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结婚,别怂
楼母那郑重其事的模样, 让越羲不由愣神。
呆呆看着那双包含些许愧疚,但急切与恳求更多的眼睛,越羲缓缓回神。
她没有推开握着的那双保养得当的手, 眼睫轻眨, 越羲对楼母露出一抹乖顺的笑容:“阿姨您知道我的,您说得我一定不会拒绝。
可楼藏月她也是成年人了,婚姻这种大事再怎么说,还是要询问过她的意见为好。”
越羲说得有理有据, 软乎乎地, 把楼母刚刚那般郑重其事的请求给驳了回去。
看着越羲的眼睛, 楼母呐呐。
许久她才说:“不用在意那孩子,只要阿姨说你们要结婚,阿姨绝对不会让她逃掉的。”
这个模样的楼母, 和自己记忆中那个事事以楼藏月意愿为先、格外尊重楼藏月意愿的那位楼母十分割裂。
越羲眉心微蹙, 总觉得不太对劲。
可楼母是长辈, 而且是养了自己十几年的家族长辈。越羲再怎么觉得不对劲,也没办法直截了当驳了她的面子。
越羲只能笑笑, 暂时搪塞住楼母。
找借口起身,越羲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打开洗手台的龙头,放了个水盆在底下接着, 越羲从黑名单里将楼藏月拖出来。
点开她的聊天框, 越羲就轰炸式的给楼藏月砸去消息。
不等消息99+, 楼藏月就姗姗来迟。不等越羲询问, 楼藏月就先发来消息:【越越不愿意跟我结婚吗?】
看到消息越羲抿唇,眼睛瞪得溜圆:【我为什么会愿意跟你结婚?】
楼藏月却反问:【越越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结婚呢?】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任谁看,都是天造地设、地造一双的一对佳人呀。】
越羲觉得, 楼藏月终于是接受不了那晚的混论,彻底疯了。
眉头拧得能打结,在哗哗水声里,越羲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一连串询问楼藏月脑子安好的话语如弹珠般弹出来,可在最后发送前,越羲停下动作,沉默片刻又一一删除。
楼藏月在对面,嘴角噙着笑意,静静着越羲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她应该察觉到自己最近清醒的频率越来越高,楼藏月也注意到,她最近在联络家庭医生的那位师姐。
与其真的被她压在那暗无天日、只有一具具莹莹白骨的永恒深渊里,还不如趁现在,先将越羲紧紧捆绑在身边。
等她再醒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任她如何想让越羲离开自己,短时间内也无法得偿所愿。
楼藏月嘴角勾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可细看,隐隐中能窥到几分癫狂。
如果越羲在这儿,一定会被吓到的。
就如越羲所骂的那样,楼藏月就是个疯子。
她早疯了。
且唯一的救命药,亦是加重楼藏月疯病的药,就是越羲。
可惜,越羲浑然不知。
在楼藏月的隐藏与楼家长辈们的隐瞒下,一无所知的无辜小兔,终将成为贪婪疯癫狐狸的口粮。
见她迟迟不发来消息,楼藏月哼着愉悦小调,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难不成,跟我结婚,你不敢?越越怂了?】
明晃晃的故意拱火的招式,十分老套。
偏偏,越羲就吃这一套。
从小到大,跟楼藏月的竞争里她赢的次数不算多,因而在楼藏月故意挑衅下,
什么理智,什么冷静全部灰飞烟灭。
眼睛死死盯着楼藏月那十分挑衅的“怂了”跟“不敢”,眼睛冒火。
越羲冷笑一声,回复她:【怂?那让我们看看谁先怂好了。】
果然如越羲猜得一般,若非楼藏月已经点头,楼母怎么可能上门聊这件事情。还用那么强硬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单方面替楼藏月应承下这门离谱的“婚事”。
结婚而已,又不是离不了。
越羲冷脸将手机揣回口袋,将龙头关上,冷漠想:她楼藏月最好是能如约出现在民政局,不然,自己将会把这件事情宣扬全世界去。
反正在楼藏月这通操作下,未来大学生活想要再谈恋爱概率应该是不大了。
越羲冷脸盯着泛着涟漪的水盆,轻轻低语:“楼藏月,看我们谁先恶心死谁。”
片刻后,她拉开卫生间的门出来,脸上的冰冷眨眼间不翼而飞,只余下乖顺柔软的笑容。
看见越羲出来,楼母惴惴不安的心脏落地;瞧见她脸上的笑容,更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在她走过来时,楼母也起身朝她走过来。
数年过去,楼母第一次如此认认真真地将面前的少女仔细看着。
从前对于越羲这个寄养在自家的、好友的孩子,楼母自诩尽心招待,可终归不是自家孩子,非要说特别上心,楼母自己率先不相信。
对于越羲这个孩子,楼母对她的感情十分复杂。
若不是当年那位大师的话,哪怕与越母再如何相见恨晚,她都不会与越母深交的。
在她面前,越母那点小心思一览无余,别说深交了,当朋友楼母都觉得她其实有些上不了台面。
可见女儿喜欢越羲,而且越羲确实乖巧听话,再联想到大师的话,楼母这才半推半就的将越羲留在自己家里养着。
可对于越羲,楼母其实也是怨过她的。
看着楼母眼底错综复杂的情绪翻涌,越羲笑着装没瞧见:“楼阿姨,结婚这件事我没问题的。您需要我配合做什么,通知我一声就好。”
听越羲这么说,楼母立刻挂上十分感激的表情,抓着她的手轻轻拍着。
嘴里那些感谢的话,翻来覆去。
越羲不知道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可看楼母态度,她是对自己有些许愧疚情绪的。
她为什么会愧疚?越羲猜不到。
但这并不妨碍她乖巧地照单全收。
愧疚总比讨厌、厌恶好。
越羲乖巧地送走楼母。关上门那一瞬间,她脸上堆着的笑容消失。
一直保持微笑,其实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双手揉搓着笑僵的脸蛋,越羲瘫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掏出手机。
打开通讯录,越羲看着备注为妈妈的通话记录犹豫。
昨天刚和妈妈吵过不算架的架,越羲不知道,现在要不要给她拨过去通电话。
拨通,可能听到的也不是自己想听到的话。
犹豫片刻,越羲还是放弃了。
她点开社交软件,看着现在唯一被置顶的那个聊天框,想了想,点进去拨通了视频。
铃声响了几秒钟,对面的人接通。
楼老太太充满慈爱与岁月印记的脸出现在屏幕中,越羲看见她,一瞬间脸上重新挂满笑容,甜甜地叫了声奶奶。
颤巍巍戴上老花镜,看清越羲的容貌,楼老太太也笑了起来:“越越给奶奶打视频做什么?想奶奶了?”
听老人家这样说,越羲鼻腔酸了酸。
这位庇佑她长大的老人,今年因为身体已经进医院许多次了。
按理说,自己应该常回楼家看看她、陪陪她的。可就是因为自己心里的一些小疙瘩,自打入学后,越羲就鲜少回去了。
她总是让自己很忙碌。
跟朋友们玩乐,去学生家当家教,又或者跟心爱的女孩一起约会。
越羲承认,她是故意将楼老太太忽略的。
尽管有楼老太太的爱护与照拂,但那些收到的伤害,并不代表就不复存在了。
子弹打在木板上那一刻,弹孔就已经存在。因此越羲对楼老太太的感情,也是无法用三言两语简单描绘的。
看着屏幕里的老太太,越羲哽咽一瞬,但还是将那些泪水憋了回去,笑盈盈地对老人说:“是想奶奶了,可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告诉奶奶。”
“我要和楼藏月结婚了。”
对面的楼老太太听到这句话,脸上慈爱的笑容瞬间一顿。然后眉头皱在一起,表情变得有些凌厉,年轻时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模样初现。
老太太第一反应便是:“是那混丫头要挟你的?”
越羲破涕为笑,连连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同意的。”
看着老人格外严肃的表情,越羲的声音轻轻柔柔,慢慢解释:“其实我总归是要结婚的,那天拒绝您后我想了想,发现跟楼藏月知根知底,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越羲觉得自己说得已经足够轻松,最起码她差点就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可屏幕里的老太太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也愈发严肃。
看见,越羲不由补一句:“奶奶,是真的。”
“我不愿意,她是没有办法逼迫我的。”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好久,久到越羲心脏都因为心虚有些惴惴不安时,她听到老太太幽幽叹口气。
“越越,你喜欢才最重要。”楼老太太垂下眼皮,苍老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那混丫头,日后要欺负你,你一定跟奶奶说。奶奶替你教训她。”
听到这话,越羲松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笑起来。
洁白的贝齿露出,笑容格外灿烂。
“好!”越羲重重点头,捧着手机,少女娇憨的跟长辈撒娇,“要是到时候楼藏月欺负我,奶奶一定要帮我呀!”
一到楼老太太面前,越羲总是露出属于孩童般的娇憨。老太太也得意她这模样,听她故意的打趣,眼睛笑得眯起。
可祖孙俩没聊多久,老太太的身体就受不住了。手机放到一旁,连连咳嗽起来。
一旁的护工眼疾手快,拿着干净整洁的手帕递上去。
手帕按在老太太嘴巴上,一阵激烈咳嗽后,手帕上出现一团红晕。
护工瞧见,下意识就要叫起来。
可楼老太太摆摆手,把她的惊呼声给压了下去。
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万无一失后,老太太才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越羲满脸担心,在看见老太太的第一时间就连忙询问:“奶奶怎么了,您还好吗?”
“老毛病了,没事儿。”老太太笑着,用哄孩子的语气应她,“我有些困了,等睡醒再跟越越打电话好不好?”
