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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第21章 第 21 章 要一起睡觉吗?


    灯红酒绿的酒吧门口, 最不缺的就是打扮精致、模样漂亮的靓妹美女们。


    因此,当越羲裹着一件毛呢大衣,一头金色卷发随意搭在肩头, 不施粉黛的出现在酒吧门口时, 不由引来众人侧目。


    越羲没在意那些目光,一边联络好友们,一边抬脚朝里面走去。


    跟门外寒风飒飒不同,里面暖气开得充足, 只是走了片刻, 越羲就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额头上也布上了汗珠。


    “越羲!这里!”


    好友们瞧见她,立刻起身招手示意。


    跟金敏娴她们不同,一群步行来酒吧的大学生们十分精打细算, 先在某团、某抖买了团购券, 然后再aa拼了个卡坐。


    旁边就是躁动的舞池, DJ在台上搓碟,放着调动人亢奋情绪的音乐。


    越羲脱下了毛呢外套, 顺势在外侧坐下。


    若不是好友们强行催促,越羲本是不想来的。现在来了,她也没打算玩得太晚, 只打算坐一会儿就离开。


    可好友们明显没有想放过她。


    刚一落座, 她们纷纷端着酒杯凑上来, 不忘顺手给越羲塞一杯:“欸, 你来晚了,按理说应该自罚三杯的。”


    “但是看在我们比较善良的份上,我们陪你一杯!”


    说完,不等越羲反驳辩解, 脑袋一仰酒杯就见了底。


    这下越羲不想喝也不行,只能无奈的将杯中的酒同样饮尽。


    若想劝酒,那借口、理由可不要太多。再配上一些越羲不擅长的小游戏,不一会儿桌上的酒瓶就空了大半。


    越羲有些醉了,暖气熏着,叫她脑袋更加迷糊,靠在卡座靠背上,笑眼弯弯看着好友们嬉笑打闹。


    她心知肚明,若不是好友们担心她今天被那些事情扰得辗转反侧,她们根本不会拉着自己来酒吧消遣。


    对这群人而言,与其在酒吧喝酒,还不如去烤肉店怒吃十盘烤肉呢。


    烤肉店的米酒、烧酒,可比酒吧便宜的多呢!


    好友们的脸逐渐模糊,越羲将睡未睡时被旁边的好友晃醒。


    大舌头的好友扒着她肩头,醉醺醺凑她脸旁问要不要一起去洗手间。


    喝了那么多,越羲小腹也有些发涨。于是两人互相搀扶着,一边“借过一下”一边“抱歉抱歉”,走着S型摸索着去酒吧的卫生间。


    这可是M大后街,附近大学城学生们聚集最多的地方。


    一个学校的八卦,不用三两天就能传遍整个大学城。


    更不用提越羲在学校那居高不下的人气,以及她跟楼藏月的那些小道来源的八卦。


    看见她眼神迷离、两颊酡红的模样,众人纷纷心思各异的为她们让路。


    于是当金敏娴从二楼包厢往下看去,看到一条人潮中自动避让的道路时,不免有些好奇,顺嘴就问了一下。


    “您不知道吗?”送酒小侍笑道,“那是M大最近三角瓜里面、那个被拒绝的越羲啊。”


    越羲?!


    金敏娴连忙扒着护栏,伸头朝她们坐下的卡座看去。


    一束灯光恰巧滑过越羲的头顶,她懵懂抬头,那张纯情娇俏的脸蛋水灵灵出现在金敏娴面前。


    一看就是喝醉了的!


    虽然猜到越羲已经醉了,但当她抬头看过来时,金敏娴还是下意识蹲下身子躲了起来。


    送酒小侍有些好奇,金敏娴挥手将她打发走。可人家刚准备关门,就又被金敏娴叫住。


    “我看她们桌上的酒快喝完了,去再给她们送些好的。多送点!”


    金敏娴拉住小侍道,“那些就记我账……记楼藏月账上!”


    这次彻底将小侍打发走,金敏娴弓着身子蹲在护栏旁给楼藏月发消息。


    楼藏月自从昨晚将她拉黑后,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拉回来!


    金敏娴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嘟囔:“我还送酒帮你耗住人,你竟然还拉黑我!”


    从聊天软件退出去,金敏娴焦急拨通了楼藏月的电话。


    听着那边传来的铃声提示,金敏娴焦急站起身,来回踱步。


    若不是越羲不愿意,光是她那模样得惹得多少人前赴后继,更不必提她身后的楼家了。


    狗狗祟祟趴在护栏里往楼下卡座看了一眼,瞧越羲她们一行人迷糊着接下了那些酒水,金敏娴松口气的同时更急了。


    好在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


    不等楼藏月开口,金敏娴犹如机关枪般输出:“快把我拉回来,速来定位的这个酒吧。越越在跟别人喝酒,我看还有人给她送酒,她好像喝醉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几声嘟嘟毛忙音。


    金敏娴撂下手机,诗诗阳端起面前的酒杯开始小酌。


    也不慌了,更不急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一楼卡座的布置,打电话让小侍上来,让小侍给她找了一个距离越羲不远、她抬头时刚好能看到的对角卡座。


    楼藏月来得速度很快,金敏娴刚吩咐完小侍还没来得及下去,楼藏月就风驰电掣抵达门口询问她在哪里。


    金敏娴给小侍了些小费,让小侍在不惹越羲她们一行人关注情况下,将楼藏月带到卡座。


    若不是金敏娴拉住她,刚进来看见越羲的时候,楼藏月就要蹙着眉头过去了。


    金敏娴好说歹说将她按下,让她安安稳稳坐在卡座最外侧、越羲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顺便塞给她一杯香槟。


    瞧楼藏月眼睛从一进门就死死盯着越羲的样子,金敏娴啜一口辛辣酒液打趣:“你不是最讨厌越越的么。”


    “她要是就这样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堕落了,你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不是吗?”


    “怎么看起来,反倒你是最着急的那个?”


    端着酒杯凑近,金敏娴脸色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容:“这么在意越越,是不是怕她真的很别人在一起、你吃醋啊?”


    楼藏月如同听了什么笑话般,仰头将香槟饮尽,冷眼瞥她一眼,“她好歹是我家养大的,外面都以为她是我家半个女儿。”


    “万一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传出去些桃色绯闻,那被连累的是我家对外形象。”


    “是是是。”金敏娴不耐烦应声,“就你楼大小姐最爱岗敬业好吧,你一点都不喜欢越越行吧!”


    话是这么个话,但不知为什么,落进楼藏月耳朵里,她竟觉得有些刺耳。


    眉头蹙起,想要反驳些什么;张张口后,又闭上了。


    金敏娴不用楼藏月陪就能自己跟自己喝个尽兴,于是楼藏月就坐在卡座外侧,抱着胳膊默默注视着不远处越羲的一举一动。


    越羲是真的醉了。


    金敏娴光叮嘱送酒小侍给她们送酒,完全没有交代送那种。


    于是,为了提成也为了不出错,送酒小侍端上来的,都是平时金敏娴经常点的那些度数高的烈酒。


    本来就已经晕晕乎乎、酒量也怎么好的一群人,稀里糊涂接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倒杯子里仰头就喝。


    越羲不喜欢烈酒,酒液刚到嘴巴里,她就皱起鼻子,吐露出一小节殷红的舌尖。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楼藏月抱着胳膊,默默注视着她。


    喧哗吵闹的音乐遮掩住所有交谈声,楼藏月根本听不到越羲她们在聊些什么。


    只能勉强通过越羲张张合合的唇瓣,费力分辨出几个字词。


    楼藏月看出,她那张粉红的唇瓣上下张合,咬牙切齿的吐出好几次自己的名字。


    不知怎么的,楼藏月得知她来酒吧买醉后阴郁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原本冷峻的脸上,犹如春寒乍暖般冰雪消融。


    节奏极强的鼓点音乐让楼藏月的心脏与太阳穴突突狂跳,她有些不适的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伸手下意识去探摸口袋,却发现因为出门太急换了外套,平日里随身携带的那些维生素瓶子竟然一瓶都没有带。


    刚刚还愉悦的心情,一下坠入谷底。


    楼藏月起身想要离开,可刚站起来,就一阵头晕目眩的重新跌坐回去。


    心脏在心头咚咚狂跳,太阳穴胀痛。


    金敏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放下酒杯凑近询问她怎么了。


    额角冷汗,顺着脸庞一滴一滴滑落。


    楼藏月紧咬牙关,攥着胸口前的衣领,抬眸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越羲。


    视线逐模糊不清,楼藏月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楼藏月眨动眼睛、坐直身体。平静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将脸上的冷汗擦拭。


    金敏娴不放心询问:“楼藏月,你没事吧?”


    “没事的。”楼藏月神态自若,好像刚刚那般痛苦难受的人不是她一般。


    只是她的目光,彻彻底底的全部落在不远处醉醺醺的越羲身上。哪怕金敏娴就在她身边询问,她都吝啬的,没有看金敏娴一眼。


    真的没事吗?


    看楼藏月这个状态,金敏娴心里犯嘀咕。


    刚刚楼藏月那副状态,要不是这厮紧紧攥着她的手,金敏娴差点吓得直接叫120了。


    瞧她如今面色红润如常,宝石般的眼睛在酒吧五光十色的镭射灯下更加熠熠生辉。


    金敏娴仍有些担心,但也没再继续追问些什么。


    毕竟她们只是发小,又不是对方家长。而且都是成年人了,金敏娴相信楼藏月这家伙病了会自己吃药的。


    这样想着,金敏娴忘记刚刚的小插曲,愉快地重新端起酒杯畅饮。


    越到深夜,酒吧里的人越发多起来。


    舞台上音调愈发拉扯的音乐,舞池里舒展肢体、散发魅力的,卡座上已经喝嗨的……


    整个酒吧,气氛一下子变得粉红、暧昧、粘稠起来。


    如同一间充满煤气的房间,只需一点点火星,就足以引爆整个空间。


    越羲已经明显醉意上头,脸颊两团醉酒的红晕生根,面对楼藏月时那一身尖刺也全部消失。


    软乎乎的坐在卡座沙发上,捧着酒杯连拒绝都不会,任由醉醺醺的朋友给她添酒。


    酒精蒙蔽大脑,越羲看着被添满的酒杯,听着好友的催促,一刻不犹豫就仰头饮尽。


    看她如此干脆,好友们连连竖起大拇指:“好酒量!”


    越羲被夸得挺起胸膛,眼睛眯成一条缝隙,犹如颗夹心绵软糖,叫人忍不住想去咬一口,看看会不会流出甜蜜的馅心。


    一行人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想到那句侃那句。


    说着说着,不知谁起了个坏头,话题就绕到了李栀拒绝越羲这件事情上。


    听到李栀的名字,越羲的情绪下意识低落下来。


    虽然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却是她真心的、用心的,甚至规划与畅想过和李栀未来的感情。


    被拒绝还不到72小时,猛地听到李栀的名字,鼻腔还是不争气泛酸,泪珠还是会没有骨气的落下。


    越羲不想这样的。


    一瞧见她落泪,一群酒蒙子的脑袋清醒了几分。虽然清醒的程度不多,但还是七嘴八舌的骂自己猪头、去哄越羲。


    她们真不是故意的,脑子一不当家,该说的不该说的不过脑子就秃噜出来了。


    突然,越羲想起李栀已经接受楼藏月,说不定她们俩现在正牵着手在校园里甜蜜漫步。


    而自己在这里失恋哭泣,好丢人。


    越羲抹一把泪,酒杯也不用了,抓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直接灌。


    不远处,金敏娴都忍不住嚯了一声:“越越现在这么猛吗?”


    金敏娴只顾着看越羲买醉,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人脸已经彻底冷下来。


    旁边的人突然站起,金敏娴连忙拉住她:“哎哎哎,干嘛去啊?”


    盯着越羲哭成一软的脸蛋,楼藏月下颌紧绷。


    一想到她是为了谁哭泣,声音里都开始冒冷气:“她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我去帮她把酒撤了。”


    金敏娴瞅她一眼,招手叫来送酒小侍,又让她去给她们送过去几瓶洋酒。


    楼藏月眉头蹙更紧了,不等她发展,金敏娴先一步把她按下来解释:“你刚撬了越越墙角,总得让她先发泄发泄再过去打招呼吧?”


    “况且,她清醒的时候愿不愿意见你还是一回事呢!”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再多拿几个越越的把柄,好教她对你言听计从,被你掌控的掌心么。”


    瞥楼藏月一眼,金敏娴故意道,“现在机会不就来了,等把她喝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咱直接冲过去什么丑照啊、录音啊、录像啊,通通都来一套!”


    “倒是她敢不听你话,你就拿那些丑照威胁她!”


    金敏娴话说得,像反派一样,就差一声标志的“桀桀桀”的笑声了。


    金敏娴明显自己也意识到了,于是停了半晌,又没头没脑的补上了一声“桀桀桀”。


    楼藏月觉得她有病,皱着眉头纠正她:“不管怎么样,越越都是可爱漂亮的。”


    一听这话,金敏娴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她们小时候,越羲跟楼藏月还没闹成这样、或者说还没发生那件事之前,楼藏月就是这样的。


    听不得别人说一点越羲的不好,哪怕越羲算“1+1=3”,楼藏月都能帮她找理由开脱,夸越羲聪明。


    霸道的很。


    金敏娴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拿的棒棒糖叼嘴里,眯着眼睛看着楼藏月的侧脸出神。


    突然,舞台上的音乐突然换了音调,从缠绵悱恻的音乐重新变回那些令人亢奋的音乐。


    金敏娴最近天天来这家酒吧,已经对这些流程有所了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果不其然,已经过了午夜12点。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回去,楼藏月全神贯注的盯着越羲,像个石塑似的。金敏娴嘟嘟囔囔腹诽了几句,继续窝在卡座上自娱自乐的喝酒。


    正当金敏娴觉着有些无聊时,一位漂亮的女士在她们卡座前停下。


    那一头海藻般被精心打理的卷发,披散在光洁的肩头,甜蜜的香水扑面而来。


    金敏娴跟楼藏月齐齐抬眸看向她,她却盈盈一笑,抬手将散落在胸口的卷发撩到耳后,


    声音轻柔甜蜜但又不谄媚:“你好,我已经留意你们很久了。自己喝多无聊,要一起喝点吗?”


