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瓒？”陆昶顺着许玉烟的视线看见了站在树木间的男人, 他没有做任何掩饰，柔顺的黑发和冷峻的面容直接暴露出来，合身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衬得他身材修长。


    “陆三爷这是在约会？”月牙升上半空，他隐藏在树叶阴影下的神情让人看不清, 但说话的腔调明显不符合沈瓒的乖宝宝人设。


    许玉烟心里一跳, 在他眼里自己是楚天恩, 现在说什么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和陆昶的关系。


    “呵呵, 赞赞, 你开什么玩笑呢？”许玉烟一手捂嘴, 一手夸张地摆着, 自认为把楚天恩模仿得惟妙惟肖, 可是下一秒她的笑声嘎在喉咙里, 因为陆昶向她投去了诡异的眼神。


    “所以我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们……我……”许玉烟不敢看陆昶的表情, 也不敢看沈瓒，低声道, “我这不是来探班嘛。”


    “你们果然在一起了，看来小道消息也有对的时候。”沈瓒冰冷的声音忽然间放大。


    许玉烟抬头一看, 发现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面前, 直盯着自己的眼神深不见底，不由害怕得向陆昶靠近几分。


    这行为更是刺激到沈瓒，眉头不由紧紧皱起。


    “你说的是周刊上的绯闻？”陆昶抢先开口，“我们只是对戏，赵驰和和歌当时都在。”


    面对沈瓒的审视，许玉烟连连点头，生怕他再追问什么，谁知沈瓒不再说话，陆昶倒是见不得她好了。


    “你是专门为这事儿来的？看来天恩对你来说不一般啊。”前半句陆昶对着沈瓒说, 后半句则对着许玉烟说，一双眼睛还似笑非笑。


    许玉烟欲哭无泪，她怎么有种脚踏两只船被抓包的感觉。


    再这样下去绝对会死得很惨，许玉烟灵机一动：“三爷，下一场快开拍了，你赶紧去。”


    “三爷？”陆昶笑得阴阳怪气。


    许玉烟顾不上他怎么想，把他弄走才是正经，推了他一把：“赶紧走，别让大家等太久。”


    陆昶考虑到许玉烟这边确实需要处理问题：“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去探你的班。”


    后面半句不要加！


    许玉烟咬牙，转过身看见沈瓒阴霾的表情，恼火的心情随之变得郁结，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知道他大概在意自己推陆昶，不自觉地将手背到身后。


    “你没什么话对我说吗？”沈瓒神色冷漠，仔细瞧却能发现他的黯然。


    许玉烟觉得她有必要扮演一下天恩，不然他们感情出问题了，怪的肯定是自己。


    “有啊，赞赞，你不是在开演唱会？怎么会有空过来？”


    沈瓒看着许玉烟的如花笑靥，伸手覆上她的脸庞：“刚才不是说了吗，看见你和陆昶的绯闻了，这样我还能坐得住吗？”


    许玉烟忍住甩掉脸上手的冲动，僵硬着道：“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传绯闻，有什么好担心的。”


    剧组现在禁止记者采访，组里的工作人员早对她和陆昶的关系有所揣测，这次绯闻出现后，她的生活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以至于她都忽略掉了这些新闻。


    “我们”两个字在沈瓒听来极为刺耳，覆上许玉烟脸庞的那一瞬，她肌肤的僵硬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天恩，我想你了。”


    低哑的声音响在耳边，抬头看去，如春阳融化冰雪一般，沈瓒的脸上绽出动人的柔情，他的头慢慢低下，唇慢慢靠近，许玉烟大惊失色，顾不得许多，一把将他推开。


    沈瓒先是不可置信，接着难堪、疑惑、伤感各种情绪席卷而来。


    许玉烟干笑着解释：“这人来人往的……呵，呵，赞赞你太心急了。”


    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这位置僻静得连只鸟都没有哎。


    见沈瓒仍然失魂落魄，许玉烟赶紧加上一句：“赞赞你这么远过来，一定累坏了，订好房间没有？”


    沈瓒恢复理智，知道逼迫解决不了问题：“已经订了房间。”


    “那你先回房休息，我，我还有戏要拍，明……改天再带你四处逛逛。”


    “嗯，今天确实有些累了。”


    许玉烟这才如释重负，冲沈瓒笑笑，故作轻松转身离开。


    沈瓒看着许玉烟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感知到背后灼人的视线，许玉烟走得不紧不慢，但一离开视线范围，她立即走得飞快，边走边给楚天恩打电话，可惜打了一遍两遍都是关机。


    踏进酒店房间的时候，来电铃声响起来，她以为是楚天恩，没想到却是叶菀。


    “抱歉，小烟，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最近还好么？”


    许玉烟想起最近这一摊子烂事，觉得在电话里讲不清楚：“还好。”


    “你呢？还好吗？”


    方衍经纪人表示要走法律途径后，有几个人在网上公开道歉，对家却没有任何发言，许玉烟猜测他们背后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易。


    现在攻击方衍和叶菀的人明显减少，只是方衍是有“八千万粉丝的男人”，网上还有不少人说叶菀配不上方衍。


    虽说叶菀生性豁达，许玉烟还是有些担心。


    “你说得对，小烟，网上评论不看也罢。”叶菀苦笑，“我现在不知道还坚不坚持得下去。”


    “我父母也强烈反对，他们觉得明星生活曝光度太大了，不想找一个明星女婿，还是一个……”


    还是一个离过婚的明星女婿，叶菀话没有说完，许玉烟也能猜到后半句。


    “小烟，你知道我本来学的意大利语，为了方衍才去剧组做化妆师，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更不喜欢他了。”