越羲不疑有她,虽然仍然担心,但在看见屏幕角落里守着的护工身影,还是点头挂断了电话。
这头电话刚挂断,护工就一个健步冲到了楼老太太身边。周围整装待发的医疗团队也都涌了过来。
一堆仪器在在医务人员的手中精确又快速的贴在皮肤上,监护器运行,传来滴滴声。
越羲握着电话,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视频里的楼奶奶面色如常,可越羲总觉得有几分奇怪。
她站着沉思片刻,决定最近抽空回去一趟。
明天就是周一,越羲摩挲着手机,思索着楼藏月是否敢应约。
不过在此之前,越羲还是决定,与李栀再见一面。
两人约在了上次见面的甜品店里。周末的甜品店人并不算多,李栀推门而入的瞬间,越羲有些惊诧。
李栀看见她,快步走到她面前。瞧见她脸上的惊讶,不自然地撩拨了一下垂在肩头的粉色长发,“不好看吗?”
“没。”越羲摇头否认,“很衬你。”
明明前不久还亲密无间的两人,再见面竟有些相顾无言。
越羲眼睫低垂看着手中捧着的奶茶轻轻晃荡,鼻尖是酸涩的咖啡香气,一时间出神。
跟前两天的李栀相比较,现在的李栀俨然大变样。
面对截然不同的李栀,越羲竟有些手足无措。原先憋在心里的那些问题,也像被堵住,无法说出口。
甜品店的音乐清扬悦耳,却也冲不开她们这块的凝重。
端起咖啡品了一口,看着越羲,李栀缓缓叹气,主动道:“你今天找我,是为了哪件事情。”
瞧越羲抬头看向自己,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淡淡的、薄薄的一层,李栀还是会忍不住难过一瞬。
揉揉发酸的鼻腔,李栀躲开了她的目光:“论坛上那件事的话,是真的。”她说,“那天李栀约我出去,我当时也有些欢喜,以为她要跟我表白的。”
手指在咖啡杯口摩挲,目光盯着黑峻峻的咖啡,声音轻轻:“越羲,你能理解我吧。”
越羲看着她,专注又认真。但却发现,从现在的李栀身上,再也看不到从前那个李栀的点点滴滴。
越羲没开口,李栀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当时我也是喜欢你的。”
“楼藏月她很危险,但她太优秀了,她身上的那些光环,让我麻痹了对危险的感知。”
“我们俩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而且每次我都能察觉到一些,她投射来的微乎其微的恶意。但是,她那双眼睛看向我的时候,我依旧不受控的,怦然心动了。”
李栀抬眸,精致地画了眼妆、带着美瞳的眼睛布着一层水汪汪。越羲不清楚,那是美瞳带来的效果,还是李栀真的在难过。
但不论他现在是真的难过还是如何,那个将她拥在怀里、会轻声哄她的人,不再会是越羲了。
越羲看着她,轻声说:“所以那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李栀的手指不安地搅动在一块,越羲看见了,这是李栀平日里纠结时,最常出现的小动作。
察觉到她的纠结,越羲不再开口,静静地等待着李栀主动说出口。
许久,李栀抬眸准备开口。
甜品店门口传来风铃声,李栀看到来人,下意识愣住。等越羲准备扭头时,已经被人从身后拥住。
耳畔传来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越羲还没回神,就听到楼藏月带着几分浅薄笑意的声音:“呀,李栀同学这么巧。你们这是在……约会吗?”
李栀看着楼藏月愣神,听到她的问话连忙摆手,像被吓破胆的仓鼠,脸色瞬间煞白。
越羲不知道楼藏月又准备发什么疯。但看见李栀苍白的脸,她还是伸手将判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扯开,冷冷道:“一些同学间的社交,楼大小姐也要管吗。”
听到她的话,李栀眸色暗了暗,可楼藏月脸上却绽出一抹笑意出来。
自来熟地坐到越羲身边的空位上,楼藏月笑吟吟地撑着下巴,十分专注的盯着越羲说:“越越跟普、通、同、学之间的社交吗?那我应该也算李栀同学的同学,加我一个,应该不妨事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李栀,笑眯眯的问:“李栀同学觉得呢?”
越羲看着李栀身子都要忍不住的发抖了,拧着眉给故意吓人的楼藏月一巴掌:“她同意,我不同意。”
起身将楼藏月拽起来,越羲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金敏娴,干脆利落下逐客令:“金敏娴,进来把你发小带走,别打扰我。”
就没打算进来、在外面准备当路人的金敏娴,听到自己的名字,纠结再三还是垂头丧气的进来了。
在越羲的视线下,金敏娴乖乖走过来,伸手拽拽好友,凑过去小声说:“越越都生气了,快走吧。”
楼藏月没理她,只一味盯着越羲看。
金敏娴只觉得头痛。
现在这俩人,她哪个都惹不起。
楼藏月亲昵的攀上越羲的手臂,笑得灿烂:“越越明天可不要临阵脱逃呀。”
盯着她那双笑眯眯的狐狸眼睛,越羲呵呵一笑,“这句话送给你才是。”
越羲就不信,她会真的跟自己领证。
好说歹说,金敏娴终于把楼藏月拉出了甜品店。
一出店门,金敏娴还没来得及将额头上的汗擦去,楼藏月脸上的笑容眨眼褪去。一双宝石蓝的眼睛阴沉沉地,面色冷峻的盯着店里相对而坐的两人。
金敏娴擦擦汗,忍不住吐槽:“楼藏月,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呢?”
哪怕从小一起长大,金敏娴也搞不懂楼藏月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样的。
小时候张口闭口把越羲挂在嘴边,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但又能突然弃如敝履,无视越羲被那些人欺负。
小的时候,金敏娴觉得楼藏月真的该去看看脑子,反复无常的情绪向有病一样。
但谁知道,楼藏月是真的有病。
看着楼藏月,金敏娴只能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强硬把人拽走:“你要是想明天和越越成功领证,现在就老实听她的话。快走!”
连拖带拽的,金敏娴费了老大劲把楼藏月拖走。
等视线中再看不到楼藏月的身影,李栀才缓缓送口气。抬眸看向越羲,她稳稳心神:“你刚刚问我那天为什么对你说那些话?”
“越羲,你太好了。好得让人总想依赖你,或者在你的呵护里撒娇。但是楼藏月不一样。”
脑海中闪现出那天楼藏月约自己出去的画面。那天李栀是充满雀跃心情的。
虽然理智告诉她,她已经足够幸运的拥有了越羲的爱慕,不太可能同时拥有楼藏月的喜欢。
哪怕敏感如她,已经在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察觉到种种不对劲的地方。
可一时间的虚荣作祟,蒙蔽了她的大脑,明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相信了周围那些声音。
她觉得,被越羲爱慕的自己,一定也会被楼藏月喜欢的。
可是——
“李栀同学,你这样做可不对哦。”
楼藏月把李栀堵在一处人迹罕至、鲜少有人经过的巷尾,脸上的笑容在忽然的光线下格外渗人。
一身精心打扮的李栀勉强笑笑,仰着头看向楼藏月:“你在说什么呀,我、我听不明白。”
楼藏月收回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拿哪里还有一丝笑意,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她,冷得吓人。
李栀不安极了,她双腿忍不住得发软,伸手想要扯住楼藏月的衣袖,就像平日里扯住越羲的衣袖那样。
轻轻晃两下,越羲总是会无奈地弯下腰,听从她的想法。
可楼藏月不是越羲。
她躲开了,那模样好像李栀是一块多么脏兮兮的破烂似的,被楼藏月冷冷躲开了。
李栀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刚入大学的小姑娘而已。
自尊心被如此羞辱,当即她就红了眼眶。
可楼藏月明显没有打算放过她。
无声的走到离楼藏月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楼藏月俯身,轻声询问:“你在她面前,天天用这招让她心软吗。”
李栀抽泣着抬头,看见楼藏月那双冰冷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那一刻,李栀浑身发冷。
因为在楼藏月眼里,自己不像人,或者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供楼藏月研究的生物范本。
她冷漠地探索着在越羲面前的自己,拙劣的模仿,试图copy过去,引来越羲的目光可以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或者说,
从最初开始,楼藏月对自己做得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将越羲的目光争夺过去。
李栀忍不住打了个哭嗝,
少女浪漫的罗曼蒂克美梦,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
哼哼哼,接下来就是正常更新啦!
(ps:真的不长,别养肥鸟TT)
第27章 第 27 章 奉陪到底
看李栀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许久, 越羲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恍然从记忆终会回神,李栀有些懵、目光也有些溃散。
越羲看她这幅模样,有些担心的询问了一下。李栀摇摇头, 示意自己没事。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越羲轻声问她, “既然那天你并没有答应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就那样任由流言喧嚣、放任不管。
李栀摩挲着杯子手把,眉头轻蹙。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开口的模样。
越羲看着她,半晌叹息一声:“可以告诉我, 你在担忧什么吗?”
