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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爸的队友都是世界冠军[九零] 16-20

16-20

    第16章


    冉染和申琳芳比賽结束后,冉染便找到申琳芳。


    申琳芳笑着对她说:“你是我见过最合格的速度型选手,我真的追不上你。”


    女运动员里,进攻型的选手不多,申琳芳遇到过几个,轻轻松松就能打乱她们的节奏。


    但面对冉染,她真的是尽力去拼了,也没能把节奏带起来。


    冉染一直都是和冉新華打球,在系统里訓练时,选的也都是进攻型选手,她从来都没和耐力型选手打过球。


    她最开始不适应,但很快就能调整好。


    适应后,便一直是冉染在带节奏。


    对申琳芳来说,无法掌控节奏是很可怕的。


    冉染没说话。


    申琳芳以为冉染是不好意思,便说:“我都听小琴说了,这事是她做得不对,哪有让球的?别说你了,我听了都想揍她,我已经和她说过了,比賽嘛,就得公平,你如果还生气,就去踹她几脚。”


    冉染摇了摇头。


    申琳芳好奇道:“不是因为这件事?还有其他事吗?”


    她想不出她和冉染还有过什么交集。


    冉染这时才慢吞吞地问道:“你……缺双打搭子吗?”


    她想和申琳芳打双打。


    说实话,申琳芳最开始是感动而且惊喜的。


    冉染的水平打单打完全可以,可她选择和她一起,这对她来说确实帮助很大。


    如果她能和冉染做搭子……


    申琳芳的幻想很快被现实打破。


    冉染是个很好的单打选手,但她绝对不是个好搭子!


    每个球她都想飞起来接!


    每!一!个!


    洪河头疼地看着二人,“你们要配合,要有分工,要相信队友!”


    冉染努力去适应。


    可惜她从小就没打过双打,在系统里也只研究过单打的比賽,一看到双打就跳过。


    双打对体力的要求没单打那么高,更考验二人的默契程度。


    空有力量和速度的冉染麻了。


    老天爷!双打真难!真的很难!


    两个人练得乱七八糟。


    蒋小琴都看呆了。


    “要不还是我去吧?”


    她觉得她也行。


    反正都是输,谁上不一样?


    恰好梁岩和吳濤来球場“巡视”。


    这两人虽然都顶着教练的名头,但其实不参与訓练,他们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安排队员、安排比賽,尤其是去安排人家给塞钱的比赛。


    梁


    岩是来看笑话的。


    事实证明,冉染几人的訓练确实挺招笑。


    双打居然都打不起来了??


    嗯?还是在申琳芳在場的情况下??


    梁岩近视,眯着眼睛才能看清冉染,“好像是那天直接跑过来的孩子。”


    吳濤无语道:“这也能打双打?洪河真准备让她上場?”


    “不让她上又有什么办法?女队没其他人了。”


    “啧啧,羽毛球队又完了,我已经能预感到了。”吳濤低声道,“如果羽毛球队的成绩不好,那些家长还能找咱们吗?”


    折腾洪河很好,但耽误他们赚钱可不行。


    梁岩哼了一声,说:“如果洪河认错,我就把手里的几个好苗子介绍给他。可惜了,他每天冲着我们吆五喝六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没有洪河,咱们手里的生源,照样能组出球队。”


    “这倒也是。”


    洪河确实不招人喜欢,一点儿都不会来事。


    从首都回来的人就是傲慢,看不上他们这种小地方的人。


    可他们这种小地方,最需要人情世故。


    冉染和申琳芳又没接到球。


    两人的球拍在空中打架。


    梁岩都快笑出声了,“申琳芳以前成绩不错啊,就是运气差了点儿,这什么情况,換上新搭档,她也变差了?”


    羽毛球队这下算是彻底乱了。


    没一会儿,洪河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看到梁岩也当作没看到,只是用余光睨了他一眼。


    梁岩:“……”


    他就是讨厌洪河这种傲慢的态度!


    他该在比赛前一晚再把人送过来!


    梁岩有意气气洪河,皮笑肉不笑道:“我给你选的队员还不错吧?”


    洪河点头,“挺好的。”


    梁岩:“……”


    吴涛大跌眼镜。


    这还叫挺好??


    两人交換眼神,得出一个结论:洪河应该是气疯了。


    梁岩不甘心,继续嘲讽,“那三个人虽然是野路子,但可都是有天赋的,你好好教,绝对没问题。”


    洪河依然没有骂他,反而顺着他的意思点头,“我觉得也是。”


    梁岩:“……”


    洪河是真的被气得头脑不清楚了吧??


    洪河抄着口袋耍着帅,继续慢悠悠往前走。


    梁岩和吴涛目送洪河离开。


    吴涛说:“我怎么觉得更生气的人是我?”


    “他也就现在狂一狂,”梁岩比吴涛还火大,粗声粗气道,“比赛结束后,他肯定要被问责,他这种人,活该。”


    吴涛点头。


    他点完头又想到什么,问:“你剛才说三个野路子?不是送来四个人吗。”


    “还有一个可不是野路子,他不仅是正经学过的,家里还有好几个世界冠军,宋家听说过吗?”


    吴涛惊讶道:“难道是那个宋家?”


    梁岩笑着点头,“就是他们家。”


    “你送给洪河一个好苗子??”


    “他算什么好苗子?”梁岩嫌弃道,“虽然正经訓练过,可打得什么都不是,听说连八九岁的孩子都打不过,凡是参加过的比赛全都输,啧,反正没遗传到家里的基因,一点儿天赋都没有。别想他们了,走,咱哥俩喝酒去。”


    申琳芳和冉染的训练还在艰难进行。


    申琳芳没什么好练的,主要是练冉染。


    冉染的单打思维根深蒂固,不习惯双打。


    最开始甚至连如何換左右場区都搞错了,一心想发球拿分。


    晚上回到爷爷奶奶家,冉染顾不上吃饭,直接反锁房间钻进系统。


    她在系统里调整出球场,然后又找出双打视频研究。


    双打讲究默契,双方是否能够完美配合很重要。


    但她和申琳芳最缺少的就是默契。


    马上就要比赛了,如此短的时间也培养不出默契来。


    冉染对着双打比赛视频独自训练。


    门外的崔丹和冉邵元唉声叹气。


    他们孙女为了打羽毛球也太拼了!


    每天都要训练,回家之后倒头就睡,这得多累啊!心疼!


    当初他们就是看冉新華太累,才不想让冉新華去练羽毛球,结果这个小子偷偷练,还偷偷联系教练。


    最后为了羽毛球都跑出国训练了,现在却反过来不让冉染练羽毛球。


    崔丹说:“这混小子就是不明白,做爹妈的能犟得过自己的孩子吗?趁早答应,有能力就想办法帮忙,这才是他该做的。”


    冉邵元道:“他这脾气,估计得罪不少人,不然也不会灰溜溜跑回来,唉。”


    两人正说着话,邓小南拎着猪头肉和水果走进来。


    她一进来就四处看,“爸,妈,冉染病了?”


    崔丹吓了一跳。


    邓小南和冉新華都是学校的老师,但不是冉染的老师,平时如果不刻意去见,是见不到的。


    崔丹提前和其他老师打过招呼,只要这两人去问,就说冉染生病请假没去。


    邓小南肯定是去问过了。


    崔丹心虚道:“冉染发烧了,已经睡下了,不吵她了。”


    “发烧?”邓小南拧眉,“为什么发烧?去过医院了吗?孩子发烧不是小事,得去医院看看。”


    邓小南说着就要去冉染的房间。


    冉邵元拼命给崔丹使眼色。


    崔丹干笑道:“已经去过了,去过了!你就放心吧,去打过针开了药才回来的。”


    邓小南看着紧闭的房间门若有所思。


    冉邵元快步走过来,“小南,你来,正好我单位剛送了点儿咸鸭蛋过来,送了两箱,你拿走一箱。”


    明摆着是要把邓小南支走。


    邓小南轻轻挑眉,弯起唇,没有去开冉染的房间门。


    这老两口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和她打听到的情况差不多。


    学校可不是密不透风的墙,那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瞒不住的。


    邓小南拎着咸鸭蛋回到家里。


    冉新华一看到咸鸭蛋就知道她去过家里,说道:“我爸单位又发咸鸭蛋了?每次都是这个牌子。”


    邓小南说:“挺好吃的。”


    冉新华正在清理鲤鱼,应了一声继续干活。


    邓小南走到厨房,倚着门框看着冉新华。


    现在的情况她实在没办法安心。


    如果她能……


    邓小南从后面抱住冉新华的腰,“新华,正好这几天孩子们都不在家,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冉新华笑道:“什么事还得等他们不在家?”


    邓小南低声道:“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冉新华愣住。


    好一会儿,他擦干净手,转身看着邓小南,“你的年纪大了,生孩子危险,我们不是早就谈好了,就要高林和小染。”


    邓小南道:“但高林毕竟不是你的孩子,你们家没男孩,你的压力也大。咱俩没有自己的孩子,是可以再生一个的,符合规定。”


    冉新华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你放心吧,我们家人不重男轻女,没有非要男孩这一说。你现在的年纪再生孩子,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邓小南却拧起眉,“你是担心有了孩子后我会对冉染不好?我是不是这样的人,你最清楚。我为什么想要个孩子,你也清楚。”


    有孩子的婚姻才是牢靠的,她和冉新华现在虽然都有孩子,可却没有共同的孩子。


    “我真不是这样想的,”冉新华哭笑不得,“我是担心自己的注意力都在更小的孩子身上,忽视了冉染。虽然大家总说不会偏心,但谁又能真正做到平等?这一点我们婚前就谈过了。而且你现在生孩子,是高龄产妇,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这些话在邓小南看来全是借口。


    邓小南强调道:“我在医院有认识的朋友,可以提前看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用担心生错。”


    冉新华目光诧异,“你怎么会这样想?”


    邓小南冷笑,“不都这样吗?都想要儿子,想要传什么宗接什么代,我们再生个儿子,你们冉家的孩子。”


    冉新华沉默。


    邓小南是语文老师,是文化人。


    结婚以前,邓小南温柔有主见,很有自己的想法。


    可最近一年,她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却执着得很。


    冉新华想,或许是邓小南的父母重男轻女,她才认为必须生个男孩?


    冉新华推开邓小南,轻轻摇头,“如果我们真有孩子,孩


    子不是你们家的?没这说法。你先去休息吧,我做饭。”


    邓小南有些烦躁,“你还不是为了冉染,我都说了,我会对冉染很好,这三年我对她不好吗?她在你心里就这么好?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你自己去看看好了!”


    冉染背着冉新华去打球,如果冉新华发现这件事,应该会很生气吧?


    *


    崇华市羽毛球青少年锦标赛由市体育局和市教育局联合主办,又被称为体工队的后花园。


    参赛单位来自崇华市各个区、县,有各级体校,也有各区、县组织的青少年代表队。


    虽然只是市级比赛,锦标赛却备受关注,所有体校生都想在比赛上大放异彩。


    原因很简单,崇华市是汉西省省会,比赛时,省队教练也会来观看比赛。


    被省队教练看中,就能加入省队,加入体工队,进行比体校更加专业的训练,代表汉西省参加比赛。


    如果真的是天赋极好的运动员,说不定还能通过省队去国家队。


    国家队可是每个人的终极梦想。


    冉染没想那么多,她现在就想参加比赛。


    毕竟在她人生中经历的所有比赛里,她只赢过一场而已。


    崇华市锦标赛的规则没那么严格,不限兼项,双打在前单打在后,洪河给冉染报了两项。


    单打的两人分别是冉染和查秋柔,查秋柔虽然是野路子,但起码打赢了蒋小琴,赢了就是赢了,就算人家要说他洪河连教羽毛球都不会,他也得让查秋柔上。


    至于另一个名额……还是冉染最合适。


    虽然双打比赛耗费体力,但就算冉染耗费了体力,估摸着也比其他人强一些。


    男队选项比较多。


    洪河安排燕安和宋珏打双打。


    这一决定公布后,燕安就没安静过。


    “我和他打双打?我打到他的头怎么办?打到他的眼睛怎么办?!”


    “他打到我帅气的脸庞怎么办!!”


    宋珏虽然没和燕安一样叽叽喳喳,但明显也不太想和燕安配合。


    两人的训练鸡飞狗跳,比冉染和申琳芳还惨。


    赛前有简单的开幕式。


    即便是开幕式,申琳芳也不忘给冉染传授双打技巧。


    双打很认真地听着,至于听进去多少……


    冉染表示:她真的都有听!!只是身体实在做不到TAT


    冉染保证道:“芳姐,我这两天都有好好训练的,我一定能行!”


    申琳芳被冉染逗笑,“你能来陪我打,我就很高兴了,大不了我们各打各的,打爆对面。”


    冉染笑起来。


    蒋小琴几人则陷入绝望,“小染和芳姐的双打,就像用惯枪的军人用枪去包水饺……”


    蒋小琴:“我还是觉得我上也行。”


    体育馆人声鼎沸,各个项目都在筹备中。


    与崇华市体育学校的轻松氛围相比,黎山区体育学校的氛围严肃许多。


    羽毛球队教练张子铭正在训话。


    “不要恐惧市体校的人,他们近年来的成绩虽然很好,但我们也不差,而且咱们的教练还比他们强。”


    前段时间黎山区体校请了省队的教练过去帮忙训练。


    名义上是训练,实际是让省队教练熟悉体校的队员。


    华巧巧没心思听张子铭的话,她踮起脚到处找申琳芳。


    终于在崇华市体校的队伍里看到她。


    市体校落寞了,这几年除了羽毛球队,其他队伍的成绩都一塌糊涂,羽毛球队现在就是市体校的王牌。


    华巧巧每次关键时间点都能遇到申琳芳,每次都输。


    张子铭总说她输就输在心态上,华巧巧不这样认为,她的心态蛮好的,齐南体校那几个人都无法激怒她。


    输的次数多了,华巧巧对赢申琳芳这件事好像有了执念。


    魯蝶碰了碰华巧巧,“别太担心了,你每天都加练,训练这么刻苦,这次就算遇到市体校,肯定也能干掉他们!我帮你打听过了,他们也不行了,比赛前来了几个测验成绩极差的新人,听说全都上场了。”


    华巧巧不为所动。


    她对市体校羽毛球队的情况不感兴趣,她只想抽到申琳芳,然后赢了她。


    趁着各个项目还在准备中,华巧巧走向申琳芳。


    她很快发现不对劲。


    申琳芳換搭子了?