    是啊，毁掉了女儿事业，又跑来毁女儿婚姻了，许玉烟觉得自己哥哥大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许玉烟突然想起一个人：“那林璐呢？她没再找你麻烦？”


    “我倒是佩服她，”叶菀感慨道，“她说要放弃方衍，以后就真的没再联系他。”


    “你信任他们两个？”她哥好像没什么信誉度。


    “不说你哥，我信林璐。”叶菀直白道，“因为她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前妻，所以她和他就不再有任何可能性。”


    许玉烟一愣，这话如果是别人说的，值得怀疑，但说这话的是林璐，就不值得怀疑。


    林璐本身对方衍应该没剩多少感情，或者说相比感情，她更看重的是自己的事业和自尊，不然不会这么多年不和他联系。


    上次去片场找叶菀，很大可能不是对方衍念念不忘，而是方衍这个大明星的身份对她的事业有帮助，又或者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所以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前妻，她是绝不可能倒追的。


    叶菀说佩服林璐说到做到，许玉烟更佩服林璐做决定干脆利落，不仅这一次，多年以前，也是说放下一切出国就出国了，如果自己能像她一样没那么多犹豫就好了。


    挂掉电话，许玉烟重新拨打楚天恩的手机号，仍然没有拨通，Dave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许玉烟既担心楚天恩出事，又担心沈瓒和陆昶找自己问个明白，惴惴不安难以入睡，直到后半夜，筋疲力尽的她才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当沈瓒出现在片场的时候，她已经可以挽住他的胳膊，笑如春花灿烂。


    “呵呵，这是沈瓒，你们应该认识？不认识的应该听过他的歌？没听过歌的应该听过他的名字？”许玉烟挽住沈瓒的胳膊，向小伙伴们介绍。


    唉，楚天恩从来不是高冷人设。


    沈瓒虽然觉得哪儿怪异，却很满意许玉烟今天的表现，脸依旧是冷的，翘起的嘴角怎么也放不下来。


    赵驰笑着和沈瓒握手，眼睛打量两人，颇有些意味深长。


    一旁的容钰呆若木鸡：“这……这，天恩和沈瓒什么关系？”


    明朗的关注点略有不同：“她怎么性格突变了？”


    “这有什么难的，直接问不就知道了。”和歌经过最初几秒钟的惊讶后，很快恢复如初：“天恩，你和沈瓒在交往？”


    许玉烟眯眼，这是在看笑话？是是？以她的道行看不出来自己在水深火热之中？


    和歌笑得不怀好意，就看笑话怎么了，许你脚踩两只船，不许我看笑话？


    沈瓒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锋，想改攀肩膀来表明关系，可惜他刚把胳膊从她手中拿出，便被某人抢了先机。


    陆昶拉住许玉烟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天恩，怎么还在这儿？张导找我们说戏呢。”


    许玉烟一时失语，昨天陆昶说“改天”探班，她就知道在开玩笑，今天他们就都要在B组拍摄副线剧情，只是这剧情下午拍，哪有这么早说戏的？


    陆昶仿佛没有看见沈瓒的脸色变了，温和地打招呼：“沈瓒也在啊，不好意思，我们要先去拍戏，晚些时候再带你逛逛，我亲自作陪。”


    “陆三爷，急什么，回答完问题再走嘛。”和歌见陆昶来了，愈发觉得有戏可看。


    容钰和赵驰神采奕奕地盯着他们，明朗也悄悄张大耳朵。


    “什么问题？”陆昶淡淡瞟过来，他声音如常，只是没有笑，却让几人平白生出一股压力。


    和歌倒是越感觉到压力，越要发问，这陆昶就没给过她面子，难得让他不爽一次，怎么能放过机会？


    “就是天恩是不是在和沈瓒交往，”和歌眼睛滴溜溜一转，“换个问题也行，你和天恩什么关系？”


    这两个问题放在一起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容钰他们噤若寒蝉。


    陆昶盯住她：“我们有什么义务回答你？”


    声音依旧平淡，众人却知道陆昶少有地动怒了，和歌撇撇嘴，不再出声，眼睁睁看着他拉许玉烟离开了。


    沈瓒本来想阻拦，终是捏紧拳头忍下来，这里人多，他不想太难看。


    陆昶拉着许玉烟往前走，她偷偷瞄他，表情如常，实在难以判断他什么心情。


    想着自己刚才做的事绝不会这么轻易过去，许玉烟乖顺地把手腕从陆昶的手中拿出来，改为与他十指相扣。


    陆昶停下脚步，笑着看她：“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你没有生气？”


    “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我做错什么？是他喜欢楚天恩。”没错，喜欢的是天恩，不是她许玉烟。


    陆昶更是好笑，也不追究她话里的古怪：“我怎么见是你挽着别人胳膊不放呢？”


    果然被看见了，要不是昨天把人拒绝狠了，怕给天恩惹麻烦，她哪会做这丧心病狂的事？


    许玉烟心里七上八下，面上笑得狡黠：“陆三爷不是吃醋了？”


    “是呀，是呀，所以以后要离他远一点。”见许玉烟露出戏外少有的灵动表情，陆昶心情愉悦，把这篇翻了过去。


    “陆昶、天恩，你们来了。”B组的张导迎面而来。


    没想到张导真找他们有事，许玉烟本以为这只是个借口。


    “本来晋怀帝司马炽这个角色是让执行导演演的，现在沈瓒主动说要客串，我们当然求之不得。” 张导兴致很高。


    而许玉烟只觉得晴天霹雳，沈瓒饰演司马炽的话，他少说还得在剧组待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