    前几天金敏娴都在包厢,周围也都是那些狐朋狗友们,今天还是头一回被人搭讪。


    女孩化了妆,但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更多了几分魅惑的意味。


    “不用。”楼藏月蹙眉,冷声拒绝,“我们不需要。”


    女孩撅嘴模样娇嗔,哪怕被如此冷漠拒绝也没有挂脸,而是撅嘴说了一声好吧,就准备离开了。


    见女孩要离开。金敏娴突然起身叫住了女孩。


    牵着她的手腕、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金敏娴笑着指指越羲那一桌道,“她需要的人在那儿呢。”


    女孩抬眸看了一眼,接着轻笑一声。


    周围大学城没有秘密,更别提M大最近最引人注目的三角恋。


    女孩在坐下后就认出了楼藏月,紧着这在金敏娴的指引下看到了越羲。


    只不过她有些好奇,凑到金敏娴耳边询问:“她们俩不是情敌么,她怎么不陪自己对象,而在这儿盯着越羲啊?”


    金敏娴差点一口烈酒喷出来。


    得亏音乐声吵闹,女孩趴在她肩头跟她咬耳朵,而且楼藏月注意力全在越羲身上,万一被楼藏月听见……


    “酒能乱喝,话不能乱说啊!论坛上那些帖子都说了,她们只是疑似谈了。”


    金敏娴连忙为好友辟谣,“疑似、疑似懂吗?就是那些发帖人也不确定到底她们在一起没有。”


    “但是今天我可以非常严肃告诉你,谣言止于智者,我们楼大小姐还是清清白白的呢!”


    或许是独饮那么多酒,酒意不知不觉上头。


    金敏娴揽着女孩腰肢,鼻尖都是她身上那股甜蜜的香气。金敏娴凑到她耳畔,轻轻呼气:“其实啊,楼藏月喜欢的人是越羲,很意外吧。”


    如猫儿般的瞳孔瞪大,女孩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这种表情惹得金敏娴哈哈大笑。


    她笑声太肆意,女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娇嗔地轻拍她一下:“你拿我寻开心!”


    金敏娴不解释也不反驳,任由她调qing似的拍打自己。手臂揽着她的腰肢,靠在女孩肩膀上,金敏娴瞥了楼藏月一眼。


    刚刚的话,是真是假,谁又能说得清呢?


    就连楼藏月自己,都不一定能分辨清楚,她到底是恨越羲、厌恶越羲;还是恨越羲爱上谁都不会爱上她、厌恶越羲的视线永远不会落在她身上。


    越羲那一桌人,已经在第二轮洋酒攻势下彻底沦陷。


    一行人东倒西歪地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囔着那些劝酒的、安慰越羲的话。


    越羲大脑彻底停摆,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看见桌上的酒瓶,就要往嘴巴里灌,这样就超级厉害,能听取哇声一片呢!


    突然,身边一个好友猛地拍桌站起。


    看着醉成一滩烂泥的好友们,她痛心疾首:“朋友们,朋友们!今天晚上,我们竟然没有被一个人搭讪!这正常吗?这不正常!”


    一群“烂泥”被她鸡血发言叫醒,眨巴着眼睛、迷迷糊糊看向她。


    虽然脑子已经罢工,但越羲还是主动举手揽责,可这话刚说出口,就被好友否决。


    她说:“拒绝你的,都是没有眼光的、没品的东西!越羲,你可是我们这群人的宝贝!瑰宝!”


    她一声,剩下的好友们一和,把越羲哄得简直要变成胚胎。


    本来就醉到大脑停工了,现在更是要直接消除大脑了。


    看她笑得这么软乎,一群醉鬼们感情泛滥,争着抢着要抱着她,哭嚎着要给她找个超级无敌喜欢她的人托付。


    好友们用爱意将她包裹着,越羲嘿嘿一笑,眨巴着眼睛乖乖冲她们道谢。


    简直、简直犯规!


    众人捂住心口,原本醉意上头的脑袋都连带着清醒了几分。


    刚刚拍桌站起的那位好友干脆一把抓住越羲的手,慷慨表示:“这样好了,疗愈一段感情创伤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启下一段。”


    “你看看,你看上哪个了!我去帮你要联系方式!”


    她这样说,越羲还真乖乖的看了一圈。


    眼前明明暗暗的,模糊不清,可越羲还是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对面的好友正在出馊主意,说给越羲找个女模来对她进行一番话疗。


    女模二字,不知怎么就钻进她的脑袋,又张冠李戴的扣到了那个眼熟的人头上。


    打着酒嗝,越羲猛地站起身。


    松开了握着好友的手,在好友们一声声“你去哪儿啊”“还回家吗”的询问里,摇摇晃晃地走到那个人面前。


    凑近再看,跟那个狗东西更像了。


    越羲磨牙,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窜出来,新仇旧恨全部上头。


    她干脆利落地跨坐在那人丰腴的腿上,从口袋里摸摸摸,摸半天摸出几张白色卫生纸出来,塞到女人胸口。


    醉酒让她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能凑近,与那双蓝宝石的眼睛对视。


    已经濒临临界点,困意突然袭来。


    越羲打了个酒嗝,双手撑在女人身后的卡座背靠上,嘟嘟囔囔的:“你的眼睛……漂亮。你、好看。要、要一起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嘿嘿,明天同一时间更新,大家及时看嗷(对手指)


    第22章 第 22 章 吃到葡萄夸葡萄甜


    女孩酡红的脸颊、迷离恍惚半阖的眼睛, 都透露着一件事情。


    修长如玉的手不自觉攀附上她纤细有力的腰肢,轻轻覆着,半分不敢用力, 怕将她惊扰清醒。


    楼藏月仰着脸, 下颌紧绷着,喉结上下翻滚。“你醉了。”她轻声对坐在自己身上的女孩说。


    吵闹的音乐声压过楼藏月的声音,晕晕乎乎的越羲只能看见面前那张红唇张张合合。


    叽里咕噜,说什么呐?


    眉头轻蹙, 越羲凑过去, 两人贴的更近了。


    怀里抱着一件柔软的稀世珍宝, 楼藏月怕她摔了,更怕将她含在口中,不自觉咽下。


    想要紧拥, 又怕是脆弱易碎的美梦。


    哪怕放轻呼吸、延长呼吸的时间, 属于越羲身上独有的、混杂着酒意的香气, 还有她醉酒后滚烫的温度,都争先恐后的、不断侵蚀着楼藏月的理智。


    越羲没有动作, 只是趴在她怀中呼吸,都像是一场对楼藏月的残酷考验。


    手率先违背了主人的意愿、顺从本性,钳住那柔软有力的腰肢。


    想推开, 又舍不得。


    自我斗争许久, 指腹眷恋又迷恋的轻轻摩挲。


    她怀里趴着很舒服, 越羲干脆整个人压了上去, 下巴放到她的颈窝,嘟嘟囔囔说:“吵,睡觉。”


    金敏娴在一旁目瞪口呆,越羲那群好友们在看见楼藏月的那一刻, 再重的酒意也都被吓醒了。


    她们讪笑过去问好,一言一行都透露着,想要把越羲从楼藏月怀里拯救出来的目的。


    天老奶,越羲、楼藏月俩人可是刚刚在情场上“打过架”的情敌啊!


    现在越羲趴在楼藏月怀里、楼藏月那猪蹄子摩挲着她们越羲的腰,是怎么个事!


    她们生怕楼藏月一个歪脑筋,就把越羲欺负了。


    毕竟越羲醉醺醺的,楼藏月看起来目光清明极了,要欺负她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只是,她们认为的欺负,或许与楼藏月本人所想的欺负,不是同一种欺负。


    越越这么乖,这么可爱,这世上会有谁舍得欺负她呢?


    那怕有,楼藏月也会为她的越越牢牢保护起来,先将那人反杀。


    手臂环着那柔软有力的腰肢,被混杂酒意的热气熏蒸,楼藏月觉得自己身体也开始发烫。


    察觉越羲那群好友想要将越羲抢走的意图,她眉眼下压,整张脸变得凌厉起来,同一把开锋的长剑,叫人胆寒。


    金敏娴看情势不对,连忙松开身边女孩起身。


    快步走到越羲的好友们面前,她笑嘻嘻挡住她们的视线:“哎呀,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喝酒啊?喝开心没?”


    “瞧咱们多有缘分,不如去你们那边,在一起喝点!”


    说着长臂一揽,不容她们反抗,又紧紧扯着几个,把她们悉数按回原来卡座。


    原本陪着金敏娴的女孩,抬眸看了一眼紧紧拥抱着的两人,也连忙跟着金敏娴起身,去到越羲原来的卡座,给楼藏月她们留出空间。


    一坐下,金敏娴就让送酒小侍端上来新酒。一群从未出过象牙塔的学生,那比得过金敏娴这种人精。三言两语的,就被金敏娴转移了注意力。


    只是时不时,有人醉醺醺的脑袋突然清醒一下,猛地拍桌站起,说要去找、去救越羲。


    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又被金敏娴一杯酒给灌醉、坐了回去。


    “越越好着呢!不用救!”


    金敏娴给女孩使眼色,两人一人握着一瓶洋酒,往她们杯子里添。


    卡座上只剩下越羲她们两个人,亲密的抱在一起,宛如一个人般。


    楼藏月将脸埋进越羲的颈窝,感受着她的心跳和发烫的皮肤。


    等到鼻腔内被越羲的味道占满,楼藏月抬头,伸手托着越羲半梦半醒的脸问:“越越,我是谁。”


    她是谁?


    昏昏欲睡的越羲睁开眼睛,凑近仔细将面前的人分辨,柔软指腹抚摸过那双美丽的蓝宝石眼睛。


    带着热度的柔软指腹顺着她的脸颊,一点点往下游走。


    低头看到她衣领上别着的几张卫生纸,越羲突然咧嘴一笑,抬头开心看向女人,十分笃定的说:“你是、是比那个令人讨厌的狗东西、更漂亮、更好看的女模!”


    “你的眼睛,也好漂亮呀~我喜欢!”


    这是醉的连人都分辨不出来了。


    越羲才不管那么多,她亲亲热热凑上去蹭蹭。蹭开心了,就捧着“女模”的脸蛋,啪叽亲了一口。


    晕乎乎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这口亲在楼藏月那个狗东西正主脸上,她不得恶心死呀!


    这样想着,越羲更开心了,亲得更起劲。


    一边亲,她还一边撒娇。嘟嘟囔囔的攀着人家脖颈,说要养人家、要跟她一起睡觉。


    脸颊被越羲柔软的唇瓣触上,楼藏月喜悦之余,口腔里弥漫出一股尖锐的酸涩。


    她一边轻声诱哄,哄骗越羲亲吻自己的脸颊、唇角然后是唇瓣;


    又在噙住越羲柔软甜蜜的唇瓣、不容置喙撬开她的牙关,窃取馥郁甜蜜的香津时,压抑不住心底弥漫起酸涩尖锐的愤怒。


    如果今天来的人不是她,而是戴着蓝色美瞳的随便谁。


    是不是对方只要跟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越羲对自己做的这些亲密举动,她也会完完全全和对方做一遍?


    唇瓣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口腔内的铁锈味道让越羲那点瞌睡被驱散了些。


    她迷蒙睁开眼睛,看着堵着自己唇瓣的女人目光沉沉盯着自己。


    那蓝宝石般的眼眸如同蛊惑人心的潘多拉魔盒,让越羲忘记那根在口腔作乱的香舌,下意识被抱得更紧。


    舌尖轻轻滑过敏感的上颚,像一根羽毛般隔靴搔痒,惹得越羲忍不住哼哼时又坏心眼的不再动作。


    任由她贴得更紧,手臂攀上自己脖颈,笨拙的用丁香小舌讨好自己。


    许久,楼藏月终于松开那片已经红肿的唇瓣,鼻尖亲昵蹭过怕瘫软在怀里、气喘吁吁的越羲脸蛋。


    抬眸对上那双已经迷蒙一团的眼睛,楼藏月轻笑一声。


    嘴唇游离到她修长白皙的颈侧,暧昧吞噬吮吸,“越越第一次接吻吗?怎么不会用鼻子呼吸呢。”


    听到第一次三字,越羲愣了一下。嘴巴轻启,连呼吸的停了几下,而后十分认真的摇摇头。


    本意只是为了打趣越羲,却没想到她竟这么认真思考、然后否认。


    原本带着笑意、亲昵舔舐那片细腻白皙颈肉的女人表情瞬间变得阴冷,眼眸中隐隐有股火焰,愈演愈烈,最终化作狠狠咬在越羲颈肉上的齿痕。


    “是谁?”手不知不觉抚上那美丽脆弱的脖颈,五指逐渐收力,将越羲完全控住。


    楼藏月凑过去,额头相抵。


    “越越乖,别让我生气。”一边收力,一边温柔询问她,“越越的初吻,给谁了。”


    越羲眨动眼睛,纤长的睫毛与楼藏月的纠缠在一处。


    她们亲密无间抱在一起,如同一对爱意正浓的爱侣。


    任谁都无法看出,这是一对不对付十几年的死敌。甚至,在前几天,她们还在为了同一个女孩争风吃醋。


    没有死敌、情敌会因为对方的初吻被人捷足先登,而愤怒地在对方脖颈上留下明晃晃的牙印。


    手心用力,越羲犹如一只被抓住后颈皮的小兔,露出柔软肚皮、仓皇无措地挥舞四肢想要挣脱,反被压得更紧。


    力道之大,楼藏月恨不能将她揉入自己骨血。


    这样,那些脏污的、自以为隐藏很好的爱慕眼神,就无法再投在越羲身上。


    如果,越羲真是兔子就好了。


    楼藏月缓缓卸力,轻轻摩挲着那处白皙细嫩的颈肉,声音更加柔和:“乖越越,别让我急,告诉我好不好?”


