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许玉烟默默整理衣物, 楚天恩知道自己这回真惹到她了，不过对付妹妹她向来有一套。


    “小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楚天恩一把从背后抱住她。


    任楚天恩挂在脖子上, 许玉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楚天恩甩手坐到一旁, 嘴撅成一个圆圈：“重色轻姐的家伙, 陆昶就能那么快原谅, 还在那儿卿卿我我。”


    “这不是重色轻姐, 这是立场问题, 有你这样把自己妹妹卖掉的吗？”许玉烟把手里的衣服扔掉, 严肃看着她。


    “那谁让我抢了你的初恋呢？”


    许玉烟没想到楚天恩会忽然提起这件事, 正确来说, 那个人不是她的初恋，是她暗恋过的人, 后来通过她认识楚天恩，成了楚天恩的初恋。


    楚天恩一时口快, 瞅了瞅许玉烟的脸色, 小心翼翼道：“从那以后你就不大愿意接触外人，朋友也越来越少，所以我早下了决心，让你失去了朋友，我就做你最好的朋友；让你失去了喜欢的人，就送一个喜欢你的人。”


    豪言壮语过后，看许玉烟还是一副不辨喜怒的样子，楚天恩小声加上一句：“再说你不是对陆昶有好感嘛，还偷偷关注他微博。”


    外表是看不出来, 其实许玉烟内心极为感动，嗫嚅道：“那你也不能骗我来演戏啊，陆昶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想做图书管理员？这个岗位特别难考。”


    “我知道啊，我还知道你喜欢拍戏呢。”楚天恩到底跟许玉烟相处了几十年，她一开口就知道她不生气了，语气也轻快许多。


    许玉烟语塞，随即转身继续收拾衣服：“我明天就走。”


    楚天恩拉她胳膊：“你怎么这样？早知道我送了沈瓒就不回来了。”


    许玉烟不理她，把箱子拧出来，往里面放衣物。


    楚天恩甩掉许玉烟的胳膊：“你难道想让我和陆昶演亲热戏？”


    “也没什么亲热戏了。”许玉烟眉头都不皱一下。


    楚天恩气笑了：“那我去告诉他你都什么毛病，这毛病怎么来的。”


    “你没告诉他吗？”许玉烟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


    “没经过你的允许我怎么会说？”楚天恩思忖，“不过他大概猜到一些，但从来没问过，应该是等你自己说。”


    “小烟，陆昶对你这样用心良苦，你现在就扔下他跑了？”


    许玉烟不说话了，她心里并不想离开，不仅因为跟陆昶在一起没多久，还因为她喜欢戏里这个角色，喜欢容钰和明朗，喜欢《卫玠传》这个剧组。


    犹豫片刻，许玉烟还是决定问问楚天恩的想法：“天恩，你就没想过留下来把这个剧演下去？反正我已经和陆昶在一起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


    “我留下来干什么？这个组里我谁都不认识，前面你演得啥样我也不知道，留下来是毁戏还是毁自己呀。”


    许玉烟没想到楚天恩是这个反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打破静谧，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下一瞬按掉了。


    这个行为让楚天恩猜到是谁打来的：“你……还是不原谅他么？”


    “他也没想获得原谅，这都一年多没打电话了，”许玉烟眉眼冷淡，“也是，他没做错事，该求原谅的是我。”


    “小烟，你这么说，我……都是我的错……”


    许玉烟扭头瞪过来，楚天恩闭了嘴。


    “好了，不说这些了，”楚天恩乖巧地把许玉烟的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就这么说定了哈，你留下来拍戏，等杀青的时候我过来替你。”


    既然楚天恩不愿意把戏接回去，许玉烟没有反驳的理由，顺势答应下来。


    楚天恩离开后没多久，许玉烟结束了B组的拍摄，跟随A组辗转几地取景。同在A组的还有陆昶、容钰和明朗，多地拍摄虽然辛苦，但许玉烟非常开心，自从十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她鲜少出门，更别说旅游了。


    和喜欢的朋友们一起见识了不少美景，许玉烟心胸开阔许多，当剧组的人再聚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心不慌了，头不晕了，估摸着自己的毛病是不是大好了。


    10月18日是陆昶33岁的生日，当天在山林中拍摄。大伙儿提前准备了烧烤食材，吃饱喝足之后，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陆昶和许玉烟沿着湖畔散步。


    楚天恩离开后，他们自觉低调不少，可还是被默认为一对儿，只要看见他们在一起，人们就会远远躲开。


    湖水清澈见底，尽管入秋，沿岸不知名的树仍是一派葱郁景象，月牙悬挂在天幕，与点点繁星一起映照在湖面上，美得不似凡间。


    旁边的人也不似凡人，许玉烟望着陆昶的侧颜出神，那轮廓优美又不失硬朗，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呢？


    “超记录了啊。”好看的仙人突然扭过头，挑眉一笑。


    “什……什么？”不习惯被深邃温柔的目光注视，许玉烟移开视线。


    “你今天足足看了我一分钟，”陆昶不满地捧起她的脸蛋，让她转向自己，“要看就正大光明看，躲什么？”