    申琳芳还在给冉染传授经验,“比赛的时候,我多给你点儿眼神,你看了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冉染眨了眨单纯无辜的大眼睛。


    她……看了就知道了吗?


    真的吗?


    冉染心虚地摸着她化纤运动服,白色运动服侧边有正红色斜杠,十分经典。


    冉染干笑,“应该能知道的。”


    化纤运动服都快被她搓出火花了。


    申琳芳:“……”


    她盯着冉染,问:“你不信任我吗?”


    冉染愣住。


    她习惯了在没有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自己打球。


    冉新华也只是教过她基础的步法和打法后就不肯再教了,剩下的技术都是她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有了系统后,她才能将过去的经验融会贯通,技术突飞猛进。


    信任申琳芳?


    对哦,申琳芳是她的队友,她信任队友,就该放心地把球交给队友去打。


    冉染沉默良久,认真点头,“芳姐,我信你。”


    申琳芳笑笑,“那就行了,打成什么就听天由命吧!”


    她话音剛落,身后便传来质疑声,“你真带了个小不点打球?!”


    申琳芳回头。


    魯蝶靠近冉染,不可置信地盯着她,“这小不点几岁了??”


    冉染的身高其实不拖后腿,她和16岁的申琳芳差不多高。


    但她的神情出卖了她。


    冉染这张脸,一看就是没被比赛敲打过的脸!


    华巧巧见申琳芳换了搭档,特意去问了赛方,才知道这次比赛申琳芳是和冉染做搭档。


    至于这个冉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华巧巧一连问了几个人,大家都表示——从没听说过。


    魯蝶唉声叹气,“你干嘛换搭档啊?这还能赢吗?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听说今年还有两个新队伍,万一有黑马怎么办?怎么能换搭档呢,你这不是输定了,种子选手直接出局。”


    华巧巧面无表情地看着申琳芳,目光复杂。


    蒋小琴听到动静,拉着查秋柔往冉染的方向走,“小渣过来。”


    查秋柔:“是查!”


    “差不多,”蒋小琴说,“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来。”


    查秋柔看向魯蝶,“我可不会骂战。”


    “你不用骂,”蒋小琴安慰道,“你就把你这张臭脸摆在这里,人家就不想和咱多说话了,你什么都不用做。”


    查秋柔:“……”


    %¥#@!


    蒋小琴火速赶到战场。


    球场上她不行,但吵架的战场上她可是常胜将军。


    “喂喂喂,鲁蝶你干嘛,输给我们芳姐几次了,干嘛跑来耀武扬威?华巧巧,你管不管你搭档?再废话我要打人了啊。”


    鲁蝶:“……”


    蒋小琴才更像是要打架吧?


    鲁蝶无语,“我的意思是申琳芳不该换搭档,谁耀武扬威了?我说错了吗?你们要换新搭档,干嘛找13岁的啊,不是,锦标赛不是按照年龄分组别吗,13岁也能给申琳芳搭??”


    市级锦标赛的规定没那么复杂,双打比赛对年龄的限制不多。


    蒋小琴听明白鲁蝶的意思,神色忽然微妙,“你是嫌弃冉染啊。”


    万一黎山体校的人在单打比赛上遇到冉染……


    她不跟鲁蝶吵了。


    另一边,燕安也看到虎视眈眈的鲁蝶和华巧巧,快步走过来,“你们干嘛?比赛之前还要干架吗?这是你们的传统?打架为什么不叫我,我最擅长打架了。”


    鲁蝶忍无可忍:“都说了不是!!”


    等燕安听明白鲁蝶和华巧巧为何而来,神色和蒋小琴如出一辙,两人的表情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


    你们……嫌弃冉染哦。”


    鲁蝶:“……”


    市体校的人怎么变得这么讨厌了!!


    都撞邪了吗,有话不直说,在这里怪异什么!!


    洪河最后走过来。


    鲁蝶发疯版:“都说了我不是来吵架的!!”


    洪河:“?”


    他可什么话都没说。


    鲁蝶持续发疯版:“不许怪异地笑!!”


    洪河:“……”


    鲁蝶无理取闹版:“看!你笑了!你故意的!是你教他们的!!”


    洪河:“……”


    小姑娘们是这世上最可怕的生物。


    张子铭见队员被市体校的人围起来,走了过来。


    洪河拼命冲他摆手,“快跑,他们吃教练!!”


    吵闹过后,鲁蝶冷静下来。


    她死死盯着蒋小琴和燕安,避免他们再露出类似的笑容。


    这笑容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格外招人烦。


    申琳芳解释道:“冉染的实力很好,我们都会认真对待比赛。”


    华巧巧深吸一口气。


    蒋小琴低声对冉染说:“这位大小姐脾气大得很,不是善茬,别招惹她。”


    冉染好奇地打量华巧巧。


    华巧巧身上穿的运动服和鲁蝶的队服不一样,是外国货。


    羽毛球鞋也和鲁蝶的鞋不一样,冉染在家里见过这个牌子,是冉新华的球鞋,他都舍不得穿。


    华巧巧五官清秀,化了妆,是个高调的女生。


    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华巧巧瞥了冉染一眼,又看向申琳芳,语气盖不住地失望,“我不会再把你当成对手了。”


    她居然换个莫名其妙的搭子!她根本没有认真对待她们的比赛!


    申琳芳瞧不起她!!


    华巧巧自创的逻辑在脑海中闭环。


    她很失望!!


    鲁蝶朝蒋小琴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蒋小琴:“……真土。”


    鲁蝶:“喂!!”


    鲁蝶被面无表情的华巧巧拉走,她气哼哼地回到黎山体校的队伍里。


    华巧巧说:“没想到申琳芳会换一个不靠谱的搭档,不用盯着她了,可以研究研究那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队伍。”


    “那两个队都是临时招的人,双打得配合,她们估计不行。”


    “不能掉以轻心,”华巧巧提醒道,“这一次我们必须拿冠军,我爸已经打点好了。”


    鲁蝶的心动了动。


    华巧巧家里不仅有钱,还有背景。


    她的年纪比申琳芳小,运气不好,一直打不过申琳芳。


    她爸爸清高了一辈子,终于决定为女儿做点儿什么,先前省队的教练同意去黎山体校,就是因为华巧巧。


    鲁蝶是华巧巧的搭档,她能一起蹭进省队。


    当然,这要建立在她们自身也有实力的前提下。


    鲁蝶说:“对咱们有威胁的只有申琳芳,现在申琳芳突然换没经验的搭档,也没威胁了。”


    提到申琳芳,华巧巧的心跌落谷底。


    就算换搭档,也应该换有经验的。


    换没经验的搭子,毁的是自己。


    申琳芳的运气其实和她一样差,每次都能抽到克制自己的那位对手。


    华巧巧不知道申琳芳还能坚持多久,她想赢申琳芳,恐怕也没多少机会了。


    华巧巧说:“冉染?是这个名字吗。”


    鲁蝶点头。


    “不提她们了,随她们去吧,估计是真没队员了,市体校整体实力都不一定比我们强。她……不是我的对手了。”


    *


    市锦标赛采用的是淘汰制。


    所有小队先分成四个小组,取胜的两个小组进入八强,再分成四组继续比赛进四强。


    冉染和申琳芳的第一场比赛安排在下午。


    她们的对手是齐南县的体育学校。


    洪河跟随二人去赛前热身。


    齐南体校参赛的是于文和冯春梅。


    二人手持全碳素球拍,正在热身。


    早期全碳素球拍磅数普遍不高,声音偏沉闷,和冉染看后世比赛时的效果不同。


    但二人杀球时却很暴力,声音也有所变化。


    洪河感慨道:“现在学羽毛球的都挺有钱,我常用的球拍还是木制拍框和金属杆的,队员们倒是都换成全碳素了。”


    蒋小琴跟过来看比赛,听到这话颇为嫌弃,“作为我们的教练,你应该与时俱进,不要太抠门。”


    查秋柔表示赞同。


    洪河说:“你再多嘴,我就把你输给没练过球的13岁小孩的事告诉你爸妈。”


    蒋小琴:“……”


    她将此举称为教练的反击。


    蒋小琴不得不承认,教练成功了。


    不是她爸妈管教严格,实在是……输给13岁小孩这件事很丢人啊!!


    申琳芳盯着于文和冯春梅看了片刻,感慨道:“她们的技术有进步,打得不错。”


    冉染好奇地打量二人。


    “噗,她俩?”蒋小琴说,“小染,遇上她俩真算你倒霉,一会儿让她们好好给你上一课。”


    没和这些人打过照面的冉染听不懂。


    申琳芳解释道:“齐南体校的传统,喜欢搞小动作。”


    申琳芳话音剛落,扎着高马尾的于文便看向冉染,挑衅地扬起眉头。


    冯春梅更夸张,居然朝冉染吹了个口哨,“听说你刚进体校?”


    查秋柔看得火大,“她们干嘛?提前调查过我们?你别搭理她们,她们就是欠揍。”


    “生气你就上当了,”洪河说,“赛前热身时暴力杀球,挑衅你们,这是心理战,她们是故意的,想扰乱申琳芳和冉染的心态。”


    蒋小琴道:“齐南体校祖传的,每一届都这样,她们教练是一点儿好事都不干。”


    申琳芳正想让冉染别放在心上,就见冉染朝二人走去。


    查秋柔一惊,“她要去打架?”


    话音刚落,冉染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于文和冯春梅面前,疑惑地打量她们的球拍。


    预定的挑衅步骤还没走完,冉染这一举动让于文摸不着头脑。


    于文的音调都拖慢了,“你刚进体校就,呃,就打球?”


    挑衅得好像没什么底气。


    冯春梅:“……”


    她嫌弃地看了眼搭子,轻咳一声,扬起下巴,对冉染说道:“你才13岁,应该是幼儿组和小朋友们打比赛才对吧?”


    冉染仍然盯着二人的球拍。


    申琳芳低声道:“她们两个是老油条了,冉染会吃亏吧?教练,我们过去把冉染带回来?”


    蒋小琴说:“我去吧,我打人疼。”


    洪河:“……”


    他把蒋小琴按住,“看看冉染想做什么。”


    冉染在体校时表现得很乖巧,很听话。


    同时,她的心态也很稳,不管是比赛时还是训练时,都很稳,稳到洪河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


    了解自己的队员是很重要的事。


    总归于文和冯春梅采用的是心理战术,是冉染最不怕的战术,可以再看看。


    冉染一直盯着球拍。


    时而蹙眉,时而摇头。


    状态和撞邪无异。


    去年于文的弟弟莫名其妙发高烧,打了几天点滴一直不退烧,后来找大师来家里看时,大师就是冉染现在的状态。


    于文心里毛毛的。


    她拽了下冯春梅,“这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冯春梅心里同样犯嘀咕,“傻子还出来比赛?”


    于文猜测,“可能是想吓死我们。”


    冯春梅:“……”


    两人嘀嘀咕咕时,冉染忽然认真说道:“拍子没问题。”


    于文:“?”


    冯春梅贴近冉染,和她的距离只有十厘米,她故意低头看着冉染,制造压迫感。


    冯春梅目光冷傲,“小不点,我们的牌子是进口的,最好的。”


    冉染说:“这就怪了,既然拍子没问题……”


    她慢吞吞的反应让于文愈发暴躁,“当然没问题!”


    冉染语速加快,“可你们的杀球好烂。”


    她朝于文和冯春梅挥挥手便往回走,边走边丢下三个轻飘飘的字,“多~练~吧~”


    于文:“


    ……”


    冯春梅:“……”


    于文看向冯春梅,“她说什么?”


    冯春梅:“多练。”


    “让谁多练??”


    “好像是我们?”


    “……”


    “……”


    在于文冲向冉染的一瞬间被教练葛素拉住。


    于文张牙舞爪,“喂!你回来把话说清楚!你说谁菜!!”


    葛素:“我是让你们扰乱对方的心态,不是扰乱自己的心态!!”


    冉染回到洪河旁边。


    洪河问:“你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干得漂亮!”蒋小琴说,“就该有人治治她们了,大家都是好好打球的,就她们,非得搞些莫名其妙的战术,她们自己的心态都没练好!”


    冉染:“我是为了说这句话。”


    她看向于文和冯春梅,一本正经地放大声音,“不过是真话,她们真的需要多练。”


    洪河也大声评价道:“确实,力量和速度都不到位,球的落点也不好。”


    于文&冯春梅:“……”


    “别拦着我,我要和他们拼了!!”


    洪河赶紧带着冉染几人溜走。


    申琳芳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呃,打球……还能这样吗?