李栀抬眸, 看着她那双柔软包容的眼眸, 心尖忍不住一颤。
哪怕此时此刻,李栀也忍不住后悔。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虚荣蒙蔽、没有受到周围那些来自外界的声音影响,自己会不会如愿和越羲在一起。
享受着她的体贴、她的呵护。她们或许会成为一对, 艳煞众人的情侣。
说不定到时候, 等到毕业之后, 她们以一起去工作,在她们工作的城市买一栋小房子。
越羲虽然没有表明过喜欢猫儿狗儿, 可李栀从前撞见过无数次,越羲拎着专门买来的猫粮,在小道上蹲在路灯下, 喂养那些小猫的模样。
越羲应该是喜欢猫的。
到时候, 说不定她们可以再养一只猫。
可是现在, 一切都成了妄想。
李栀眼睫颤动, 静默许久才轻轻开口:“楼藏月她,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她像是一个模仿人类的拙劣的机器人,她根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听她这么说, 越羲的眉头不由轻蹙。
虽然和楼藏月不对付,但跟她一起长大,越羲是最清楚不过楼藏月到底是人、还是李栀口中那个机器人的人了。
虽然不清楚李栀这样说楼藏月的原因是什么,但越羲还是轻声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李栀抬眸,视线撞进越羲的眼睛里,“越羲,她一直喜欢的人是你。”
“甚至喜欢到以身为饵、蓄意接近我,只是为了让我摇摆不定、选择她,然后让我离开你。”
她语气急切,不知道越羲是否会相信自己的话。
毕竟平日里楼藏月表现出来的模样,跟喜欢粘不上一点边儿。
果不其然,听李栀说完越羲先是一愣,而后脸上露出一副“这不可能”的表情。
看着李栀,越羲摇头:“拿这话开玩笑,并不好笑的。”
空口无凭无据,李栀就知道越羲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她想证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但她急切地、急切地想要给越羲揭露开楼藏月那不为人知的一面,放到她面前,告诉她,楼藏月究竟有多么危险。
“李栀。”越羲轻声叫了她的名字,柔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李栀急切地心情一点点落了回去。
看着她,越羲轻声叹息。
“抱歉,其实我对你也并非全然坦诚。”垂下眸子,她轻轻说,“我知道她是多么恶劣的一个人,因为我们俩是一起长大的关系。”
李栀一愣,还没回神就听到越羲继续道:“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坦白。可当时的我太自信了,竟然觉得你也喜欢我,所以就想着等我们在一起之后,再将我的一切全部告诉你的。”
李栀大脑传来嗡嗡声,她盯着越羲,许久喃喃道:“没、没事的。”
面前杯中的咖啡已经冷却,越羲起身轻声对她说:“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她很危险。她的家庭是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摸不到的高度,所以,尽量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了。”
李栀已经全然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只呆愣愣坐在原地,看越羲背着背包推开甜品店的门。
门沿上挂的风铃叮铃作响,李栀脸上的妆容不知不觉被泪水打湿了。
一出甜品店,寒风吹得越羲忍不住缩瑟一下身子。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她裹了裹外衣,在寒风中朝家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还没到家,拦路虎就先一步跳了出来。
好友们不知在哪个角落里潜伏了多久,一瞧见越羲,就蜂拥而至,将她团团围起来。
一群人将越羲包围得密不透风,眼睛都危险的眯起来。
半晌,有人开口:“哼哼,小小越羲,老实交代!”
一瞬间,所有人都跟着上去,围着越羲杂七杂八的开口询问她跟楼藏月的关系。
越羲哭笑不得,只能举起双手投饶,无奈解释:“她真的不喜欢我,那些只是谣言而已。”
“怎么可能!”好友之一扬声反驳,“李栀都出来说明了她都没有动静,而且你怎么证明不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颗鱼雷,让好友们更加叽叽喳喳了。
只是人群里,有一个人默不作声。
姬茗茜看着越羲脸上无奈的表情,穿过疯魔乱舞的好友们,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越羲一愣,扭头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你怎么也跟着她们胡闹了?”越羲半开玩笑,无奈打趣。
姬茗茜笑笑,将越羲从人堆里“救”出来。无视身后纷纷抗议,将越羲拉到身边,“我也好奇,楼藏月暗恋你那个谣言是不是真的。”
听她这么说,越羲有些哭笑不得:“她们起哄就罢了,怎么连你也打趣我?”
姬茗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但好友们这一通打扰,还是让越羲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刚刚还觉得刺骨的寒风,因为她们的陪伴,也不再那么难忍了。
看越羲不自觉缩瑟,姬茗茜停下脚步,从背包里翻出宽大厚实的围巾叫住了越羲。
她捏着围巾,仔仔细细将它缠绕在越羲的肩膀、脖颈。将越羲整个密不漏风的包起来后,才对越羲露出些笑容:“好了,这下应该不会太冷了。”
姬茗茜不是喜欢笑的人,因此她每次露出笑容,周围好友们都要发出一通怪笑来打趣她。
这次也不意外。
抚摸着暖融融的围巾,越羲回神对她笑着道了声谢。
姬茗茜摆摆手,双手揣进外套口袋里,无视好友们的怪叫声站在越羲的身侧,“饿了吗?”她问,“不然去吃烤肉吧。”
这个建议得到全员赞同。
这群人是真的很喜欢吃后街那家的烤肉。
一行人推搡打闹一路,热热闹闹得涌进烤肉店。
老板看见她们,便喜笑颜看得招呼。
越羲带着好友们在一处隐蔽宽敞的座位上坐下,等待上菜的间隙,好友们侃天侃地起来。
不知道是谁,突然扯到上次去酒吧喝酒的事情。
姬茗茜闻言眉头轻蹙了起来,扭头问越羲:“所以上次你请假好几天,就跟那天去酒吧有关系?”
一行人这次恍然想起,因为姬茗茜过于健康的作息,众人直接没叫她来,因此她还不知道,越羲那天喝醉后跟人419的事情呢。
先提起酒吧事情好友悄悄打自己嘴巴一巴掌,而后连忙讪笑:“越羲那不是喝多了么哈哈。欸!肉来了!快烤快烤!”
姬茗茜眉心微蹙着,看看她们,再看看越羲。
越羲被她盯得,有种高中时候内教导主任盯上的感觉,心底止不住的发虚。
端起面前的米酒喝了一口,越羲忍不住移开眼睛。
姬茗茜看着她,很久才无奈叹了口气:“越羲,我们是朋友,所以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跟姬茗茜说那些事情,越羲总是忍不住有些尴尬。
可能是因为姬茗茜这个人太过沉稳,比起其她好友,她更稳重、更成熟。
虽然都已经是成年人,但姬茗茜身上有种岁月沉淀的静谧,像是比这些人更高级的、POR版的成年人。
或许正是如此,所以有些事情越羲在其她好友面前可以脱口而出,但在她面前,总会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
“越羲。”姬茗茜轻轻的,又叫了她一声。
烤肉盘正滋滋作响,那些个引起这些话题的罪魁祸首,正埋着头、故作认真地翻动烤肉,一点不理会越羲投过来的求助目光。
越羲现在是看透了,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损友!
姬茗茜静静的在一旁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眼见躲不过去了,越羲捏着酒杯,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后,抬手起身问老板要来一瓶烧酒。
在姬茗茜有些困惑的目光下,越羲拧开酒瓶瓶盖,眼一闭心一横,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下去。
烧酒的酒精有股工业的味道,滑过喉管直达胃里,顷刻间便燃起一股灼烧的感觉。
啪得一声,越羲把烧酒放在桌上,自己也重新坐回椅子上。双眼紧紧闭着,不敢去看姬茗茜此刻的表情:“就、就是那天我心里有郁气,喝得太多了,就和一个女模,睡了。”
后面那两个字,音调轻得像是被越羲吞了下去。可在喧闹的烤肉店里,姬茗茜还是听清了。
她整个人愣住,脸上表情空白,轻轻重复一遍:“……睡了?”
越羲睁开通红的眼睛不敢看她,局促地点点头。
其她好友这时也赶忙纷纷解除“飞行模式”,出来揽错的揽错、打圆场的打圆场。
越羲没敢抬头看她,垂着头沉默地扣弄着手指。
眼瞧着那修长的手指又要被扣出鲜血,姬茗茜伸手抓住阻止了她。
看她掏出创可贴贴上,越羲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小声问她:“姬茗茜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姬茗茜没看她,专心帮她包扎差点流血的伤口,“你也是成年人了,我只是你的朋友而已,只要你自己觉得可以的事情,我没有资格生气。”
话虽然这样说,可越羲还是觉得她生气了。
一直以来,姬茗茜在好友圈里承担的都是除了越羲之外、另一个大家长的角色。
她太可靠了,以至于越羲有时也会忍不住依赖她。
姬茗茜就像她们这群人的母亲,足够可靠、足够有威严。
以至于做了“坏事”,在越羲面前她们尚且能嘻嘻哈哈糊弄过去,但在姬茗茜面前,她们都忍不住下意识地心虚。
包括越羲。
烤盘上的肉已经铺上了第二轮,姬茗茜用公筷帮越羲夹着肉、放进她面前的餐盘里。
见越羲迟迟不动筷,她扭头,无奈的看着越羲,“我真没生气,不是很饿吗?先吃饭吧。”
怕越羲还在担心自己生气,姬茗茜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好,愿意把事情原委告诉我,到时候告诉我就好。”
“越羲,我们是朋友。”
越羲看着她,姬茗茜已经转回身子,专注认真的吃起自己餐盘中的烤肉,时不时抬头迎合几声其她好友们的话。
像姬茗茜这种人,越羲也是第一次遇到。
她很好、特别好,以至于越羲想与她深交。
不是像之前那些阶段性朋友一样,越羲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和她能做很久很久、最好一辈子的好友,延续一生友谊的。
因此在她面前,越羲总是害怕自己那点做得不够好,导致被姬茗茜扣分或者厌恶远离。
这是越羲暂时没有办法接受的。
察觉到越羲的视线,姬茗茜没有转头,只是低着脑袋沉默地品尝着被好友们烤过头的肉片。
越羲需要的是一个可靠的、沉稳的好友,那姬茗茜就会牢牢守住这个角色位置,一分一毫都不会过界。
等到众人吃饱喝足,姬茗茜起身去结账。听到她们笑闹着要aa饭钱的话,姬茗茜笑着拒绝,转头看向越羲:“今晚可以去你家留宿一晚吗?”
