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很快打听到叶菀是楚天恩的助理, 大批记者一大早蜂拥而至。


    “叶菀在不在？我们想采访她一下。”


    “叶菀不在也不要紧，楚天恩呢？她知不知道自己助理成了哥哥的小三？”


    “有人说这是剧组放出来的假新闻，目的是为《卫玠传》造势，请问是真的吗？”


    “各位！”副导演被派出来挡枪：“各位, 剧组今天不开放采访, 劳你们辛苦一趟, 天恩特地安排了饭局给大家, 不过饭后嘛, 各位就请回。”


    “怎么这样？”饭局不能平复怨声, “我们是来采访的。”


    “诶？你们不知道吗？关于方衍的事, 天恩接受了一个独家专访, ”副导演抬手看看表, “这会儿……应该在直播。”


    “什么？”


    “哪家媒体？”


    副导演不再回答, 留下两个助理招待。记者们哪里有心情被招待，发现没人知道消息后, 相继拿起手机，询问起来。


    此时的许玉烟正如副导演所说, 在接受专访, 她也没想到陆昶会把她带到这样一个小小格子间里。


    这是县里一个广播电台，他们的到来让工作人员十分意外，陆昶提出楚天恩想做专访后，他们更是受宠若惊，马上安排了许玉烟作为嘉宾参加一个音乐节目，没好意思提让陆昶一起。


    “好，刚刚我们和天恩一起聊了聊新剧《卫玠传》，”主持人笑眯眯地看着许玉烟，作为楚天恩的粉丝, 她只觉得近看楚天恩，比屏幕上还要好看几倍，对于即将获得的问题答案反倒不那么在意。


    “下面这个话题是大家今天比较关注的，希望天恩不要介意，昨晚微博上爆出了方衍隐婚多年，近期出轨，第三者是您的助理，不知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呢？”


    许玉烟看着一脸笑容的主持人，心里一点都不紧张：“我只能说叶菀不是第三者，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希望大家给予祝福，其他的我哥哥方衍会给大家一个解释的。”


    主持人自然没什么不满意，和许玉烟闲聊一阵后，与观众道了再见。


    直播结束时，许玉烟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事前约定，她还是有些担心对方临时起意，提难答的问题或让她唱歌什么的。


    但是，这口气明显松得有点早。


    “天恩，能给我签个名吗？”主持人羞羞答答地将小本子递到她跟前。


    许玉烟的字迹和楚天恩的完全不同，她是能不在外人面前冒充就不冒充，剧组的一些人在开机聚餐时已向楚天恩要过签名，剩下的那么几个再要签名时，都被叶菀用借口给拦住了，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冒充楚天恩给人签过名，不仅仅怕被揭穿，也是不想破坏粉丝的一番心意。


    现在她实在不好拒绝，正想拿起笔，陆昶突然推门走进来：“要什么签名呢？不如合影。”


    他走到主持人面前，亲切笑道：“我们一起合影。”


    主持人被那笑容迷惑，忘记自己本身就是准备要过签名，再要合影的，乐呵呵地便和许玉烟、陆昶来了个自拍。


    其实除了签名，许玉烟也不喜欢拍照，理由和不喜欢签名是一样的，不过看主持人那么高兴，这次又有陆昶作陪，也就答应了。


    两人上车，许玉烟系上安全带，情绪终于松弛下来：“幸亏你进来了，不然不知道怎么办好。”


    “什么怎么办，你给签名就好了。”


    “啊？”许玉烟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她最近对陆昶太不设防，“是哦，呵呵，说起来上次拍《假面》有一次也是呢，你每次都来得那么巧，不过你为什么阻止我签名呢？”


    “不是凑巧。”


    “嗯？”


    “没有凑巧，我一直在外面看着你，看你好像犹豫要不要签，就阻止了。”陆昶英俊的面容近在眼前，仿佛自带镁光灯让人移不开眼。


    许玉烟的心慢跳了一拍，混蛋，从不骂人的她，忍不住抱怨一句，她想把问题抛走啊，怎么又抛回来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话一出口，许玉烟就咬了唇，这不是偶像剧里经常出现的一句吗，她还耻笑过这种问话，可现在却觉得只有这句话能代表自己的心声，至于是“怎样”对我，她不说相信他也明白。


    “你觉得为什么？”许玉烟一愣，没想到他会反问，正想着该怎么回答，他替她开了口：“当然是因为喜欢。”


    他脸上带笑，眼神柔和，极为专注，仿佛眼中、心中都只有她一样，许玉烟隐隐想过这个答案，却没想到真是这样，更没想到他会这时说出来。


    喜悦蔓延开来，许玉烟看着那目光，脸颊温度开始升高，脑海里莫名响起叶菀说的话，没什么比相爱更重要，其他都可以克服，不禁开口道：“我……我……”


    大脑在顷刻之间冷静下来，她确定自己喜欢陆昶，可她更清楚和陆昶在一起后，面对的是怎样的世界，那个世界星光璀璨，她没有能力承担，所以何必迈出这一步，让彼此痛苦。


    “等一下——”陆昶突然道，许玉烟一愣，见陆昶朝自己靠过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陡然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你今天没有化妆？”