    双手撑在她肩膀,与楼藏月拉开些距离,越羲眨动眼睫。


    半晌,她突然抿嘴、露出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将头扭到一边:“……才不要。”


    忘记的人,没资格让别人替她回忆起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


    娇嫩的颈肉又被狠狠咬上一口,不等泪水出来,那瘙痒的、濡湿温热的触感就在被咬处传来。


    越羲仰着脖子,脸上酡红加重,半阖着眼睛,不自觉的哼哼。


    楼藏月一边舔咬着那片颈肉,一边冷冷在脑海将全部有嫌疑的人一一数过。(吃醋)


    楼藏月憎恨,


    憎恨越羲爱过那么多、对那么多人付出过真心。(只是在吃醋)


    为什么不肯看自己一眼呢?


    她们才是最亲密、最契合的那个不是吗。


    宝石蓝的眼睛危险眯起,微凉的手把持着越羲的腰肢,汲取着她的温度、轻轻摩挲。(还是在吃醋)


    身后的卡座,也传来滋滋的接吻声。


    热吻中的其中一人对视,眉眼如丝,直勾勾看向越羲,像是攀比又像是无声地邀请。(依旧是。)


    越羲看到不由瞪大了眼睛,脸蛋也不自觉染上了更浓稠的红晕。


    受惊的小兔子连忙缩着脑袋,一头扎进楼藏月怀中,打断了楼藏月的思绪。


    看缩在怀里的小兔子,楼藏月笑了。


    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又钳住她的下巴,从怀里挖出来一只红烧小兔子。


    楼藏月凑近,舌尖舔舐过越羲破了皮还红肿的唇瓣,坏心眼的将它欺负得更加可怜。


    待连它的主人都被欺负得泪水涟涟时,愈发饥饿的狐狸不满足眯起眼睛,舔舔唇瓣。


    薅了几把兔毛装身上,就把自己当作了兔子。


    文质彬彬地诱哄迷糊的小兔子:“越越不是想和我睡觉,那要跟我走吗?我们现在走,好不好?”


    可怜的小兔子已经成了红烧醉兔,别说分辨面前人是兔是狐,她连对方叽里咕噜在说什么都没听清,只是一味点头。


    这里太吵、太羞兔了。


    只跟人亲过一次的小兔子与这里格格不入,只想快些离开。


    初次在酒吧买醉,周围一切都让越羲不适应。她将自己挂在楼藏月身上,乖巧地任由对方抱着自己离开。


    劝酒的间隙,金敏娴抬眸朝那边看了一眼。


    除了桌上残留的酒瓶,哪里还有越羲、楼藏月两人的踪迹!


    越羲跟别人亲吻过,这件事情是一把尖锐的尖刀,狠狠刺向楼藏月的心脏与大脑。


    抱着越羲从酒吧出来,顺便订了附近一家酒店,楼藏月目光沉沉,片刻没有停留。


    本就已经醉了的越羲,被冷风一吹,脑袋愈发迷迷糊糊。


    鼻尖是熟悉的味道,她也分辨不出气味的主人,只眷恋的用脸颊蹭蹭。


    楼藏月被她的小动作勾的咬牙,好不容易将人放到床上,楼藏月站在床边垂眸凝视着她的模样。


    红肿破皮的唇瓣,带着牙印的脖颈,


    简直,


    可怜死了。


    楼藏月舔舔发痒的牙齿,伸手将越羲拉起来。


    跨坐在越羲腿上,楼藏月揽着她的腰,抚摸上她的脸颊,声音柔和的呼唤她。


    越羲迷迷糊糊睁开不聚焦的眼眸,却被楼藏月引导着,将她的手贴上了楼藏月的皮肉。


    唇瓣在越羲的脸颊、脖颈游离,楼藏月舔舐着她漂亮的锁骨,抬眸引诱她,“越越想欺负我吗?”


    “我哭给越越看,好不好?”


    越羲眨眨眼睛,好像在处理、思考楼藏月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楼藏月才不会给她反应时间。


    牵着她的手,引导着她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丢到一旁。


    面前如玉般的白晃了越羲的眼,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楼藏月已经欺身贴过来。


    手指被牵动探索着,大脑搅成一团浆糊,迷蒙的眼睛只能看见她在眼前晃呀晃。


    楼藏月呼吸不稳,宝石蓝的眼睛像莉莉丝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脸颊通红,额发也被汗水濡湿。


    她贴过来,将越羲紧紧拥住。


    带着气息不稳的声音贴在越羲耳畔,殷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衔住肉嘟嘟的耳垂,在耳廓上轻轻研磨舔舐,“越越好厉害。”


    越羲完全反应不过来,举着手,愣愣地看着布了一层水色的手心。


    身体却被她感染,体温逐步升高。


    她们是怎么躺下的,越羲迷迷糊糊也不清楚。只是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坦诚相待。


    紧紧相拥,寂静的空间传来滋滋水声。


    越羲觉得自己像一块儿被火烧透了的煤炭、像一位在沙漠中迷失许久、极度渴求水液的旅人。


    气温逐渐升高,越羲的脑袋愈发停滞。


    她似一个乖巧的人偶,任由楼藏月摆弄。


    从唇瓣一路向下,白皙光洁的纸张上绽放一朵朵美丽的梅花。


    漂亮极了。


    手指紧紧抓住床单,下颚扬起,


    越羲看起来痛苦极了。


    那两条修长的双腿紧紧绞着。一会儿蜷缩起来,一会儿又舒展开。


    楼藏月终于起身,一只手不容反抗的推开越羲的指缝,紧紧与她十指紧扣。


    在越羲瞪大眼睛的注视下,手指被楼藏月含在口中。


    越羲带着哭腔控诉:“疯、疯子。”


    “很甜的。”楼藏月俯身,想要噙住她的唇瓣,却被她扭头躲了过去。瞧她躲避的模样,楼藏月轻笑。


    越羲拒绝回答。


    胸腔急促的上下起伏,额角的发丝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


    金灿灿的长发散落在床上。楼藏月俯身,黑色的发丝便与金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


    楼藏月注视着越羲,那炽热的目光,让越羲想要无视都不行。


    泛红的眼眶给气呼呼的气势削弱几分,比起生气更像娇嗔:“干嘛看我。”


    “越越好漂亮。”楼藏月紧紧抱住越羲,枕着绵软,搓捻着,“眼睛好看,嘴巴好看……越越好漂亮啊,我好喜欢越越。”


    越羲平时被夸的次数也不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躺在这里,听到楼藏月夸赞,她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粉色一点点浮出皮肉,如同一朵娇艳的玫瑰。


    在炙热的目光下,这朵玫瑰小兔想要蜷缩起来,却被等待许久、饿极了的狐狸狠狠扒拉开。


    “越越,我给你将故事好不好?”楼藏月凑近,在越羲耳边低语着,“就讲……小兔子和小狐狸的故事,好不好?”


    越羲脑袋混沌着,根本听不懂楼藏月在说什么。于是楼藏月便自顾自地讲述起来。


    很久很久之前,深林里住着一只小兔子与狐狸。一年寒冬,狐狸敲响了兔子家门。


    不容兔子反抗,她便闯了进去。


    狐狸的目光一寸寸在小兔子身上游走,好像在审视,看看狡猾的、吝啬的小兔子有没有藏起什么好吃的美味没有拿出来。


    果不其然,贪婪的狐狸用吻部终于在森林深处找出被小兔子深藏起来的宝贝水果。


    兔子和狐狸最爱吃的水果就是葡萄。


    小小的葡萄甜蜜美味,可一个小动物只有一颗。弥足珍贵。


    因此被兔子和狐狸都藏在了森林深处,好好被精心护养着,根本受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因此当贪吃的狐狸找到时,它受惊的一颤。


    兔子想要保护自己的葡萄,可狐狸却将身上的兔毛抖落,彻底露出猎食者尖利的獠牙。


    张大嘴巴,贪心的狐狸一口将葡萄含在口中。


    弥足珍贵的葡萄,哪怕是饿坏的狐狸也不舍得囫囵吞枣,她含在口中,小心翼翼地仔细吮吸,仔细品尝着充沛的葡萄汁。


    葡萄被夺,兔子气坏了,她蹬腿、抓住狐狸头顶的皮毛,使尽了办法都没能让狐狸把自己宝贝葡萄吐出来。


    硬的不行,小兔子委委屈屈来软的。抽抽搭搭的割地赔款,被坏狐狸诓骗着签了好多不平等协议。


    可最后,狡猾的狐狸仍旧没有遵守承诺。


    无能的小兔子气哭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坏狐狸把自己的葡萄吃干净,哭到眼皮红肿,气到双腿抽搐。


    等到坏狐狸终于吃饱,擦擦嘴巴准备感谢小兔子的款待时,抬头看过去,小兔子已然气昏了过去。


    楼藏月看着红肿着眼睛,时不时在睡梦中抽噎几声的越羲,嘴角漾起笑容。俯身,亲亲她的眼皮,“好梦宝宝。”


    越羲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异常恐怖的梦境。


    梦中,她变成了一只小白兔,却遇上了一只蓝眼睛、土匪似的坏狐狸。


    整整一个晚上,越羲都在跟她斗智斗勇。


    正午的阳光通过缝隙,穿过厚重的窗帘,照在越羲脸上。


    光亮让她蹙眉,慢慢从那场兔子狐狸的童话世界醒来。


    红肿刺痛的眼皮费力掀起,越羲惊觉身后有人,那人的手臂正搭在自己腰上!


    她猛地坐起,红肿的、青紫的皮肉让她忍不住咧嘴,酸软的手腕也叫她蹙眉。


    越羲惊诧发现楼藏月竟躺在自己身边!


    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


    她们俩,躺在一张床上、一个被窝,都赤条条着身子!


    混乱纷杂的记忆,一下子如潮水般朝越羲涌来。


    那些哭泣、告饶、尖叫。


    一时间,酸软疲惫的身子都不算什么了。


    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楼藏月,越羲忍住惊呼声、咬牙下床,拖着如同两个软趴趴面条般的双腿、套好衣服。


    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楼藏月,她忍不住咬牙。


    可昨晚,确实是自己先去招惹她的。


    良心还是没能让越羲做出趁机拍照、录像等低劣手段,她生气,但更气自己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乱七八糟的把衣服套在身上,越羲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两百块现金。


    一刻钟都没有犹豫,她拍在床头柜、用楼藏月的手机压好,便呲牙咧嘴得赶快离开酒店。


    课肯定是没办法上了,坐在出租车后排,越羲把自己裹得严实,掏出手机给好友们发消息,让她们帮自己请假。


    消息刚发过去,昨晚一起喝酒的一位消息就跳出来:【越羲!对不起对不起,昨晚不该灌你的TT】


    【敏娴姐说你们俩一起走了,你跟楼藏月……没有打架吧?!】


    打架?


    越羲看着消息冷笑。


    那还不如真拳拳到肉的打一架。


    但让别人知道,她和楼藏月做了这种事情,越羲能怄得现在就从天台跳下来。


    事情虽然已经发生,但越羲已经决定将这段记忆从脑海中删除。


    就当,被路过的野狗咬了一口。


    自我安慰许久,越羲才打开手机回复好友:【别担心,没打架。我这几天可能都要请假,麻烦你们了。】


    发过去后,越羲就将手机揣回口袋,有些烦躁地闭上眼睛。


    路两边的景色快速后退,越羲拖着疲软的身子到家。


    一头栽在床上,越羲半天没有翻身。


    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一帧帧回放,那些耻辱的、被骗的……


    还有,


    披散着长发,喘息着,坐在她掌心晃呀晃的……


    只是想起来,包裹在不太合身长裤中的双腿就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越羲猛地从被褥里撑起身子,脸颊红得滴血。感受着濡湿,她双目圆瞪。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真没招了Orz


    有语序错误的地方,是故意的Orz


    第23章 第 23 章 如何让兔子乖乖待在笼子……


    并不算大的一居室, 成了越羲最后的安全屋。


    整整三天,脖颈上的牙印终于褪去了些颜色,越羲才将自己包裹严实, 踏出了安全屋。


    已经快一周没有去上课, 眼瞧着马上就要进行小组汇报,越羲这个组长再不出面,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住在隔壁的邻居刚好出门丢垃圾, 看见越羲将自己包得只露出一对眼睛不免有些意外。


    她们互相颔首, 算做打了招呼。


    邻居将垃圾暂时放到自家门口, 突然想起什么,扭头想要叫住越羲,却不巧越羲乘坐的电梯门恰巧关闭。


    邻居遗憾垂下手, 看着点头愣神了片刻, 想起这些天像上班似的, 每天都在门前等待的人,嘟嘟囔囔的回到自己家去。


    这些天秋雨连绵, 气温越来越低。走在路上,越羲这身打扮也不算突出与显眼。


    论坛上,因为主角的消失, 那些曾经热极一时的三角关系瓜也早被其它瓜给顶下去、沉寂到无人问津。


    越羲拉紧围巾, 快步朝教学楼走去。


    一进门, 就看到楼藏月旁若无人、泰然自若的坐在前排, 而越羲好友们却离她远远的,一点瞧不出曾经热络的关系。


    越羲看了一眼她们,没有惊扰,自顾自走到最后排落座。


    尽管说服自己只是被狗咬了一口而已, 可真要面对楼藏月,越羲现在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什么状态。


    说死敌,又不纯粹;说是419对象,好像又很不可能。


    越羲理不清思绪,干脆暂时躲起来。她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暂时将自己隐藏起来。


    躲起来,躲到阁楼里,躲到楼藏月的衣柜里,不会被她们找到,不用面对现实。


    越羲垂眸,无意识地扣弄着拇指指甲。直到出血,旁边同学惊呼一声越羲才回神。


    “谢谢。”接过同学的纸巾,越羲按在潺潺冒血的伤口上。


    讲台上的任课老师讲课已经把自己讲进去,俨然进入了无人之境。


    于是递纸的同学胆子也大了起来,凑过来小小声对越羲说:“同学,感觉你状态不太对欸。”


    “一会儿下课,要不要去我们社团坐坐?”


