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须弥城, 宝商街的阴凉角落。


    “发动角色技能——「净水之护」！然后，装备这张「沉沦之心」！”乐芽“啪”地拍下一张卡牌，蓝眼睛紧盯着棋盘般的对战盘,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兴奋。


    坐在他对面的赛诺, 眼中波澜不惊, 只是手指在几张手牌间轻微移动，仿佛在计算着无数种可能性。


    “不错的防御。”他平静地评价, “但，回合结束宣言时, 我发动场地卡「雷音权现的试炼」效果——你的所有水元素召唤物，本回合受到伤害后，额外附着感电状态。”


    “诶——？！”乐芽看着自己场上两只可爱的水形幻灵小标志旁边多出一个滋滋冒电的标记, 脸垮了下来，“赛诺,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我没有。”赛诺面不改色, “打牌需要专注。该我的回合了。”


    乐芽鼓了鼓腮帮子, 重新低头研究自己的手牌。


    自从赛诺送了那套限定卡牌，又“顺便”教了他规则后, 他就有点沉迷于打七圣召唤了。


    倒不是胜负欲有多强，主要是那些卡面画得好看, 机制又像解谜, 而且和赛诺打牌时，这位大风纪官话会稍微多一点。


    就在赛诺即将抽牌时，一个冷淡又略带讥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呵, 真是令人感动的画面。大风纪官闲到陪这种……”


    声音顿住了。


    乐芽和赛诺同时抬头。


    只见阿帽抱着几本厚厚的因论派典籍站在不远处，宽大的斗笠檐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却遮不住他此刻微微睁大的眼睛, 以及眼中那种混杂着惊讶、辨认、以及一点火星的复杂情绪。


    乐芽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往赛诺旁边挪了挪。赛诺则放下手牌，平静地看向阿帽。


    阿帽的视线死死锁在乐芽脸上，好几秒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你。”


    乐芽迟疑了一下，小声但清晰地回道：“是拿雷劈我的那个。”


    阿帽额角似乎跳了跳：“干扰我神躯的那个。”


    乐芽：“先动手的那个。”


    阿帽：“多管闲事的那个。”


    乐芽想了想，补充：“现在叫‘阿帽’的那个。”


    阿帽：“……！”


    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噼里啪啦冒火星，就这么隔着几张桌子对视，眼神在空气中厮杀三百回合。


    直到——


    “要打牌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赛诺看看乐芽，又看看阿帽，举起手中的一张卡牌。


    随后，他在两人的目光中将手中的卡牌翻转，展示给两人看——那是一张绘着雷霆与裁决图案的卡牌。


    “用这个解决。”赛诺说，“七圣召唤，三局两胜。赢家有权就历史问题要求对方进行一项不违反道德与法律的象征性补偿，或宣布旧账一笔勾销。”


    乐芽眼睛一亮：“这个好！赛诺你真聪明！”


    阿帽则是一脸“你TM在逗我”的表情：“……让我用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来做什么莫名其妙的裁决？”


    “第一，你现在是教令院普通学生阿帽。”赛诺冷静指出，“第二，七圣召唤是策略与智慧的游戏，并非儿戏。第三，你不敢吗？”


    最后一句，配合赛诺那双毫无波澜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红瞳，产生了奇妙的激将效果。


    阿帽冷哼一声，把怀里的书往旁边石凳上一放，拉过一把椅子，径直坐在了乐芽对面：“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过，既然你们如此推崇这游戏，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智慧’与‘策略’。”


    赛诺补充：“我当裁判，确保你们‘决斗’的公正。”


    “速战速决。”阿帽冷声说，“我三点还有课。”


    乐芽立刻坐直：“我才不会输给一个劈过我的人！”


    “希望你打牌的技术比你嘴硬的程度高一点。”


    “你——！”


    “洗牌。”赛诺把卡组放在桌子中央，打断了即将开始的第二轮嘴仗。


    第一局。


    “我召唤「纯水精灵」！”乐芽信心满满地拍下角色卡。


    “愚昧。”阿帽冷笑，拍下一张场地卡，“「雷暴领域」，所有水元素角色受到伤害时，额外触发一次感电反应。”