要是平时,越羲必然立刻满口答应下来了。可明天……
看出越羲的犹豫,姬茗茜十分贴心追了句:“没事,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把你送回去,再回来好吗?”
姬茗茜太善解人意了,越羲没办法拒绝她第二次,只能点头应下。
一行人在烤肉店门口道别、而后分道扬镳。
越羲裹着那个大围巾,并肩跟姬茗茜走着,被她贴心地安排在道路内侧。
在萧瑟的寒风里,两人并肩走了片刻。正当越羲脑袋思绪纷乱打结时,姬茗茜开口了,“所以,论坛里李栀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她问。
什么真的假的?
越羲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明白她在说什么。
小半张脸埋进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姬茗茜专注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冒犯。
“差不多吧。”埋在围巾里声音本就有些闷,越羲含糊其辞地糊弄了一句。
姬茗茜却笑了。她轻笑一声,转头看向面前的道路。
她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从蝉鸣走到树枝光秃秃。
有些事情,越羲现在依旧不愿告诉自己也是正常的事。姬茗茜并不着急。
两人溜达着,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侃天侃地但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再提及酒吧那件事情。
将越羲送到公寓楼下,姬茗茜十分规矩地停下脚步。
“你上去吧。”她说,“等你到家给我发的消息,我就回去。”
越羲看着她,片刻点点头。
脚是朝公寓里走的,可脑袋却一步三回头的往后看着。
还没走多远,越羲又跑了过来。
脖子上的围巾被她取下,套到姬茗茜的脖颈上。
越羲没看她的眼睛,低着头说:“我明天可能需要请假。明天、明天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说。”希望你到时候,还认我这个朋友。
没等姬茗茜回答,越羲迅速转身朝公寓跑去。
眨眼间,姬茗茜的视线里就再找不到她的身影。
脖颈的围巾上好像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姬茗茜将下巴往围巾里埋了埋,手机震动一声,是越羲发来的消息。
抬头看着那间亮起灯的房间,姬茗茜笑了笑,将手机揣回口袋,在萧瑟寒风中转身离开。
越羲在楼上隔着玻璃看着,看着姬茗茜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人海中,才将视线收回。
她其实是有些怕的。
姬茗茜是为数不多的、想要当亲密挚友的人。越羲总是害怕,姬茗茜知道真实的自己后会对自己嗤之以鼻、而后离开。
就和从前那些,知道自己并不是楼家亲生女儿后就换了副嘴脸的人一样。
从窗边离开,越羲拎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而姬茗茜并没有走多远,就在一处路口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眉头蹙起看向来不及闪躲而脸上出现一丝慌了的人:“你跟着我做什么?”
金敏娴反应迅速,被抓包后只是慌神了一瞬间,就又变回平日里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三步并做两步,金敏娴举止轻浮的走到姬茗茜面前,用自以为魅力四射的表情冲她Wink:“同学,方便一起喝杯咖啡、聊聊吗?”
这么轻浮的举动与模样,当即让姬茗茜眉头紧锁,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防备。
“不方便。”她语气硬冷拒绝,“别跟着我。”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可还没迈出第一步,肩膀就被人强硬地揽住。
跟金敏娴比起来,姬茗茜着实算不上强壮。金敏娴轻轻松松就把她控在怀里,稍稍用力就将她半抱着拉走。
“走吧走吧,相见就是缘分。”金敏娴笑眯眯低头,对姬茗茜脸上冷硬的提防与排斥视而不见,“有些关于越越的事情,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
“越越?”听到有可能是越羲的昵称的名字,姬茗茜果然卸了些力。她拧眉抬头看着金敏娴,问,“是越羲吗?”
金敏娴打了个响指,十分俏皮地对她眨眼:“现在,要和我去喝杯咖啡吗。”
听到越羲的名字,姬茗茜不再反抗。从金敏娴怀里挣脱出来,沉默地跟她并肩走着。
只不过,
姬茗茜蹙眉将金敏娴上下打量。
看着满身都是不明显的奢牌的金敏娴,姬茗茜心里惴惴。她有些不解,越羲是如何认识金敏娴这种轻浮至极的人的。
公寓里,越羲从热气腾腾的卫生间出来。粉白的皮肉被热气熏蒸的粉嘟嘟的。
湿漉漉的金色长发搭在肩头,水滴浸湿了那片布料。
一进大学后越羲就开始折腾自己的头发了,原本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变成了扎眼的金色,让越羲从乖乖女瞬间变成了阳光明媚的视觉中心。
只不过,她的折腾也止步于此了。
耳洞、纹身什么的,越羲至今不敢尝试。
手指摩挲着耳垂,越羲恍然想起那个混乱的早晨。
晚上的事情太混沌,越羲早就记不清了。可早上醒来后的记忆,她至今记忆犹新。
那头海藻般的长发遮掩住的耳垂上,好像有许多耳钉?
越羲蹙眉,并不太确定。
有些人就不经念叨,这头刚想起她一秒,那头的电话就马不停蹄打过来了。
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越羲晾了一会儿才接通。
穿着浴衣,施施然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衣摆从粉白的皮肉上滑落,一双修长白皙的腿露着。
刚接通,越羲哼笑一声:“怎么,楼大小姐是怕了,先过来跟我认输了?”
“认输?”看着镜头下越羲那副骄傲地小兔子大王的模样,楼藏月轻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会认输呢?我只是来提醒一下你,明天越越可不要放我鸽子呀。”
听她这么说,越羲擦拭长发的手一顿。
她蹙着眉问:“楼藏月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结婚。”
在这通电话前,越羲一直以为楼藏月只是打嘴炮而已。毕竟从小到大,她们俩互放嘴炮的次数不在少数。
虽然越羲洗脑自己跟楼藏月结婚不算什么,可真的到这临门一脚时,她是十分犹豫的。
“你真的想好了吗?”越羲问,“你知道我们结婚之后就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楼藏月尾音上扬,“意味着,我们是合法妻妻了。到时候对别人介绍时,我是你的合法夫人,多好。”
“倒是越越,你不会……怕了吧?”楼藏月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就像浇到火上的那碗油。
毛巾放到一旁,越羲眉头紧蹙。
楼藏月说得没错,此时此刻越羲就是怕了、悔了,可性格不允许她先一步在楼藏月面前胆怯、低头。
只是结婚而已,又不是不能离!
贝齿轻咬着唇瓣,越羲冷哼:“怕?我才不会怕。倒是你。你只要不临阵脱逃,那我就奉陪到底。”
看越羲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拳头攥紧垂在身侧,楼藏月摩挲着掌心里的户口本封皮,低声轻笑说:“那好,越越明天见哦。”
电话挂断,越羲拿着手机愣神片刻,而后对空气打起了架。
说好的奉陪到底,可越羲硬生生翻来覆去,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一点点明亮。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28章 第 28 章 嗯,小丑精致版。
7点的闹钟铃声一响, 越羲腾的一下坐起身,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盘亘在眼底。
通宵一晚的眼睛里,无法避免地带上了一丝疲倦的气息。越羲人坐着, 但魂已经走很远了。
突然, 她想到了什么。
翻身摸到手机,找到楼藏月的电话拨过去。
嘟嘟两声接通后,不等楼藏月开口,她抢先一步说:“喂, 我们要不换个时间吧!”
“嗯?”站在公寓楼下, 楼藏月的眼睫上挂着一层水珠, 仰头看着楼上的玻璃,“为什么。”
越羲轻咳一声,理不直气很壮的说:“我突然想起来, 结婚是需要户口本的吧?”
“真是不巧, 我的户口本应该还在我妈妈那边, 就算寄过来也得需要几天的时间。”
眼睫轻眨,楼藏月轻笑一声, 口中呼出一口白雾。她勾着唇角对越羲说:“越越,看楼下。”
越羲困惑,但还是按着她的话照做。爬到窗边低头, 只看到打扮精致的楼藏月正站在楼下, 手里拿着什么在晃动。
越羲看不大清楚, 便打开相机放大。
两个户口本, 赫然出现在楼藏月手中。
越羲眼睛瞪大了。
风风火火洗漱换好衣服,便匆匆忙忙跑了下去。
气喘吁吁在楼藏月面前停下,她眼睛瞪得溜圆:“怎么在你这儿!”
只是洗了把脸,连保湿霜的没来得及涂。楼藏月笑着躲开她探上来的手, 将口袋里的保湿霜打开,指腹带起一些,涂到越羲脸上。
手指冰凉的触感,让越羲忍不住缩瑟。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楼藏月身上的大衣上,挂满了清晨的露珠。
疯了吧。“你什么时候来的。”越羲问。
“不太记得了。”楼藏月唔一声,“好像是天还没亮的时候。”
越羲蹙眉,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的将她上下打量。
对于跟死对头结婚、恶心死对头这件事情,楼藏月就这么兴致勃勃吗?
