到他这就跟很快没了电的电池一样，想来想去想不清楚，她便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瞪着他。


    “快点滚！”


    奈亚笑得更开怀了：“不要，我喜欢待在这。”


    “我不喜欢你呆在这。”费蒂西娅觉得他真的很烦人。


    “可是刚刚还想让我帮忙，这样善变可不好，费费。”


    什么帮忙，她只是想打发他，他和小猫咪玩过家家，就没时间来烦她了。


    奈亚挑起眉毛：“你确定不让我帮忙。”


    “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它的话，地球毁灭，那我们现在待的地方在哪。”


    大地平坦一片，乌云在头顶上聚拢，远方的大海在翻涌浪花，海风送来海燕的鸣叫，空气中满满都是腥咸的水汽，深呼吸肺部也变得有些冷，这可不像是地球毁灭会有的模样。


    “而且，人类哪里毁灭了，我不是半个人类吗，也没见到我毁灭。”


    “还有那边的发呆的家伙，那么大个人，难道是错觉吗。”


    披着红披风的人间之神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远处的大海发呆，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奈亚叹息：“好吧，我还想在你面前展示一下，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至于我们在哪——”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遥远：嗯，该怎么说呢——我们在一场美梦之中。 ”-


    宇宙静谧无声。


    “我们搬家了。”修治揉了揉眼睛。


    “妈妈确实说不久后我们会离开哥谭，但她没说是最近几天。”费奥多尔冷静回答。


    有什么冲了出去，是骑着摇摇车的粉发小婴儿。


    两个孩子都坐不住了。


    “楠雄，别随便乱跑！”修治和费奥多尔小跑过去追赶，结果没有追上。


    两人扒着门框，看着蓝色的摇摇车在漆黑的宇宙中闪烁彩光，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的风景，要是里面没有坐一个小婴儿就更好了。


    一分钟后，小婴儿依然生龙活虎。


    修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来我们不用担心该怎么跟妈妈交代，楠雄的生命力比小强还要顽强。”


    “不过，他也太喜欢咖啡果冻了。”


    小婴儿正在和咖啡果冻赛跑，咖啡果冻在前面飘，摇摇车在后面追。


    而且越来越近，很快就要追到手了。


    只差一点点，就能抓住咖啡果冻，结果突然出现的红色斗篷将果冻拦住，楠雄生气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棕发马脸男人。


    “把我的咖啡果冻还给我。”


    “我不能给你，我需要蝙蝠侠的帮助，。”


    站在马脸男人肩膀上的棕色花枝鼠对着他摇了摇手指，像是在附和自己的主人说不行，接着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比身体还要大的黄色奶酪，举向楠雄。


    “我才不要用我的咖啡果冻换你的奶酪。”楠雄斩钉截铁的拒绝。


    “还有你，”他看向马脸男人，“我的咖啡果冻里没有什么蝙蝠侠，你找错人了，快点还给我！”


    “蝙蝠侠就在这里。”马脸男人说。


    “我是奇异博士史蒂芬·斯特兰奇，是从未来过来的，在一分钟前，世界毁灭。”


    “我们需要蝙蝠侠。”


    “快还给我！”


    “蝙蝠侠能拯救世界！”


    “都说了我的果冻里没什么蝙蝠侠！”


    “他就在这里！”


    那边吵吵闹闹，一直关注弟弟的修治和费奥多尔对视了一眼。


    “你的想法是？”修治说。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费奥多尔回答。


    “我也觉得是。”修治语气逐渐虚弱，还有些心虚，“这绝对跟我没关系，我什么也没干，真的，我只是试了试我新得的小能力。”


    而且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将哥谭变成了个小玩具，威力也没那么大，不可能是他的错。


    费奥多尔没有嘲讽他，而是指出了另一个关键点：“如果他说得是真的，为什么我们还存在呢。”


    “你的意思是另外百分之五十。”想到这个可能修治又自信了。


    费奥多尔给他泼冷水：“不，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你什么时候拥有能将人变小的能力了，那把左轮为什么会爆炸，叔叔为什么不来见我们呢，他只见了楠雄，他每次过来，总会看看所有的兄弟，还有乱步和中也，你这几天见到他们了。”


    这很不正常，甚至很古怪。


    “这是我们的生活吗？”


    “这很像——”


    修治和他一同说。


    “梦。”-


    “我做了一个梦。”


