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烟一惊, 什……什么？


    “真的吗？陈导，我想看看。”陆昶笑着朝监视器走去。


    许玉烟有些抓狂，要不要这么恶趣味？


    “天恩，你也过来看看。”陈导发话了, 许玉烟只好不情不愿地过去。


    监视器回放里, 山霏果然噎住的样子, 许玉烟撇撇嘴, 其实她是嫌弃好不好, 想平时万事尽在掌握的陆昶一副病弱模样, 多么好笑。


    只是现在被笑的貌似不是他, 看陆昶开怀的样子, 她又有些移不开眼, 那脸看起来怎么像会发光一样呢？真是可恶。


    “好了, 我们再来一遍，”陈导拍拍许玉烟的肩膀, “你之前对情感的把握挺好的，不要想太多, 放轻松来就可以了。”


    许玉烟点点头, 补妆后，和陆昶再次回到镜头前。


    “我知道你生气，但你还是放不下我对不对，不然你不会还收着玉阙。”


    陆昶说完这句略显矫情却出自真心的对白，许玉烟依照剧本看过去，雨越下越大，乌黑发丝粘在陆昶的脸颊上，更衬得他肤色剔透，他的眼神包含深情, 像平时看她那样，不同的是现在这里面还有恳求、急切、后悔等种种难言的情感。


    许玉烟也隐隐觉得心痛起来，可是她不能痛，她不能沉溺其中，对了，她现在是山霏，山霏该是什么心情？什么表情？


    “停！停！”陈导站起来，“天恩，你发什么愣？”


    许玉烟回过神，看见再一次停工的工作人员，连连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天恩，怎么回事？你平时不是这样的。”陈导走到跟前。


    是啊，开拍至今只要是跟陆昶的戏，通常一条过，最多三条也能过，今天究竟怎么了？好像越想做好越做不好。


    见许玉烟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习惯她少言少语的陈导不再追问：“还是休息一会儿，你们把衣服换一换。”


    许玉烟顺着陈导的视线看去，发现陆昶的衣服已经湿透，用干布擦也不管用，炎热的天气加上湿漉漉的衣服让他脸色呈现不正常的酡红，粉底也遮不住，他还不老实，接过一块毛巾，和工作人员一起帮她擦起头发和脸上的水珠。


    许玉烟觉得心烦意乱，侧过身子，对工作人员道：“我们去换衣服。”不管陆昶什么表情，说完急匆匆走了。


    换好备用衣服后，许玉烟想进化妆间补妆，在看见陆昶坐在里面后，悄悄退了出来，找了个僻静的长廊坐下。


    这一天是阴天，没有风，葱郁的树叶纹丝不动，黄昏时分也没有半分凉气，要是再拍不好，只能改天再拍。


    许玉烟觉得头昏脑胀，心情格外沉闷，和天气一样。


    她拿出手机，拨通楚天恩的号码。电台访问结束后，她给楚天恩发过信息，说明了情况，告诉她不用着急回来，后来楚天恩打电话来问，她因为拍戏没有接到。


    “小烟，”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明朗，“收班了？”


    “没有，休息一会儿。”


    “我看新闻说，曝光方衍隐婚的是李万，哎，怎么回事儿啊？他是暗恋方衍前妻还是方衍啊？”


    “据说林璐事业发展得并不好，舞团马上要公演，他想利用这件事情帮她博关注。”


    方衍上午和她通过电话，查出来的正是他不希望的那个人。


    “所以告诉人们女神被抛弃了？他脑子秀逗了？”


    这人确实有点天真，许玉烟想以林璐的个性，应该从没告诉过别人自己的婚姻状况。


    “婚内出轨的事他不承认是自己散布的。”


    微博里只说两个人结婚了，还说林璐是被追求的一方，各种赞美词汇往她身上堆砌，明显的跪舔语气。


    但再是吹捧，他没想过方衍澄清是分分钟的事，女神被离婚的事终会被众人所知吗？


    许玉烟叹了口气：“你不去问主人公，缠着我问什么？”


    楚天恩撇撇嘴，她哪是没问主人公，是第一句话就把主人公气死了，其实她说得也没错嘛，要不是那个家伙平时拈花惹草，现在哪能一点风吹草动，就解释不清楚？


    “他这不是忙吗？”楚天恩转移话题：“菀菀呢，她怎么样？”


    “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方衍说事情平息了再让她回来。”


    “那你呢？你怎么样？片场没记者了？我真不用急着回去？”


    “没有，我很好，”许玉烟停顿一下，“你还是回来。”


