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确实放下林璐了, 还是要跟菀菀说清楚。”只是说自己分析的结论，不算违反与叶菀的约定，许玉烟认为。


    方衍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不是, 还没想清楚？


    “那应该怎么做呢？”方衍抬头, 一双桃花眼闪烁着极为真诚的情感。


    许玉烟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儿喷出去, 这真是她张狂的哥哥？


    “别这么看着我, ”方衍无力地靠上沙发, “你是不知道, 自从她不理我后, 我用尽了各种办法, 这次还熬了几个通宵, 把新专辑搞定才赶过来, 结果都没有用。你让我怎么做？总不能直接跟她说，我喜欢的是你, 不是林璐。”


    说到最后，方衍自己大概也觉得有些丢脸, 转过头去, 脸不自觉地红了。


    厉害呀，菀菀真是厉害，竟然把她哥搞成这个样子，许玉烟心里竖起大拇指。


    “要不你写首歌给菀菀？”许玉烟沉思，“你不是没给任何人写过歌吗？她一定很感动，也会明白你的心意。”


    “这倒是个好办法，等等，我没给人写过歌吗？”


    “有……吗？”许玉烟心里一跳。


    方衍眯眼看了许玉烟一会儿，总算想清楚：“没有。”


    许玉烟松下一口气。


    “那就这样, 你早点休息。”方衍说完，回了自己房间。


    被这么一闹，许玉烟有些累了，没精力再想第二天的戏，很快睡着了。


    “天恩，能给我签个名吗？”


    “合照！天恩，我想合照！”


    “还有我！我十岁就喜欢你了。”


    许玉烟被一群身着士族服装的群演包围，很想挤出一个楚天恩式的明丽笑容，却有些身不由己，心里正要开始发慌，一个人拉住了她的手腕。


    “抱歉，我要和乐清对一下戏。”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陆昶拉到了角落里。


    陆昶的脸，不论何时看，都觉得动人心弦，许玉烟有些不自在：“谢谢你帮我解围。”


    陆昶不为所动，笑着看她：“你这一身倒是风流。”


    许玉烟今天穿了一套男装，宽袍大袖，衣带飘飘，颇有些我见犹怜的感觉。


    她只觉得脸上温度又开始升高，陆昶的笑容越发刺目，收回视线，转身要走，胳膊却被拉住：“你干嘛，我们还没对戏呢。”


    许玉烟扭过头，尽量面无表情：“我不需要对戏，直接演就好了。”


    开玩笑，那场戏需要两个人的嘴唇接近到一厘米，即使没有亲下去，她也不想先预演一遍。


    陆昶笑盈盈：“可我需要啊，我演技不太好，需要练习。”


    还有比这位更无耻、更明目张胆、更能睁眼说瞎话的吗？一向知书达礼的许玉烟都要爆粗口了，旁边传来某人适时的呼唤：“天恩——天恩——”


    他们齐齐看去，只见廊柱后面探出一颗脑袋，戴着棒球帽、墨镜，还有口罩。一根凭空冒出来的救命稻草怎么可能不抓住？许玉烟连忙甩开钳制走过去。


    还没走到，她嫌弃的目光已将他上下扫了个遍：“你这反而引人注意。”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你哥长得太帅，粉丝太多。”许玉烟一个白眼没翻完，方衍转移了话题，“那是陆昶，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唔！一般。”


    “一般？一般他一直盯着这边？”


    许玉烟顺着方衍的视线，回头看去，果然看见陆昶一脸深思的表情注视着他们，她赶紧把方衍推了推，躲进柱子后：“还不是你打扮太奇怪。”


    “说，找我什么事？”不给他八卦的机会，许玉烟学着楚天恩的腔调，迅速开口。


    “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有明信片卖？卡片、信纸也行。”


    许玉烟估摸着他要写点什么给叶菀：“我不知道哪有卖明信片的，不过我知道有种爆炸盒子，菀菀收到了一定喜欢。”


    “爆……爆炸盒子？”


    “你不是自诩最会玩浪漫吗？连这个也不知道？”见自家大哥一副老老实实受教的表情，她决定不卖关子，“对了，还可以把录制的歌曲放进卡片，你上网看，都有得卖。”


    方衍这才露出灿烂的笑容，虽然包得太严实看不见，眼里的情绪却骗不了人。


    “谢了。”他摸摸许玉烟的头，转身大步离开。


    许玉烟整理了下表情，从柱子后面出来，旁边却没了陆昶的身影。


    开拍前碰到后，陆昶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再要和她对戏，凭着两人对剧本的到位理解和默契，这场戏倒是很快过关，许玉烟心里却有着隐隐的失落。


    第二天两个人都在现场，但没有对手戏，陆昶戏份较重，没有过来和她说话。许玉烟也没看见方衍的人影，估计在忙着折腾礼物。


    第三天早上，许玉烟又一次在憋闷中醒来，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主动和陆昶说点什么，可说什么呢，跟他解释一下那个奇怪的男人是自己哥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她惊到了，她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解释？就这样陆昶不来搭理自己不是很好？