    “社团?”越羲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她虽然只是请假了三天,可学校里面却像是已经发生了一轮天翻地覆的变化。


    什么社团招新,什么系、院、校学生会招新。


    一轮又一轮的,热闹极了!


    见只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写满茫然,同学仔细解释:“我是心理健康研究社的,我们指导老师是心理系的任课老师。”


    说着,她指了指越羲手指上的伤口:“你这个明显就是焦虑躯体症状,我们可以帮你缓解一下的!”


    听起来不错。


    可越羲只是冲她弯弯眼睛说:“没关系,不用了。这是我从小的一个,陋习而已。”


    婉拒了同学的好心,但加不着同学的热情,越羲还是收下了那张手绘的、彩色的名片。


    熬到下课,越羲端坐在最后一排,目送楼藏月收拾东西离开后,她才起身上前。


    虽然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可好友们只是看了一眼,就一个二个冲上去、紧紧揽住越羲的脖颈,手伸到乱七八糟的,把越羲那一切装备扯下。


    越羲那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眨眼间成了鸟窝,整个人都被她们闹热了,皮肤上布满粉色。


    “干嘛去啦!”好友们围着越羲,眼睛危险眯起,“请假这么多天,老实交代!”


    越羲讪笑,她没办法说明真实原因,只能打着哈哈说家里有事,想要糊弄过去。


    可是那么多人,总有眼尖的。


    她脖子上还翻着青紫的几枚牙印,明晃晃的,惹来好友们的惊呼。


    这下她刚刚说得那些什么家里有事,也成了呈堂罪证。一群人围着她,不依不饶地要逼供出她的那人是谁。


    牙印暴露了,越羲反倒没那么慌张心虚了。淡定从好友手中夺回围巾,不慌不忙系好。


    她十分气定神闲,用最轻松的语气道:“我那天喝太多了,我也不记得了。”


    “不会是楼——”


    “绝对不是!”越羲在好友说出她的名字前打断,语气笃定严肃,“我清早跟她一起醒来的,不是她。”


    虽然这样,但最终越羲也没有说明那个人到底是谁。


    只是见越羲不想谈及此事,众人对视一眼默契转移了话题。


    教室外的门口,有人看见楼藏月背着单肩包站着,脸冷的吓人。卡在喉咙里的问好,也不自觉咽了回去。


    直顺的黑色长发垂落在肩头,楼藏月攥紧单肩包的背带,指尖泛白。


    终于,在听到越羲她们一行人准备出来时,楼藏月有了动作。她抬脚,先一步离开了教学楼。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来到老根据地坐下,店老板笑眯眯招呼她们一声,不用她们交代就让服务生端上来她们常吃的烤肉。


    烤盘滋滋作响,肉片滋滋冒油。


    喝着温热的米酒,好友们感慨一声才扭头看向越羲:“小组作业要交了,咱们啥时候跟楼藏月对一下啊?”


    听到楼藏月的名字,越羲烤肉的手一顿,眨眼间又恢复如常。


    “都行呀。”她说,“看你们吧,我应该还有其它事情要忙,到时候PPT给我,我帮你们写发言稿。”


    “什么意思?”好友们齐齐望向越羲。


    越羲啜一口米酒,面色如常:“我这段时间比较忙嘛。而且大家是一个组的,谁上不都一样吗?”


    话是这么说。


    可大家看着越羲,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但越羲没有让她们再有时间去思考这件事情,扬声打断她们思考,翻动着烤盘上的烤肉:“肉好啦,赶快吃!”


    这一声招呼,像是解开什么紧急、对她们单线运行程序发布了什么程序似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回神,齐齐朝烤盘攻略。


    烤盘里的烤肉顷刻见被瓜分殆尽,越羲面前的餐盘堆得满满的。


    她们吃得满嘴流油,越羲眉眼含笑看着她们,压在心里那些心事好像也随着烤盘上的抽烟机给嗡嗡抽走了。


    只是听好友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聊天,越羲心情就愉悦很多。


    她裹得严严实实,笑眼弯弯看好友们嬉笑打闹。


    但有一个好友却没有参与其中,只是站在她身旁,静静陪着她。


    见越羲受伤的手指,她从口袋里翻出一盒创口贴,自顾自地将越羲的手握住。在寒风中,仔仔细细地将越羲的伤口包扎好。


    越羲愣愣盯着她。


    将伤口包扎好,她才抬头。


    看向越羲的那双眼睛很平静,她盯着越羲的眼睛问:“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什么?”越羲愣神,片刻才摇摇头,挪开目光说,“没有。”


    越羲不知道该和好友们说些什么。


    说她和楼藏月的那些恩怨情仇?说自己的家庭真实状况?还是说自己那些被别人评价成贪婪无度的愿望。


    越羲不知道。于是,她干脆闭上嘴巴,将所有事情都埋在心底,静静地、自己独自消化。


    “反倒是我想问问,”越羲对她粲然一笑,“你们平时不是最喜欢跟她聊天么,怎么现在势如水火、跟陌路人似的?”


    好友盯着她,半晌转过身子,学着她的模样靠在护栏上看其她人打闹:“本来跟她交好就是攀她是学霸而已,小组作业快结束,也没必要继续演“好同学”的戏码了。”


    这听起来,还怪冷漠的。


    但越羲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伸手拍着好友肩膀,歪倒靠在她肩上说:“干得好,对她就这样!”


    她声音是笑得,可那眼神却很难过。


    儿时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现在发生在楼藏月身上,她本应该畅快、肆意的……


    不远处,楼藏月站在阴影中盯着她们亲昵的动作。


    越羲被好友们拉着,除了上课外,硬生生在外面玩到深夜才到家。


    好在第二天周五,越羲课表上只有下午有一节大课而已。


    换好睡衣,越羲侧躺着盯着窗外的夜空发呆。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放空。


    “宝宝呀。”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越羲手掌不自觉用力捏紧手机机身问,“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妈妈娇嗔一声,似不满她今天的疏离,忍不住抱怨几声后才终于扯到正题上,“你最近,跟月月相处怎么样呀?”


    妈妈问的拐弯抹角,越羲下意识蹙眉,声音也冷硬起来:“不怎么样,没关系、没联系。”


    听她这么说,妈妈立刻不满起来。原本温柔的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宝宝,你忘记妈妈是怎么嘱咐、交代你的吗?”


    “你跟月月被大师算出的有缘,家里生意现在还不算太好,我们需要月月家的帮助,你全部忘记了吗。”


    越羲张嘴想说话,可喉头被一阵酸涩堵着,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只能听着,听着妈妈将重复了十几年的嘱咐再次重复。


    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着,越羲张口无意识喘息,像一位溺水的人一般。


    眼睫颤动、眼眶酸软发红。


    越羲轻声打断了妈妈的絮叨,“妈妈,你还爱我吗?”她声音轻轻的,好像一阵微风就能吹散了。


    电话那头的妈妈好像没有算到她会问这些,在越羲看不见的地方,她眉头紧蹙起来:“越羲,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越羲唇瓣颤抖,她刚想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稚嫩的孩童声音。


    “宝宝就这样哦,你一定要跟月月打好关系知道吗?”妈妈来不及再跟越羲说些什么,叮嘱完老生常谈的事情,匆匆挂断电话。


    电话传来挂断的忙音,越羲握紧手机,泪水却扑簌簌掉了下来。


    寂静的房间,从安全屋变成了空洞,窗外那些呼啸的寒风无视墙壁,直直朝越羲吹来。


    越羲蜷缩着,她伸手抱紧自己,泪水却打湿了被褥。


    楼藏月直起身子,眉宇间染上些许浓稠戾气。


    客厅里已经无处下脚,唯一一块儿净土,是沙发上那几件明显不属于楼藏月、越羲那天匆忙落下的衣物。


    直直踩上那些酒瓶的碎渣,地板上如同调色盘的颜色里又多出一抹红色。


    她好像没有痛觉,手握上门把手前一刻停下。


    侧头看了一眼玄关落地镜前的自己,


    太狼狈了,真的和一个疯子没有区别。


    越越那么胆小,跟兔子一样的敏感。她看到,会被吓到的。


    深吸一口气,手从门把手上撤下。楼藏月快步走回客厅,跪在茶几旁将那些散落一瓶的药瓶拾起,匆忙又粗暴地里面的药片悉数倒入口中。


    苦涩尖锐的味道在舌尖弥漫至整个口腔,这些药都是有副作用的,可楼藏月却顾不得这些。


    她踉跄着,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下,整个人埋进已经没有多少越羲身上气味的衣物里。


    手指摩挲着,像是摩挲着那晚手掌下白皙的皮肉。


    药物的副作用让楼藏月脑袋忍不住眩晕,力气一丝丝被抽离。最后,就连意识都被关押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窗外的阳光照耀下楼藏月醒来。


    看着满地狼藉她眉头轻蹙,手不自觉抚上心口,检查着脑海中断断续续的记忆。


    突然,她在记忆中看到了越羲。


    是越羲吗?


    楼藏月不敢确定。


    只是看到了她散落一床的长发,哭喘的求饶,楼藏月的喉咙止不住干渴起来。


    可下一刻,楼藏月眉头紧蹙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顾不得刺痛的脚心,她快速跑到卫生间。


    这是,第一次。


    那个人如此行色匆匆,没有藏好这些肮脏的、绝不可能的妄想。


    是妄想吗?回想着那仅有一幕的场景,楼藏月闭上眼睛,泪花泛出。


    越羲与自己势同水火的关系,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一定是妄想。


    越羲就今天犯懒,没有戴围巾。竖起的风衣领子却不偏不倚在楼藏月面前被风吹开。


    看着光洁白皙脖颈上的牙印,楼藏月愣住。


    “看什么看。”越羲蹙眉,率先回神将衣领拢好。


    不想跟楼藏月过多纠缠,拢好衣领她就准备转身离开。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早知道楼藏月今天下午没有离开学校,越羲说什么都不会约李栀今天见面的。


    越羲忍不住懊恼,刚准备抬脚离开,就被身后的楼藏月一把攥住了手肘。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厅门口,就这么僵持着。


    越羲察觉到来往好奇地目光,眉头不由紧蹙。想要甩开楼藏月,却没想到反被她拉了个踉跄。


    “你干什么!”越羲勉强站稳身子,眉头紧蹙起来。


    楼藏月却不知什么时候凑近,宝石蓝的眼睛紧紧盯着越羲的脸。


    另一只手,却探向了那被风衣衣领紧紧包裹着的脖颈。


    察觉到楼藏月的想法,越羲十分警惕,在她手探上来一瞬间拍开,冷声说:“楼藏月,你想做什么。”


    楼藏月恍然回神,盯着她脖颈的眼眸上移,与越羲带着警惕防备意味的眼睛对上。


    自己想做什么?


    把那恼人的衣领拨开,看那片脖颈上到底有没有牙印?


    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楼藏月一时陷入茫然,攥着的手肘也不由卸力。


    越羲趁机挣脱开。


    甩甩被攥痛的手肘,越羲抬眸看了楼藏月一眼,在她思绪回笼前转身,顺便掏出手机通知李栀换个地方见面。


    看起来她背影匆匆,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楼藏月的脚像在地上扎了根,动弹不得,只能愣愣瞧着她。


    瞧着她裹紧那件眼熟的风衣,快步离开自己的视线内。


    越羲一路小跑,像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追似的。


    她到的时候,李栀早就到了,按照她平日的口味点了些甜品,端着苦涩的咖啡满满品着。


    苦涩的咖啡味儿跟甜品店格格不入,但又中和了那馥郁的甜腻味道。


    越羲整理一下着装,快步走过去在李栀面前坐下。


    刚坐稳,越羲就听到李栀问:“你身上这件风衣,是……她的?”


    “谁?”越羲愣住反应片刻,才缓过神明白李栀口中的“她”是谁。于是连忙否认,“不是,只是刚好撞款了。”


    话虽这样说,但越羲心里惴惴。


    其实她也记不太清,这件风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了。


    只是今天刚好瞧见,温度又刚合适宜,于是越羲就拎来穿上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却有一瞬间的相顾无言。


    越羲双手拢在奶茶杯子上,温热的温度透过杯子被手心汲取,越羲手掌无意识摩挲着。


    许久,她才轻轻开口:“你……什么时候,喜欢喝咖啡了。”


    从前,她们每次出去约会,李栀喜欢喝的都是甜丝丝的奶茶,从未尝试过咖啡这种饮品。


    越羲还记得,李栀曾经对咖啡的评价是又酸又苦,难喝的东西。


    只是,现在捧着咖啡的人,也是李栀。


    李栀眼睫低垂,许久没有回答。


    甜品店里人来人往,她们在其中坐着倒也不算显眼。


    好久,李栀才抬眸看向越羲。


    她不知道自己该对越羲露出什么表情,又或者要同越羲说些什么。


    来来回回的,无非是错过与后悔那些话,越羲估计也不愿意听。


    李栀捧着咖啡杯问:“你今天找我出来,只是想问这些问题的吗?”