    “那我就把票退……嗯？发生什么事了？”楚天恩这才注意到许玉烟语气不对。


    许玉烟沉默下来，她怎么了？受不了反复NG？不，她害怕，害怕成为乐清或山霏，放纵自己沉溺其中；害怕继续当楚天恩，再回不到曾经许玉烟的生活。


    “天恩——”许玉烟还没有回答，身后传来陆昶的声音。


    “我先挂了。”许玉烟挂断电话，不看陆昶，快步与他擦肩而过，手腕却被抓住了。


    许玉烟心里一动，这情景和剧本何其相似，但她不会停留，掰开陆昶的手指，转身要走，下一刻又被握住肩膀。


    “你脸色不好，要不这场戏改天再拍，你先回去休息。”


    许玉烟看向陆昶，那双眼睛直视着她，充满担忧，她内心忽然变得柔软，恨不能立刻点头，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想答应，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我知道怎么演了，改天……我怕我就做不到了。”


    许玉烟很快补完妆，和陆昶站到摄影机前。


    陈导确认过没问题，直接喊了开始。


    卫玠慢慢握住山霏的手腕：“我知道你生气，但你还是放不下我对不对，不然你不会还收着玉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山霏看着雨水冲刷下，愈发干净剔透的容颜，同时愈加孱弱的身躯，眼里不自觉透出紧张、担忧、留恋，却眨了下眼睛，强行扭过头去。


    其实她不必在意自己究竟是谁，她是山霏，是乐清，也是许玉烟，她不能在现实生活中放任自己，那就在剧情里放纵一回，她所面对的人自始至终都是眼前的他而已。


    卫玠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越发苍白，手慢慢从衣袖滑下，站也站不稳，眼看就要倒下，山霏一把扶住他，却因为力量不够，两个人一同跌坐地上。


    雨越下越大，不知什么时候起，不再是人工降雨，天空耐不住烦闷降下雨水，幸亏拍摄器材早做过防水准备，导演没有喊停。


    “叔宝哥哥，叔宝哥哥，你怎么样？”山霏着急地连声呼唤。


    “你终于承认是清儿了。”卫玠微微一笑，轻轻道。


    “我才没有不承认，是你不识得清儿了。”山霏分不清脸上是泪是雨，也分不清是委屈还是忧心。


    “对，是我的错，当初不该误会你，你能……”话没说完，卫玠晕了过去。


    “叔宝哥哥——叔宝哥哥——”山霏焦急地四处张望，“来人，快来人啊。”


    “好！”陈导终于露出满意地笑容，“不错！不错！化妆师，赶紧补一下妆，我们把近景拍了。”


    工作人员给许玉烟打伞，化妆师助理来给她擦脸和补妆。


    她知道陆昶在看自己，但并不看他，冷漠的外表下是不平静的内心，不知道是不是受山霏影响，努力才能克制住澎湃的感情。


    陆昶自己也没有发现视线还停留在许玉烟身上，他只是觉得和她对戏畅快淋漓，她再次给了自己惊喜，仿佛真的身临其境，他的情感顺理成章地流露出来。


    许玉烟面无表情，他也觉得可爱。


    后面的戏没再NG，很快结束拍摄。本来当天还安排了其他戏份，但陈导见所有人都十分疲惫，总进度又比拍摄计划快，于是决定提前收工，这赢来了所有人的欢呼。


    “你们也收工了吗？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吃饭。”一男一女来到陆昶和许玉烟的身边。


    许玉烟一眼认出是出演《卫玠传》男二号和女二号的赵驰与和歌。


    他们在方衍到剧组的前一天进组，当天工作结束后，大家进行了聚餐，那天没有排戏的许玉烟也被电话邀请了，但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之后他们开拍B组副线剧情，许玉烟拍A组主线剧情，又忙着解决方衍和叶菀的事，一直没有交集。


    许玉烟以前看过和歌和赵驰出演的电视剧，两个人一出现，她就对上号了。


    剧里的男二号是卫玠的舅舅王济，英姿飒爽、才华横溢，赵驰本人十分符合人物设定，生得高大威猛、英俊潇洒。


    女二号是王济的老婆常山公主司马姮，自小双目失明，美貌有才情。


    和歌与苏彧并称“娱乐圈双姝”，美貌自不必说，只是名气稍逊一筹。在许玉烟看来，她只是缺少合适的角色，如果能把司马姮这个角色演好，肯定会超越苏彧。


    赵和二人与楚天恩在开机仪式上见过面，当时还一起吃过饭，因此对他们而言，许玉烟并不是陌生人。


    和歌一双明亮动人的眼睛扫过陆昶，看向许玉烟：“陆老师肯定会去啦，天恩你呢？”


    “我……”


    “上次你就没去，这次总要给我们面子……”一旁的赵驰劝道。


    “我去。”许玉烟从陆昶身上收回视线，笑了笑，“过几天咱们不是要演对手戏吗？大家还是熟悉一下好。”


    陆昶没想到她这次会轻易答应，他看得出来许玉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在陌生人多的地方甚至有些不良反应。


    许玉烟和赵驰已经上车，陆昶只好赶紧与和歌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