    不过她现在完全不担心冉染的心态会被于文和冯春梅搞差了,对手是她们俩时,最需要担心的就是心态问题,她们会随时随地用些擦边小招数气人。


    小插曲过后,球场上的氛围完全改变。


    看台上没多少观众,总决赛时观众会多一些。


    没有观众也好,比较安静,能专心打球。


    申琳芳和冉染上场做准备活动时,于文和冯春梅都沉着脸,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


    葛素紧紧蹙眉,低声叮嘱,“你们两个想想我是怎么教你们的,最重要的是分数,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别被一个孩子牵着鼻子走。”


    于文道:“我知道,她是故意气我们的。”


    刚进体校的新人而已,都没练过几天,不怕的。


    冯春梅也说:“教练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为齐南捧回冠军。”


    话音落下没几秒,冉染悠闲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芳姐,刚刚看她们的平抽也一般。”


    申琳芳说:“她们的什么都很一般。”


    于文:“……”


    冯春梅:“……”


    “你们丫的说谁一般!!”


    葛素带了几个人才把于文和冯春梅按住。


    以往都是齐南体校故意搞其他队伍的心态,对方总是先破防,齐南体校看对方破防,越看越开心,自然不会管对方说什么。


    但今天先破防的是齐南体校,而且破防得很严重。


    最大的原因就是,冉染和申琳芳说的好像不是假话。


    葛素:“……”


    这场比赛真愁人。


    比赛即将开始。


    葛素为两人做最后的动员,“你们两个稳住,记住和申琳芳搭配的是新手,根据我的调查,她是被硬塞进体校的,以前应该是没练过羽毛球,正经教羽毛球的教练都没听说过她。进攻她就好,别和申琳芳硬碰硬,记住了吗?”


    于文和冯春梅点头。


    同一时刻,洪河也在和冉染、申琳芳谈话,只不过洪河的站姿十分随意,“嗐,随便打吧,她们打不过你们。”


    声音不小,葛素三人刚刚好能听到。


    葛素:“……”


    “你别再激怒她们了!!”


    他真快按不住了!!累啊!!


    裁判和司线员就位。


    双方运动员开始挑边。


    挑边即洪河的抛硬币,正式比赛时常见的不是抛硬币,而是使用球拍或者羽毛球。


    主裁判手持羽毛球拍,道:“市体校为有品牌标志一面,齐南体校为另一面。”


    主裁判将羽毛球拍平放在地上旋转。


    于文和冯春梅获得选择权。


    冯春梅松口气,选择发球权,她们二人发球。


    裁判在记分表上记录。


    发球方是于文和冯春梅。


    接发球方是冉染和申琳芳。


    于文发球,申琳芳接发球。


    裁判在于文的名字后面写上S,申琳芳名字后是R。


    比赛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17章


    齐南体校羽毛球队的成绩出了名的一般。


    他们唯一的羽毛球教练就是葛素,葛素曾经是省队队员,非常出名。


    不过他出名的方式着实難以启齿。


    葛素最喜欢的事不是钻研技术,而是研究違例规则,甚至是裁判喜好。


    葛素的球,就是擦着違例的邊打的,他带出来的球员也是差不多的风格。


    对手都是些心智尚不成熟的孩子,很容易被搞心態,齐南体校的成功率很高,数次获得本不应该属于他们的荣誉。


    葛素是齐南体校的“福星”。


    但大家苦葛素久已。


    葛素不断给于文和馮春梅使眼色。


    拿到羽毛球时,二人也逐渐冷静下来。


    对方不就是在使用她们惯用的伎俩,想激怒她们吗?绝对不能上当。


    就像教练说的,羽毛球的技术已经都被挖掘出来了,没什么好研究的了,她们拼的是心理上的胜利!


    看到二人冷静下来,葛素松口气。


    这场比賽齐南体校勢在必得。


    没办法,申琳芳虽然有些实力,但她换搭子了,冉染只是新人。


    就算很会气人也没用,没练过就是不行。


    于文发球时一直盯着申琳芳,“啪”的一声,羽毛球被击中,比賽正式开始。


    冉染却輕輕拢眉。


    于文发球时的动作怪怪的。


    她在击球前似乎有停顿。


    这一停顿很難察觉,但冉染对羽毛球格外敏感,看得很清楚。


    这是发球違例的“二次动作”,这种动作极具迷惑性,对手可能会被节奏欺骗。


    于文真是在擦着違例的邊打球,難怪风评不好。


    幸好申琳芳经验丰富,运气也不错,没有被她们偷发后场。


    双方你来我往。


    于文在前场,馮春梅在后场。


    在前场的于文喜欢打不规则的搓球还有勾对角,击球时总是有小动作。


    后场的馮春梅是给于文打配合的,算是耐力型。


    冉染和申琳芳全神贯注地盯着二人。


    多拍拉吊,四人都没有露出破绽。


    蒋小琴惊讶道:“这还是冉染和芳姐吗?”


    就在前天,她看二人训练时,两人的羽毛球拍还经常撞到一起。


    但现在冉染已经很懂如何配合申琳芳,还会在看到于文抢扑时立刻下蹲给申琳芳讓空间。


    洪河弯唇,“你知道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蒋小琴茫然地摇头。


    洪河说:“有天赋的人还努力。”


    这几天冉染一直在加练,每天都主动留下来和申琳芳练习。


    球场到点儿关灯,她们也不走。


    冉染说她晚上回家还要再练两个小时。


    蒋小琴不太明白。


    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有天赋的,不然不会走到今天。


    教练的意思是……


    洪河说:“我是说,她能走得很远,好好培养,复制能走到最高点。”


    最高点……


    世界冠军。


    蒋小琴:“!”


    她家冉染有这么厉害?!


    查秋柔拧起细眉,安静地看冉染比賽。


    于文又得到一个进攻机会,她选择杀球到后场,此刻申琳芳在后场。


    葛素叮嘱过她,要她们针对冉染去打,可不知为何,在冉染两次杀球后,于文总是想避开她。


    申琳芳的防守是极为出色的,回了一个快速的平高球到馮春梅的后场,冉染见状立刻过渡到网前。


    冯春梅的回了个半高的网前球,冉染抓住时机立刻扑杀。


    她的扑杀又准又狠,速度极快,于文虽然看出冉染的企图,可根本来不及救。


    一拍结束,于文愣住。


    她已经很久没被这样杀过球了。


    于文看向冉染,心中的感觉愈发奇怪。


    这是什么情况?


    冉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


    叫新人?


    那她叫什么,还只是细胞?


    就在于文还在愣神时,冯春梅用球拍示意裁判需要擦地。


    蒋小琴暴躁道:“才打了几拍就要擦地了!!”


    洪河说:“她们发现情况和预想的不同,心態不稳了。”


    “那也不能刚开始比賽就说有汗,她们直接用了暂停机会不就好了……靠,地上还真有汗,这俩人是汗做的?”


    裁判同意冯春梅的请求。


    工作人员上场拖地时,葛素说:“你们两个别慌,于文,你别冲着申琳芳打,她的防守有多严密你不知道?你冲着新人打啊!你怎么回事?”


    面对教练的责备,于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回头看向冉染,冉染神色輕松,气息平稳,方才的拉吊没让她有任何疲惫的迹象。


    于文说:“她打过来的球,球速很快。”


    葛素不以为意,“是稍微快了点儿,可能是个有天赋的新人被招进去的,但新人就是新人,很多情况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又是第一次打双打,你怕什么?别忘了我教给你们的,好好想想!”


    葛素没有给出任何针对性指导。


    于文没再说什么。


    她不敢说实话。


    她总觉得讓冉染回球,她是没办法接住的。


    冉染的每一个球都有……杀气?


    于文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糊涂了,球怎么会有杀气?


    但事实就是如此。


    或许是冉染的球速快力量大,她杀过两次球后,于文就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不过教练说得对,冉染没经验。


    不仅没大赛经验,还没双打经验。


    她们两人的合作是不牢靠的。


    而且……


    于文看向冯春梅,“开始吧?”


    冯春梅了然。


    工作人员清理完球场,双方重新上场。


    发球权在冉染方。


    冉染平静地调整呼吸。


    双方再次开启战斗状態。


    羽毛球划破空气,灵活地在球场上空穿梭。


    午后的阳光宛如金色的绸缎,柔软绵密,透过格子木窗斜映进来,照亮球场的一角。


    于文和冯春梅的气勢都有所变化,但不是更加坚定,而是达成了另外一种诡异的协定。


    于文封网时,击球后拍头輕微越过网带下方。


    冉染蹙眉,下意识认为对方可能触网,羽毛球落地。


    于文弯唇,露出诡异的笑容。


    冯春梅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蒋小琴头大道:“开始了,又开始了,教练,你怎么不和冉染好好说啊,讓她当心,别上她们的当!齐南体校的羽毛球队真是烦人透了!葛素能不能别当教练!”


    洪河看着场上的情形,平淡地回应,“未必是坏事。”


    蒋小琴:“?”


    啥?这还不是坏事?如果这不是坏事,那天底下简直没有好事了!


    申琳芳主动走过去把球给对方,路过冉染时说道:“她们喜欢搞擦邊的小动作,很熟练,一般不会违规,注意。”


    冉染彻底明白蒋小琴的意思了。


    现在的比赛没有鹰眼,一切都靠裁判肉眼判断。


    虽然每场比赛的裁判不止一人,但仅凭肉眼,有很多小动作是无法准确判断的。


    于文和冯春梅的举动完全符合规则,又能给对手造成心理压力。


    她们就是靠这个赢球的。


    冉染拧起眉,收起攻勢。


    她该安静一会儿了。


    于文和冯春梅拿到发球权。


    接下来几个球,她们火速拿分。


    期间二人用了各种小手段,包括回球时将球击向冉染或者申琳芳的身体、发球时将发球高度压在极限邊缘。


    冉染和申琳芳又拿一分,她们立刻开始磨磨蹭蹭,唉声叹气,叹气的时间格外长,意图打断冉染和申琳芳的势头。


    比分来到5:2.


    于文和冯春梅5,冉染和申琳芳2.


    蒋小琴急得直转圈。


    查秋柔和洪河冷静地观看比赛。


    没人和蒋小琴说情况,蒋小琴更急了。


    “她们不会输吧?”


    “于文和冯春梅太过分了!每个球都故意往违规上贴!发球时还遮挡!”


    “教练你看到没,她们故意用不必要的姿势遮挡发球!”


    洪河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蒋小琴:“……,你不负责任!”


    这可是决定芳姐命运的比赛!


    如果比赛输了,芳姐就要回家了!


    洪河“啧”了一声,“你都打几年比赛了,心理素质怎么还不如新人?”


    洪河看向查秋柔。


    蒋小琴这才注意到,查秋柔没太大反应。


    她好奇道:“你不着急吗?”


    查秋柔语气轻松,“冉染和芳姐打时,不也被芳姐连续赢了五个球,但还是拿下第一局吗?”


    蒋小琴犹豫道:“这倒是,但是情况不一样啊。”


    芳姐干干净净地打球,和于文、冯春梅能一样吗?


    查秋柔反问:“你是不相信芳姐,还是不相信冉染。”


    蒋小琴语塞。


    “你没看到吗,冉染现在几乎没太多动作,齐南体校得分时,那两人一直在叫唤,冉染和芳姐也没有反应。”


    蒋小琴不太明白其中的关联。


    查秋柔说:“继续看吧。”


    又一球即将开始。


    冉染略微抬头,看到纵横交错的深灰色钢桁架,撑起体育馆的坡顶。


    吊扇咯吱咯吱地旋转,吹起清凉的风。


    手动翻牌计分器显示了她们的比分,5:2,冉染和申琳芳落后三分。


    再往后的墙壁上贴了红色的标语,奋勇拼搏,勇夺第一。


    冉染收回目光,看向对手。


    于文本在怪笑,意图扰乱冉染和申琳芳,可看到冉染的目光后,于文有些笑不起来。


    不仅笑不起来,她还挺生气的。


    在场外的人看来,球场上她们是占上风的,她们在肆无忌惮地嘲笑对方。


    可只有于文知道,这场比赛她们打得有多憋屈。


    不论她们如何嘲笑对手,冉染和申琳芳都不给任何反应,好像她们做的都是无用功。


    单方面的表演讓于文愈发烦躁,这种烦躁是拿到分数都压不住的。


    申琳芳就算了,她是老队员了,已经习惯这些伎俩。


    这个冉染又是怎么回事?


    她最开始的攻势明明很强,自从拖地后,她的攻势好像忽然停了。


    申琳芳也在看冉染。


    她看得出冉染在收着打。


    说不急是假的,这是比赛,不能给冉染太多练习的机会。


    三局两胜,很有可能练着练着就会输了。


    冉染忽然回头,朝申琳芳笑了笑。


    申琳芳愣住。


    这笑容她见过。


    就在她让冉染信任她时,冉染就是这样笑的。


    孩子没被比赛洗礼过,目光很单纯,笑容也很甜。


    申琳芳笑起来,为自己的担忧羞愧。


    她让冉染相信她,她也应该相信冉染。


    她们是队友,最重要的就是相信彼此。


    申琳芳目光有了微妙的变化。


    于文:“……”


    又来,又来!她们真讨厌!


    现在领先的可是齐南体校!


    于文带着愤怒继续发球。


    女子双打是15分制,她要一口气拿到15分!


    然而这次于文刚一发球,冉染便迅速抢高点。


    没有任何搓球动作,直接推扑直线后场。


    又快又平球飞到冯春梅的后场,于文来不及处理,冯春梅被迫转身后退,球速太快,只能被动回高球。


    与此同时,冉染轮至后场,点杀斜线得分。


    裁判:“换发球。”


    蒋小琴欢呼。


    于文和冯春梅错愕地看着彼此。


    她们都能感觉到,冉染的球速又回来了。


    只是这球速……真的是新人能做到的吗?