连凌晨爬起来、守在死对头家门口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恕越羲实在无法理解她所认为的、楼藏月的脑回路。
楼藏月不辩白。站在寒风里许久,她整个人的身子都有些僵直。可又不愿意在越羲面前出糗,便故作镇定,笑眯眯走在落越羲半个身位的地方,悄悄蜷缩腿弯。
其实她骗她了,但又没骗她。
昨晚挂断越羲的电话后,楼藏月就激动的睡不着了。连夜画上了最精致的妆容、在换衣间里找到最能放大自己优势的穿搭。
楼藏月像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在钟声响起那一刻离开。
不过灰姑娘是离开舞会,而楼藏月是离开家门,来到越羲所居住的公寓门前,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公主醒来。
腊月的气温已经不算高了,尤其在深夜里,一阵阵寒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可楼藏月看着钟表,在距离清晨越来越近的时间里,只觉得体内血液沸腾。
她感受不到一点寒冷,碧色的眼睛在寒风中亮得惊人。
看着楼藏月不算红润的脸颊,越羲轻轻蹙眉。刚想开口,又想到了什么,便又闭上嘴巴。
坐上副驾,看着楼藏月驾驶着车子驶向民政局的方向,扭头沉默地看着车窗外转瞬即逝的街景。
超负荷运行整晚的大脑宕机,拿到那两份盖着钢印的红本时,越羲犹如梦游。
低头,看着在妆造穿搭分外精致的楼藏月身边,满脸呆滞、双目无神,衣服也是毫不讲究的“邋遢大王”般的自己,越羲眉头打架。
看看红本上的照片,抬头再看看楼藏月。
越羲轻啧一声,困倦的眼睛眯起。
楼藏月可真是好心机,哪怕是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才结的婚,也要在结婚证照片上这么卷一把自己。
不等越羲腹诽完,她手里的红本就被楼藏月抽走。
“做什么?”越羲皱眉,有些不满的问道。
楼藏月笑眯眯的,脸上没有越羲预想中的那股不可置信又或者悔恨的表情。楼藏月的脸上,此刻倒是有一种让越羲看不透、说不清的、短暂的餍足感。
越羲拧着眉,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我的户口本和那个刚领的红本,给我。”
“什么刚领的红本?”楼藏月明知故问,“越越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也许楼藏月不知道,她这种故意耍无赖的模样,在越羲眼中真的十足十的欠揍。
可这里是人来来往往的大厅,虽然周一上午来办理结婚登记的人不算多,可仍有许多工作人员好奇地看着她们。
越羲忍了忍,“结婚证”三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好像一说出来,她就在这场没头没尾、甚至连裁判都没有的竞争中输了一样。
可是不说,
在楼藏月略带“挑衅”意味的目光下,她好像仍就输了。
嘴巴张张合合半晌,察觉到越来越多的目光朝她们看来。越羲干脆闭嘴,转身朝门外走去。
那两个证件,不要也没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越羲步伐加快,恨不得插上双翅膀从大厅逃离。
好容易逃回车上,越羲在后排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作响起来。
拿起一看,是妈妈的来电。
越羲抿动唇瓣,任由来电自动挂断后又再次响起,才接通了电话。
“……宝宝,”音筒里传来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的,“我看月月的朋友圈,你和月月已经走完手续、领证了是吗?”
越羲闷闷的嗯了一声,开门见山:“您想问什么。”
越母讪笑几声,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久,越羲才重新听到妈妈说:“你们现在已经领证、是合法妻妻了。有空的话,领着月月回家坐坐。”
“虽然你鲜少回来,但这儿毕竟才是你的家。”
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耳边,可越羲却觉得距离自己很远。手指扣弄着衣摆是边缘,越羲恍惚间听到:“你们决定好什么时候办婚礼了吗?”
“办婚礼?”越羲眉头紧蹙,“我不打算办婚礼。”
本就是她们俩气性下的一时冲动、亦是跟妈妈做得一个交易而已,越羲并不觉得这是场需要举办婚礼达成的婚姻链接。
听她这么说,越母也不再追问,而是三令五申得反复叮嘱越羲,让她闲暇时间带着楼藏月回家里坐坐。
虽然,越羲同样不觉得那栋别墅是属于她的家。
那里没有她的东西、没有属于她的记忆,连保姆、门卫都不认得她。
她去那里,甚至要在门卫室里做外宾来访登记。
那里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家,不是她的。
电话挂断的瞬间,楼藏月站在车外,曲指轻轻敲响车窗。
越羲脸上的表情瞬间收回,摆出平日里那副冷淡的脸降下车窗:“干什么。”
楼藏月穿着一袭裁剪挺立的大衣,动作随意的将手臂搭在窗口,微微俯身,似笑非笑瞧着越羲。
清晨的薄雾已经褪去,不算明媚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她身上。
盯着那双眼睛,越羲却忍不住出神。
楼藏月的皮囊是毋庸置疑的漂亮,她今天还如此精心打扮一番,更让她的容貌愈发霸道。
想起合照上灰扑扑、不修边幅的自己,越羲眉头紧蹙起来。
她正想着,楼藏月却探进一只手,冰冷的温度让越羲一激灵,猛地回神往另一边挪,拉开跟她的距离。
将楼藏月如今模样尽收眼底,越羲上下扫视一番,冷哼一声:“乐个屁。”
“好霸道。”楼藏月只是笑着,“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连别人开心都要管啊。”
越羲忍不住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双眼无神、脸上写满了“恶心”两字。
她实在没料到,楼藏月竟然真能玩这么大。
为了恶心自己,竟然连自己婚姻都能搭上。越羲有不知道是该夸她玩得一手诱敌深入,还是感谢她竟然这么看得起自己。
对越羲而言那张薄薄红本算不得什么,儿戏般赌气的婚姻,最终走向分崩离析。
只是时间问题。
眼睫低垂,越羲坐在后排左侧,靠在门窗上、撑着下巴出神。
见她眉宇间全是困倦,按捺下心间砰砰作响的悸动,楼藏月收手直起身子走向驾驶的位置。
两人都只请了半天假,身为学生,课还是要去上的。
车子在学校地下停车场停下,楼藏月扭头准备喊越羲下车时,却发现她已经靠着车窗熟睡。
眼底的黑青在粉白的肤色上格外晃眼,楼藏月熄火后下车,轻轻拉开后排右侧的车门。
轻手轻脚在她身边坐下,一手撑在真皮座上,一边俯身凑近。
越羲的睫毛纤长浓密,像两把鸦青色的小扇子。五官精致又柔和,一笑起来,右侧脸上还有一处甜甜的梨涡。
小时候有段时间,她不知道听了谁的混话,抽抽嗒嗒地非要让楼藏月帮她把左边丢的那处梨涡交出来。
为此楼藏月哄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霸道的要去跟她一起玩的朋友们,只要越羲在都不准笑。
不笑,她们脸上那些窝窝就不会出现,越羲就不会为了自己“丢失”梨涡难过。
儿时那些事情好似还在眼前。楼藏月轻轻用指腹推开她打结的眉心,脸上笑得温柔。
越羲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来的时候听到自己肚子咕噜噜一声。
楼藏月应声放下手机,趁她还迷迷糊糊时伸手捏捏她粉扑扑的脸蛋:“我订好餐了。”
刚睡醒的大脑延缓开机,越羲迟钝眨眨眼睛盯着楼藏月看了许久。楼藏月却眉眼含笑,屈指蹭蹭她的脸颊,弯腰拿来一件大衣给她裹上,牵着她下车:“走吧。”
直到被牵着走出地下车库,一阵刺骨寒风吹过,越羲打了个哆嗦后才恍然意识到她们现在是什么姿势。
猛地把楼藏月的手甩开,越羲满脸警惕往一旁挪挪。
瞧她躲自己像躲瘟疫似的,楼藏月有些无奈,手滑过装着两人证件的大衣口袋,楼藏月又自顾自开心起来。
整个过程落在越羲眼里,不止诡异,还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阴谋诡计的气息。
“我不饿。”越羲说,“走了。”说罢就要转身离开,十分无情。
可谁家新婚燕尔的小妻妻,第一顿饭就要分开吃的呢?这兆头多烂呐!
楼藏月箭步上前拦住了她。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不一般的漂亮,越羲没少偷看她。她伸手撩拨长发,故意激越羲:“越越是害怕看我看痴了,爱上我?”
“哈?”越羲翻白眼嗤笑,“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哪怕灭绝的只剩下她们俩了,越羲都有自信,绝对不爱楼藏月。
楼藏月趁机上前握住她手腕,“那就跟我一起吃饭。不然……”脸颊专门贴在越羲的掌心里,她那双蛊惑人心的狐狸眼眉眼如丝,“我就把我们结婚证,po到朋友圈里。”
“哎呦!”
楼藏月一派狐狸精的模样消失,脸蛋被越羲毫不客气地掐住,忍不住痛呼。
看她狐狸面具掉下来,眼睛里泛起泪花,越羲心里忍不住有些畅快。
手上的力气愈发用力,一只手不够,另一只手不用楼藏月牵引就扯上她的脸颊。
精致漂亮的脸蛋在越羲手里像面团,被她蹂躏拉扯,妆都花掉了。
把她变成丑哒哒的样子,越羲才好心情收手。
今早见面开始,越羲就看这个满腹心机的女人很不爽了。现在见她泪眼汪汪的捂着脸蛋,越羲只觉身心舒泰。
拍拍楼藏月的脸颊,越羲自觉的自己像极了漫画里的黑涩会的大姐头,冷酷对她说:“你要是敢po出去,你就死了。”说完便抬脚离开。
楼藏月捂着脸颊站在原地,脑海中一帧一帧回放着刚刚越羲的模样,心脏砰砰作响,快要冲破胸腔束缚跃出。
全身的血液这一刻都冲向大脑,连耳朵都忍不住蜂鸣。
越羲在前走了几步,扭头看人还呆呆站在那儿。饥饿的肚子让她脾气有些坏,轻啧一声:“喂,不是说请我吃饭?”
