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开始前十分钟, 许玉烟和陆昶到达现场，楚天恩觉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简单和他们交代几句后，去跟Dave确定流程。


    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 许玉烟才感到紧张, 深吸一口气, 开始“默念一百遍”大法。


    陆昶从门外进来, 将一叠纸递到她面前：“‘默念一百遍’加上这个会120%如你所愿。”刚刚看她嘴唇蠕动, 他猜是在用自己教过的“奶奶说法则”, 看来他的话都记得很清楚。


    许玉烟接过那叠纸, 发现竟然是网友们的评论, 全是实实在在支持“许玉烟”的评论。


    “在飞机上收集的？”许玉烟心中动容, 声音不由放轻几分。


    “嗯, 刚刚打印出来。”


    许玉烟低头细细看去——


    “楚天恩的妹妹我知道，楚天意嘛, 十几年前看过她的戏，那时候就很灵。”


    “我也有印象！三爷的第一部 剧《玻璃城》她有出演！！”


    “啊啊啊——和三爷这么有缘吗？那她为什么要退出娱乐圈？”


    “楼上的姐妹, 是路易女孩吗？是吗？”


    “姐妹, cp名变了哦，不是路易，不是倡议，是畅意cp，我们都是畅意女孩。”


    ……


    “说真的，我很喜欢楚天意演的乐清，特别自然，感觉她本人就像剧里那么美好。”


    “楼主，她真实性格和乐清完全不一样哦, 中学同学爆料了，说很内向，还有楚天意现在的名字是许玉烟。”


    “那她演技真的蛮好哎，为什么十几年不出来演戏吖？”


    “为着火cp打call！！”


    “着火cp什么鬼？”


    “永远的太阳是为昶，因火是烟，我们现在正式命名着火女孩^_^”


    ……


    “许玉烟运气真衰，十几年前被楚天恩连累退圈，这次大概又得被连累。”


    “什么连累？相爱相杀的姐妹情不好嗑吗？”


    “村里网不好，请问什么十几年前？”


    “有八卦号分析出许玉烟十几年前的退圈原因了，没人否认撤文，应该是真的，你搜一下。”


    “我是cp粉，如果她真退出娱乐圈，勉强可以接受，但千万千万不要和三爷分开，还有希望三爷偶尔发个糖。”


    “退出太可惜了，这么多年没演戏，演技还这么好，可见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经过之前新闻的发酵和楚天恩的沉默，以及将举办新闻发布会消息的传出，大众已经普遍认为《卫玠传》就是由许玉烟主演，很多人喜欢她的表演，不少人担心她会因为这次的事真正退出娱乐圈。


    看着这些真挚的留言，许玉烟觉得心里涩涩的，并有喜悦、愧疚等复杂情绪混杂其中。


    “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你，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讨厌你，这次是这样，以后也会这样，为了喜欢你的人，也该好好面对。”


    许玉烟来不及感动，陆昶戏谑道：“如果还是害怕，就看着我，你不是只要看着我就忘记一切吗？”


    许玉烟没想到曾经的小心思被陆昶看破，脸不禁一红，但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你也要上台吗？”


    “怎么？不准备在全国人民面前承认我的身份？”语气是委屈的，表情是调侃的。


    许玉烟白了他一眼，继续无视：“也是，微博上发了那样的话，是该解释一下。”


    说完，她起身朝休息室外走去，陆昶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


    记者们都以为这次会议只有楚天恩和她的经纪人参加，当看到许玉烟出现时，每个人都很意外，这才相信楚天恩真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而当陆昶出现时，现场沸腾了，纷纷议论起来，大家都觉得将会获得额外的收获。


    会议由Dave主持，所有人就坐后，先由楚天恩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本来准备扛下所有事情，许玉烟回来后，两个人商议按照事实叙述。


    “……电影《摩登红人》和电视剧《美人仙之落繁华》里她分别替演了三场，还有电视剧《剧名未定》里也有一场戏。”讲完《假面》和《卫玠传》里许玉烟的替演过程，楚天恩补充其他大众没有发现的部分。


    新闻发布会采取视频网站直播形式，这部分消息被放出，弹幕出现一波小高潮。


    “天呐，《剧名未定》里竟然也有，我要去重刷了，看看到底哪一场。”


    “还记得《卫玠传》刚播时那条很火的长评吗？细数楚天恩演技蜕变之路。”


    “神人，怀疑他分析的都是许玉烟演的。”