    扪心自问,她们练了这么多年球也打不出这么快的球。


    然而冉染和申琳芳根本没给她们留思考的时间。


    拿到发球权后,冉染频频进攻。


    她的每一次进攻都无比犀利,不仅球速快,角度也很刁钻,每个球都在逼迫对方起球,而于文和冯春梅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被迫起球


    ——如果不起球,对方就直接得分了。


    节奏已经完全被冉染和申琳芳掌控,比分迅速追求。


    看着记分牌,于文和冯春梅愈发烦躁。


    接发球时,二人故意磨磨蹭蹭不准备,试图打断冉染和申琳芳赢球的节奏。


    冉染和申琳芳却不为所动,平静地看着两人,反倒是于文,心態已经到爆炸的边缘。


    蒋小琴只是看着都看爽了,龇着大牙笑,“她们也有心态崩掉的一天,我还以为她们只会搞别人的心态。”


    洪河弯起唇。


    蒋小琴这孩子,虽然打球没太大天赋,但在幸灾乐祸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


    好歹也算是特长了。


    申琳芳给了冉染一个眼神。


    冉染轻轻点头。


    申琳芳继续发球,发到于文的反手网前。


    于文最擅长搞网前猫腻,她选择勾对角。


    然而她击中球的瞬间就后悔了。


    于文看到,冉染已经提前向网前中路移动。


    她的球路被冉染猜到了!


    球刚过网,冉染便来了个力量极大的封网扑杀,球落地后又弹跳而起,于文还站在勾对角的位置没来得及移动。


    于文和冯春梅沉默地看着。


    比分迅速来到10:5。


    自从冉染和申琳芳拿到发球权后,于文和冯春梅就再也没赢过球。


    二人一路被吊打,不管于文想耍什么小动作,冉染和申琳芳都能提前预判。


    两人甚至没心思发出怪声。


    葛素越看越急,却无可奈何。


    冉染和申琳芳继续发球。


    于文大约是一直想着如何搞小动作,心不在焉,一个普普通通的平高球,她居然没接住。


    两人错愕地看着羽毛球落地。


    这种失误,业余选手都不该有。


    洪河道:“啧,这两个人心态彻底完了,全乱了。”


    不过他现在笑不出来。


    洪河看向怒火中烧的葛素。


    在葛素身后,还有齐南体校的羽毛球队。


    这个队伍的每一个人,都很会玩儿于文和冯春梅这一套,都是葛素教给他们的。


    能进体校的,多多少少也有些实力,却被葛素越带越偏。


    往小了说,他们只是在比赛上擦边打球。


    往大了说,以后他们做人做事,也要游走在法律边缘吗?


    洪河没办法为赢球高兴,他更惋惜这几个进了齐南体校的孩子。


    一辈子可能就被葛素毁了。


    在于文和冯春梅心态完全乱了的情况下,冉染和申琳芳越打越轻松。


    她们几乎不用考虑如何配合,偶尔冉染担任“主将”,偶尔申琳芳担任“主将”,最后冉染一记重杀拿到15分。


    于文和冯春梅的分数仍然停留在5分。


    第1局比赛结束,冉染和申琳芳胜。


    她们走下赛场,工作人员走过来打扫擦地。


    于文和冯春梅麻木地站着。


    她们的计划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小手段终究代替不了技术,可却没有哪一次像这场比赛,两人的心态完全崩溃,毫无招架之力。


    直到工作人员提醒,二人才回过神,胆怯地低下头往葛素身前走。


    葛素果然暴怒,“你们两个是死人吗?!居然连发球权都拿不到?!这么多年都练什么了?不想打羽毛球就收拾东西回家种地,赖在球队干什么?!”


    葛素训话时,半个场的人都能听到。


    全队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和葛素对视。


    冉染和申琳芳还在擦汗,被葛素的声音惊到。


    蒋小琴叹气,“她们也挺可怜的,输了一局而已,教练就发这么大的火。局间休息多重要啊,是指导的宝贵时间呢,她们教练居然先骂人。”


    洪河瞥了眼蒋小琴,“现在知道我有多好了?”


    蒋小琴笑嘻嘻道:“如果你能经常请我们吃冰棍就更好了。”


    洪河:“呸。”


    葛素压住怒火的同时也降低声音,不过他没有给出任何针对冉染或者申琳芳的方案,而是恶狠狠地说道:“按照计划继续打,发球高度再高一点!”


    于文茫然道:“我们已经快违规了,再高会被判的。”


    葛素冷笑,“你们已经拿不到分了,还怕被罚?就算输球也不能让她们输得高兴,去准备!”


    于文:“……”


    回到赛场,二人的心态又有变化,她们神色异常凝重。


    反观冉染和申琳芳,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她们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于文不确定地看向冯春梅。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奔着违规去打球。


    从开始练习羽毛球到现在,她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如何擦边。


    她们接受的教育也是在不违例的情况下可以随意打球,扰乱对手的心态。


    现在要她们真的奔着违规去……


    于文不敢不听教练的话。


    申琳芳发球。


    冯春梅接发球。


    冉染选择给了个极其贴网的搓球。


    于文咬咬牙,扑球后身体擦着球网走过,球网明显晃动。


    蒋小琴惊呼,“她又开始了!这次太明显了吧!”


    这不是擦边,已经是违例了。


    洪河拧眉,“她是要干扰冉染的回球,如果……”


    洪河话没说完,羽毛球已经落地。


    冉染看向坐在裁判椅上的裁判。


    于文面无表情地看着冉染,似乎丝毫不在意裁判会如何判定。


    裁判道:“齐南体校违例。”


    于文咬紧牙关,朝冉染“呸”了一声。


    冯春梅更夸张,她们违例在先,她的反应却比冉染和申琳芳还要大,高声骂了好几句。


    “垃圾!”


    蒋小琴的火气噌噌蹭地蹿了上来,“她们是破罐子破摔了?以前也没这样啊。”


    洪河看向脸色阴郁的葛素,没说什么。


    同一时刻,申林西和两个同学站在体育馆外。


    同学怀疑道:“你姐真在这里打球?”


    申林西是从村里来上课的,和他们这些“城市人”不一样。


    对他们来说,申林西就是个土包子,吃的穿的用的都很土。


    这土包子唯一的优点就是成绩还算可以,不过那是在村子里,放在他们班也就中等。


    申林西知道同学们都瞧不起他。


    他不想被孤立,思来想去,想到姐姐的比赛。


    来体育馆看比赛可是稀罕事,普通观众进不去,高中生也没钱买票。


    申林西拍着胸脯打包票,“你们跟我来就行,我已经联系过体校了。”


    话音刚落,接到通知的尹畅跑出来接申林西三人。


    “你就是申林西吧?快进来吧,芳姐的比赛都快结束了,你们应该早点儿过来。”


    两个同学露出惊讶的目光。


    申林西挑了挑眉,轻咳一声,“谢谢哥。”


    他看向同学们,“走吧,一会儿我请你们喝汽水。”


    尹畅闻言,奇怪地看了眼申林西。


    他不太了解芳姐家里的事,但知道芳姐家条件不好。


    这个申林西怎么还有钱请同学喝汽水?


    不仅有钱喝汽水,他的穿着打扮也不错,衣服都是在百货大楼里买的,都是新衣服。


    芳姐的训练服坏了都舍不得买新的。


    尹畅报的项目是单打,今天没有比赛。


    他把申林西三人带到申琳芳比赛场地附近的观众席上,“你们坐在这里看比赛就行,有事可以叫我。”


    申林西点头。


    同学新奇地张望着,“哪个是你姐姐,最漂亮的那个吗?”


    还没走多远的尹畅听到这句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三个小男生在搞什么?看羽毛球比赛关注的是漂不漂亮??


    尹畅走到洪河旁边。


    洪河问:“都安排好了?”


    尹畅点头,吐槽道:“他们是高一的新生?16岁?真招人烦。”


    “行了,少说几句,毕竟小芳的亲戚。”


    尹畅撇嘴,“如果不是芳姐的亲戚,我才不去接他们,嘴碎得很。比分多少了,芳姐和小染赢了没?”


    此刻球场上的氛围愈发怪异。


    于文和冯春梅已经连续多次违规。


    就连冉染都被发了一次黄牌。


    她没有违规的意图,奈何现在没有鹰眼,只能靠裁判判断。


    于文和冯春梅是要搞心态搞到底了。


    冉染看向申琳芳。


    申琳芳正在思考该不该叫暂停。


    这样下去可不行,对她们不利,冉染刚刚已经被判违规了。


    冉染神情严肃。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申琳芳好像看懂了她的意思。


    申琳芳略一思索,点头。


    齐南体校的行径出了名的恶劣,为此场下没少和其他队伍打架,尤其是男生那边,骂得更狠,打得更凶。


    从来都是他们招惹别人,也该他们吃点儿苦头。


    冉染拿着羽毛球,慢悠悠地准备发球。


    于文和冯春梅全神贯注准备接球。


    她们也在试图抓到冉染的球路,冉染的风格很明显,她擅长杀球,力量和速度都是最优的。


    这样一位选手,说她是新人,她们一点儿都不信。


    于文都已经想到羽毛球是如何急速飞过来的了。


    然而这一次她想错了。


    冉染磨磨蹭蹭很久,球都没打过来。


    在裁判看向冉染的同时,冉染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球拍好像有点儿问题。”


    于文:“……”


    冯春梅:“……”


    两人吊起来的一口气直接泄了。


    不是,等等,这场景怎么有些眼熟?


    二人还愣神时,冉染突然发球。


    于文:“……”


    冯春梅反应稍微快些,扑过去接球。


    但因为没能第一时间准备好,回球的质量不高。


    申琳芳抓住机会杀球。


    于文又勉强将球救起,这次的回球质量更差。


    冉染立刻抢高点杀球。


    3:4,冉染和申琳芳3,于文、冯春梅4.


    于文差点儿爆粗口,“有你们这样发球的吗?!”


    话音刚落,于文自己都愣住了。


    冉染和申琳芳诧异地看着她。


    冯春梅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我们就是这样发球的。”


    于文:“……”


    好气!!


    这是她们小人的方法!正常人怎么能用!


    怎!么!能!


    这个冉染真不是个好东西!!是个奇怪的新人!


    还好申琳芳是出了名的球品好,不会跟着她胡闹。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于文重重一击。


    申琳芳在回球后,居然看着球大声叹气。


    叹气声让冯春梅心里毛毛的,回球时球路稍偏,出界。


    冉染和申琳芳再次得分。


    场上的局面愈发奇怪。


    这好像已经不是羽毛球比赛,而是一场在违例边缘游走试探的战争。


    冉染和申琳芳云淡风轻叹气的样子格外气人。


    她们根本一点儿都不生气,还要叹气!


    心态稍差的于文大脑都快炸了。


    冯春梅的心态按理说比于文好一些,可现在她的情况也不太好。


    只要她们一睁眼看到冉染和申琳芳,脑海中就只有一句话——那都是她们的招数啊!!


    短短两局比赛,两人的心态一次又一次崩塌。


    兵败如山倒,这一次她们连违规的心思都没有了。


    冉染和申琳芳一路领先拿到赛点。


    冉染轮至后场,身体起跳舒展。


    于文神情紧绷,又是她最擅长的重杀!


    然而在击球瞬间,冉染的手腕忽然变化,重杀变成极为隐蔽的劈吊对角。


    球速不如重杀快,但过网后羽毛球急速坠落。


    于文被迫转身飞扑,球拍连羽毛球都没碰到。


    羽毛球落点在发球线和边线的死角。


    2:0,市体校胜。


    冉染和申琳芳击掌庆祝。


    蒋小琴疯狂挥舞手臂,“牛!太牛了!牛!!”


    在市体校的欢呼声中,于文暴躁地摔了球拍。


    她想到比赛过程中冉染和申琳芳的种种表现,愤怒地看向教练,“她们违规!”


    教练面无表情地看着于文。


    冉染和申琳芳是不是违规,于文不知道吗?


    于文和冯春梅这球打得裁判很累。


    其他比赛他只需要偶尔出马,她们的比赛他可是每一个球都要出马,很累!!


    理智尚存的冯春梅把于文拉走。


    于文已经快气疯了。


    不仅是生气,她还不敢回队伍里面对教练。


    想到这两点,于文不管不顾地冲到市体校的队伍前破口大骂,“你们真恶心!要不要脸!一会儿都别走!过来啊!”


    蒋小琴脑中紧绷的弦霎时断了。


    这场比赛她光是看都心累,冉染和申琳芳更不会好受。


    故意违例,居然还敢跑到她们面前发狠?


    蒋小琴撸起袖子,“打架是吧?来,怕你?”


    尹畅站了出来,“谁要打架,我会,来找我。”


    市体校人多势众,于文和冯春梅占不了上风。


    于文又生气又想哭。


    蒋小琴的嘴像打开了开关,叭叭个不停,“你们现在知道难受了?平时你们不就是这样对待其他队伍的吗?人家想和你们好好打球,你们允许吗?不搞技术只搞小动作,垃圾,垃圾中的垃圾,垃圾之王!”


    “现在怎么不说自己没违规啦,怎么不说这都是允许的啦?难受啦?不开心啦?你们难受我们可就高兴了,来,继续难受给我们看,让我们乐呵乐呵!”


    二十秒内,蒋小琴哐哐哐输出了几百个字。


    尹畅:“……”


    机关枪!这才是真正的机关枪!!


    蒋小琴一通输出,于文眼睛都红了。


    打球起来她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冉染朝二人招手,“抱歉啊,我看你们一直这样打球,以为你们很喜欢呢。怎么,你们不喜欢吗?”


    于文愣住。


    冯春梅拧起眉,“嘲讽我们有用吗?”


    “啥叫有用没用,我们有做什么有用的事?”蒋小琴牌机关枪持续输出中,“我们赢了诶,2:0赢了,你们违了一大堆规,一局都没拿下,菜得像小鸡崽子,人家鸡崽子都知道捡点儿米粒吃,你俩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有用没用,你管有没有用,没用你别过来啊!谁求着你们来了!”