    越羲愣愣,然后摇头。


    她垂眸,盯着面前谁都没有动的小蛋糕。上面光洁的奶油,不知怎得让越羲想起那晚眼前那片白。


    眨动眼睛,越羲抬眸看向李栀。她问:“如果可以,你跟楼藏月分手好不好?”


    李栀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脸上出现一瞬间茫然的空白。


    她呐呐,半晌才找回声音:“为什么?”


    越羲的手攥紧奶茶杯,看着李栀想告诉她楼藏月并非良配,可又不知从何解释。


    总不能告诉李栀,在她们确定关系没多久,自己就和楼藏月419了一场。


    因此,才来劝阻李栀与她分手的吧。


    那李栀不得伤心难过死。


    越羲不想看她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落雨,于是干脆避开李栀的视线,“她……我那天看到,她和别的女生、在暧昧。”


    越羲的声音不大,轻轻的,像是怕吓到李栀似的。


    可李栀却蓦地笑了。


    越羲抬头去看她,却发现她的笑容比哭泣还要难过。


    李栀起身了。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俯视的姿态朝越羲压过来。


    那双越羲不想落雨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下了一场连绵不绝好几日的雨。


    “越羲,别和楼藏月争了。”李栀第一次用这个视角看越羲,不由也明白几分,楼藏月为何那样做。


    李栀轻声说,“你斗不过她的。如果不想被抓住,快跑吧。”


    “什么?”越羲没听懂。


    可李栀没再解释,说完就拎着包离开了。


    徒留下越羲一个人,面对满桌她们曾经约会时,越羲常带给李她甜品发呆。


    李栀的话含糊不清,在越羲心中萦绕了一下午。哪怕是课上,越羲都在思考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让自己快跑,别和楼藏月争了。


    自己真的就那么无能,这辈子都赢不过楼藏月一次吗。


    低头看着手心,越羲倏然攥紧。


    楼藏月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顶着“楼家唯一继承人”的头衔而已,越羲并不觉得,她们在同一标准下时,自己就一定会输给她。


    等到下课,同学们稀稀拉拉往外涌着。越羲缀在人群最末尾,看了一眼人群后站到了一旁。


    思索片刻,她靠着墙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那头嘟嘟几声响起,越羲一声“妈妈”哽在喉头还没喊出,就听到昨晚那声稚嫩的孩子声。


    “姐姐!”


    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明媚,一听就是被家人灌满爱意成长起来的。


    越羲猛地攥紧手机,嗓子酸涩哽住。像一团气塞在那里,吞不下去又咳不出来。


    她的手不自觉攀上脖颈,隔着风衣的衣领紧紧攥着,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母亲呢?”


    “妈妈她在厨房给我做饭呢!”小女孩抱着手机,甜兮兮的问,“姐姐,你什么时候放假呀?”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可不可以放假去楼姐姐家找你呀!”


    越羲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眶和鼻头发酸,她呼出一口酸气,将软弱的泪水压下。


    “我就是想跟母亲说一下,我今年有课业实践。过年……我就不回去了。”


    越羲调整呼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楼家我也不回了,麻烦你跟母亲说一声吧。”


    “啊?”那头的小女孩声音听起来很失望,嘟嘟囔囔的,“我们都好久好久没见了,我都想你了。”


    “为什么姐姐每次都不回我们家,是不是楼姐姐不讲理,把姐姐抢过去了!”


    越羲对小朋友跳跃的思维有些哭笑不得,有些事情,对于她来说还太遥远。


    对于这个异常粘人的妹妹,越羲不算讨厌,但也真的无法真心实意、毫无防备的喜欢上。


    与其面对她,越羲其实更愿意面对楼藏月。


    简单安抚了一下小姑娘的情绪,越羲叮嘱:“你告诉母亲,我过年就不回去了。提前,先祝你们新年快乐……”


    “还有那么久呢!”


    拿着挂断的手机,小姑娘扑到妈妈怀里不太开心的嘟嘟囔囔,“妈妈,是不是楼姐姐又要跟我抢姐姐,所以不让姐姐回来呀?”


    说到这,小姑娘忽的义愤填膺起来,被妈妈抱着,小拳头紧紧攥拳:“她就是这样,楼姐姐可小心眼啦!姐姐明明是我姐姐,她却老是说姐姐是她的!”


    “才不是!”小姑娘抱着妈妈脖颈寻求认同,“妈妈你说对不对!”


    越母抱着小女儿,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小女儿的童言童语,她却突然笑了。


    伸手轻轻挂小女儿的鼻尖,笑着说:“小羲是你姐姐没错,但是如果你楼姐姐喜欢的人是她,那小羲确实就是她的了。”


    “要是,月月真的喜欢小羲就好了。”


    越母喃喃自语,不由想起上次聚会前楼母拉着自己说得那件事情。


    虽然不知为什么最后楼老太太没有提及,但在越母心里,这个事情已经种下。


    想着,越母放下叽叽喳喳,跟越羲全然不同、娇憨可爱的小女儿,点开越羲的聊天框给她发过去一长段文字。


    可通读下来也不过一个核心思想:


    不论越羲再不喜欢楼藏月,也一定要跟楼藏月搞好关系。


    越羲喜不喜欢楼藏月无人在意,只要楼藏月喜欢越羲,甚至愿意顺从楼老太太的意愿娶越羲就好了。


    发完消息,越母将手机装回口袋,弯腰蹲下捏捏闹脾气小女儿的脸颊:“你呀,姐姐比你乖多。你不是最喜欢姐姐,这么不跟姐姐学习一下听话?”


    小姑娘正生气呢!


    气妈妈不跟自己一边,竟然跟抢姐姐的坏人站一边!


    伸手拍开妈妈的手,噔噔噔跑开了。


    看小女儿这个模样,越母边摇头边站起身。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越羲小时候了。


    可仔细回想,却只能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点越羲两岁之前的记忆。


    十岁左右的越羲是怎么样的,


    越母她,


    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只愣了片刻,越母就回过神了。


    一旁的厨娘凑过来说:“老板,剩下的我来吧。”


    越母躲开她来接厨具的手,无奈笑着摇头:“不用,小丫头嘴巴精着呢。一步不是我做的,就能吃出来。到时候,又该闹脾气了。”


    闻言,厨娘恭维她:“老板对小小姐真好。”


    一家人,看起来其乐融融的。


    越羲裹紧身上内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风衣,快步朝自己的小公寓走去。


    滴滴解开密码锁,越羲一头扎进寂静的家里。


    靠着门板,整个人缓缓滑坐下去。


    双腿蜷缩着,在寂静只有她独自存在的空间,泪水争先恐后的涌出,一些阴郁的情绪静悄悄在房间内蔓延。


    越羲觉得,如果不是那些法律人伦,如果不是楼奶奶的爱护,她可能早就变成了一个阴郁的、嫉妒发狂的疯子。


    那个女孩儿,名义上是自己的妹妹、是自己的血脉至亲,可越羲也不得不承认,比她大八、九岁的自己,其实嫉妒她嫉妒得发狂。


    她可以在家人的爱护下肆意成长,那样明媚、阳光、烂漫。与自己伪装出的阳光,完全不同。


    越羲其实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却非要握着一把手电筒,强装是明媚的太阳。


    她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太阳。


    可直到那次,越羲为了彼时心上人准备与她一起逃离未遂、被楼藏月抓住时,越羲第一次见到那个被家人保护很好的、真正的太阳。


    越羲见到她的一瞬间,就知道的真与假的区别。


    她自惭形秽。


    因此,在妈妈的巴掌甩过来时,她低着头,没有躲。


    可笑的是,亲自将她抓回来,又将她所作所为揭露的人,当时抱住了她,硬生生承下妈妈盛怒下的巴掌。


    楼藏月是惯会做戏的。越羲至今也不感谢她。


    其实那天具体场景,越羲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楼家乱糟糟的,妈妈的盛怒、见面次数一巴掌能数过来、所谓妹妹好奇地目光,以及那些好奇的、不解的、嘲讽的目光。


    那不是越羲第一次离开被找回来,却是妈妈最盛怒、楼家家长们最后怕的第一次。


    越羲刚生长出来的翅膀,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妈妈当着楼藏月家所有人的面,亲手给斩断、丢弃。


    越羲成了彻头彻尾的兔子。


    被锁在金笼里,成为她楼大小姐整日把玩在掌心的小东西、小玩意儿。


    也不怪那些人骂自己。


    有时候,越羲也觉得自己其实挺可笑,甚至挺贱的。


    但好在,还有楼奶奶。她看到了自己的困境,她将那个浑身是上的小兔子抱回去,精心养好。


    所以现在越羲才会如此在意、依赖她老人家。


    可年龄始终是一件无法逆转的事情。


    奶奶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越羲也尝尝害怕奶奶哪天就把她一个人丢下离开了。


    就像当年的妈妈一样。


    说好的,只是带她来楼家玩耍而已。最后,却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离开了。


    泪水打湿了腿上的布料,越羲抽泣几声,伸手将泪水擦干。她没有太多时间,放纵自己沉溺在这种悲伤的情绪中。


    小组作业的群聊滴滴作响,越羲看了一眼,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后就切会后台,打开另一个聊天软件。


    【雪雪妈妈:小越老师,雪雪这个寒假也拜托您了(玫瑰/)】


    【越羲(寒假可预约):好的,感谢您的认可(握手/)】


    回复完学生家长的消息,越羲起身将身上的衣服换掉。


    只是换完衣服,越羲突然陷入一种茫然不知的状态。她不想吃东西,也不想睡觉。


    就那样蜷缩在沙发上,静静的听着空调嗡嗡作响的工作声,忍不住的发呆。


    她什么都没想,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小时候的事情。


    比现在再小十几岁,她们还是懵懂的幼崽时,越羲其实并不讨厌楼藏月。


    甚至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就像橱窗里漂亮洋娃娃一样。


    更何况,这只洋娃娃还十分粘人、性格很好,会笑得甜甜得、拉着自己的手。


    已经懂得美丑之分的幼崽,很难抵抗得住这种“诱惑”的。


    她们是怎么开始破裂了,具体越羲其实也不太记得了。


    比那次意外发生前更早,比自己那个妹妹生出来之前更早……


    有些话,别人说得,可一旦从楼藏月口中说出来,就格外的戳人心脏。


    越羲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记住那些咒骂自己的污言秽语,可楼藏月那句话,她刻在脑海中至今。


    环着双腿,越羲下巴枕在膝盖上发愣,门口却传来几声敲门。


    恍然回神,越羲应了一声,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是今早见过的那位领居。


    邻居不是故意的,可看见越羲脖颈上明晃晃的牙印还是忍不住瞪大眼睛。那表情太不加掩饰,越羲想忽略都不行。


    连忙聊胜于无地拢了一下衣服,越羲不自在轻咳一声问:“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邻居恍然回神,连着哦哦几声将手中的塑料袋递过去:“这是你……你朋友?”邻居与其不确定,“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我朋友?”越羲半信半疑接过,见邻居点头,“她之前来好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敲门。我也见她来找过你几回。”


    听她这样说,越羲心中一时间滑过许多怀疑人选。


    轻声道谢,越羲顺手从玄关的小灶台上抓了一把零食递给邻居,而后关上了门。


    自己朋友?


    越羲举起饭盒仔细研究。


    还是前几天,在家门口徘徊很久的朋友?


    越羲的房门虽然是密码锁,可是公寓统一配置的,并没有猫眼监控。越羲也不想因为这点消失专门去跑监控室一趟。


    于是拍下饭盒的模样,越羲转手发进自己好友群内询问:【这是哪位善良的好心人送来的补给呀?】


    消息前脚刚发出去,后脚群内就齐刷刷的把“不是我”三个字刷屏。


    越羲看过去,只觉得眼晕。


    突然,不知道谁插了一句,打乱了队形:【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暗恋者啊?】


    看到这条消息,越羲首先没绷住,乐了起来。


    将饭盒放在茶几上,越羲双腿盘起,捧着手机十分笃定回复:【不可能的,我应该没有暗恋者。】


    见她这么说,好友们齐刷刷不乐意了。争先恐后的跟她爆料,说xxx喜欢她,说得有鼻有眼的。


    可越羲只是看看,没有一丁点相信。


    倒不是她不自信,主要是她曾经偶然听到过除了好友外其她人对自己的评价。


    除非自己主动去追求,那些女孩儿们应该是不敢喜欢自己的。


    因为,她们竟莫名其妙,有些害怕自己。


    越羲也搞不懂这种害怕的缘由是什么,但从小学到大学,一贯如此。


    看好友们在群里叮叮咣咣打嘴炮,越羲忍不住一乐,鼻尖传来饭香的一瞬间,肚子也咕噜噜叫唤起来。


    放下手机,越羲从沙发挪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解开饭盒外面那层塑料袋。


    打开饭盒的一瞬间,越羲有些愣神。


    里面的东西,是她从前最喜欢吃的食物。只是到了大学后,这里不常有卖,于是越羲也不再吃过。


    倏然看见它,越羲十分意外。


    但起码让越羲确认了,这真的不是好友们送来的晚餐。那到会是谁呢?


    越羲一个个复盘,都觉得不对。直到复盘到最后一个,也是最不可能的那个,越羲愣住了。


    贝齿咬着筷子,越羲脑袋一下轰鸣起来。


    不,不会的。


    越羲苍白的辩解,


    怎么可能是她呢?