    “……”除了把自己涂黄，她的化妆技巧真不怎么样，平时还有菀菀帮忙，昨晚菀菀走了，她决定以后干脆素颜。


    “比化过更好看。”


    你这么说，也并不能让我开心好不好，许玉烟心里吐槽，有一种明明被调戏又自作多情的复杂感受。


    “走了。”陆昶发动车子，“我不想骗你，你问我原因，我就答了，但你不需要现在给我答复，等到我问你的时候，或者你真的想告诉我时，我再听。”


    他看出来她不是对自己没感觉，但这感觉显然还没有强大到能令她打消心里的某种顾虑，是他心急了。


    *****


    许玉烟坐在廊下，拿着小电风扇吹脸，他们待会儿要演一场冬天的戏，厚重的戏服让她有些吃不消。


    一直被压抑的那点心思被“喜欢”两个字挑拨出来，再也压不下去，杂乱的想法中，似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告诉她可以试一试，一双小手甚至牵引她的目光，轻柔地放到那个人身上。


    陆昶站在大树下，身着一袭蓝底银边袍子，身姿挺拔，仪态端庄，顶着三十几度的高温，没有露出一丝烦躁情绪，正与旁边递水的周易说笑。


    许玉烟的视线仿佛胶着在他身上，舍不得离开，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像所有人一样，人群里第一眼看见他，并且视线追随着他。


    “楚天恩在看你。”周易报告，陆昶没说过对楚天恩有好感，却也没掩饰过对她的关心，作为跟了十几年的助理，倒是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陆昶扭头，见许玉烟面对化妆师助理，正在补妆。


    周易嘴角抽搐：“刚才还在看呢。”


    “我知道。”陆昶微微一笑，被人盯那么久，怎么会没感觉？何况是自己在意的人。


    陈导在不远处拿着喇叭喊：“各部门注意了，准备开拍。”


    陆昶把水瓶递给周易，披上披风后，来到搭建的场景中。


    这是一场庭院戏，发生在假山旁边，许玉烟低头走过去，她一贯不看四周，这一次连陆昶也没有看。


    陆昶不以为意，上午才跟她表白，她难免会不自在。


    “按刚刚说的演，没问题？”陈导对两个人的演技十分有信心，随口问道。


    “没问题。”听见陆昶和许玉烟异口同声的回答后，陈导轻松地坐到监视器前。


    一声开始，降下人工小雨，陆昶迅速投入到角色的情感状态。


    “清儿，我知道是你。”


    在默念了两遍“我是山霏”后，许玉烟睁开闭着的眼睛，冷若冰霜地回答：“公子，你认错人了。”


    说罢，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开。


    卫玠急忙拽住她的袖子：“若你不是清儿，怎会有那半枚玉阙？”


    山霏不再急着离开，卫玠放缓声音：“我不相信你死了，一直在寻你，只是后来生病，才耽搁下来，不过也幸亏如此，外出就医时，才在山间遇见你。”


    听说卫玠病了，山霏心里一颤，他身体一向不好，刚才看着脸色也差，不会还没好利索。


    山霏缓缓侧过身子，只见那拽住自己衣袖的手，慢慢握住自己的手腕，“我知道你生气，但你还是放不下我对不对，不然你不会还收着玉阙。”


    山霏看向卫玠的脸，如珠似玉，完美得无可挑剔，神情急切，饱含情谊，只是脸色苍白，雨又大了一些，脸上沾满了雨水。


    许玉烟觉得心里有些发紧，这到底是雨水，还是汗水，穿这么厚，陆昶不会真的不舒服。


    “停！”陈导的一声大喊将许玉烟拉回现实，“天恩，你的表情很好，但怎么忘词了呢？”


    许玉烟一愣，她倒不是忘词，而是走神，她竟然在演戏的时候，投入了自己的感情，这太不专业了，看一眼罪魁祸首，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


    许玉烟一边心里念叨讨厌，一边乖乖让化妆师助理补妆，下定决心不能再被影响。


    “好，我们再来一次。”陈导回到监视器前，“天恩，刚才的表情非常真实，脉脉含情又心疼、纠结，保持住，就是不要忘词了。”


    陆昶闻言，轻笑出声。


    许玉烟瞪他一眼，再次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走神，她是山霏，她只是山霏。


    陆昶温柔深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我知道你生气，但你还是放不下我对不对，不然你不会还收着玉阙。”


    山霏看向卫玠的脸，嗯，还是那张美得恍若仙人的脸，加上厚厚的粉底和自来水雨滴，看起来真有些病弱的样子，陆昶明明就不是这种类型，现在的化妆技术也是厉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卫玠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越发苍白，手慢慢从衣袖滑下，站也站不稳，眼看就要倒下，山霏一把扶住他，却因力


    “停！”陈导再一次发声，“天恩，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一副……一副噎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