    清冷的月亮挂在天空，蝙蝠在月色中盯着花园的草坪，似乎等待着地鼠冒头，让他们大快朵颐。


    布鲁斯收回目光，将书本合上，坐到沙发上，阿尔弗雷德在给壁炉添柴，温暖的火光驱散了自灵魂深处升起的疲倦。


    “我梦见我参加了一个游戏，年幼的国王让我去打败恶龙，在经受考验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想要成为驯龙大师的小刺客，那是塔利亚和我的孩子。”


    “还有迪克，他变成了骑士，他还想当骑士王统治哥谭……”


    阿尔弗雷德用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木屑：“原来迪克少爷还有这样的梦想。”


    “这是个梦，阿福，”布鲁斯不认为迪克想当什么骑士王，这只是他的梦。


    “好吧，老爷，您继续说吧。”


    “我很想听听你还做了什么神奇的梦。”


    布鲁斯继续回忆：“我还梦见了一间华丽的房子，里面住着很多顽皮的孩子，他们的叔叔给他们送去了很多礼物，我看到了杰森，还变成仙子的提姆，还有我的助理，费蒂西娅的孩子们，他们围坐在一起拆礼物，我还梦见我变成了咖啡果冻，一个马脸男人说世界毁灭了，让我拯救世界。”


    “然后呢？”阿尔弗雷德问。


    “然后梦醒了。”


    “为什么？”


    “因为梦里有人说我唱歌不好听。”布鲁斯开玩笑说出了这个奇怪的原因。


    要知道他从来都不喜欢唱歌。


    怎么会难受的不行，直接醒来呢。


    太匪夷所思了。


    果然只有梦才会这样荒诞。


    “太遗憾了。”阿尔弗雷德觉得这个梦很有意思，他很想知道后续的发展。


    “好了，别说梦了，让我们该想想怎么处理好人协会，还有那个孩子。”布鲁斯又变得头疼。


    黑发的男孩躺在布鲁斯小时候用过的儿童床上，睡得香甜，他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阿尔弗雷德还没见过睡得这么规矩的孩子。


    “你说，我该怎么告诉费蒂西娅，她的孩子是好人协会的导师。”


    “并且我还要收养他。”


    第40章


    “从今天开始，我重力超人——将是哥谭的城市英雄。”


    大咧咧的稚嫩嗓音从电视里传来。


    那是个大概三岁的男孩，橘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睛，穿着类似超人服装的可爱紧身制服，上半张脸带着佐罗一样的面罩。


    他站在一处高台，下方围了一圈记者，一个个话筒伴随着能将人闪瞎的闪光灯递到他的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记者们快速尖锐的问题。


    记者：“你认为蝙蝠侠会同意吗？”


    “他同不同意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已经工作了那么久，也该退休了，给年轻人让位。”重力超人回答。


    记者：“你不觉得你太年轻了嘛？重力超人先生。”


    小超人眉头一皱，像只炸毛的小狗，奶凶奶凶：“你对我的身高有意见！”


    “我的家庭教师告诉我美国是一个民主自由的国家，你得尊重我的年龄和我的身高，要不然你就等着收到法庭的传票吧。”


    “行了，就问到这吧。”他不耐烦的挥挥小手，然后咻的一下冲上天空，或许是他的力量改变了重力，所有的记者都踉跄了一下，惊讶的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天空。


    “……”


    “这是什么？”布鲁斯眉头紧的能夹死苍蝇。


    “是重力超人，老爷。”阿尔弗雷德回答他，“刚才那个孩子自己说的。”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一个幼儿园没毕业的小鬼会出现在那里，会出现在我的哥谭。”


    这下好人协会和导师都不再是要紧的事，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孩才是重点关注对象。


    “你要去哪？老爷。”阿尔弗雷德看着急匆匆往楼下走去的布鲁斯问。


    “让蝙蝠侠告诉他，他还没有退休。”-


    重力超人将取代蝙蝠侠。


    他会像他的偶像超人那样，成为这座城市新的守护神。


    中也在大楼间跳跃，又一次在心里念叨自己的目标，他一定会梦想成真，就像他的妈妈一样，妈妈在追逐自己的梦想，他也要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小巷子里。


    “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们拿着棒球棍，叼着烟，将一个瘦弱的男高中生和小男孩团团围住，目光在他们的背包和口袋明目张胆的打量，像几只饿了许久的鬣狗。