楼藏月恍然回神,放下手掌快步跑了过去。
在越羲身边放慢脚步,感受着心上那只乱撞的小鹿,笨拙的调整步伐与越羲一致,乱糟糟的脑子变得迟钝,平日里最能说会道的嘴巴此刻也变得磕绊。
越羲裹紧大衣将下巴埋进衣领,双手插进口袋,时不时轻声呵斥让语序变得乱七八糟的楼藏月闭嘴。
真是疯了。
斜眸看了一眼不知道在开心什么的楼藏月,越羲满头雾水:怎么被骂了一顿,她反而更开心了?
难道,她就是那种有特殊癖好、喜欢被人骂的那种人吗?
思维一旦发散,一时半会儿就收不回来了。
越羲在脑袋里设想了一下那副场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楼藏月闻声凑过去,笑眼弯弯:“越越在笑什么?”
糊掉到眼线、东一块西一块的粉底腮红,哪怕是是楼藏月那一张脸也很难招架的住,活像马戏团跑出来的小丑。
嗯,小丑精致版。
越羲笑意收敛,手掌毫不客气糊楼藏月一脸,把她推到一旁:“要你管。快点带路,饭在哪儿我饿了。”
楼藏月笑眯眯的,伸手抓住她的手加快步伐,慢慢的,她们奔跑起来。
越羲被她拖着,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她想甩开楼藏月的手,却发现她攥得紧紧的。
硬生生被拉着奔跑,呼呼冷风灌入衣领,越羲气急怒骂:“楼藏月,你简直有病!”
实话实话,越羲的体力简直废柴。跟看似清冷自持、实则从小各种运动都有所涉猎的楼藏月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虽然楼家对她们尽量一视同仁,可越羲毕竟是客人。有些课程,越羲不愿意去就不去了,而非像楼藏月那样必须参加。
她们在餐厅门口停下时,越羲喘的肺都要爆炸,整个人湿淋淋的,像从水里刚打捞出来一样。
好不容易等气喘匀,因为缺氧而发懵的脑袋重新运作。越羲抬眸,目光“凶恶”,恶狠狠地甩开楼藏月的手,抬脚在她价值不菲的大衣衣摆踹了一脚。
“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越羲凶巴巴的拽住楼藏月的衣领威胁。
还没等她继续放狠话,神出鬼没的金敏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来。
“Surprise!”她笑眯眯扑到越羲肩膀上,“你们终于来了,我跟姬茗茜都要饿成木乃伊啦!”
姬茗茜?
越羲下意识松开楼藏月的衣领,把金敏娴推到一旁,扭头正巧与姬茗茜对视。
姬茗茜怎么在这儿?
被推开,金敏娴十分热情熟络的又攀上姬茗茜的肩膀,歪着脑袋靠在她身上。
那场景,可以称得上一句大鸟依人。
察觉到越羲的视线姬茗茜十分无情推开金敏娴,淡淡解释:“她昨天跟踪我,说是你…你们发小。”
越羲眉头紧蹙,目光里带着些困惑看向金敏娴。
金敏娴笑嘻嘻的,重新靠上去毫不诚心辩解:“什么叫跟踪,我那不是担心越越,顺便跟你有缘、邀请你一起喝杯咖啡嘛!”
金敏娴叽叽喳喳聒噪的,哪怕被姬茗茜冷声呛了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没等越羲搞清楚她们是如何认识的缘由,四人已经在小包间落座了。
相对静谧隐蔽的小包间里,叽里呱啦的,都是金敏娴的喋喋不休。
等服务员端来热茶,她就举杯站起,对着越羲、楼藏月拱手:“在此,我先敬你俩一杯!”
“我的两位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有情人终成眷属,新婚快乐!”
说完,不等越羲反应过来,她便仰头把茶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喝酒。
扭头看见楼藏月嘴角噙着笑,举着水杯遥遥轻抬要往嘴边送去,越羲猛地回神,一手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水杯压会桌上。
“喝什么喝。”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楼藏月,“听清她说得祝词了吗,跟你沾边吗你就喝。”
把楼藏月按下去,越羲转身有些局促不安的看向姬茗茜,说话也磕磕绊绊起来:“金敏娴她嘴里没几句实话,你别、别相信。”
姬茗茜看她许久,点点头:“嗯,我不信她。我等你告诉我。”
好友如此信任自己,越羲更不安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姬茗茜自己跟楼藏月只是因为赌气以及一些其它额外原因结婚。
她们的婚姻并不是因为情爱产生的,也绝对会走向离婚的结局。
越羲抬眸,看已经跟楼藏月嘻嘻哈哈聊上的金敏娴,有些恨恨的瞪了一眼。
看楼藏月抬眸跟自己对上视线,越羲迁怒的也凶巴巴瞪了一眼。
姬茗茜不是那种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她静静等待着越羲主动告诉她。
越羲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姬茗茜能一直配在她身边等着。
餐厅是楼藏月订的,菜色也是。
越羲一眼望过去,大部分都是自己喜欢的。只有小部分,是曾经自己小时候喜欢的。
下意识,越羲侧眸看向楼藏月。
“这个好吃。”姬茗茜仔细挑完刺,用公筷将一块细腻无刺的鱼腹放进越羲的餐盘。声音不大,但足以唤回她的思绪。
越羲扭头看向她,那枚梨涡露出来:“谢谢你!”
察觉到楼藏月周遭气氛骤变,金敏娴立刻扭头,连忙伸手直接把越羲面前的餐盘端走,“欸!这个我爱吃!感谢越越割爱哦!”
姬茗茜没说什么,看着她拙劣的表演,眉头轻轻蹙起一瞬,而后又松开。
倒是越羲有些不乐意,拧眉看着她:“你干嘛,不是最不喜欢吃鱼了。”
“谁说的!”金敏娴扬声否认,端着餐盘把鱼肉往嘴里扒拉,“我现在可喜欢了!”
可当鱼肉入口,哪怕已经被厨师精心料理去腥了,可金敏娴还是尝到了那股鱼腥味,下意识反胃。
扭头吐进垃圾桶里,金敏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正当她难受的要死时,一杯温水递到面前。
姬茗茜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话梅水,漱漱口会好点。”
金敏娴顾不得那么多,伸手结果后立刻灌进嘴里,仔仔细细漱口。
话梅的酸甜将口腔里那股鱼腥味清除,金敏娴才觉得自己活了回来。
刚直起身子就看向楼藏月,眉毛轻挑,那样子在说:你这家伙,记得姊妹今天为了帮你做的一切!
越羲拧眉看着她,忍不住吐槽:“这就是你说得喜欢吃鱼?”
金敏娴笑笑,楼藏月帮她解围:“这么多年没吃过,说不定是想尝试一下。”
越羲有些狐疑,盯着金敏娴看了一会儿,才嘟囔道:“那也不能抢我的鱼肉,那是我朋友给我的。”
姬茗茜神情不变,闻言递过去一小碗已经挑好刺的鱼肉给她。
越羲欢喜道谢接过,眉开眼笑。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29章 第 29 章 午夜十二点的辛德瑞拉(……
餐桌上的气氛迥然不同。
越羲不把楼藏月黑沉的脸放进眼里, 姬茗茜并不在意,她们俩自成一派,偶尔还会笑着窃窃私语。
金敏娴看着楼藏月阴沉的盯着越羲的侧脸, 餐桌下的长腿踹踹, “够了啊。”金敏娴小声提醒。
楼藏月把脑袋扭回来,脸臭得可以,餐盘里的牛肉被她切得乱七八糟。
她那些小脾气越羲才懒得接收,她吃得差不多, 抬头问姬茗茜。姬茗茜放下餐具, 冲她点头。
抽了两张卫生纸, 越羲跟姬茗茜一齐起身:“我们俩吃饱了,先走了。你们自便。”
连这句话都是对着金敏娴说的,整个过程看都没有看楼藏月一眼。
两人低声交谈, 说着些楼藏月不知道、只有她们才知道的话题。时不时轻笑几声, 亲亲热热挽着手腕离开包厢。
门关上那一刻, 楼藏月脸上最基本的平和也装不下去了,起身走到包厢窗边, 阴沉的眸子盯着她们走远。
金敏娴放下餐具,施施然走到她身边,伸手拍拍她的肩头:“心态放正常一点儿, 你这样可不可能让越越对你动心。”
楼藏月拧眉, 不悦看向她。
刚刚舍身抢鱼肉, 金敏娴可是付出了好多, 现在被她这样看着一点都不慌。
双手插在兜了,她跟没骨头似的倚靠在椅背上,“越越喜欢什么样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着, 她站直身子,“对姬茗茜恶意少点儿,那孩子不会成为你的情敌跟阻碍。”
“为什么。”楼藏月盯着她的眼睛问。
金敏娴唔了一声,低着头沉思片刻,再抬头冲她展露出璀璨笑容:“就当是我的第六感?”
盯着那张笑脸,楼藏月哼笑一声。
再转身看向窗外,越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海。
有些危机感不是旁人说不会成为情敌就消失的。刚刚饭桌上,姬茗茜就一直在表现跟越羲有多么亲密。
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楼藏月站在窗前看着来往的人群。许久,才松开手重新坐回餐桌前。
越羲拉着姬茗茜一路小跑到教室坐下,正是中午,阶梯教室空荡荡并没有人。
姬茗茜顺着她的牵引坐下,双腿交叠、双臂环胸抱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她,“现在想说吗?”
越羲闻言缩成一团,趴到桌子上嘟囔:“想说。但是我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
姬茗茜看着她,伸手帮她整理一下衣领,声音轻轻:“如果你愿意,可以从头开始跟我说起。”
越羲抬眸看向她,唇瓣抿动。
从头说,
……那也太长了。
垂下眼睫,越羲想了想,决定长话短说。
三言两语交代了一下她跟楼藏月、金敏娴的关系,然后简单表述一遍她跟楼藏月的怨分,
以及,
因为那点不服气而闹成现在的已婚身份的原因。
越羲说的时候,姬茗茜就在一旁专注的听着。等她说完了,才轻轻眨动眼睫,“所以,酒吧买醉那晚,你是和她…了吗?”