    那天自己把堂堂楼大小姐当成女模羞辱,而后又丢下两百块,怎么看她都要恨死自己了。


    更何况,今天她们意外在咖啡厅门前遇见。


    楼藏月那张脸黑沉的,像是要把自己撕吃了一般,怎么可能会做出在自己门前徘徊许久的事情呢。


    越羲极力找各种借口说服自己,一时间吃饭的胃口也没有了。她猛然起身,穿上衣服,握着手机匆匆下楼。


    直奔监控室而去。


    她是跑着去的。一路上各种猜测浮现在脑海,来不及等电梯,越羲从安全通道一路跑下来。


    因为分心,差一些从楼梯上踉跄摔下来。


    匆匆赶到监控室,来不及喘口气,先将住宿证明拿出来,气喘吁吁对监控室的保安阿姨说:“阿姨、麻烦您。我想看看,前几天我们楼层的监控。”


    阿姨握着鼠标操作了几下,就把位置让出来给越羲,顺便给她端来一杯温水放手边:“喝点水喘喘气,别着急慢慢看。”


    越羲对阿姨道谢,而后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阿姨是从她们发生意外、越羲醒来那天开始的。


    看见自己行色匆匆、行动不便的身体出现在屏幕上,不知为什么,越羲突然有些心虚。连忙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时间被开了8倍速,只是眨眼时间,越羲突然看到了楼藏月的身影。


    越羲连忙暂停,放大查看。


    没有错,就是楼藏月本人。


    握紧鼠标,双眼紧盯这屏幕中楼藏月的身影。越羲不知道,她的到来是为了什么。


    掏出手机拍下,越羲点击进度条。


    一连几天,越羲在房子里龟缩了多久,楼藏月就来了几天。每次,她手里都拎着饭盒,静静站在门口,一站就是一整天。


    越羲眉头轻蹙,搞不懂她做这一副模样是干什么、演给谁看。


    那件事情对于越羲来说,就是酒精作用下的错误产物,楼藏月完全可以和自己一样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将那件事忘掉。


    可现在,她这是要做什么?


    将视频拷贝出来,握着U盘,越羲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猜不透楼藏月的想法与打算。


    蓦地,她又想起下午在甜品店时,李栀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这期间,会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越羲脑袋如同一团乱麻,她深陷其中,找不到出口,更看不清本源。


    脚步微沉,越羲乘坐电梯抵达楼层。


    刚走出电梯间,抬眸就看见楼藏月倚靠在墙边,听到脚步声便扭头朝自己看过来。


    越羲下意识想跑,刚转身就被楼藏月从身后抓住,整个人困在楼藏月的胸膛与墙壁之间。


    楼藏月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后与脖颈,越羲忍不住缩瑟,却无处可逃。


    “去监控室看到那些,被吓到了?”楼藏月贴在她耳边轻声,欣赏着越羲的瑟缩,她张口叼住肉嘟嘟的耳垂呓语,“别怕我越越。”我很爱你的啊。


    越羲强忍着,忍着说不说上来是恐惧还是厌恶的颤栗,猛地甩开楼藏月的桎梏,捂着耳垂面色冷冷,“楼藏月,有病去就看病,我不是你的肉骨头。”


    说着,她还厌恶的用手背擦拭耳垂上那层晶莹的液体。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对楼藏月的厌恶。


    楼藏月只站着静静看着,许久才有动作。


    她握着手机走上前,亮着的屏幕上明晃晃是越羲的模样。


    只不过,是她双颊酡红、双眼迷离的模样。


    一瞬间,越羲的脸色更冷了。


    顾不得别的,她伸手过去就要抢。可楼藏月早有防备,侧身轻盈盈就躲开了。


    楼藏月晃晃手机,语气轻松可落进越羲耳朵里就与威胁无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越羲不喜欢楼藏月进犯自己的私人领域,可楼藏月晃动着手机,明亮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不得不让越羲退步。


    她咬牙,双眼冷冷看着楼藏月。


    许久,她越过楼藏月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冷冰冰对她说:“滚进来。”


    被如此粗鲁对待,楼藏月不但不生气,反而脸上笑容更胜。


    乖乖跟在越羲身后进入房间,楼藏月顺手将门带上。听到咔哒一声的锁门声,隔壁才悄悄冒出个脑袋。


    邻居满脸通红,眼睛明亮。


    缩回去,手指就在屏幕上啪嗒啪嗒敲个不停。


    隔壁,越羲冷脸走到沙发上坐下,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就让楼藏月在旁边傻愣愣的站着。


    好在楼藏月也不嫌弃,外套一扬,盘腿在她脚边地毯上坐下。


    越羲垂眸,正好对上楼藏月笑眯眯的眼睛。


    想起她手机里的东西,越羲气血上涌,伸脚踹在她肩膀上:“手机上的东西,删了!”


    楼藏月不恼,反手扣住她的脚踝,掀起眼皮满眼笑意地望向她:“越越要拿什么交换呢?”


    越羲闻言脸上一空。瞧她这个反应,楼藏月凑近,下巴枕在她的小腿上说,“越越不会是准备口手套白狼吧。”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心碎]锁章还在修Orz,今天的更新先奉上,鸟继续干活[爆哭]


    第24章 第 24 章【修】 狐狸给兔子拜年……


    房间里静悄悄的, 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外,一丝动静都没有。


    越羲盯着自己腿旁的那张脸,许久, 蓦地双手环胸、身子往后一靠, “是又怎么样?”


    她声音轻蔑与无所谓,把腿抽出来,反脚抵在楼藏月的肩头,让她不由后靠, 脊背撞上茶几边缘:“你又怎么能证明, 那个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呢?”


    抵在肩头的裤腿落下, 光洁白皙的脚踝露出,看楼藏月一脸呆滞的模样,越羲竟哼笑一声。


    脚踝拍拍她的侧脸, 动作极尽羞辱:“大小姐, 你说我是告你造谣好呢还是……传播sq呢?”


    楼藏月愣愣的, 仰着脸看了越羲好久。


    她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只是那一双宝石蓝的眼睛, 眼底的情绪愈发汹涌、炽热。


    疯了吗?


    越羲刚打算收回脚,却被楼藏月突然死死攥住脚腕。


    “松手!”越羲拧眉,厉声呵斥。


    可楼藏月却一点话都不听, 反而变本加厉。


    握着那纤细脚踝, 侧头将脸颊贴在她的皮肉上, 斜眼抬眸盯着越羲。


    那模样, 活像一只魅惑众生的狐妖。


    隐隐之间,越羲竟恍惚看到在空气中招摇的那九只狐狸尾巴。


    果然是疯了。


    越羲蛮力将脚腕抽出,眉宇间布上层寒霜,盘腿与楼藏月拉开距离。


    视线在楼藏月身上上下扫视, 看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布上了粉色的脸颊,以及兴奋的双眼,越羲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止不住猜测,是不是这狗东西发现跟自己睡了之后接受不了,是真的疯了。


    楼家继承人跟死对头滚了一次床单后,就被气成sjb了。说出去不知道还要引爆多少新闻头条。


    无声战场上的战局形式悄然变动,越羲坐在沙发上,眼睫低垂顶着坐下的楼藏月,许久勾起嘴角。


    照片而已,又不只是楼藏月有。


    虽然现在仍不是和楼藏月撕破脸的时候,可如果那些照片真的流出去,越羲并不介意给她打造一个新的人设。


    手指轻点脸颊,越羲俯身,直直盯着楼藏月的眼睛:“既然你知道我是从监控室刚出来的,那肯定也能猜到我拍到了什么。”


    “堂堂楼藏月,竟有给死对头当看门狗的癖好。你说这个话题传播出去,曾经那些你撬我的墙角,会不会被人们曲解为——”


    “你暗恋我。”


    越羲没想撕破脸皮,可也没想让楼藏月好过。


    她知道,就算自己将监控画面添油加醋捏造一番传播出去,有楼阿姨她们帮忙兜底,其实对楼藏月产生不了太大的负面影响。


    倒是楼藏月手里那些自己的照片。


    哪怕可以说是换脸、捏造的,如果传播出去……


    说不害怕是假的。越羲怕死了。


    楼藏月身后满满当当全是呵护着她的家人,而自己身后……


    只怕是妈妈看到那些照片,肯定会斥责自己一番。如果知道那些照片是楼藏月流出来的,肯定要大做文章。


    纤长鸦黑的睫毛垂着,掩盖住了越羲眼底纷乱错杂的情绪。


    这么多年与楼藏月的博弈中,她其实也学到了许多。


    起码,


    现在的楼藏月并看不出她的害怕。


    楼藏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直起身子,凑到沙发边。趴在越羲的身边,侧头抬眸看着她的侧脸。


    那炽热目光,越羲想忽略都难。


    那种带着侵略感的目光让越羲不适皱眉,但面上还是一派稳操胜券,“所以,考虑好了吗?删掉,还是做一段时间的话题中心。”


    越羲看似胸有成竹,实在手心里已经湿漉漉的了。


    她并不确定,楼藏月会不会这么轻易被自己唬住。可凭什么只能她吓自己。


    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越羲也要狠狠恶心楼藏月一遭。起码,把她刚刚在走廊时对自己惊吓的这口恶气,狠狠出了再说。


    楼藏月突然坐直身体,垂着脑袋沉默不语。好久,才轻轻开口。


    她抬头,冲越羲轻眨眼睛,“越越好厉害的手段啊。”


    楼藏月的恭维,落尽越羲耳朵里简直是一股子阴阳怪气。


    因此越羲根本不被蛊惑,反倒冷嗤一声:“彼此彼此。”


    “不过也真是难为楼大小姐了,竟然能在清醒后没把自己恶心吐、没把我踹下床。


    反倒是先找手机拍照,然后跟我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整晚。”


    越羲脸上的笑着的,可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冷。


    一句句话,恨不得化成一道道尖锐的冰棱,能把楼藏月直接刺个对穿,那就真是狠狠出口气了。


    楼藏月眼睫轻颤,一副对越羲“没招了”的模样。可越羲心中提防却没放下。


    她这幅模样骗得过其她人,可骗不过越羲。


    从前年纪小,越羲就在这幅模样上栽了多少数不胜数的跟头。


    以至于现在看见楼藏月这副模样,越羲的心中毫无一丝波澜,甚至更加防备。


    这疯了的狗崽子,准备又干什么呢。


    “可是越越,”楼藏月抬起脸,一副弱小无辜的模样看着越羲,“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现在和李栀是情侣关系。万一她要查我的手机,身为伴侣我肯定没办法拒绝她的。”


    “如果她不小心翻到的话……越越说,我该怎么样跟她解释呢?”


    不提李栀,越羲尚且能和楼藏月平心静气的对话。


    可李栀的名字一从楼藏月口中说出来,越羲的脾气瞬间稳不住了。


    巨大的力将楼藏月掼倒在地毯上,越羲膝盖抵着她的小腹,金色的长发肆意垂落。


    楼藏月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在越羲眼中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


    越羲的手掐着楼藏月的脖颈,交叠的手掌使楼藏月不得不扬起下颚,将脆弱的脖颈暴露的一览无余。


    如果说,刚刚只是言语局势楼藏月低越羲一头,那现在完完全全就是,她连呼吸的自主权都交到了越羲手中。


    只要越羲想,她完全可以攥紧双手。


    看着不可一世的楼藏月在自己掌心下因为缺氧而露出丑态,说不定可以看到她哭着向自己求饶。


    越羲不是机器人,并没有不喜欢谁了,就一键卸载对她积累起来所有情绪的程序。


    她也并非是因为李栀而愤怒。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被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对楼藏月来说怎么那么不值一提。


    既然不喜欢、对她们那么不在意。甚至连自己出轨的照片都可以堂而皇之的放在手机相册,任由她查阅。


    既然对她们没有一丝爱意,那当初,为什么要跟自己争夺。


    难不成,楼藏月真是个疯子。


    她只是单纯享受,看自己爱而不得痛苦表情的,


    疯子。


    可就算楼藏月是疯子,在她身后那么多坚固庇护下,哪怕越羲光脚不怕穿鞋的,仅凭她一人,依旧无法抵抗那么多重重压力。


    甚至有些压力,是来自她的血脉至亲。


    而且,楼老太太在世时,


    越羲不论如何都没办法彻底撕开两人和谐相处的虚伪假面。


    两人静默地对峙许久,越羲还是松开了手,从楼藏月身上起身。


    楼藏月捂着脖颈,蜷缩在地上略显狼狈地咳嗽着。越羲无视她的痛苦,蹲下身将她手机翻找出来。


    掐着楼藏月的脸进行面容解锁,越羲起身走到一旁,冷静的将甚至回收站内的照片都悉数删除。


    手机丢在楼藏月身上,发出闷哼一声。


    窗外是万家灯火与清冷的月光,越羲逆光站着,让地上的楼藏月看不清她的表情。


    “玩够了,就走吧。”


    越羲声音冷冷,伸手将茶几上的饭盒重新拎起来,当着楼藏月的面利落的丢进垃圾桶内。


    楼藏月所“给予”越羲的一切,不论是痛苦还是悲伤,又或者是对妈妈而言无比珍贵的东西。


    对越羲而言,都如这份丢进垃圾桶的饭盒一样。


    楼藏月手抚着脖颈坐起,衣服已经凌乱不堪,她的长发也蹭得毛躁。


    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越羲。


    好像,要把越羲盯出个洞来。


    越羲对这道视线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去,有些粗蛮地将楼藏月拽起。


    盯着那双宝石蓝的眼睛,越羲沉默片刻说:“我不知道你对李栀是否是真心喜欢才追求的。但是,既然已经和她在一起,就好好对她。”


    “你出轨的事情,我会告诉她的。至于她相不相信、要不要原谅你,都与我无关。”


    攥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用力,越羲强压着心中的痛楚,挤出最后一句:“别真疯了,楼藏月。”


    听她这么说,楼藏月蓦地笑出声来。


    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泪花都被挤出了眼角。


    楼藏月用衣袖擦拭眼角,水盈盈的眼睛盯着越羲的眼睛,“喜不喜欢很重要吗?”