    冯春梅:“……”


    查秋柔啪啪啪鼓掌,“小琴姐,这点我真服你,我服了。”


    尹畅说:“多跟我们小琴姐学吧,你该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冯春梅:“……”


    于文还在愣着。


    市体校的氛围和齐南体校完全不一样。


    于文看着嘻嘻哈哈的尹畅,还有站在旁边笑眯眯的洪河,心情很奇怪。


    好像不完全生气,更多的是羡慕。


    洪河笑够了,揪住冉染的衣领,“以后不许这样打球了,形成习惯怎么办?还把小芳也带偏了。真以为靠小动作能打出去?别把路走窄了,你是运动员,最该有公平竞技的精神。”


    与其说这话是对冉染说的,倒不如说是对于文和冯春梅说的。


    于文一直愣神,冯春梅一个人说不过这么多张嘴,而且她们本来就理亏,只好先离开。


    两人胆战心惊地回到队伍里。


    葛素没有骂她们,他冷笑一声,道:“我就没指望过你们能行。”


    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比骂她们一顿更让人难受。


    其他队员面无表情地跟上教练,没一个人来安慰她们。


    于文目光迷茫,“我们不是队友吗?”


    冯春梅叹气,“还是为将来想想吧,这次搞成这样,我们怕是连再去比赛的机会都没有了……回家让爸妈准备点儿钱,赶紧给教练送礼吧。”


    于文没说话。


    她看向其乐融融的市体校,某种古怪的想法愈发强烈。


    队伍……该是他们那样的。


    *


    申林西带着两个同学离开观众席去找申琳芳。


    申琳芳赢球,申林西也在同学面前大出风头,他们看比赛不多,还不知道比赛过程中的拖延、叹气代表什么。


    三人都是高一新生,申林西比申琳芳小两个月,管她叫姐姐。


    如果申琳芳没去体校,现在也该读高一。


    她念书时成绩不错,但她知道,如果按部就班地读书,她可能没机会读高中。


    她们家的钱,是要留给申林西这个大孙子的。


    尹畅见申林西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对申琳芳说道:“芳姐,你弟弟来了,你刚才在比赛我们没来得及和你说。”


    申琳芳高兴地看过去。


    看到居然是申林西后,申琳芳敛起笑意,不冷不热地看着他。


    申林西眉飞色舞,“你还挺厉害嘛,打球挺像样,居然赢了。这是我同学,你请我们吃晚饭吧,挑个好点儿的馆子,对了,你先给我两块钱,我请我同学喝汽水。”


    两个小男生期待地看着申琳芳。


    先不提他们和申林西关系如何,刚赢球的帅气姐姐请他们喝汽水总是好的。


    蒋小琴知道申琳芳家的事,尤其知道她的爷爷奶奶是如何偏心的。


    申琳芳和申林西都是小辈,可在家里,爷爷奶奶从来都只会支使她去干活,还让她照顾申林西。


    两人才差两个月而已。


    蒋小琴鄙夷地看着他,“你就是申林西?呵呵,和想象中差不多。”


    申林西不认识蒋小琴,没以为蒋小琴是在嫌弃他。


    他在爷爷奶奶家一直是受宠的。


    只有来崇华市,才被同学各种嫌弃。


    男生打篮球也不愿意带他玩儿,说他连篮球是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蒋小琴嘛,虽然是城里人,但也是申琳芳的朋友,申林西自动把蒋小琴和申琳芳归为一类人。


    都是必须让着他的人。


    “你赶紧走吧,”蒋小琴替申琳芳拒绝,“我们练体育的能有钱吗?哪来的钱请你吃饭?你看我们教练都多惨了,更何况我们?还要下馆子?小屁孩下什么馆子?”


    洪河:“……”


    不是,他哪儿惨了?


    这回申林西听懂了。


    “我和申琳芳说话,又没找你要钱,和你有什么关系?神经病。”


    要不来钱,申林西面子上挂不住。


    十六岁的小男生,正是爱面子的时候,尤其他还被同学瞧不起。


    申林西不敢回头看,壮着胆子对申琳芳说:“赶紧拿钱啊,多给我点儿,你的钱不都是我们老申家给的吗?”


    申林西的语气很不友好。


    他平时在家和申琳芳说话时也没这么过分,只是同学们在时,他不由自主地凶了起来。


    好像越凶越能显得他有本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对于堂弟的脾性,申琳芳一清二楚。


    市锦标賽很有可能是她最后一场比賽,这还是拜申林西所赐。


    因为他要留在崇华市念书,他将来要娶媳妇,申琳芳家就要缩衣节食。


    冉染见申琳芳神色不太对,轻轻踢了下尹暢。


    蔣小琴也瞪了他一眼。


    尹暢:“……我请我请,跟我来吧。”


    冉染:“……”


    他们的队伍真是非常有默契呢!


    默契十足!


    申林西可不管出钱的是谁,反正谁出钱他就跟谁走。


    眼瞅着申林西人要跑了,冉染轻咳一声,拦住尹暢。


    她其实不太习惯高调地解决问题。


    用冉新华的话说,她是看起来乖巧,表面上什么都答应,但背地里一根筋,偷偷搞破坏。


    冉染说:“林西管芳姐要钱……”


    申林西紧张起来。


    他担心冉染的话会和蔣小琴差不多。


    然而冉染却说:“那也是应该的。”


    蔣小琴不服气地看过来,“小染你?!”


    怎么帮小混蛋说话!


    冉染示意她冷静,接着对申林西的两个同学说:“他们虽然不是亲姐弟,但和一家人没区别,林西的学费都是芳姐家出的呢,芳姐特别喜欢她这个弟弟,为了弟弟什么都能做,已经决定不打羽毛球了,不然家里实在供不起。”


    两名同学的表情略有尴尬。


    虽然他们都是男孩,但为了让弟弟上学,姐姐放弃前途这种事……


    关键是申琳芳也不是申林西亲姐姐啊。


    “请客都是小钱,芳姐没少给林西花钱,不差这几个钱,你们到班里,一定要多说芳姐几句好话啊,让芳姐的大伯、大伯母都知道芳姐对她这个弟弟有多好。”


    冉染声音温柔,很有亲和力。


    她身高已经快到一米七,又和申琳芳是搭档,两个同学完全没意识到她是13岁的小屁孩,还把她当成漂亮姐姐,听话地点头。


    申林西听出不对劲了,“什么叫我總花她的钱?我什么时候花她的钱了?”


    冉染惊讶,“你不花她的钱?”


    “当然不!”


    “那好吧,”冉染看向申琳芳,“芳姐,不用给他钱了,他不要。”


    申林西:“……”


    哎,不是,他没说现在不要啊?


    冉染一副很懂申林西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是疼姐姐的好弟弟,不让芳姐打球这件事你也再和家里人谈谈,别總让芳姐付学费~”


    两个男生默默记下:土包子家里穷,付不起学费,要堂姐出。


    申林西:“……”


    面对同学逐渐微妙的目光,申林西愈发不安。


    他想到自己在班里的处境,班里明明也有家里不富裕的同学,可就连他们也不愿意和他一起玩儿。


    今天的事传出去,还不一定会怎么样。


    申林西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得让申琳芳请他们喝果汁,得保住面子。


    他大脑发热,直愣愣地朝申琳芳走去。


    尹暢终于意识到申林西是不被欢迎的,挡住申林西的去路。


    尹畅发育早,身材高大,站在申林西面前像一堵墙。


    蔣小琴也撸起袖子走过来,她今天暴躁了一整天,急需发泄!


    至于查秋柔……


    蒋小琴说了,她只要把她的脸摆出来,呃,摆出来……蒋小琴还是在罵她啊??


    申林西说:“她是我姐!”


    “滚吧你,来了之后叫过一句姐吗?我们芳姐不想搭理你。”


    “她是我姐!我找我姐!跟你们有个屁关系!你们才该滚!”


    冉染趁乱走向两个男生。


    她掏出零钱,“我来请你们喝果汁吧。”


    两个男生看了看彼此,跟上冉染。


    喝果汁什么的不重要,主要是不想再跟着申林西一起丢人了。


    这家伙还说什么关系好的姐姐打羽毛球,体校随便进,体育馆随便进,分明是厚着脸皮进来的嘛。


    冉染去商店买了两瓶橙汁。


    “哥哥们,其实我刚刚说的是假话,芳姐在家里一直被欺负,还要被逼着接济申林西一家,现在因为申林西在崇华上学,家里人不让芳姐继续打羽毛球了……唉,这件事芳姐本来不想告诉别人的,但没办法,不能看着你们被申林西骗。”


    二人震惊地看着冉染。


    不是震惊冉染描述的申林西,而是……


    哥哥?!


    二人迟疑道:“你……”


    冉染:“嗯?”


    二人平视冉染,“你……多大?”


    冉染说:“我今年13岁了。”


    二人:“……”


    啊?!


    13岁为什么和他们一样高!


    不,她一定已经18岁了,一定是这样!


    两人拿着果汁,懵着圈走了。


    其实他们是比冉染高三四厘米的,但男生不太显个头。


    冉染身材比例又很好,四肢修长,适合打羽毛球,就显得很高。


    两分钟后,两人又意识到了新的震惊点,“不是,我们让一个小妹妹请客


    喝橙汁?!”


    这对吗?!


    申林西一直赖着没走。


    “申琳芳,你说句话啊,你就看着他们这样欺负我?我可是你弟弟!”


    申琳芳沉默地看着堂弟。


    因为没要到这几块钱,堂弟已经不像是个正常人了。


    申琳芳和申林西其实不太熟悉,尽管两人以前天天见面,却没什么话说。


    申琳芳在爷爷奶奶家里总要做家务,但申林西不需要,那会儿申琳芳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


    申琳芳走向申林西。


    申林西还在賭气,“你太过分了,让外人欺负你亲弟弟,你现在道歉也没用,我马上就和爷爷奶奶说,让他们罵你。”


    “我靠,我这暴脾气,”蒋小琴吐槽,“都多大年纪了,还动不动找家长,丢死人了。”


    申林西以为申琳芳是来给他解围的。


    他和申琳芳的关系还可以,没什么矛盾。


    起码在申林西看来是这样的。


    他们毕竟是姐弟,是家人,申琳芳总不能帮着外人吧?


    申琳芳却对申林西说道:“你回去吧,别来找我要钱了,我没钱。”


    语气淡漠的好像和他只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申林西震惊地看着她。


    有申琳芳这句话,蒋小琴立刻动手,拖着申林西就往外走。


    今天于文和冯春梅给她的气,她要全都还回来!!


    申林西:救命,有杀气!!


    申林西灰头土脸地回到寝室。


    他千里迢迢跑到体育馆,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被蒋小琴堵在门口罵了一个小时。


    尹畅最开始还和蒋小琴一起罵,骂着骂着累了,他坐下来看蒋小琴表演。


    听着听着他又累了,然后同情地看着申林西。


    等蒋小琴骂够了,尹畅才语重心长道:“兄弟,你是个男生,怎么总欺负女生?一点儿担当都没有,芳姐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一来就要钱,合适吗?看在你今天被骂六个小时的份上,我就不再说你什么了,你好自为之。”


    蒋小琴:“这不才过去一个小时?”


    尹畅露出神秘微笑。


    蒋小琴那机关枪般的输出量,一个小时就等于六个小时!


    申林西的脑袋被轰炸得懵懵的,有点儿分不清东南西北。


    挨骂途中,唯一让他清醒些的是,冉染走过来告诉他,她已经和两个男生打过招呼,让他们别乱说今天发生的事。


    申林西十分感动。


    羽毛球队还是有好人的!


    崇华市实验中学分为高中部和初中部。


    全市范围内学习好的孩子几乎都在这里了。


    但汉西省位置偏遠,教学质量一般,实验高中的升学率没那么高。


    高中部是住宿制,申林西平时住校。


    理论上周末是必须回家的,但学校有不少从偏遠县城或者村里,甚至是山里收来的刻苦的贫困生,学校特别允许他们留在学校,还专门开了一个食堂窗口,让他们周末也有饭吃。


    申林西回到宿舍就躺下睡觉,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里的蒋小琴喋喋不休地教训他,说他厚脸皮,说他不知好歹,说他不要脸。


    申林西:“……”


    机关枪给他造成了心灵上的重创。


    第二天,申林西发现同学们看他的目光不太对劲。


    其实他班里也有一个同学和他情况差不多,是个女生,穿的用得都不好,可好像愿意和她玩的人挺多。


    估计是看她是女生。


    申林西心里挺不服气的。


    他们怎么不这样看那个女生?


    周围议论他的人也很多。


    “好像是这样的,他的学费都是叔叔一家出的,叔叔的女儿在体校打羽毛球,都不能打了,要被带回去了。”


    “这是不是就是重男轻女?”


    “人家都是自己的孩子重男轻女,这重到兄弟姐妹家的,我还真没见过。”


    “要不怎么说你见识少,还是太小了吧。”


    “……”


    他们不都是高一新生吗!


    申林西:“……”


    他们怎么全都知道了?


    不对啊,冉染不是和那两个男生打过招呼了?!


    两名男生:不让说等于快说,这公式我懂。


    晚上回到寝室,舍友们都在收拾东西。


    男生对这一话题没那么深的兴趣,但他们会打趣申林西,“呦,吃姐怪回来了?”


    “你可别乱说,听说他昨天都哭了,你不怕他哭?”


    “他倒是把床底下的臭袜子都洗一洗,啥都往床底下塞,还不让说,一说就去找老师说我们欺负他……”


    吐槽声越来越小。


    申林西越听越气,气得眼眶发红。


    他转身往楼下走去。


    一楼有两部座机,学生可以插电话卡使用。


    大家都没多少零花钱,平时用的人不多。


    申林西来崇华市时,专门让他妈孙晓彤带他去买的电话卡。


    晚上有两名宿管值班,值班窗口对面就是两部电话,见状惊讶道:“这个孩子又来了。”


    “呦,还真是,几乎每天都要来吧?这电话费得打出去多少?”