    “啊！你好卑鄙！”


    “这是战术。”


    五分钟后，乐芽的水元素角色全被“电”得外焦里嫩。


    第一局，阿帽胜。


    乐芽盯着场上焦黑的水形幻灵标记，眼眶有点红，但还是倔强地说：“还有两局！”


    阿帽抱着手臂，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当然。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第二局开始前，一个声音从街角传来：


    “乐芽？你们在——”


    提纳里出现在路口，手里提着刚买的草药材料。当他看清桌边坐着的人时，脚步顿住了。


    乐芽立刻像找到救星一样：“提纳里！他欺负我！”


    阿帽：“……我还没开始打。”


    提纳里走过来，看了一眼局势，叹了口气：“所以，你们在用七圣召唤……解决历史恩怨？”


    赛诺点头：“是的。我是裁判。”


    提纳里揉了揉太阳穴：“我以为你们会采取更成熟的方式……”


    “比如打一架？”阿帽凉凉地说。


    “比如好好谈一谈。”提纳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在赛诺“规则已经定下”的平静目光中，还是放弃了调解。


    他在乐芽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草药袋子放在脚边：“算了。我观战。”


    乐芽立刻有了底气，挺直腰板：“这次我一定赢！”


    阿帽瞥了他一眼：“天真。”


    第二局开始。


    乐芽这次学聪明了，不再一味堆水元素角色，而是加入了岩元素和草元素的支援牌。


    “哼，知道变通了？”阿帽挑眉，手下却不慢，迅速建立起雷元素的快攻体系。


    两人你来我往，牌桌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提纳里在一旁看着，眼神逐渐变得微妙。


    因为他发现——这两人打牌的架势，简直跟打架一模一样。


    乐芽每出一张牌都要小声嘀咕：“看我的水流冲击！……啊被电了！……等等我还有后手！”


    阿帽则是冷笑连连：“徒劳。”“幼稚。”“就这？”


    赛诺则在一板一眼地执行裁判职责：“攻击有效。”“触发反应。”“回合结束，请抽牌。”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直到乐芽抽到了一张关键牌。


    他的蓝眼睛瞬间亮了：“就是现在——发动「净善宫的祝福」！移除场上所有元素附着，然后根据移除数量恢复生命值！”


    阿帽脸色一变。


    刚才他为了压制乐芽，铺了满场的雷元素附着。


    现在，全被清了。


    “嘿嘿。”乐芽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该我反击了！”


    十分钟后，第二局结束。


    乐芽险胜。


    “耶——！”他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扳平了！”


    阿帽的脸色有点黑，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侥幸而已。”


    “是实力！”乐芽纠正。


    “呵。”


    “就是实力！”


    “幼稚。”


    “你才幼稚！”


    赛诺打断他们：“第三局准备。”


    两人立刻闭嘴，进入备战状态。


    第三局，决胜局。


    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


    连路过宝商街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看——毕竟，一个大风纪官当裁判，一个巡林官观战，两个年轻人在打牌决斗的场景，实在不多见。


    乐芽全神贯注，连额角一撮头发翘起来了都没注意。


    阿帽也收起了之前的轻蔑，眼神锐利如刀。


    两人出牌的速度越来越快，战术变化层出不穷。


    提纳里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乐芽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咬嘴唇。阿帽被逼入绝境时，帽檐会微微抖动。赛诺裁判时，会一丝不苟地复述每个效果……


    就在战局进入白热化时，乐芽忽然抽到了一张他从未用过的牌。


    “这是……”他看着卡面上的图案，愣了愣。


    那是一只小小的、蓝色的水母形生物，旁边写着：「纯水幻形·小可爱」。


    是之前伊迪娅姐姐临走前给他的限定卡，说是“纪念你小时候的样子”。


    乐芽眨眨眼，忽然笑了。


    “我召唤——”他把卡牌轻轻放在场上，“「纯水幻形·小可爱」。”