    看见越羲拧眉,她轻巧地挣脱开越羲的手腕,轻轻活动一下,“我其实一直都有些好奇,越越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们……啧,这么多人。”


    楼藏月顺势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支着下巴询问:“看脸,她们还没金敏娴长得漂亮;学习,有些人还不如金敏娴。”


    “一个个在对你的感情中都不忠诚,只要我勾勾手指,她们就奔过来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们呢?还要求我,跟这些不忠之人恋爱关系存续期对她们忠诚。”


    听楼藏月一口一个不忠,越羲眉头紧蹙。


    她并不觉得,在没有确定关系时,心脏为两个人摇摆不定,并在两个选项中作出决定是不忠的表现。


    非要说,那是她们的暧昧期。如果她们愿意,一口气暧昧10个越羲都没有异议。


    毕竟她们并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只是彼此有些好感、正在接触的过程。


    看楼藏月一副主人模样的坐在沙发上质问自己,越羲神色冷淡:“要说对感情不忠诚,她们可没有做出来在和你恋爱时,和别人做的事情。”


    甚至除了李栀走到了楼藏月“恋人”身份外,剩下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没有走到过这个位置。


    楼藏月凭什么说她们不忠。


    她楼藏月,在感情存续期又忠诚到了哪里去。


    为了恶心死对头,意乱情迷跟死对头滚到一起,中途酒醒也不忘拍照日后威胁的忠诚吗。


    越羲冷笑一声:“要说忠诚不忠,你最没有这个资格。”


    听越羲这么说,楼藏月也不反驳,只是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她。


    那宝石蓝的眼睛,眼底流淌、涌动着浓稠的情绪,叫越羲汗毛矗立。


    “你的照片自己删掉。”越羲退开一步,躲开那怪异的视线,掏出手机丢进她怀里。


    越羲这么做倒不是害怕或者怎样,只是觉得,如果这些照片流传出去,到时候楼藏月首先怀疑对象一定是自己。


    被这狗东西缠上,可没有什么好事情。


    越羲懒得与她纠缠。


    双手抱在胸前,越羲看着楼藏月手指在屏幕上轻滑几下。片刻后,手机被递了回来。


    接过手机,越羲随手揣进口袋,伸手示意:“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可楼藏月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不说,反而身子一栽,在越羲的注视下水灵灵在沙发上躺下了。


    双手合拢放在腹部,眼睫合上,一副进入梦乡的姿态。


    越羲懵了,眉头紧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楼藏月身边,伸手就要把她拽起。


    可不知道是不是楼藏月吃了秤砣来的,看起来身姿窈窕纤细,可越羲脸都憋红了,都没能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越羲气喘吁吁,看楼藏月躺在沙发上岿然不动,反倒是自己累的够呛。


    一时间无名之火从心底窜起。


    察觉到越羲悄然升起的怒火,楼藏月懒懒掀开一侧眼皮。她理直气壮:“我从没有说过我今晚要走,今晚我要住在这里,越越不同意吗。”


    那故作可怜的语气,钻进越羲的耳朵里简直就是直白的挑衅。


    越羲闭上眼,将心底的无名火勉强压下来。


    对于楼藏月这种类似无赖的行径,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换好衣服,无视侧躺在沙发上支着头视线随着自己移动的楼藏月,掀开被子躺下。


    那炽热的视线盯得人一侧身子发烫,越羲忍了忍,翻身背对着她。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窗外的华灯也被厚重的窗帘遮掩上。屋里一片漆黑,只剩下一双宝石蓝的眼睛时不时被泄露进来的月色照亮。


    进入黑甜梦乡前,越羲脑袋里突然跳出一个疑问。


    那天晚上,楼藏月嘴巴里有酒气吗?


    她努力思索着,却发现因为酒精蒙蔽,导致记忆断断续续、朦朦胧胧。求证也无从查起。


    本来以为有楼藏月盯着,自己会很难睡着的。可没想到,越羲竟不知不觉的真的熟睡了。


    当平稳匀速的呼吸声从床那边传来,躺在沙发上的人悄然站起,无声地出现在床边,垂眸盯着酣睡的越羲。


    金色的发丝铺满枕头,楼藏月弯腰捻起一缕,放在鼻尖轻轻嗅吻。


    “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她轻声询问,“越越好聪明的,对吧。”


    酣然入睡的人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觉得耳边吵闹不已。裹紧被子、顾涌了几下身子,往深处挪了挪。


    楼藏月看着她,轻轻勾起嘴角,悄然无声的拿起她放在枕边的手机。明明已经上了锁的手机,楼藏月却十分娴熟的输入密码解开。


    一枚小巧精致的U盘插入接口,楼藏月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操作。片刻后,U盘拔下装回衣服内侧口袋。


    手机悄声放回原处。


    朦胧睡梦中,越羲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陷。可不等她思绪清醒,就被香甜的睡梦拖入更深一层的梦境中。


    昨晚那一觉,是越羲近期为数不多睡得格外香甜的一次。


    如果,睁开眼不是看到楼藏月那张脸的话就更好了。


    楼藏月的睡颜,哪怕是越羲也没办法否认各位漂亮。她不睁眼、不说话的时候,活像西方神话中的天使一般。


    可盯着看两秒,有关她对自己从前种种恶劣行为的记忆被唤醒。


    越羲冷脸,掀开被子,抬脚各位干脆将楼藏月踹下去。


    皮肉骨头结结实实的砸在地板上,床下传来闷哼一声。


    越羲毫无心理负担的收脚,冷眼看着狼狈的楼藏月攀着床沿爬起来。


    楼藏月趴在床沿,满脸嗔怪的看向她:“好歹是一起睡过——”


    越羲没让她把话说完,便眼疾手快的抄起手边的枕头,结结实实的砸了楼藏月一脸。将她那些话,硬生生给砸回去。


    带着越羲香气的枕头从脸上滑落,楼藏月抱着,精致的脸一片被砸出来的粉红。


    她趴在床边,笑脸盈盈的看着越羲:“这还是我们久违的第一次同床共枕后一起醒来的清晨吧。”


    “明明上一次也可以的,要不是越越先一步离——”


    哐当一声,脸色冷若冰霜的越羲又给了她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越羲其实挺好奇,楼藏月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为了恶心自己,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明明是类似耻辱的事情,为了惹怒自己,却依旧能面不改色的挂在嘴边反复提及。


    凭心而论,越羲自觉自己真的做不到这种程度。


    将地上故作委屈叫痛的人忽视,越羲面不改色的从她身上跨过去,去卫生间准备洗漱。


    可人还没从楼藏月身上彻底跨过去,放在枕边的手机却开始嗡嗡作响起来。


    越羲收回脚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原本冷冰冰的脸上多了几分其它情绪。


    楼藏月躺在地板上看着她的表情,虽然是细微的变化,楼藏月却看得一清二楚。


    不由得,眉头也跟着紧蹙起来。


    越羲下意识看了一眼楼藏月,握着铃声作响的手机从她身上跨过去,走到卫生间关上门后才接通。


    楼藏月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抱着胳膊靠着墙壁,静静听着里面的交谈声。


    里面,越羲喊了一声“妈妈”后静默许久,安静很长一段时间,楼藏月才又听到她十分落寞又低沉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里面传来潺潺水声,好久越羲才拉开卫生间的门。


    拿着洁白的擦脸巾,越羲一边擦拭,一边试图掩盖自己微红的眼眶。


    楼藏月明知故问:“越阿姨的电话。”


    越羲瞧了她一眼,妈妈的话犹如在耳边。


    攥紧搽脸巾,越羲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神色。许久,她才慢慢卸力,径直从楼藏月身边走过去,随意地点点头。


    楼藏月根本不用追问就猜得到越母跟她聊了什么。无非是让她讨好自己、跟自己拉近关系。


    从小到大,一直这样。


    不过最近几年,越母这种论调应该十分频繁。


    拇指搓弄着唇瓣,楼藏月蹙着眉回想着她曾做过的那些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


    让母亲停止对越家的帮助,偶尔让金敏娴家在越家生意合同中从中做些手脚。


    这都是她把越羲推远、想让越羲彻底离开自己的操作。


    可是,她终将无法得偿所愿。


    尝到一股铁锈味,楼藏月恍然回神。


    看了一眼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越羲,她探出舌尖将唇瓣上的血舔舐吞下,笑眯眯地凑到越羲身边。


    恼人的骚扰得到越羲毫不客气地一枕头,楼藏月笑盈盈抱着枕头盯着越羲看。


    不出意外,她这些天应该都不会醒来。


    自己能和越越,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吗?


    察觉到楼藏月的视线,越羲合上电脑站起来,抓住她皱巴巴的衣领。


    看着第一次如此不修边幅的楼藏月,越羲面不改色甚至有些懊恼,怎么不在家装个监控,将楼藏月如此邋遢的一面365度无死角拍摄下来,最好再投稿都学校,将她这幅模样投放到大屏幕上。


    让那些将楼藏月视为清冷女神的人们好好瞧瞧,楼藏月真实德行到底是什么样子。


    生拉硬拽的把让拖到门口,越羲放弃她怀里抱着的枕头打开门,将人利落丢出去。


    外套鞋子也被丢了出来,楼藏月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拉着门把手负隅顽抗:“越越,我刚醒还没洗漱呢,你就这么把我赶出去吗?”


    越羲上下扫视她一番,十分冷漠:“对不起,没有分享洗漱用品的义务。”说罢,她猛地用力。


    啪的一声,门干脆利落关上。


    楼藏月抱着枕头,弯腰拾起外套、穿好鞋袜,在越羲家门口又站了许久,才抬脚离开。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离开公寓,而是抬脚径直走向监控室。


    她本没想到这一层的,如果不是越羲提醒了她。


    笑着跟监控室的阿姨打了声招呼离开,楼藏月夹着枕头翻看手机上拷贝的那些视频与照片。


    蓦地,她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爆哭][爆哭][爆哭]下一章今晚或者明天替换(啊啊啊啊啊啊已经被姬友们轮番嘲笑一波了[爆哭])


    第25章 第 25 章【已替换】 为什么眼泪不……


    把楼藏月这个恼人的狗崽子撵出门, 越羲家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重新坐回沙发上,越羲掀开电脑,看着屏幕上不断滴滴冒出的消息发呆。


    脑海中, 却不断回想着刚刚在卫生间时妈妈打来的那通电话。


    接受不被爱, 是件异常痛苦的事情。


    接纳这个事情的过程,就像是握着一把不算锋利的匕首,一遍遍将自己身上受伤发脓、甚至已经腐败的伤口一次次割开、亲手将它剜下。


    自我凌迟般,一遍遍直视痛苦, 直至麻木, 直至再次提及这件事情时心无波澜。


    与其说伤口是愈合, 不如说是受伤的人已经习惯,忍痛的阈值提高了。


    笔记本的排风扇嗡嗡工作着,越羲盯着屏幕出神好久, 才慢慢回神。


    看了一眼备忘录上一月份已经排满的行程, 越羲拍拍脸颊让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调整好心情回复前来咨询的家长们。


    在楼家长大的这些年,越羲承认楼家的长辈家长们对自己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她和楼藏月一起犯错或是打架, 楼家长辈们从来不偏袒谁。称一句铁面无私、刚正不阿也不为过。


    只是,越羲到底是跟楼藏月不同的。


    虽然看起来是和楼藏月一起长大、两人都是生养在楼家的孩子,可越羲始终不是楼家人。


    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家人。


    对于她的存在, 楼家大部分是客气的, 将她视作长期居住的客人。


    可客人始终是客人, 除了楼奶奶外, 从心底里将他视作家人的楼家长辈,少之又少。


    从小到大,越羲都不知道多少次在楼家的家庭宴会上,不小心听到那些楼家旁系亲属, 十分谨慎地叮嘱楼藏月要提防、小心自己的话。


    刚开始,越羲也会难过。可后来听得多了,渐渐就习惯了。


    诚如她们所言,自己确实是一个被妈妈丢进楼家的“吸血鬼”。


    在被那些人围着骂是楼家家生奴仆的时候,越羲曾经也跑回家里去过。


    第一次顶着半张浮肿的脸,被妈妈亲自送回去。听妈妈在楼藏月愤怒的质问下,结结巴巴的解释打自己的原因。


    有时越羲会忍不住回想,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机灵一点、聪明一点,之后的第二次是不是就不会再生起回到自己家的妄想。


    哪怕被妈妈极力阻止,也不会因为听到妈妈略显疲惫的虚弱声音而着急。


    更不会在意外听到楼藏月说的妈妈住的医院后,骗楼藏月、把她一个人丢在教室,自己一个人再一次偷偷跑去医院看望妈妈。


    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背着书包,风尘仆仆的徒步跨越大半个城市抵达医院,却透过那扇窄窄的门上玻璃窗口,看见妈妈她们抱着刚出生的妹妹,笑得那么开心、其乐融融。


    她们真的,好像一家三口。


    不过,也多亏了自己的不机灵、不聪明。让她从八岁就意识到,自己真的是那个不被爱着的孩子。


    因此她才能在之后的人生中,一次次将那块儿对家长渴望的腐肉,狠狠剜下。


    可明明不期待,就不会再失望了。只是越羲实在算不上聪明小孩。


    每当妈妈稍微软和一些语气,用温柔声音叫自己“宝宝”的时候,越羲还是会产生一种“妈妈其实很爱我”的错觉。


    接受自己不被爱这个课题,越羲着实算不上优秀的学生。


    感性与理性撕扯着,使她变成如今这般拧巴的样子。


    越羲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


    等所有课程时间都安排好,越羲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挪眼看向窗外。


    视疲劳的眼睛恍惚一下,越羲起身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骨。


    走到床边,她屈膝爬到窗边。


    这里阳光明媚,正午的太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越羲身上,暖烘烘的,叫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没有住宿舍,是越羲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虽然当时妈妈极力反对,可自己用“到时候邀请楼藏月来做客,能更好的拉近和她的关系”的借口堵上了妈妈的嘴巴。


    而且为了方便,越羲婉拒了楼阿姨和妈妈提供的房租。


    可以说,这间小小公寓,是越羲用自己背着她们兼职攒下的钱,自己租的,完全属于越羲一个人。


    虽然不大,可躺在这里,她就拥有无限的安全感。


    晒着太阳小憩了片刻,直到肚子咕咕作响,越羲才慢悠悠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


    周六的清晨已经被楼藏月毁掉,下午的黄金时间可不能就这样浪费掉。越羲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点了份外卖后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整理楼藏月传到群里的PPT。


    刚整理没几分钟,放在手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越羲以为是外卖,顺手接起。


    一声洪亮的女声从听筒里吼过来:“越羲!你知不知道,楼藏月撬你墙角,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是你!”