    “得和老师说一声,是不是被欺负了?哪里用得着天天打电话的?”


    申林西没听到二人的对话。


    他拨通村子商店的电话。


    村子里只有两部电话,一部在村支书的办公室,一部在商店。


    商店老板接到电话后一阵沉默。


    老实说现在电话费还是蛮贵的,一般人打电话都是恰秒的,如果刚好在一分钟零一秒,那必须再说五十秒的。


    申林西可一点儿都不心疼钱,动不动就往家里打电话。


    最开始他以为申林西是刚去学校不适应,但现在都开学多久了,还没适应呢?


    刚好申家老头老太太都在孙晓彤家。


    还有申遠和钟芸芸。


    家里人都来了,孙晓彤不得不做饭招待他们,多少有点儿心疼。


    刚好儿子来电话,她穿着拖鞋就往商店跑。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小心翼翼养大,宠得很。


    申林西一股脑儿把几天的事说了一遍。


    孙晓彤听得直皱眉。


    其他事都没记住,只记住了申琳芳帮着外人欺负她儿子。


    孙晓彤又咚咚咚跑回家,看钟芸芸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钟芸芸已经习惯大嫂这样的态度。


    申遠在家里地位低,她是申远的老婆,地位又能高到哪里去?


    大哥申海受宠,孙晓彤的地位也更高些。


    钟芸芸不想和大嫂起冲突,起身去厨房。


    孙晓彤紧跟着钟芸芸,“你闺女干嘛欺负我儿子?”


    钟芸芸第一反应是看申远。


    申远好歹还有点儿做父亲的样子,惊讶道:“小芳欺负小西?搞错了吧,小芳怎么可能欺负他?”


    “小芳比賽,小西好心去给小芳加油,结果被小芳的朋友堵在体育馆门口骂了一个小时!那可是体育馆,来来往往有多少人?这让我们小西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钟芸芸惊讶道:“他去看比賽了?”


    “他可是顾念着姐弟情谊,特意去给小芳加油的。”


    钟芸芸问:“小芳赢了还是输了?”


    “肯定赢……不是,这是重点吗?!”


    “赢了?”钟芸芸欣喜道,“赢了吗?赢了几局?申远,听见没,小芳赢球了。”


    申远也高兴起来,“还真赢了?还要再比吗?”


    孙晓彤:“……”


    剧本应该这样发展吗?


    “你们夫妻俩没毛病吧?现在是说你闺女欺负我儿子的事!什么赢不赢的!”


    钟芸芸却对申远严肃道:“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申远虽然


    孝顺,但也疼女儿,得知女儿赢球肯定是高兴的。


    甚至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如果真能借赢球让爸妈答应不再管小芳……


    申远说:“反正妈也在大哥家了,不如我们去看看小芳?”


    钟芸芸扬眉,“你想去?”


    申远点头。


    孙晓彤:“……”


    这夫妻俩是看不到她吗?


    她成鬼魂了?


    他们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啊??


    这两人也太气人了!


    “喂!现在是说……”


    钟芸芸打断她,“不管事实如何,反正你最后都会说是小芳欺负小西。小芳的朋友我都见过,都是好孩子,无缘无故地骂小西干嘛?”


    申远只顾着高兴,笑道:“估计就是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大嫂,没事啊,我和芸芸先回去了,这两天你们先照顾妈。”


    夫妻俩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孙晓彤:“……”


    合着她在中间起到的作用就是告诉他们申琳芳赢球了??


    孙晓彤:“喂,赔我电话费!!”


    孙晓彤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越想这件事越不对劲。


    小叔答应得好好的,要赞助小西到大学毕业,现在明摆着又对女儿打球产生兴趣……


    没有申琳芳赚钱,小叔哪来那么多钱供小西上学??


    孙晓彤赶紧进屋。


    申老太太前几天病了,现在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申老头正蹲在门口和申海一起抽烟。


    “爸,”孙晓彤讨好道,“我刚听小西说,小芳又赢球了。”


    申老头吸了口烟,没太大反应。


    申琳芳赢球也好,输球也罢,反正都赚不来太多钱。


    孙晓彤忙说:“小叔特别高兴,他说想去市里看看小芳,已经回家收拾东西了。”


    申老头放下烟袋,“他要去看小芳?”


    申老太太挣扎着爬起来,“好不容易劝好他,他不会又想不开了吧?!”


    “真不明白打羽毛球到底有什么用,我看胖婶儿闺女给她带了一副球拍,天天在院子打,这不是个人就能打吗?还用专门去学?”


    申海哼了一声,“学出名堂还好,就怕付出了金钱和时间,最后什么都不是。”


    孙晓彤眼巴巴地看着公公,“爸……”


    申老头沉着脸收好烟袋,“这事你们别管了,我去说!”


    *


    第一天比赛结束,市体校战绩堪称辉煌。


    参加比赛的几位全都取得胜利。


    洪河答应他们,如果第三天的男子双打预赛,燕安和宋玨也能赢,就请他们去下馆子。


    于是不被关注的燕安和宋玨忽然成为重点培养对象。


    第二天比赛结束,燕安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比赛期间住校的人也可以自由行动。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衣领就被人拎住。


    燕安只觉得刺骨的寒意蹭蹭地往上冒,他小心翼翼回过头,看到尹畅气势汹汹地站在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同样打算回家的宋玨也被蒋小琴几人拦住。


    “加練!”


    燕安和宋玨被拎到体校的球场。


    两人谁都不愿意搭理对方。


    燕安撇嘴,“我不靠他也能赢,我的技术是一流的。”


    宋珏说:“我没打算赢。”


    燕安:“赢不了就说是没打算赢?你可真好意思。”


    眼看两个小学生又要掐起来,申琳芳及时把二人分开。


    燕安&宋珏:“哼!”


    蒋小琴神情严肃地教育他们,“你们还记得我们是集体吗?”


    燕安愣住,惭愧地低下头。


    大家都在考虑集体荣誉,而他却在使小性子。


    蒋小琴:“你们知道教練有多抠门吗?!”


    燕安更惭愧,大家都……


    等等。


    “抠门?什么抠门?”


    蒋小琴激动道:“他从来都没请过我们吃饭,最多最多就是一根冰棍!同志们,只有冰棍啊,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抠门的教練,只有一根冰棍!!”


    大家同仇敌忾,“太抠门了!”


    “同志们,这顿饭我们一定要吃上,对不对?”


    大家齐刷刷攥拳挥臂,“吃垮教練!”


    燕安:“……”


    宋珏:“……”


    “总之,你们!”蒋小琴说,“打得什么玩意,打成这样也好意思去比赛?我看教练就是觉得拿奖没指望了,才让你们去。加练,必须加练!”


    燕安勉强同意。


    为了大家嘛,勉强和宋珏一起练练。


    宋珏却沉默地站起来,“我可以请你们吃饭,我不练了。”


    他说着便要往外走。


    冉染拧眉地看着宋珏。


    查秋柔低声吐槽,“怎么做到这么拽的?”


    冉染看向查秋柔。


    查秋柔:“……,想学。”


    宋珏还是不愿意留下来。


    蒋小琴越看宋珏越不爽。


    原本宋珏来队里她还挺高兴的,宋珏年纪虽然小,模样却不错,五官很精致,白色球鞋干干净净,体校里清爽的小男生可真不多。


    结果这家伙比谁都拽。


    虽然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几句话,但始终保持着拽拽的态度。


    蒋小琴问:“你不打球,来体校干嘛,混日子?”


    宋珏平静地回答,“我爸妈让我来的。”


    “你不喜欢羽毛球?”


    宋珏沉默片刻,说:“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蒋小琴狐疑地看着他。


    冉染对宋珏也很好奇。


    他的各种动作实在太标准,一看便是认真练出来的,随便练练没有他的水平。


    刚来那天冉染发球,看他的反应,不像是对羽毛球没兴趣。


    蒋小琴也很怀疑,“什么叫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发生什么了?”


    宋珏沉默不语。


    蒋小琴道:“看你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是家里人出事了?该不会是被人打服了吧?”


    宋珏:“……”


    他拎起羽毛球包默默往外走。


    大家皱眉看着他。


    冉染忽然起身走过去,“来打一场?”


    冉染说:“你的球拍蛮好的。”


    宋珏拧眉,“你打不过我。”


    “你怎么知道冉染打不过你?”查秋柔冷笑,“你俩又没打过。我看你和燕安打的时候也那样呗,一般般。”


    宋珏说:“我练羽毛球的时间比你长。”


    冉染惊讶道:“难道我应该一出生就练羽毛球,我就比你厉害了?”


    专业打球的,能靠时长压人?


    让天赋怪们情何以堪。


    冉染说:“我赢了,你好好参加比赛,我输了,以后我们不再叫你。我们从没打过,你未必能赢我。”


    宋珏浓眉愈发得紧。


    男生和女生在体力上是有差距的。


    他不是发育晚的男生,他已经快一米八,个头比冉染高,力气也比她大。


    宋珏承认冉染很厉害,但这就好比国家羽毛球队,女队的队员几乎没有能打得过男队的。


    冉染的球商很高,但性别能给宋珏带来优势。


    这是无意义的对局。


    宋珏不明白冉染为什么要和他打球,帮蒋小琴他们?


    冉染和他一样都是新人,才进体校而已,和他们能有多少感情?


    冉染漫不经心把玩着球拍,说:“我讨厌有人浪费名额。”


    宋珏愣住。


    男队不是所有人都能上场的。


    他能上场打双打,就意味着有人失去一次比赛机会。


    而且宋珏和燕安并不是双打的最优选。


    宋珏放下球包,“好,怎么打,我不想占性别上的便宜。”


    冉染诧异道:“还有性别这一说?我从小到大打球的对象都是男性啊。”


    进体校之前,她只和她爸打过球啊?


    难道是她的目标错了,她应该去找女孩子打??


    宋珏:“……”


    蒋小琴惊讶道:“你说你一直输球,是一直输给男生?”


    冉染点头。


    “笨蛋,和男生打能不输吗?咱们的身体构造不一样,体力也不一样!”


    她就多余心疼冉染!


    说什么只输过球没赢过球,结果是和男人打球!


    冉染恍然大悟。


    怪不得比赛都分男子组和女子组!


    冉染和宋珏站到球场两边。


    冉染抛硬币,她先选。


    白炽灯恰好在球场顶部,刺眼程度一致,现在也没风,选场地意义不大。


    冉染先发球。


    其他人紧张地站在球场边。


    “谁能赢?”


    “冉染吧,宋珏都不怎么打球。”


    “你没见过宋珏打球?他其实是个狠角色,就是没有积极性,我真搞不明白他,我如果有他的水平,一定好好练习。”


    “有钱人的创伤,可能就是我们每天都会遇到的事。”


    大家一起叹气。


    “还是賭宋珏吧,毕竟是男生,有优势。”


    “一根冰棍?”


    “成!”


    尹畅找来本子,大家开始下注。


    蒋小琴骂骂咧咧地抢走本子,“我就赌小染,宋珏这家伙,空有一张脸,让人不爽。”


    查秋柔道:“我也赌冉染。”


    除了蒋小琴、查秋柔和燕安,其他人都赌宋珏。


    唯一没下注的是申琳芳,她认为“赌/博”的行为不好。


    蒋小琴问:“芳姐,你看谁能赢,你比我们了解他们。”


    申琳芳看向冉染,又看向宋珏。


    球场上氛围凝重。


    申琳芳说:“我想……应该是冉染赢吧。”


    她相信她的搭子。


    为了双打能赢,每天拼命加练的搭子——


    作者有话说:又见面了


    第19章


    早些年宋家的名声不太好,老一辈是经商的,还是远近闻名的大富商。


    建国后,宋家人衣食无忧,虽然有钱。但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在宋家出现第一个运动员后,家族的情况才有所改变。


    或许是宋家的基因格外适合体育运动,擅长各种项目的人还真不少,长辈们便开始着重培养体育方面的人才。


    宋家出了好几个世界冠军。


    当然,最出名的还是宋渝。


    宋渝一战成名,是震驚羽坛的天才。


    都说在冉平之后,他是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天才的人。


    华国羽坛运动员的排行榜上,应该有他一席之地。


    宋玨很喜歡羽毛球,也很喜歡堂哥。


    他每天积极训练,看到堂哥就嚷嚷着要和他打球。


    逢年过节宋渝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被宋玨拉到球場上。


    他八岁那年就开始挥球拍了,每天都在练习。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好像变味儿了。


    爸妈每天都要询问教练他练球的进展,询问他是否能进国家队。


    不论他输球还是贏球,他们都失望地摇头,“和你堂哥差太远了。”


    宋玨技术进步被教练夸奖,欣喜地和父母分享,换来的却是他们勃然大怒——


    “你已经落后这么多了,居然还有心情高兴?”