没想到姬茗茜会突然问这个,越羲的脸蛋腾得一声艳粉一片。
看看姬茗茜,她咬牙纠结片刻,才急促又迅速的点了两下脑袋。
看着COS鸵鸟的越羲,姬茗茜无奈叹口气。伸手揉乱她的金发,“婚姻是儿戏吗?你就没有想过,如果她不愿意跟你离婚,你要怎么办吗?”
“不、不会吧。”越羲抬头,呐呐看着她解释,“我们俩关系真的很烂的,如果到时候提离婚,她应该比我先签名。”
看她分外天真的模样,许久,姬茗茜轻叹一声。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楼藏月见面,但却是第一次在极少数人情况下和她坐一起。
只是这一次,姬茗茜就看出来了。
楼藏月那些爱意,都要扭曲、压抑、浓缩成浓稠的、要将越羲吞噬的黑色了。
越羲却依旧天真的坐在她身边,什么都不知道。
“我并不认为她会签下名字。”姬茗茜抬眸,看着那双懵懂漂亮的眼睛,淡淡道,“你察觉不到……总之,小心一点她吧。”
“最起码,不要让她察觉你想要离开的意图。”
这已经是第二个、提醒自己小心点楼藏月的人了。
越羲眉头轻蹙,盯着姬茗茜的眼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说,但抿动唇瓣片刻,还是点点头。
也不知道这样天真,对她来说是福是祸。
姬茗茜伸手,将手腕上的头绳递过去:“头发毛躁燥的,你是炸毛的小兔子吗?”
在好友面前,越羲心情愉悦的多。十分霸道的将头绳又递回姬茗茜手里,转身露出脑袋:“好茜茜,你帮我扎吧!”
只要越羲一撒娇,她们就没办法。
姬茗茜边叹气边起身,手指梳拢着那金灿灿的长发。
“这些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她轻声说,“如果你需要帮助,我随时都在。”
听着她的话,越羲心脏热乎乎的,傻乐着点点头。
她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已婚人士觉悟,对待楼藏月的态度一如往常,跟好友们打闹也和平时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有好像什么变了。
“看什么?”察觉到楼藏月的目光,越羲不悦转身对视。
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楼藏月顿了片刻垂眸:“没什么。”
又是这种要说不说的态度。
越羲盯着她看了片刻,气不过瞪了一眼,气呼呼回头。
楼藏月真的叫人搞不懂。
一会儿像魅惑众生的狐狸一样,一会儿又拒人千里之外。
越羲已经快被她截然相反的态度搞疯了。
刚结束专业晚课,看着雾蒙蒙的雨丝,越羲在思考是顶着风雨回家还是在附近酒店讲究一晚。
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叫了她一声,越羲下意识抬头看去。
是楼藏月。
她撑着伞,打扮利落。
而越羲第一眼看过去的,是她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
这时候又这么……故意恶心人的亲昵了?
越羲无视她,拉着背包背带直直走近雨里。与楼藏月擦肩而过时,特意绕开了些,躲过她撑过来的伞。
楼藏月愣了一瞬,但又迅速调整好脸上的笑容追了上去,凑到她身边明知故问:“越越在生气?”
越羲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将她上下打量。
许久,她冷声开口:“楼藏月,没必要白天恨不得跟我断绝关系,晚上又像什么没发生似的凑过来假装亲密。”
“讨厌就是讨厌,想让我签离婚协议就掏出来。没必要搞这些。”越羲转身离开伞下,大步流星地离开。
听她这样说,被她甩在身后、撑着伞的楼藏月脸上笑容消失,脸色冷峻、宝石蓝的眸子也变得幽深。
可没过多久,她脸色重新挂上笑容,小跑到越羲身边,“你就当我白天犯病了,越越不生气。”
伞面倾斜倒向越羲的方向,楼藏月笑眯眯:“我怎么可能舍得跟你离婚呐,快呸呸呸。童言无忌,小狗放屁。”
越羲毫不客气丢她一对白眼:“楼藏月你今年几岁。”还信这些。
既然有人撑伞相送,越羲直接打消了住酒店的念头。
虽然大学城周围酒店众多,可对越羲来说,剩下一笔非必要的开销那就再好不过。
两人一路相伴、走到越羲的公寓楼下。
“越越……”楼藏月故作可怜的看向越羲,希望她今天能松口,让自己上去坐坐。
可越羲娘心体贴,岿然不动。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装可怜很吓人。”越羲十分冷漠,“我上去了,拜拜。”说完扭头就走,无情极了。
楼藏月撑着伞可怜巴巴地看越羲走近公寓,然后踏入电梯。等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后,脸上那些可怜、难过的表情才悉数收起。
仰头看着那件还没亮灯的房间,目光深沉。
越羲站在家门前开锁,旁边的领居听到声音后便悄悄冒出个脑袋。越羲一扭头,正好与她的视线对上,吓得整个人都忍不住炸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领居连忙整个人从门后站出来,满脸抱歉的看向越羲。
越羲看见她整张脸,突突作响的心脏才慢慢放缓速度。
“我不是故意吓你的。”领居满脸内疚解释,“我就是、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情。”
越羲松开门把手:“什么事?”
看了她一眼,邻居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她凑到越羲身边,语气八卦:“你跟那个、之前来守门、给你送饭那个女生,你们俩真的是情敌变情人吗?”
“什么?”越羲感觉自己大脑有些宕机。
邻居立刻掏出手机怼到她面前,题目上的帖子赫然是前几天那些。
邻居眨眼,满眼求知欲:“这是真的吗?”
越羲知道邻居并不是M大的,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学校论坛外校的同学竟然也能进。
在那双噗咻噗咻的目光下,越羲如鲠在喉。
噎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是。”
“啊……”邻居肩膀瞬间垮了下去,脸上表情也变得难过。
越羲怕她再问些什么哽人的事情,不等她开口就先一步拉开门:“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再见!”
啪的一声,门紧紧关上。邻居捧着还有一堆等待求证的帖子,站在走廊里满脸惋惜。
到了家,越羲才狠狠松了口气。
看到越羲房间里的灯光亮起,楼藏月才撑着伞离开。
她没有回寝室,而是打车去了金敏娴家里。
金敏娴最近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叫嚷着要做什么纯良少女,要杜绝不良嗜好,健康运动与作息。
楼藏月只当屁话。
扫脸打开金敏娴家家门,客厅里气氛正热闹。各种姿色的漂亮女孩儿们正围着金敏娴嬉笑,或攀在她肩膀、或靠在她怀中。
她们看到楼藏月的一瞬间,纷纷像按了暂停键,瞬间停下动作齐齐看向她。
更放荡的模样楼藏月都见过,金敏娴伸手把怀里、身上的女孩们拨开,拍拍衣摆站起。
“你们去外面玩吧。”一张卡塞到离自己最近女孩手里,金敏娴笑眯眯地揽住楼藏月的肩膀,对女孩们笑嘻嘻的说,“我要跟我的爱妃搞纯爱啦!”
迎接她的,是楼藏月毫不客气地一巴掌。
女孩们拿着卡鱼贯离开,刚刚还喧闹的客厅瞬间寂静下来。
金敏娴吊儿郎当的躺在沙发上,翘着腿、端着酒杯冲楼藏月扬扬下巴:“怎么突然想着来找我了?”
客厅里乱糟糟的,地上酒瓶东倒西歪。
楼藏月拧眉避过地上那乱糟糟的障碍,哪怕沙发如今干干净净也没给半分眼神。
走到她身边,楼藏月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如今却阴沉的厉害:“越越说要和我离婚。”
“什么?”金敏娴蹭的一声坐起,瞪大眼睛,“你从头到尾、仔细跟我说一遍!”
楼藏月蹙着眉,将事情平铺直叙告诉金敏娴。
金敏娴越听,脸上的表情越放松。到最后,干脆一拍大腿乐了起来。
“不是,你还没懂吗?”金敏娴恨铁不成钢看着她,“越越这是,这是在闹脾气啊!”
看楼藏月不解的眼神,金敏娴都要急死了。
顾不得其它,她拉着楼藏月到一尘不染的书房坐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拉出一块白板煞有其事的开始进行恋爱教学。
一个敢听,一个敢学。
楼藏月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笔跟本子,记得密密麻麻,看起来认真极了。
楼藏月还是第一次这么听话、认真的在金敏娴面前坐着,两人身份调转,金敏娴忍不住挺起胸膛。
一时间老师瘾上头,金敏娴拍拍白板挺起胸膛承诺:“恋爱这事儿,你有不懂就问我,我包专业的!”
楼藏月合上本子,很认真的道了声谢。
听见楼藏月竟然叫自己老师,金敏娴又开始飘飘然。
不过,
金敏娴只膨胀了一会儿就回过神,蹙着眉看着楼藏月:“……越越她没发现其它什么事吧?”
本子搭在腿上,楼藏月坐在单人椅上抬眸看向金敏娴。许久,手指轻点脸颊:“她最近已经越来越安静了,可能撑不到周医生那位师姐来了。”
此刻,楼藏月眉宇间泄露出的,是与平时清冷自持模样截然相反的乖戾。
金敏娴眉心一跳,连忙转移话题:“越越身边那个姬茗茜,你对她知道多少?”
楼藏月闻言凝神将金敏娴打量,片刻挑眉问:“不太清楚,怎么了。”
金敏娴嗐了一声,拉来椅子坐到她对面,“没怎么,就是觉得她挺……挺乖的。”
乖?