    许玉烟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自从跟陆昶在一起后，她好像越来越有往花痴发展的倾向，明明该看习惯的脸，反倒越看越觉得难以直视。


    脸被这样触碰着一定会被发现，许玉烟故作不在意地挥开手，瞥向别处：“谁看了？”


    陆昶倒也不在意她的羞恼：“是我看，我在看你。”


    眼前女孩的瓷白皮肤上染满红霞，一双眼睛莹莹若水，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撩人心扉，偷偷转过来瞧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抿起惹人怜爱的红唇。


    明明羞赧得想找个地洞躲起来，偏偏强绷着脸，怎么好再欺负，轻悠悠叹口气，陆昶收回视线，朝前走去：“我的礼物呢？”


    许玉烟松了口气，轻轻跟上：“刚刚不是给你了吗？”


    “那是大庭广众下的礼物，没有私下要给的？”陆昶眯起眼。


    许玉烟刚刚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送了一幅亲笔绘制的水粉画给他，是一幅星空花海图，浩瀚的星空中有一颗星最亮，像他一样，星夜之下一片小花随风飘荡，其中一朵就像她一样。


    “嗯？”陆昶等待着答案。


    她确实另外准备了一个礼物，这份礼物现在装在她包里，还是特地让天恩寄过来的，他不可能知道这礼物的存在啊，看他的样子，是有别的希冀？


    突然想起言情小说里的“把自己当礼物送给对方”，许玉烟的脸又红了几分，仿佛喝醉一般，扭捏片刻，突然踮起脚尖，勾下陆昶的脖子，在他的左脸颊上亲了一口。


    陆昶愣住了，随即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说的不是这个哎……”


    不是这个那是……她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出现什么限制级内容，下一秒就听到：“你包里是不是装了什么？”


    不用灭火器，她的脸瞬间由红转白，恨不得踹他几脚。


    其实不光她想踹，陆昶也想踹自己，唉，不该为了看她气恼的表情这么实诚，应该顺着她的意思提点儿别的要求，看这小丫头明显想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地方去了。


    许玉烟把包里的本子拿出来，狠狠扔在他手里，要不是因为他生日，她现在肯定直接摔他脑门儿上。


    那是一本有关陆昶事业发展的剪贴本，从刚入圈到现在，前面是新闻文字和图片，后面是他们一起共事后的照片和她自己写的短文。


    就像大多数粉丝会做的工作一样，这个本子其实没有太大创意，只是她从来没有向他诉说过心意，她想通过这个本子传递出去。


    陆昶认真地看着其中的内容，眼睛里露出欣喜和满足来，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神色。


    “所以，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许玉烟扫了一眼，摊开的那页正是他们露台见面的那一晚，她在旁边画了他的素描小图，还有寥寥几句文字，并不直白，但看得出作者的用心。


    她冷哼一声，不说话。


    陆昶轻笑：“我也有礼物给你。”


    许玉烟还是不说话。


    陆昶从怀里取出一个金叶刺绣红木首饰盒，打开来，一枚梅花金玉戒指静静躺在湛蓝色的丝绒之中，那玉戒指清透得很，上面用金线描绘的梅花图案古朴精美。


    许玉烟的视线胶着在那可爱的小东西上：“你过生日，为什么送我礼物？”


    “因为我也得了一个礼物。”陆昶举起左手，他的中指上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这是一对情侣戒指。


    “我给你带上？”陆昶看着许玉烟明明喜欢，又装作不感兴趣的脸，托起她的手指。


    拒绝佩戴肯定不行，这么默默被戴又好像丢了面子，关键是前一秒她还在生气，许玉烟灵机一动：“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不明显吗？”陆昶哑然失笑，“不明显的话，那这样呢……”


    下一瞬他抬起许玉烟的下巴，将唇印了上去，突然接触到一个温软的物体，许玉烟有片刻慌乱，当被另一只手扶住后脑勺时，她慢慢放松下来。


    不像戏中的任何一个吻，她感受到深沉的情感和无尽的温柔，意识到这是属于陆昶和许玉烟的第一个吻，她的气烟消云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玉烟乖乖靠回陆昶的怀中，陆昶轻抚她的头发，有些惆怅：“真不想放你走。”


    许玉烟知道他说的是明天杀青以后她要离开：“你不就剩十天的戏吗？我们很快就能见面。”


    “你也舍不得我？”陆昶把许玉烟从怀里放出来，“要不留下来陪我一周？”


    “我已经跟爸妈说过两次培训延期了。”她没忘记自己出门前跟父母撒的什么谎。


    “那就再来一次。”陆昶作势低头又要吻她。


    她虽气倒也不想拒绝，只是她怎么觉得这以后大狼狗要变小奶狗了？


    许玉烟抬头闭眼许久，没有等来意想之中的温软，张开眼睛一看，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容颜：“噗——小烟，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喜欢这个……”


    许玉烟气得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她错了，大狼狗永远只可能是大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