    与许玉烟的低落形成对比的是某人的兴高采烈，方衍一大早就出门买了丰盛的早餐，然后带着叶菀来到许玉烟的房间，看样子已经和好如初。


    “再吃个包子，看你瘦的。”


    “够了，吃不下了。”


    喂喂，秀恩爱死得快啊，看着对面两人，许玉烟很想吐槽，还没来得及开口，叶菀去一旁接电话了。


    许玉烟瞥方衍一眼：“我记得那个爆炸盒子要很多照片，你们交往才几个月，合照就拍了那么多？”


    “怎么可能？”方衍笑嘻嘻。


    “当我没问！”许玉烟已经预测到可能会有的言论，然而却阻止不了某人。


    “都是我的照片啊，从出道到现在的，大概五六十张，每张都很帅，菀菀作为粉丝，喜欢得很。”


    我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见自家哥哥一副臭屁嘴脸，许玉烟默默检讨。


    叶莞接完电话，走过来道：“前两天下雨，草棚的柱子断了，把下午的场景挪到上午拍，你可以晚到一小时。”


    许玉烟还没说什么，方衍接上话：“菀菀，那你回房休息会儿，昨晚不是十二点才睡。”


    “我现在就得去，化妆组有几样东西没拿，拜托我捎去，”叶菀拿起包，“小烟，你吃完了休息会儿，等我回来接你。”


    “不用了，她自己走着去，就当消食了。”


    许玉烟翻了个白眼，很想耍赖让叶菀接，到底还是体谅她：“嗯，你就在片场等我。”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走。”方衍把叶菀推出门，回头对许玉烟道，“你要是怕的话，我陪你走过去。”


    许玉烟莫名其妙：“我怕什么？”


    “小烟你不是怕人么？以天恩的模样出去，肯定会引起围观的。”


    “说什么啊，我是天恩啊。”许玉烟心里惊涛骇浪，但仍装作楚天恩大力拍了下方衍的肩膀。


    “别装了，”方衍闲适地靠回椅子上，笑道，“小烟，你是个好演员，但不是个好编剧。”


    “你怎么知道的？”许玉烟垂下脑袋。


    “之前有所怀疑，现在才确认，”方衍眨巴眨巴眼睛，“你刚刚不是承认了么？”


    “你怎么知道”的话说出口前，许玉烟脑袋里莫名闪现以上画面，马上机智地判断这是套话，及时刹住嘴。


    “什么演员编剧？方衍，你眼神儿不太好啊，连妹妹都分不清。”许玉烟站起来，“时间不早了，该去现场了。”


    方衍也不在意，笑笑陪她出门。


    其实许玉烟特别想说自己不怕，不用陪，但为免增加怀疑，她没敢开口。


    “你还是承认了，我都给天恩打电话了，她已经招了。”方衍瞥许玉烟一眼，欣欣然开口。


    许玉烟心里又是一震，不过马上想到这大概又是套话，没有理他。


    “你想得没错，我没打电话，”方衍简直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等她庆幸，一句话来袭，“是菀菀告诉我了。”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他戏谑道，“是你不可能是天恩，还是她不可能把秘密告诉我？”


    许玉烟脸上的肉抖了抖。


    “这样都不上当，是小烟没错了。”他捏了捏她的腮帮子。


    许玉烟：“……”


    “小烟，没想到逗你还挺好玩儿的。”


    许玉烟：“……”


    “到底要怎样，你才相信我是天恩？”


    “嗯……本来只是有点怀疑，但这样一番下来，我已经没法儿相信了。”方衍诚恳地点头。


    许玉烟：“……”


    “哥哥，我错了。”许玉烟决定认输，“其实也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涉及到天恩，我不能随便承认。”


    方大爷轻轻一瞥，等待下文，许玉烟自动自觉交代了一番。


    “好，剩下的我问天恩，不为难你。”


    都为难完了，她心下嘀咕，不过究竟怎么认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开口，电梯的门开了。


    “你们怎么站在这儿？”叶菀走出来。


    “这么快送完东西了？”许玉烟也奇怪。


    “碰见陆老师了，他准备去片场，就托他带去了。”叶菀看向许玉烟，“再回去休息会儿？”


    “不了，我们也去。”


    许玉烟看向方衍，方衍摆摆手：“我就不奉陪了。”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叶菀一眼，“昨晚折腾到两点才睡，得回去补觉。”


    发现许玉烟神色诡异，叶菀不禁脸颊发烫：“他是折腾那个礼物。”说罢，想怼方衍几句，可他已经回房了。


    方衍倒是没有倒床就睡，而是给楚天恩打了一个电话。


    “在哪儿呢？”


    “什么哪儿，我在片场啊。”电话那头传来“收工了”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