    男高中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扔给他们：“给你们了，现在可以放我们走吧。”


    “走，想得美，还有那个小鬼，”混混在男孩剪裁良好的面料上下扫过，觉得他比起那个高个穷鬼，一定是头大肥羊，“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肥羊像是从梦中惊醒，不高兴的皱起眉，充满野性的绿色眼睛冰冷傲慢，那气势让他们想到了还没有变成好人前的老大，让人战战兢兢。


    几个小混混条件反射的想求饶，又看他没得他们腰的男孩，又支楞起来，恐吓威胁他。


    “看什么看，现在你的保镖可不在这，还不把钱交出来，要是不交我们就撕票，知道吗，撕票了，你也不用回去当你的小少爷了。”


    “是吗——”达米安冷笑。


    还没等他好好教训这几个不长眼的混混，他们就被重力甩了出去，撞到了巷子尽头的墙上，哀嚎着落下叠在一起。


    红色的披风最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然后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孩子。


    被攥在混混手里的钱包朝着他飞来，他只是神气的挥手，钱包又快速的朝瘦弱的男高中生飞去。


    中也没去管惊讶的男高中生，而是大声教训混混们：“从今天开始，哥谭就是我的地盘，下次我要是看到谁的手不干净，我就把他扔进河里喂鲨鱼。”


    “听到了吗！”他硬是把超人的儿童套装穿出了黑老大的气势。


    这王霸之气一下震慑到了在黑手党混过，一直处于最低层的混混们，一个个疯狂点头，连连说是：“知道了，知道了，大哥。”


    中也又皱起眉。


    “谁是你们的大哥，我是重力超人。”


    混混们再次拿出前职业态度，一个个脑袋都要点到腰了：“知道了，知道了，超人大哥。”


    他们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中也小脸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红，他很不高兴的又挥了挥手，让这几个黑手党混混彻底滚蛋。


    小巷现在只剩下三个人，重力超人和两个无辜的路人。


    中也放缓语气：“你们安全了。”


    “救你们的人是重力超人。”


    “谢谢……重力超人。”男高中生彼得这声感谢说的十分艰难。现在小孩子也可以当义警了吗。


    中也点点头。


    “我走了，再见，下次小心点。”


    说完他做出了一个超人的招牌动作，向着天空飞去，快要飞出狭窄的小巷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小家伙牢牢绑住。


    中也不管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谁这么没有公德心，竟然乱丢垃圾。”


    “千万不要被我抓到。”


    “否则我一定要送他去见警察叔叔。”


    始作俑者对于这样的威胁毫不在意，他紧紧抓住小捣蛋鬼的衣领，低沉的声音冷得像哥谭八九月寒风。


    中也抖了一下，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阿嚏，阿嚏……”


    “告诉我，你的家长是谁？”


    布鲁斯的话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他已经受够了哥谭层出不穷的捣蛋鬼，明天他就要去跟市长好好谈谈，聊一聊怎么推动《家长考试法案》。


    考试不及格的，全部不准生小孩！


    中也当然不会回答他，他想要跑但也不知道蝙蝠侠做了什么，他的力量用不出来。要忍耐，中也，面前这个可是非常凶恶的恶魔领主，妈妈说他可是会吃小孩的，一定要忍耐，千万不能哭，也不能露出一点害怕，你现在可是重力超人，超人怎么会害怕恶魔呢。


    布鲁斯不知道小孩有什么样的心理活动，只看见他忽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梗着脖子看他，两只小手攥起，一副凛然不惧的模样，像蝙蝠侠是什么黑恶势力，正在威胁一个清清白白光辉灿烂的英雄。


    而且小孩的双手双腿非常明显的在颤抖，要是看不出来他在害怕他也不用当什么蝙蝠侠了。


    布鲁斯：“……”


    刚才不是在电视里还凶的很，说要让他退休，现在知道怕了！


    不管多么无语，小孩在他心里的危险性大大减弱，跟导师比起来完全是个小可爱。


    他也放缓声音，告诉他：“孩子，游戏结束了，从明天开始好好做个好孩子。”


    这番话直接让中也忘记对恶魔领主的恐惧：“不要，我要当重力超人，你管不了我，恶魔领主，你不是要知道我的家长是谁吗，我告诉你，我的家长就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强大最仁慈最善良最优秀最可爱的——超人。”


    “他一定会打败你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