    阿帽皱眉：“攻击力1，生命值1，没有任何效果……你放弃了吗？”


    “才不是。”乐芽认真地说，“这张卡的效果是——当它被召唤时，可以让我场上所有水元素角色本回合获得‘快乐’状态。”


    “快乐状态？”


    “嗯。”乐芽点头，蓝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打牌要开心才行。厄歌莉娅大人说过，水是因为快乐才会流动的。”


    阿帽愣住了。


    赛诺翻开规则书，找了找，然后平静地宣布：“查无此状态。但，如果双方同意，可以视为自定义效果。”


    阿帽看着乐芽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桌上那只画得圆滚滚的“小可爱”水母标记，忽然觉得……跟这种家伙较真，好像有点傻。


    他别过脸，帽檐压得更低了：“……随便你。”


    “太好了！”乐芽开心地笑了，“那我的水元素角色们，现在都很快乐！所以——发动总攻！”


    虽然“快乐状态”在规则上没有任何实质增益，但乐芽的气势明显不一样了。


    他出牌变得大胆而灵活，甚至打出了几个连赛诺都微微挑眉的精妙操作。


    最终——


    “回合结束。”乐芽放下最后一张手牌，看向阿帽，“你场上没有可以阻挡的角色了。”


    阿帽盯着自己的手牌和场上的局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放下了牌。


    “我输了。”


    乐芽睁大眼睛：“真、真的？”


    “愿赌服输。”阿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斗笠，“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事先声明，我现在可是教令院尊纪守法的普通学生，违反法律、或者愚蠢的要求，我有权拒绝。”


    乐芽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你以后不能再随便劈人了。”


    “……你能别再提那件事了吗？”阿帽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近乎生无可恋的表情：“而且我早就没有那种力量了。”


    “哦。”乐芽点点头，又想了想，“那……我们算和解了吗？”


    阿帽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好几秒，他才别开视线，声音低低的：“……随你便。”


    说完，他抱起石凳上的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乐芽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然后转头问提纳里：“他这是……同意了？”


    提纳里忍俊不禁：“大概吧。”


    赛诺则开始收拾牌桌：“裁决完成。历史恩怨通过七圣召唤解决，符合规则。”


    乐芽开心地扑到提纳里身边：“提纳里提纳里，我赢了！”


    “嗯，看到了。”提纳里揉了揉他的头发，“打得不错。”


    “那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乐芽眼睛转了转，小声说：“今晚想吃超级美味的蘑菇汤……”


    “昨天才吃过。”


    “那就明天吃！”


    提纳里无奈地笑了：“好。”


    夕阳西下，宝商街笼罩在温暖的金色光芒中。


    赛诺收拾好牌组，向两人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乐芽牵着提纳里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还在兴奋地讲述刚才打牌的细节。


    “其实阿帽打得挺好的……就是脾气有点差。”


    “嗯。”


    “赛诺当裁判好认真，连我偷偷多抽了一张牌都被他发现了。”


    “那是作弊。”


    “我不是故意的嘛……”


    此时，晚霞绚烂，须弥城华灯初上。


    “提纳里，”乐芽忽然说，“我突然觉得阿帽……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哦？”提纳里挑眉，“看来七圣召唤除了娱乐，还有促进交流的功能。不错。”


    “对吧对吧！”乐芽开心地抱住他的胳膊，“下次我还想和阿帽一起打牌！我们还可以叫上卡维？不过卡维打牌好像很冲动……艾尔海森会不会嫌吵？啊，妮露和迪希雅不知道会不会玩……”


    乐芽已经开始自顾自规划起下一次“牌友聚会”了。


    而在教令院图书馆的某个角落，戴着斗笠的少年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帽檐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蠢死了。”


    他低声说，然后重新埋首于书页中。


    只是这一次，翻书的声音，似乎轻快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都限定卡牌了，有一些普通七圣召唤没有的卡牌很正常吧[狗头][狗头]


    ps：乐芽逐渐变成牌佬（预备役），点烟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