    宋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体育竞技,输球就是错。


    宋珏永远追不上宋渝,这就是错,大错特错。


    “他十岁已经进预备队了。”


    “你这个年纪,他已经是全国冠军了。”


    目标高大又遥远,宋珏实在追不动。


    后来宋珏不再缠着宋渝和他一起打球,也不太喜歡打羽毛球。


    不管打什么比赛他都会输,偶尔输得很离谱。


    教练断定他没救了,母亲再次怀孕,爸妈不再管他。


    现在还把他塞到一所普普通通的体校。


    他们从不会缺宋珏的钱花,但也不太关注他。


    宋珏想,他只要混到毕业就行了,毕业就可以去工作,然后离开家自己生活。


    此刻,宋珏拿着球拍站在球場上,心態完全不同。


    体校場馆老旧,白炽灯从顶端吊下来,灯光摇摇晃晃,球場时而明亮,时而又在阴影之中。


    积满灰尘的吊扇飞速旋转,为沉闷的夏季带来穩定的清凉的风。


    宋珏在球场上时,眼中只能看到球。


    他最喜欢自己在球场时的状態,这时的他目标只有一个,把球打回去,打到对方的场子里。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地打过球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的球场变得杂亂无章。


    很奇妙,现在冉染站在对面,宋珏好像又有了曾经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次他眼中除了球,还多了冉染这个人。


    冉染让他很有危机感。


    冉染手腕微动,羽毛球宛如白鸽,腾空飞起。


    双方都没有贸然进攻,不断试探彼此。


    冉染的神情一如既往,她打球时,脸上几乎找不到任何情绪存在的痕迹。


    因为没有笑容,还显得有些凌厉,难以接近。


    冉染的心態一如既往的穩。


    看到这一幕,宋珏忽然很想贏下这一场。


    双方很快进入拉锯环节。


    蒋小琴心急如焚。


    她知道冉染是进攻型的,冉染应该控网抢攻创造中后场下压得分机会才对。


    可冉染现在只是不紧不慢地回应宋珏的拉吊。


    “这是冉染的习惯,她喜欢先观察对手的习惯,确保能抓住球路后再进攻。”


    蒋小琴:“好厉害……”


    申琳芳道:“这是个坏习惯。”


    蒋小琴:“……”


    “如果她能走得更远,赛场上遇到的就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而是来自各省市,甚至各个国家的高手。女子单打9分制,绝大部分比赛都是三局两胜,五局三胜的比赛很少,哪有那么多时间让她观察对手?而且连續失分容易心態崩。”


    蒋小琴恍然大悟,“看来9分制对冉染不利。”


    “不,”申琳芳再次否认,“她是速度型的,多次进攻会消耗大量体力,15分制对她来说更不利。她还是要改掉观察对手的毛病,好在她的心态难得的好。”


    听到申琳芳的分析,蒋小琴有些不安,“宋珏怎么样?他平时训练最不积极,很糊弄事,尹畅他们说他打得好,是真的吗?”


    申琳芳看向宋珏,眉心微拧。


    宋珏这个人拧巴得很,但球技……


    “落点精准,非常注重出球质量,几乎每一拍都是贴网过、压底线,空间控制能力一流,善于用脑,预判精准,专注力高,心理素质也不错。”


    蒋小琴:“……”


    一大堆优点袭来,差点儿把她压趴下。


    “我们小染还有机会贏吗??”


    申琳芳牵起唇,“看着吧。”


    第一个球还未结束,双方陷入27拍多拍相持。


    连續27拍是令人窒息的,每一次触地、蹬转都需要力量,这些动作会消耗大量体能。


    宋珏的表情有稍许变化,他连呼吸都有灼烧感。


    但对面的冉染神色依旧如常,呼吸节奏不曾改变。


    通常情况下,男性的体力的确高于女性,但个体之间有差异,训练也分强弱,呈现出的效果未必和通常情况一样。


    现在冉染的呼吸节奏就比宋珏强得多。


    宋珏愈发驚讶。


    他打球时向来冷静,现在头脑却热热的,只想贏球。


    宋珏从后场拉吊到网前缠斗,再回到后场突击。


    太心急得分,试图抢高点进攻,被冉染看穿意图。


    冉染拿下第一分。


    发球权仍然在冉染手中。


    蒋小琴欢呼,“牛!”


    冉染看向场外,笑笑,“不过我想再得分就没那么容易了吧?”


    这话是对宋珏说的。


    宋珏愣了一下,想到方才丢分是自己太心急所致。


    在还没放弃羽毛球前,他参加比赛时很少出现纰漏。


    偶尔失误,也会迅速调整。


    冉染知道他会调整好?


    宋珏想到冉染习惯在比赛刚开始时观察对手,沉默良久。


    他轻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研究冉染,按照自己的节奏打球。


    总觉得把冉染研究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研究不透,也是一件可怕的事。


    宋珏尽量发挥自己的优势,开始控四方球。


    无论如何,得把冉染进攻的体力磨掉才行。


    进攻需要大量体力,只要冉染体力下降,她的杀球就不再具有攻击性。


    蒋小琴听到冉染的话,迷茫道:“小染刚赢了球,不给自己打气就算了,怎么还向着宋珏说话?”


    申


    琳芳道:“她只是陈述事实。”


    蒋小琴:“……”


    陈述一个不利于自己的事实?


    那不就是说自己得不了分吗?


    没办法得分,就是输了。


    嗯??


    奈何冉染和申琳芳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蒋小琴实在琢磨不明白她们的心态。


    冉染又抓到机会劈杀对角。


    劈杀对角是她常用的进攻方式之一。


    宋珏曾经见过,他提前站好位置,用直线挡网化解。


    球不仅是贴网过的,且过网后便开始下落,冉染没来得及救球。


    宋珏赢球,拿到发球权。


    接下来的几个球,都是宋珏在控场,他一口气拿下三分。


    他控球相当精准,冉染一直被调动。


    两人连續几个球都是多拍。


    查秋柔拧眉看着球场,燕安的表情也不太好。


    其他人还在给宋珏加油。


    宋珏会赢冉染,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男女差距太大了。


    欢呼间,宋珏压冉染的正手后场,紧接着跟了个正手劈吊网前。


    冉染被调动后,回球质量应该下降——起码在宋珏击球后,他判断冉染的回球质量应该是不好的,她现在的位置不方便接球。


    然而结果却和宋珏预想的不一样。


    冉染离球分明有一定的距离,寻常人是无法回高质量球的,可肉眼看,冉染似乎比球快一步,回了个正常质量的球。


    宋珏又愣了一秒。


    冉染能接到球,说明她……速度很快,异于常人的快。


    可他们已经进行过好几轮多拍了。


    宋珏忽然意识到,冉染虽然是进攻型的,可耐力并不差。


    甚至和男生比起来,也不差。


    趁宋珏走神,冉染连續进攻拿下发球权。


    宋珏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弯腰拿起羽毛球,没有用球拍打过去,而是走到网前。


    冉染便走过来拿球,宋珏清楚地看到,冉染的呼吸节奏依然没有亂。


    宋珏的心脏扑通扑通越跳越快。


    这不可能——


    冉染虽然拿到发球权,但宋珏没有改变战术,且他的防守宛若铜墙铁壁,发球权又回到宋珏手中。


    时间久了,宋珏也不如最开始那般穩,冉染再一次拿到发球权。


    两人打了许久,比分没有任何改变。


    蒋小琴:“……”


    燕安:“……”


    查秋柔:“……”


    比赛过程虽然精彩,但……


    “我累了,”蒋小琴双手无力地垂着,“我现在呼吸都痛了。”


    “从一开始就高强度,一直高强度到现在,他俩不累吗?”


    “比起宋珏,我看冉染的状态好像更好。”


    “是哦,冉染是真强。他俩打几局?打几分制?打9分的话宋珏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冉染。”


    正巧冉染还没发球,宋珏示意她暂停。


    “现在是3:1,”宋珏说,“节省时间,到9分结束,一局定胜负。”


    蒋小琴低声道:“宋珏领先就要9分制啊?”


    申琳芳摇头,“他是想照顾冉染的体力,虽然冉染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很累,但如果拉长战线,对她还是不利。”


    “算宋珏还有良心。”


    尹畅也说:“这样的话还有悬念。”


    大家顺理成章地认为冉染应该接受这一提议。


    这是公平的,男女体力的确有差距。


    完全按照比赛的规则走才是不公平的。


    然而冉染却说:“9分?9分不行,没悬念,3局2胜也的确太慢了些,一会儿你和燕安还要加练,我们节省时间,21分制吧。”


    冉染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珏沉默片刻,道:“我们刚才说的是,如果你能赢我,我留下来训练。”


    冉染笑笑,“当然。”


    她当然会赢他,在21分制的情况下也可以赢。


    21分制是冉染在比赛中看到的分制,后世似乎都是21分制,再往后又改成15分制。


    相当于冉染和宋珏打一局,一局定胜负,很公平,绝对公平。


    宋珏道:“你的确很有实力,但现在是我领先。”


    21分制对她不利。


    虽然在打球的过程中,宋珏总是会被冉染一些细微的举动驚到,但总体来说,他不认为比赛是脱离他的掌控的。


    他能赢。


    冉染没有立刻发球,“你的优势在于头脑清醒,善于防守,控球精准。你的基础很好,拉吊突击的战术也玩得不错。”


    宋珏拧眉看着她。


    他的优势他当然知道,更知道冉染绝对不是单纯地想夸夸他。


    冉染接着说:“但相对的,你的弱点也很容易被发现。”


    宋珏不为所动。


    冉染果然在找他的弱点,他想到了。


    “你的进攻火力不足,习惯等待对手先出招,破解后继续拉吊,所以打你的方式也很简单,超出预料的进攻、连续的变化,会扰亂你的节奏,被打乱阵脚。”


    听到这话,宋珏无法再保持冷静,他震惊地看着冉染。


    他曾听到过一模一样的话。


    是宋渝对他说的。


    冉染怎么会……


    “接下来,我不会想着一板打死你,也不会想着在三拍或者五拍内结束,我会发挥我的优势,用我的速度打乱出球节奏。我会放弃追求角度的杀球,改用追求落点和速度的点杀或者劈杀,点杀后我会立刻上网……总之,我的目标就是打乱节奏。”


    宋珏惊讶道:“为什么说这些?”


    告诉对手自己的思路?这不是让宋珏提前防守吗?


    冉染的性格,不至于说假话故意骗人。


    “我告诉你是因为……”冉染微笑,“即便是21分制,告诉你也没关系。”


    球场极度安静。


    蒋小琴甚至能听到自己紧张地吞咽口水的声音。


    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她害怕。


    “芳姐……”蒋小琴不敢破坏这紧张的氛围,做贼似的压低声音,“什么叫告诉宋珏也没关系?”


    申琳芳头痛道:“如果羽毛球比赛增加赛前放狠话环节,冉染一定能赢。”


    别看她平时不声不响乖乖的,放起狠话来是直击心灵深处。


    蒋小琴还一头雾水时,冉染已经举起球拍准备发球,“另外,我告诉你,也是相信你,我相信你的心态不会因为我这段话被影响,你的心态只在看到我速度变化时有波动。”


    冉染笑了一下,“希望一会儿你也能保持好心态。”


    宋珏又是一惊。


    他在观察冉染的同时,冉染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他对冉染的了解依然停留在进攻、杀球上,可冉染……


    冉染这双眼睛也蛮可怕。


    接下来的比赛,冉染完全贯彻她向宋珏“交代”的打法。


    网前高质量地放网——停顿放网,宋珏的节奏乱了一拍。


    冉染果断拦截扑杀。


    2:3.


    冉染连续两拍轻杀,宋珏接上一拍后来不及调整重心,冉染突然发力重杀,速度之快,沉稳的申琳芳都忍不住惊呼。


    3:3.


    ……


    历史好像又在上演。


    冉染连续失分后又连续得分。


    这种感觉……


    蒋小琴激动地看向申琳芳,“芳姐!!你快看!上次冉染打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查秋柔:“……”


    她小琴姐的情商是怎么混到现在的?全靠实诚??


    申琳芳并不介意蒋小琴的话,她不会抗拒事实。


    申琳芳微笑道:“前面的多拍拉吊足够让冉染摸清宋珏的打法了,看来她是故意和他拉吊的,不过太冒险了,如果是我,现在体力已经跟不上了,她却……”


    申琳芳若有所思。


    冉染的速度却没有变慢,反而比刚才更快了。


    申琳芳恍然大悟,“冉染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快告诉我是什么意思,芳姐,你说话啊!”


    冉染又发了球,申琳芳专心打比赛。


    男队那边也在奇怪着,毕竟除了燕安,他们全都压宋珏赢。


    冉染是怎么在瞬间扭转局势的??


    尹畅喊道:“宋珏你稳住啊!冉染都告诉你她要怎么打了,你还不防??你的防御不是最全面的吗??”


    不要辜负他的冰棍钱啊!


    宋珏的脸色奇差。


    他死死盯着冉染,终于搞清楚冉染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根本不在乎宋珏是否知道她会怎么打,她知道他跟不上她的速度。


    她的速度好像永远比宋珏快一步,只要她想,她就能阻止宋珏打四方球。


    所以即便宋珏知道她要怎么打也没关系,他拦不住她。


    而且……


    他的心态也会因为冉染速度上的变化被影响。


    她前面收着力,然后轻轻松松看穿了心态良好的他。


    4:3.


    5:3.


    ……


    局势被冉染主导。


    9分制或许是对宋珏有利。


    宋珏又被连续拿下3分。


    比分来到8:3,冉染稍微停了片刻,说:“你的心态应该快调整好了吧?”


    宋珏:“……”


    他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你再说几句,就白调整了。”


    “抱歉,”冉染说,“继续吧。”


    稳住心神的宋珏努力调动自己,终于拿回发球权,又拿到2分。


    他必须稳住,他们要打到21分,一直到结束都不能休息。


    前面冉染已经消耗大量体力,他要等到冉染体力下降,速度变慢,才有翻盘的机会。


    5:8,宋珏发球。


    8:5,冉染发球。


    5:12,宋珏发球。


    12:8,冉染发球。


    ……


    观众的心随着羽毛球一起升空,又跟着它一起坠落。


    查秋柔的心怦怦快跳,她家里没有电视,也不喜欢去邻居家蹭电视看,看过的比赛不多,她从未看到过如此精彩的比赛。


    双方都有实力和头脑,心态都稳,每一分都要角逐过后才知道花落谁家。


    蒋小琴感慨道:“宋珏的球落点比芳姐精准,这场比赛比小染和芳姐那场比赛还要精彩!”


