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炎热的空气充斥着不足二十平米的客厅, 吊扇呼呼响个不停。
许一白坐在客厅一角,对着台式电脑屏幕面无表情地打字。
楚慎远在客厅另一角,擦拭储物柜:“我的意思是她们两个都不要再拍戏了,你不要指望靠她们卖出去剧本。”
打字的手一顿, 许一白没有说话。
“现在那么多媒体骂我们两个, 说我们靠小孩子养活, 我明明有卖出去画, 哪有靠她们。”
许一白咬紧嘴唇, 紧盯屏幕, 敲打速度变快。
“你看天恩成绩都变差了, 现在出去补习还要一笔钱……”
“离婚!”许一白突然停止打字, 转过了身。
楚慎远有一秒钟的呆滞:“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还有, ”许一白尽量保持理性,“我没想过靠她们卖剧本, 我带她们拍戏,纯粹是因为她们喜欢, 天恩成绩变差也是因为她自己没用心, 否则天意怎么没问题。”
“不……不是,为什么要离婚?”
“你觉得你三个月卖出去一幅画,能够养活我们一家四口么?”许一白:“还不是靠我跟组写本子。”
“你嫌我穷?”楚慎远勃然变色。
“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就不会和你结婚。”许一白冷漠道,“本来想女儿不在家时和你摊牌,但你既然问了,我们干脆说个明白好了……”
激烈的争执声吵醒了房间里的楚天恩,她小心翼翼躲在门口偷听,这一听不得了, 竟听妈妈说要跟爸爸离婚,原因是爸爸要跟妈妈特别要好的朋友王阿姨在一起。
“嫌我穷就直说,不要给我安排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你还不承认?昨晚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你们……”
楚天恩一下炸了,推门吼道:“我要去找她算账!”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许一白和楚慎远愣了下去追,发现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不是楚天恩跑得比大人快,而是她意识到会被父母阻拦,机灵地跑上楼待了一会儿,等父母追出去后,才再悄悄下楼。
走了半站路,楚天恩冷静下来,她身无分文,走路是不可能到王阿姨家的,就算走到了,父母说不定在那儿守着呢。
她拿不定主意是回家还是去找妹妹,徘徊的时候,遇见了拿相机的人。
自从她们姐妹俩出名以后,她对这种人可太熟悉了,总蹲在家门口,妈妈说他们叫“狗仔”,会把她们拍得很丑的照片传出去,碰见了得躲远一点。
楚天恩正在气头上,当“狗仔”问她发生什么的时候,一股脑把王阿姨的事全说了,想着把丑事公布于众,王阿姨知难而退,父母也就不会分开了。
说完以后,她感到了后怕,总觉得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补习班离家不远,楚天恩决定先把一切告诉许玉烟。
下课后的教室里,楚天恩带着哭腔说:“不会发生什么事儿?”
许玉烟沉沉道:“就算发生了什么,话也是楚天意说的。”
楚天恩一愣,揪住许玉烟的袖子:“天意,你生气了?你要气的话,我跟爸妈解释是我说的。”
“不用了,”许玉烟摇头,“谁说的没有分别,如果我是你的话,也会说那些话的。”她看得出来,天恩怕得厉害,既然自己也会说这样的话,帮她扛下来也没什么。
“我和天恩小时候常常交换身份,大概是我们演技好,也可能当时父母在气头上,所以才没发觉跑出去瞎说的是天恩。”许玉烟对陆昶解释。
“后来呢?”
“后来……十二年前信息传播不像现在这么迅速,第二天早上家外面才聚集了很多记者。”许玉烟自嘲道,“毕竟我们是炙手可热的童星……”
许一白把窗帘拉上,将外面的喧嚣声拦住一些,回到沙发上坐下。
楚慎远盯着面前的小女儿:“天意,那些话真是你说的?”
现在回想起来,整个行事作风都不像小女儿,反倒像是……他的视线渐渐移向旁边低着头的大女儿。
感觉到拉着自己的手颤抖了一下,许玉烟鼓起勇气,抬头道:“是我说的,谁让她抢爸爸的,那个坏女人!”
“你……”楚慎远想向女儿发火,又觉得跟小孩子不能生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许一白冷笑:“自己敢做,还不能让女儿说了?”
“可我和小王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楚慎远暴跳如雷,挥着手道,“现在外面这样,要怎么解释?!”
以许一白对楚慎远的了解,到这种时候了他不会再遮掩,不由张口结舌:“真……真不是?”
楚慎远没有回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愁苦地撑住额头。
缩在墙角的楚天恩有片刻茫然,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搞错了吗?意识到这一点,小小的身体不禁发起抖来。
许玉烟也明白了这一点,但她来不及想更多,就被许一白拉住了手腕。
“既然是误会,我和天意当然要还她一个清白。”许一白咬牙道。
许玉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摄像机和照相机,站在众人面前,话筒几乎要戳到脸上来,她心生怯意和退意,但退无可退。
“实际上,这是一个误会,天意误会了我和她爸爸的谈话……”
“王敏自杀了。”远处跑来的记者打断了许一白,众人哗然。
王敏,是王阿姨的名字,因为不愿意被人泼脏水,被数以万计的人唾骂,选择了割腕自杀。
说到这儿,许玉烟停下来。
陆昶递了杯水过去,他知道这回忆对她来说就像噩梦。
“谢谢。”许玉烟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接着讲下去。
王敏自杀的消息像导/火索般再次点燃了众人的热情,闪光灯闪得更频繁,话筒戳得更近,提问七嘴八舌。
“许女士,你刚才说是一个误会,究竟怎么回事?”