    那声音犹如一道惊雷般在越羲耳边响起,差一点,越羲就要变成聋子。


    蹙着眉将手机拿的远些,一手捂住刚刚被暴击的耳朵,越羲说:“你从哪儿吃得这么假的瓜。假瓜,别信。”


    “不是!”听她不相信,好友着急,“是真的!你不信看论坛!”


    “李栀都出来作证,说她从来没跟楼藏月有过情侣关系。”


    “甚至之前楼藏月约她出去,也是警告她离你远一点!”


    疯了吗?


    越羲不大相信,毕竟昨晚她与楼藏月对峙时,楼藏月对李栀的称呼还是一口一个情侣。


    怎么可能仅仅过去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两人就变成“从未有过情侣关系”了?


    在好友催促下,越羲不得不关掉PPT页面,打开学校论坛翻看。


    不看不知道,


    一点开,首页带着hot标识的帖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自己跟楼藏月的名字捆绑在一起的模样。


    越羲快速下翻,看着那一个个帖子名称,脸上的表情也从狐疑到呆滞,又从呆滞变为不解的愤怒。


    手里的鼠标被紧紧捏着,差一点就要分崩离析。


    看见监控照片的那一刻,越羲冷笑一声。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真是辛苦她了,为了彻底断绝自己在大学的恋爱可能性,连这种方式都想得出来。


    看着越盖越高的讨论贴,越羲深吸一口气,挂断了好友电话,从黑名单里找到楼藏月的联系方式播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像一直在等待这通电话似的,这边铃声刚响起,那边就传来带着些笑意的声音:“越越有什么事吗?”


    手机金属边框被越羲紧紧攥着,她咬牙切齿:“楼藏月,你这只疯了的狗崽子,到底想干什么!”


    比起她的恼怒,电话那头的始作俑者心情却格外愉悦。


    看着镜头下的越羲,楼藏月勾起嘴角:“这不是昨天越越威胁我的话么。怎么我做了,你反而不高兴了?”


    自己威胁她,跟她主动放出来。


    这两者,能一样吗!


    越羲一口贝齿差些被咬碎,想起论坛上那些,现在对自己和楼藏月关系的猜测、谣言,越羲心底的火焰就熊熊燃烧。


    好几口深呼吸,才勉强把这些火气压下去。


    就知道,今早起来看见楼藏月那张脸的第一眼开始,就预告了这个周末将会被这个狗东西搅得天翻地覆。


    努力将情绪稳定,越羲按压着突突狂跳的眉心听到楼藏月说:“这些帖子应该已经被我妈她们看见了,越越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


    准备先砍掉你的狗头,做掉你的狗命。


    越羲现在只后悔,怎么没有在把她踢出去之前,按着她狠狠打一顿再说。


    只是不管说什么,现在都已经晚了。


    越羲略感头痛的按按眉心,牙齿咬住下唇,看起来烦躁极了。


    这些事情被楼阿姨她们知道,越羲到不觉得有什么事情。麻烦的是,若是被妈妈知道……


    刚想到,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一道来电显示。备注的名称赫然为“妈妈”。


    越羲呼吸一滞,许久楼藏月听到她凶巴巴说一句:“楼藏月,你死定了。”


    那声音除凶巴巴之外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楼藏月直起身子,看着窗外的风景听到手机传来嘟嘟的挂断声后轻笑一声,“我等着。”


    越羲已经猜到了,妈妈肯定不会错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电话一接通,果不其然率先问的便是:“宝宝,你阿姨说的是真的吗?”


    “月月你们俩,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不是。”越羲声音平静否认,“楼阿姨您们都误会了,那只是同学们玩笑罢了。”


    越母明显不相信:“可是你阿姨给我看那些帖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有月月天天守在你门前的那些照片,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那您就没有怀疑过,按照我们俩从小打到大的关系,她是准备伏击我吗?”


    越羲撇嘴,声音听起来有些冷,越母以为是错觉,或者根本不在意,“怎么可能,月月那孩子那么听话,她小时候不是可喜欢你啦,整天把你护在身后,宝贝着呢。”


    越羲深吸一口气说:“您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我们现在都多大了,经历那么多,我又瓜分她那么多的关爱,那么多道听途说的留言,她怎么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喜欢我呢?”


    “……怎么可能。”越母气弱反驳,“月月不是还为了你跟那些说你坏话的小朋友打过架么。”


    “是,但那只代表当时我们俩的关系。现在我们俩是爱情上情敌、学业上的竞争对手,您真的觉得她会喜欢我吗?”


    说着,越羲心里话忍不住也说了出来:“从前那些羞辱我的论调,本不需要她出面来清理。明明更好的处理办法是您带我走,我们回自己家,您为什么不呢。”


    话一说出口,越羲就后悔了。


    不必等妈妈开口,她就知道妈妈要说什么了。


    当时家里困难,得全靠你楼阿姨的帮助。


    “当时家里困难,得全靠你楼阿姨的帮助。”


    碰巧那个大师说了,月月你们俩是拆不散的缘分。而且长在一处,对你们俩都好。


    “碰巧那个大师说了,月月你们俩是拆不散的缘分,而且长在一处对你们俩都好。”


    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妈妈怎么可能不心疼你呢。


    “你可是妈妈怀胎十月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妈妈亲生女儿,妈妈怎么可能想跟你分别两地呢!”


    说来说去,只要一提及从前的事情,最后都是翻来覆去这几句话。


    越羲都会背了。


    握着手机,越羲沉默许久。


    等妈妈以为她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喂了一声后,越羲轻声问:“那如果,那个大师算出来的人不是我,是越瑶呢?”


    “您舍得把她送到楼家,让她自己在楼家长大吗。”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人在出声。


    越羲在妈妈的沉默中,连泪水打湿了衣领都不知道:“妈妈,您会吗?”


    “宝宝……”越母轻声叹息,“你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成立。”


    “就算成立,瑶宝那么小的年纪早就被我们宠坏了。”


    “她没有你听话、没有你漂亮,更没有你讨人喜欢,真要把她送到楼家,你楼阿姨她们还不要呢。”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为越瑶开脱而已。


    妈妈她舍不得,因为她深爱着她可爱又娇气、被养成小公主模样的小女儿。


    她舍不得小女儿在楼家这个大院子里,被那些前来参加宴会的小朋友们,用花园里的鹅卵石砸。


    一边砸,还一边笑骂着说她是楼藏月的小奴仆;


    她舍不得,小女儿在楼家被那些旁支长辈猜忌、提防,甚至说一些恶意揣度的话,


    到了学校,还要被那些家是相差甚远的同学们恶意打趣,问给她家项目,她能不能跟自己回家当小跟班。


    越羲伸手抚摸上已经不会再为这些话隐隐作痛的心口,只是不解,泪水为什么不像心脏那般争气。


    它为什么,


    还是会为了这种事情,扑簌簌落下。


    妈妈还在用着最苍白的话语辩驳,可这一刻,越羲没有再听下去的想法。


    “您想让我,这次做什么。”她轻声问,“我可以听话完成,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越母声音顿住,好久才问:“什么条件?”


    房间里,越羲赤脚站在地毯上。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她亲手、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小家模样。


    茶几电脑旁的日历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程。


    这些年,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楼奶奶的掩护下,越羲其实已经兼职赚够了一笔足以支撑她去往任何地方扎根的财富。


    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随时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跟楼老太太说得那样,越羲太重感情了。她舍不得楼奶奶,又背负着妈妈的生恩、楼家的养恩。


    她总想着,想着把一切都还回去后再离开。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越羲声音不算大却格外的坚定:“帮了您这次后,我们之间的生育之恩,算是两清了。”


    “您可以不用再将我当女儿,明明不喜欢用黏腻的声音叫我宝宝,日后就不用再难为自己。我以后做什么事情,也不会求助您,还有楼阿姨她们。”


    “我的要求,就这么多。”


    越母愣住,明显没理解越羲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大脑思考了很久很久,久到通话记录的时间从五分钟,一秒、一秒走到了十几分钟时,才勉强反应过来。


    “宝宝,你……”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妈妈怎么可能会为难自己呢?你是妈妈的宝宝呀!”


    越羲没有多解释,只是说道:“只要您答应,就算这次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为您做到。”


    反正,我们之间的亲情并不浓厚,不是吗。


    越羲觉得这对越母来说,是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丢弃一个没有太多感情、又不够讨喜的女儿,换来家族企业的蒸蒸日上。


    怎么看,都无比划算。


    可越母这次却没有轻易松口。


    她说:“宝宝你是不是太累啦?瞧你累的都开始说胡话了。妈妈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妈妈就先挂电话了呀。”


    越羲没有如偿所愿听到越母的答案,回应她的,只有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忙音。


    手无力垂落,越羲慢慢蹲下,双臂将自己紧紧环抱住。


    明明是早就计划好的一切,可真当迈出行动的第一步后,越羲惊讶发现自己并不快乐。


    压在心头的几颗大石看似被她毫不客气掀翻一块儿,但越羲却觉得更累了。


    不只是身体,心灵更加疲累。


    等双脚蹲到麻木,越羲才慢慢扶着膝盖,一点点站起身来。


    原本应该被好好珍惜的周末下午已经在黄昏与夜晚交班,周六的下午,还是被越羲硬生生浪费了过去。


    看着窗外的华灯初上,越羲轻轻开口:“冬天,要来了啊。”


    冬天确实要来了。


    翌日清晨,一阵雨声将越羲吵醒。


    迷蒙的睁开双眼,伸手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绿茵茵的树枝与小草,而是一片枯败的残枝落叶与枯黄草枝。


    低头看去,路上的行人们已经裹上了厚厚的棉袄。前几天还随处可见的风衣,今天就已经都被打入了衣柜最底层。


    越羲跪在窗前发愣了一会儿,直到门口传来急促地敲门声,她才恍然回神。


    先是应了一声,她急匆匆下床,踢拉着拖鞋来到门前将门推开。


    抬头看过去,是楼藏月的母亲。


    “……楼阿姨?”越羲愣住了,而后反应过来,连忙开门侧身,将长辈应进来。


    楼母不是头一次来这间小公寓,她熟门熟路地坐在沙发上,


    眉宇间全然没有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模样,都是面对小辈的欲言又止与局促。


    越羲大概能猜到她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可她并不开口点破,只是一切如常,将她当作一位长辈对待。


    端来一杯热茶放到楼母面前,越羲拉着小板凳在她对面坐下,乖巧地笑笑:“楼阿姨,上次就没能好好招待您。家里没有什么名贵的茶饼,只有一些便宜茶包,您将就喝。”


    楼母捧着茶杯,小口啜饮一口便放下,眉头轻蹙看着越羲。嘴巴几度张张合合,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往日十分善解人意的越羲这次却不那么善解人意了,她满脸乖巧地坐着,却愣是一声不吭,就是不接话茬,主动询问楼母这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楼母看向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儿,想起自己女儿给予的承诺,纠结再三还是咬牙开口:“小羲,你……奶奶应该问过你要不要跟月月结婚,当时你拒绝了。现在呢?是否改变主意了?”


    越羲双手放在膝上,仰着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楼母。


    简单随性的毛绒卡通睡衣、毛茸茸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还有那带着些压痕的脸庞,都透露着面前女孩充满稚气的一面。


    楼母逃避似的躲开她的目光,心里隐隐不安。


    让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跟月月那个病得愈发厉害的孩子捆在一起,真的好吗?


    可是,


    转念又想起楼藏月在电话中的承诺,楼母眨眼间就将那点隐隐不安的良心摒弃。


    扭头笑盈盈地对越羲说:“其实阿姨跟你妈妈都想让你们俩在一起的。”


    “月月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阿姨喜欢你、你妈妈对月月也放心。你们俩在一起,是再好不过的了。”


    越羲笑笑没有表态,只是问:“妈妈她也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楼母连口应下,“你妈妈她是再赞同不过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现在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说的。”


    “不用了。”越羲叫住了楼母的动作,对她笑笑,“您说的,我肯定相信。”妈妈她,在听到自己能和楼藏月结婚,肯定是十分赞同的。


    “可是结婚这件事,只询问我的意见应该不太好。”越羲话锋一转,将选择权丢到不在场的楼藏月身上,“楼藏月也是当事人,或许您应该问问她的意见?”


    以越羲对楼藏月的认识,给自己扣“舔狗”帽子只为恶心死对头,应该已经是楼藏月的极限了。


    越羲还真不大相信,楼藏月真的会同意跟自己结婚。


    两个从小争到大的人,最后成妻妻,楼藏月那家伙还不得怄气死?


    这样想着,越羲脸上笑容愈发真诚:“我觉得她应该是不会同意的,那些帖子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而已,您当个笑话看过去就好,不用……”


    “不!”楼母猛地打断她,俯身凑近抓紧越羲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急切地说,“请你,算阿姨拜托你。”


    “不论如何,你一定要和月月她结婚。好吗?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啊啊啊啊啊,替换了Orz被姬友们嘲笑了好几天[爆哭]


    明天开始就是正常更新啦!啾咪啾咪[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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