    查秋柔:“……”


    她小琴姐真是……


    申琳芳赞同,“的确,能看到这场比赛,就算现在让我回家,我也满足了。”


    查秋柔:“……”


    还好她芳姐大度。


    比分来到15:10.


    宋珏神色凝重。


    15分了,男子单打一局也就15分而已,冉染的速度虽然有所下降,但下降趋势并不大。


    甚至可以说,宋珏自己的体力损耗都比冉染多。


    明明他才是耐力型的,明明他是男生占优势,可他似乎无法在体力这方面战胜冉染。


    冉染强得有些可怕,早已超出了她的年纪。


    冉染的进攻方式仍然没有改变。


    多拍过后,她依靠速度救起一个吊球,随即接上后被动抽对角。


    宋珏再次判断失误。


    16:10!


    双方都没有休息的情况下,体力都有所下降。


    宋珏想看在这种情况下,冉染会如何出招。


    他这一想法刚出来,又沉默了。


    这不是又被冉染说中了吗?他就是习惯先等对手出招,再见招拆招了。


    冉染依旧选择进攻。


    不过她似乎知道自己的速度变慢,这次是先劈杀宋珏的正手腋下,再接一拍快速平推反手后场。


    宋珏重心转换速度稍慢,没能接到球。


    “17:10!”


    “宋珏,努力啊!一会儿真要留下来加练了!”


    燕安意气风发,“菜就多练,多练!知道吧!多练!”


    尹畅幽幽地看向燕安,“你忘记你刚输给宋珏了?”


    “是啊,咋了?”


    尹畅道:“你输给宋珏,宋珏输给冉染,这不就证明你也打不过冉染吗?”


    燕安叉腰,“打不过咋了!”


    尹畅:“……,你有这心态,你打谁都行。”


    宋珏毕竟不是普通人,他是被国家队运动员带出来的。


    在冉染攻势极强的情况下,他硬生生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夺回发球权,又连续追回3分。


    然而追回三分后,他便再也无能为力,比分一路来到20:13.


    宋珏从未打过21分制的球,体力已经到达极限。


    他的呼吸声愈发沉重,腿部沉甸甸的,好像绑了千斤沙袋,胳膊也就快抬不起来了。


    这一局多拍太多,持续的时间太久,中间没有任何休息时间,全靠意志力撑着。


    关键分,冉染的发球权,她依旧选择进攻。


    在冉染的字典里,好像没有小心谨慎这一项。


    冉染劈杀对角,用她最熟练的招式拿下关键一分。


    “啪”的一声,羽毛球落地,向前滚动了一两米远。


    短暂的安静后球场爆发出阵阵欢呼声,蒋小琴和燕安冲向冉染,将她抬起来庆祝。


    尹畅几人来不及心疼他们输掉的赌注,全部瞠目结舌地看着冉染。


    打球打到她这个程度……怎么会跑到市体校来??


    还有宋珏,他也不该来啊??


    第20章


    宋玨短暂地调整后,呼吸节奏恢复正常。


    他走向冉染,沉默良久才说:“我好像能从你身上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很像他堂哥。


    不过不是技术像,而是心态像。


    他堂哥的心态从不会被外界影响,即便开局失利也能反败为胜。


    冉染第一个想到冉新華。


    她美滋滋地想,她毕竟是冉新華的亲闺女,闺女像爹是正常的。


    她亲爸可是被称为羽毛球第一人的呢。


    宋玨却不继续往下说了,“愿赌服输,我留下来加练。”


    冉染道:“我的目的不是让你加练。”


    宋玨点头,“明白,既然我参赛了,就认真对待,不浪费任何一个名额。”


    冉染笑眯眯地点头。


    蒋小琴和燕安想带她去庆祝。


    冉染却摇了摇头,又对宋玨说:“你如果不想打,我们不会硬逼着你打。”


    只是他是要参赛的,是占了名额的,冉染不喜欢他对比赛的敷衍态度。


    “不,”宋珏盯着冉染,“我现在想打了。”


    不仅想打了,他还有了新的目标。


    他要努力训练,总有一天可以打败冉染。


    至于其他的……再说吧。


    宋珏被尹暢几人拉去训练。


    被拉走前,宋珏对冉染说道:“我知道你前期是想摸透我,想熟悉我的节奏,你这样的打法太危险了,不要恐惧先出招——我不是想等你出招。”


    冉染若有所思地看着宋珏。


    她对宋珏的印象一般,因为他比赛不积极,总是一副赢球输球无所谓的样子。


    但不得不说,他的性子又挺对冉染的胃口。


    输球就是输球,大大方方的,不找任何借口。


    追求公平,不会藏着掖着,格局不差。


    一个球品好、球技好,又热爱羽毛球的人,怎么会懈怠比赛呢?


    冉染在体校留到晚上九点。


    所有人都没走,他们聚在一起研究宋珏和燕安的技术,研究他们该如何配合。


    当事人坐在球场中央,都不愿意看彼此。


    就差背对背坐着了。


    就連申琳芳都有些恼火,“你们还能不能打雙打?不是练了好几天了吗,怎么一点儿默契都没有?你们要靠眼神交流!”


    燕安像只高傲的战斗公鸡,高高昂着头,“我看了,是他看不懂我高深的战术。”


    宋珏不依不饶,“他太笨,我是看不懂。”


    燕安:“他长得丑,我看一眼就要倒大霉。”


    宋珏不甘示弱,“他太矮,我扭头看不到他,低头太累。”


    燕安:“


    喂!!!”


    申琳芳:“……”


    蒋小琴:“……”


    查秋柔问:“你俩是小学生吗?”


    小学生都不像他俩这样掐架。


    冉染说:“如果你们保持现状,恐怕赢不了比赛,連队友都不信任,怎么打雙打?”


    燕安道:“我本来就不想打雙打!”


    宋珏说:“我是练单打的,从小到大都单打,我不需要一个笨蛋站在我身边,这只会降低我进攻的速度。”


    宋珏不仅脑子转得快,语速还快。


    燕安几次试图打断他,都没能跟上宋珏的语速。


    急得小学生燕安“啊啊啊”乱叫,“你我她啊啊啊!!”


    申琳芳试图阻止这混乱的场面,“安静。”


    燕安:“哇啊啊啊!”


    申琳芳:“……安静!”


    宋珏:“你在场上离我远点,我一个人就可以。”


    申琳芳:“……”


    管不住了。


    在场馆即将被掀翻的时刻,冉染站了出来。


    她抓起球拍,挡在互相瞪眼睛的宋珏和燕安中间,问:“喂,想和我再打一场?”


    宋珏:“……”


    燕安:“……”


    两人瞬间安静。


    申琳芳:“……”


    这招管用哈。


    冉染说:“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吵架。”


    燕安不服气,“是他不配合。”


    宋珏立刻说:“他智商低,配合不来。”


    冉染脸色一沉。


    燕安:“……”


    宋珏:“……”


    两人老老实实地低下头,“不吵架。”


    冉染说:“我们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一切为了比赛。”


    两人拖着长音回答:“好……”


    冉染咳了一声。


    两人立刻坐直,回答简短有力,“知道了!”


    蒋小琴无语,“原来混世魔王只有大魔王能收,谁的话都不听,就听小染的话。”


    然而即便两人老老实实加练,效果也不太好。


    宋珏和冉染一样,单打思维根深蒂固。


    燕安练得不多,接受起来反倒比较快。


    两人谁都不服谁,与对方对视时,就像看到脏东西,恨不得立刻移开目光。


    双打时队友之间的交流至关重要,人家都恨不得直接喊话,这俩人连看对方一眼都不愿意。


    冉染:“不练别的了,你们先盯着对方看,先看个五分钟。”


    燕安:“看他?!我怕做噩梦。”


    宋珏:“我不同意。”


    冉染面无表情。


    燕安别扭道:“……我胆子很小的,晚上做噩梦,明天会爬不起来。”


    “看就看吧,”宋珏抱着必死的心看向燕安,眉头越皱越紧,“不好看也要看。”


    燕安:“……”


    什么叫不好看!!


    于是羽毛球队所有人都在围观宋珏和燕安是如何看着彼此的。


    尹暢想笑。


    蒋小琴已经背过身偷笑去了。


    就连查秋柔都努力压住欢快上扬的嘴角,才能勉强维持她冷漠的人设。


    蒋小琴笑够了,回头说:“要不再进一步,让他们拥抱?”


    尹畅说:“今晚让他们睡在一起好了,我看着他们。”


    燕安和宋珏一起看向尹畅,“不!行!”


    尹畅:“呦,还害羞了!”


    宋珏:“……”


    燕安:“……”


    九点钟,冉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爺爺奶奶家。


    倒不是比赛太累,而是耳朵比较累。


    燕安和宋珏吵了一整晚。


    一整晚!


    她的头都快要炸了!


    冉染本来还想在下次比赛前进系统练双打,现在是没时间了,她得赶紧休息。


    然而冉染刚踏进奶奶家的院子,就发现氛围不太对劲。


    院子里的母鸡老老实实的,邻居家的大黑狗也老老实实的。


    冉染茫然地走了几步,崔丹突然冲了出来。


    她拼命朝冉染使眼色。


    冉染好奇地看着奶奶。


    崔丹的皱眉都多挤出来几条,冉染也没接收到她传递的信号。


    这时邓小南走了出来。


    看到冉染,邓小南弯了下唇,“小染回来了,累了吧,直接去休息吧。”


    冉染:“……”


    邓小南在就说明……


    果不其然,冉新華黑着脸走到邓小南身后,“学校什么时候给你们加晚自习了,我怎么不知道。”


    冉染:“……”


    她心脏突突地跳,硬着头皮说道:“……是专门给好学生的補课,您信吗?”


    冉染被提溜回客厅。


    “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不适合打羽毛球,为什么不听?你胆子真是大了,居然敢背着我去体校?!你现在的任务是留在学校读书,将来考一个好大学,不是跑到体校去,你现在去体校能练得出来吗?”


    冉染低着头不吭声。


    冉新華道:“你没有羽毛球的天賦,走不了这条路,我曾经是羽毛球教练,是国家队的教练,我会看错吗?”


    冉染听得有些难过。


    从小到大,冉新华都是这样告诉冉染的。


    她没有天賦,她不适合打羽毛球。


    可就算冉染也认为自己没天赋,她也从没想过放弃,她只想通过努力来弥補。


    为什么她不适合呢?


    冉新华还想再教育冉染几句,一偏头却看到亲妈正在怒视自己。


    冉新华看看亲妈,再看看眼泪汪汪的冉染,全明白了。


    亲妈是看不得冉染受委屈。


    冉新华:“……”


    大事不妙。


    冉新华立刻站起来,“我们就不打扰你俩休息了,冉染,去收拾东西回家,让爷爷奶奶早点儿休息。”


    崔丹一声怒吼把冉新华震了回去,“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


    冉新华:“……,妈,我这说孩子的事呢,您就别管了。”


    “不管?我再不管,你就要上天了!你为什么不让冉染打羽毛球?还不是你在羽毛球队混不下去!你的事就说你的事,你总说冉染幹什么?说什么没天赋、技术不好,就不好你怎么不教!你不是教练吗?你连自己闺女都教不好,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在国家队当过教练?!”


    冉新华:“……”


    他朝崔丹赔笑,“不愧是我妈,关键点抓得很准哈,是我的问题,确实是我的问题。”


    然而冉新华的示弱没有换来崔丹的谅解。


    她大手一挥,道:“你不识趣,就别怪我放终极武器了!我可给过你机会!”


    终极武器?


    邓小南和冉染好奇地看了过去。


    什么叫终极武器?


    冉新华脸色骤变,“妈!不至于!这点儿小事不至于!您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真不至于!”


    邓小南更好奇了。


    能让冉新华害怕的会是什么?


    崔丹真的会打人?


    崔丹身体好力气大,估计打人还蛮痛的。


    冉新华怕痛?


    咦,能看她男人挨揍?今天真不白来!


    下一秒,拿着《论语》,戴着黑框眼镜的冉邵元走了过来,“乖儿子,今晚别走了,爸爸给你讲讲道理。”


    冉新华:“啊!!”


    酷刑!这是老冉家最大的酷刑!!


    冉邵元在后面追,冉新华在前面跑。


    邓小南:“……”


    邓小南嘴角抽搐。


    这是……终极武器?!


    这家人,一个正常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冉新华正值壮年,冉邵元跑不过他。


    好在还有崔丹。


    崔丹淡定道:“跑吧,等你爸摔了,你就不用跑了,可以直接去医院看他了,或者直接去墓地也行,对了,墓碑上直接刻上我的名字吧,省事了。”


    冉新华:“……”


    他哪里还敢跑。


    走投无路的冉新华看向冉染,“小染,快和你奶奶说说情!”


    冉染嘴角一撇,扑到崔丹怀里,“奶奶,爸爸总是说我没有天赋打球不好!”


    冉新华:“……,冉!染!”


    冉染扭头,声音虽然委屈巴巴,却在崔丹看不到的地方,朝冉新华露出笑容,“爸爸总说做什么事都做不好,我都没信心了,奶奶,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呀?”


    冉新华:“……”


    这个坑爹的到底是从哪儿跑来的??


    眼瞅着《论语》都翻开了,冉新华举双手投降,“你可以去比赛!”


    崔丹及时叫停。


    冉邵元慢悠悠收起书。


    崔丹问:“去比赛,然后呢?”


    冉新华咬了咬牙,“第一名,只要拿到第一,以后你爱幹什么就干什么。”


    崔丹道:“这还差不多。”


    冉新华狡黠一笑,补充道:“但必须是双打。”——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明天要上一个榜单,下次更新时间在12号晚上11点,之后正常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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