“一个误会导致一个人自杀,现在你是什么感受?”
“天意,没查清楚的事情,你怎么能说出来呢?”
没人因为她是一个孩子就放过她,耳中传来句句质问,许玉烟看着围上来的人感到窒息,腿发软,靠着许一白才能站立。
许玉烟不记得当时这场风波如何结束,只记得王敏的命被救回来了,他们专门召开记者招待会说明情况,郑重向王敏道歉并予以赔偿。
在那次招待会上,她已经不能平常心对待,在众多的记者和摄像机面前,当场晕了过去。
后来,有不少媒体指责当时这些记者的做法,觉得他们对小孩子太苛刻,人们都觉得家长应该负更多责任,小孩也是受害者。
这些转了风向的舆论使得楚天恩能够继续她的演艺事业,可是许玉烟,不管家人怎么开导,造成的伤害都没办法轻易被抹去。
这件事情过后,原本感情就淡的两个人决定协议离婚。许玉烟永远记得那天,楚天恩老老实实去补习班了,自己在家温习,父母在卧室商量她们以后跟谁过。
她不知道姐姐怎么想,但她想跟爸爸一起生活。
她和爸爸感情深厚,发现爸爸背叛后,一度十分讨厌他,为楚天恩背锅背得义无反顾,现在很庆幸爸爸没有变,反倒觉得很抱歉,误会了爸爸。
许玉烟推开父母卧室的门,想在他们做决定之前表达歉意,可是传入耳中的却是那样一句无情的话。
“天恩天意都跟你,我愿意净身出户。”楚慎远说完这句话,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许玉烟,神色有一瞬的窘迫,很快恢复平静,什么都没再说,推门离开了家。
许玉烟没有追问,她虽然年纪小,也知道爸爸大概怨了她,明明是大人……明明是大人,怎么可以这么小心眼?
她不知道自己落了泪,直到妈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说:“不哭了,天意,不哭了啊,我们在一起,还有天恩,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
楚慎远很快搬离了房子。许玉烟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吉利,果断改跟许一白姓,中二地通过诗词给自己取名,然后开始了新生活。
新生活里不再有“娱乐圈”三个字,她再也没办法自然地面对镜头,甚至连人多的地方也害怕去。楚天恩的演艺事业同样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低谷,好在她的漂亮脸蛋把它拯救了。
“我怀疑天恩这么多年演技没进步也是因为这件事,我放弃了拍戏,她自然不能自个儿得道升天。”许玉烟对陆昶调侃。
陆昶看出许玉烟在故作轻松:“我猜天恩应该把真相告诉给楚先生了?”
“嗯,最开始的时候……他,”太久没说爸爸这个词,她竟有些说不出口,“他生活不太理想,情绪不稳定,天恩害怕没敢说,后来作为画家‘月影’,有了些名气,生活渐渐好起来,才解开了误会。”
许玉烟顿了顿,又加上一句:“然后他千方百计联系我,我一直没理他。”这话说给心上人听她有些羞愧,说到底自己也挺过分。
“你不愿意原谅他吗?”陆昶完全不觉得小烟做错什么,说句难听的,作为父亲,楚慎远的心胸过于狭窄。
“完全不怨是不可能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大的气也消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许玉烟早些年,曾觉得楚慎远未免太斤斤计较了些,后来逐渐想明白,这件事确实令楚慎远的生活发生了巨变,在了解到真相后,他又锲而不舍地想修复关系,也就释怀了。
“你不去面对,怎么知道不能面对呢?”
“妈妈也这样说,本来我都动摇了,但一想到他的威胁,逆反心理就出来了。”许玉烟嘟起嘴。
陆昶忍不住戳戳她的小脸:“你有没有想过,不是威胁,而是他在出国以前想让你回到原来的样子。”
许玉烟疑惑,这能怎么做?
“我猜他想下一剂猛药,让你不得不面对媒体,这在心理学里面叫‘满灌疗法’,不过他应该舍不得,你到底是他亲爱的女儿。”
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推测,他从楚天恩那儿了解到“画展事件”的走向,其中最奇怪的是许一白的态度,她表现得过于从容、冷静。
许玉烟想了想,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如果真像你说的,我明天就去见他。”
“好。”她那别扭样子令陆昶失笑,“时间不早了,去休息。”
许玉烟答应一声,站了起来,顺口提问:“我的房间在哪?”
没有等来回答,而是等来了手腕被握住。
“澡没一起洗,觉要一起睡吗?”被忽视得如此彻底,陆昶不自觉地撩了一把。
第49章 “澡没一起洗,觉要一起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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