    “现在不该谴责楚天恩丧心病狂找替身吗？？大家重点很清奇啊。”


    “我向这些影视作品的工作人员和观众道歉，对不起。”楚天恩深深鞠下一躬，“对喜欢我信任我的粉丝道歉，真的愧对于这么久的支持，对不起。”她再一次深深鞠躬，“对受到这件事情影响的所有人道歉，对不起。”她第三次鞠躬。


    “同时对行业风气造成不良影响我也感到抱歉，我愿意承担这件事带来的一切后果。”


    许玉烟自从坐到摄像机前，就低着头，直到这时才看向楚天恩，心里有深深的无力感。


    发布会开始前，她曾提议两人一起道歉，但被坚决拒绝，楚天恩认为一起道歉会让人觉得她们两人的错误是等量的，而实际上是自己一直一意孤行。


    “这件事除了在座的几位，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比如沈瓒。”立即有记者提问。


    “他不知道。”


    “沈瓒可是《假面》的男二号，而且客串过《卫玠传》……”


    “请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看见楚天恩的冷脸，弹幕再度热闹起来。


    “是谁说我家赞赞知道这事儿的，还人身攻击，出来打脸。”


    “楚天恩不是和沈瓒在交往吗？这是故意瞒着，以免事情败露牵连？”


    “沈瓒和楚天恩交往，陆昶和许玉烟交往，沈瓒以为玉烟是天恩，哇塞，脑补出一场大戏。”


    “这里都是脑补帝？赞赞都不知道在和楚天恩交往，你们就知道了？”


    被打断的记者丝毫不生气：“那我换个问题。作为一名演员，最重要的业务能力你已经缺失了，现在职业道德也缺失，你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在这个圈子发展吗？”


    这个问题不可谓不狠，许玉烟想说话，被楚天恩拉住：“首先多谢这位记者高看我一眼，拍了十几年戏，很多人只认为我是明星，我自己也觉得离真正的演员还有一段距离，而作为艺人，我的其他工作应该还是被认可的。”


    没有人能反驳这话，无论是综艺感、时尚感，还是国民度、商业价值，楚天恩在圈子里都是当之无愧的天花板级别。


    “至于职业道德……”楚天恩认真道，“这次是我做错了事，所以真心实意道歉，不仅愧对大众，也愧对多年从事这份工作的自己，以后一定会踏踏实实磨炼演技，希望大家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即使从龙套做起，我也愿意。”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名记者举手发言：“我想问一下许玉烟小姐，刚刚楚小姐说是她一直求你，你出于姐妹情深，才替她出演；后面你一直想将这件事情公开，是她没有同意，我可以理解为在整个事情里，你完全没有责任吗？”


    许玉烟仍然有点担心面对众多记者会失态，低着头：“不，我也有责任，其实每次替天恩演戏，我都收钱了。”


    会场众人发出小声议论。


    “但是，替演的真正原因是我喜欢表演，可是我害怕……当然，这并不能成为欺骗大众的理由，我只把它当做自己的私事去考虑了，没有想到会伤害别人，我很抱歉，真心觉得对不起。”


    一位四十多岁的男记者站起来：“十几年前我采访过你，那种情况确实会对一个小孩儿造成伤害，不知道你现在恢复没有，我注意到你一直没有看我们。”


    许玉烟抬头，看见面前坐了很多记者，有不少摄像机，还有相机的闪光灯闪个不停，眼神不由游移，无法落到实处：“我在努力克服。”


    “那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呢？继续在娱乐圈发展吗？你刚刚说喜欢表演。”


    许玉烟想说会，看着前面那么多注视自己的眼睛，她又想低头，但现在绝不是低头躲避的时候。


    就在她沉默时，坐在身旁的陆昶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


    另一名记者犀利地追问：“许小姐，你不会真想在娱乐圈发展？与楚小姐相比，除了演技你可什么都没有，而且还有心理问题，这个圈子不是你想得那么好混的。”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陆昶磁性的声音引走所有人的注意，“记者会现场，被冷落一边。”


    弹幕再度活跃起来。


    “哇哦，陆三爷这是要护妻吗？”


    “前面的，什么护妻？！”


    “这个记者很过分，怎么能对许小烟这么说话呢？”


    陆昶引战火的作派，使得早就蠢蠢欲动的记者纷纷举手，犀利追问许玉烟的那位则直接开口：“我正好有一个问题要问陆影帝，按理说您早就知道许玉烟替演楚天恩，可您一直没向大众交代，不知道这算不算影帝失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