想起记忆中为数不多的与姬茗茜见面的几次,楼藏月眉头轻挑,没有说话。
金敏娴只是瞧了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轻啧一声起身,“行行行,就越越最乖好吧。”
楼藏月哼笑一声,“我家的。”
她这模样,让金敏娴忍不住感叹婚姻的伟大。
瞅瞅,都把人调成啥了。
夜还漫长,金敏娴伸手把她拽起来,亲密地揽着她的脖颈:“走,陪我再喝点儿。”
楼藏月问:“不是要健康作息,要戒酒了吗?”
金敏娴笑嘻嘻:“喝完这瓶,明天一定!”
国外留学几年,让金敏娴彻底变成了个酒蒙子。
翌日在满地酒瓶里醒来,揉着宿醉后作痛的脑袋,那里还有楼藏月的身影。
金敏娴轻啧一声:“真是见色忘友。”
靠着沙发缓了许久,金敏娴才挣扎着站起来,一边给钟点工发消息,一边拨通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电话那头接通。
金敏娴走到阳台呼吸着新鲜空气,蹙着眉低声跟对面交谈些什么,许久才将电话挂断。
尽管挂断电话,她眉心依旧紧紧蹙着,看着已经光秃的树枝,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知道楼藏月毛病的人不多,金敏娴算一个。
揉按眉心,金敏娴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洗澡。
明天就是小组作业汇报的日子了,哪怕不想跟楼藏月见面,身为组长越羲也不得不在汇报前一天进行一次组会。
为了方便交谈,越羲申请了一间小自习室作为场地。小自习室里只有两对桌椅,身为先到的组长,越羲便起身去其它空教室搬来椅子。
小组一共七个人,越羲将椅子挎在胳膊上,一鼓作气要一次拿完的。
突然,手臂上的重量猛地一轻,她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只见楼藏月穿着一件灰色毛呢大衣、挎着背包,一脸冷淡的从她胳膊上接走了大半椅子,越羲的胳膊上只剩下一左一右两张。
“越羲?楼藏月同学?”
刚刚抵达自习室的组员恰巧拉开门,看见拎着椅子的两人,赶忙过去迎接,“哇!谢谢我们越羲组长~还有楼藏月同学!”
几乎是组员开口的同一时间,楼藏月察觉脊背上那到如刮骨刀似的刺辣辣的视线。
手上的凳子被接走,楼藏月身子却僵住片刻,轻轻冲组员点头后抬脚进屋。
越羲手上的椅子被姬茗茜跟另一位好友接下来,她咬牙切齿的死死瞪着楼藏月的背影。
姬茗茜专注认真看着她,听到她凶巴巴的说:“这个狗东西就是故意的,椅子是我自己搬过来的!”
楼藏月这个狗东西,一点没防住就抢自己的功劳!
越羲忍不住磨牙。
姬茗茜拎着椅子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等她走了,我跟她们说。不让功劳落她身上,别生气啦。”
其实越羲本来也没有那么真情实感的生气,只是一碰上楼藏月下意识地反应作祟,又刚好好友们对楼藏月的感谢放大了这种下意识的反应。
听到姬茗茜宽慰自己,越羲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搬个椅子,没事儿的。”
两人一边交流一边推开自习室的门,屋里的人都已经纷纷落座,见她们进来齐刷刷抬眸看过去。
楼藏月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前,听到推门声,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瞬。
其实组会开不开都没有太大关系,只要是走个形式而已。楼藏月已经把小组弄得差不多,越羲前几天也把润色修改好PPT发进群里。
姬茗茜看着她,问:“你真的不当发言人了?”
越羲抿了口手边的热茶,点点头:“发言你们几个商量一下吧,我不想上了。”
越羲其实有私心的。
她身为组长,这次小组作业基本上都靠楼藏月一个人完成,她就出手搞了一下PPT而已,再将发言占去。
到时候万一楼藏月突然跟教授说,小组作业其她组员都没有参与那就麻烦了。
越羲抬眸看向姬茗茜她们说:“那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谁商量好了群里说一声就行。”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
整个组会期间,楼藏月全程没有说话。除了偶尔几声键盘敲击声外,她安静地像没有来似的。
越羲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全然不知道楼藏月电脑搜索栏里一个个搜索的问题是什么。
越羲一走,其她人也都自觉搬着椅子纷纷离开。
一时间自习室只剩下楼藏月一个人。
静悄悄的自习室里,阅览着网页,看着上面胡扯般的回复楼藏月忍不住拧眉。
许久,她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有些疲倦地按捏眉心。
这段时间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对楼藏月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长舒一口气,楼藏月坐直身子将电脑合上,顺手从包里掏出维生素药瓶,垂着眼睫神色冷淡地塞进嘴里。
比起睡眠,楼藏月现在更想要永远清醒着。
因此第二天课堂上,楼藏月坐在一旁抱着双臂,脑袋一点一点又猛然惊醒。越羲看着她眼底下那一抹格外显眼的黑青忍不住蹙眉。
用尽各种手段整整熬了一夜未眠。察觉到越羲投过的视线,楼藏月拉拉衣袖,遮盖住的手臂上布满了用尖锐物品刺破的伤口。
越羲的手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她们小组汇报排在中间,不前不后。
发言人正在抓住时间,加班加点的继续对着PPT临阵磨枪。
各小组汇报得都不算有趣,叫人听得昏昏欲睡。
越羲本不想注意她的。可打个哈欠,视线总是回落到那道频频栽头的背影上。
姬茗茜察觉到她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她这是昨天没有休息吗?”
越羲摇头:“不知道。”
教授在讲台旁坐着,时不时还会抬头看看座位上的人的反应。
为了不在教授面前留下坏印象、因此扣分,越羲蹙着眉小心起身,跟楼藏月身边的人换了个座位。
楼藏月抱着胳膊倚靠在椅背上,努力抵抗困意保持清醒。可整整一天没有睡觉,这种困意是叫人无法抵挡的。
下意识,她伸手向包里,掏出一根锋利的圆规,握着就要朝大腿上扎去。
“你疯了吗!”越羲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小声呵斥,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是自虐上瘾了?”
楼藏月反应慢半拍地眨动眼睛,越羲趁机将她手里的圆规夺走。
等抢过来后,越羲才发现圆规尖尖上已经有了些血迹,楼藏月已经不是第一次用它扎自己了。
哪怕关系不好,越羲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用利器自己伤害自己。把圆规用力揣进口袋,越羲抬眸看向楼藏月。
她实在搞不懂楼藏月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难不成真是自虐上瘾吗?
“还给我。”楼藏月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圆规,还给我。”
“想都不要想!”越羲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控着她的动作,“你最好老实一点!”
楼藏月幽深沉沉的眸子盯着越羲的眼睛,那双宝石蓝的眸子,此刻一点光亮也没有。
越羲眉头紧皱,察觉到她的反抗,手上的力气愈发大。
可楼藏月却只木讷的重复着“还给我”三个字,在没有旁的、别的话了。
“你不解释一下吗?”越羲将她的手狠狠压在桌下,紧紧盯着楼藏月的眼睛。楼藏月却问:“解释什么。”
越羲眉头皱的更深了。要不是教授还在,她不敢有太大动作,不然此刻早已经扯着楼藏月离开教室,去医院看看脑子了。
越羲不明白,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楼藏月才会有伤害自己的倾向。
想着,她突然动作,扯开被楼藏月拉扯着的衣袖。两条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星星点点的血痂。
越羲不由噎住,盯着那些伤口看了好半天才愣愣看向楼藏月。
“你…你疯了。”越羲呐呐。
“是,又怎么样。”楼藏月面不改色将衣袖扯下去,趁着她失神,从她手里挣脱。
轻绕手腕,她抬眸看向越羲。许久,脸上露出笑容:“你害怕了?要跑吗?”
这跟自己害不害怕有什么关系?
越羲皱着眉头,冷着脸盯着她。
刚想开口,就听到前方传来两声咳嗽声。“欸,那两位手牵手的同学。”教授扬声说,“虽然汇报有些无聊,但是也尊重一下同学们的成功和聊天记录呀。”
一时间,越羲察觉到班里的目光纷纷看向她们。
她脸腾得一红,连忙转身坐直身子,低着头任由红晕爬满脸蛋。
楼藏月倒是坦然自若,盯着越羲看了片刻后收回视线。
这一通打岔,让她的困意褪去了许多。
汇报的小组一个一个上场,好容易捱到下课,听到得到了全员a+的成绩,越羲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见楼藏月收拾好背包要离开,越羲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察觉到她扭头看自己,越羲恍然回神,连忙甩开。
“越羲!楼藏月同学!”组员们这时围了上来,“这次多亏你们俩才能获得这么好的成绩!走走走,我们请你们吃饭!”
越羲刚想开口,一旁的楼藏月先抢了先。
“不用了。”她勾起嘴角、神色柔和,看起来格外容易亲近,“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闻言,众人讪讪。
什么责任,要不是越羲把前期收集资料之类的活都交给她,这些活本应该是大家一起弄的。
好友们下意识看向越羲,见越羲眉头轻蹙,好友们凑到她耳边咬耳朵:“越羲!你快说些什么呀!”
越羲恍然回神,凝神看向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抿着唇瓣纠结片刻,才道:“喂,再怎么说大部分工作也是你做的,被带飞得到这么一个好成绩,她们感谢是应该的。”
楼藏月盯着她不语,静静等待她的后文。
越羲被盯得莫名不自在,手碰到口袋里的圆规,下意识回神。
“一起吃个饭。”摸着圆规,越羲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虽然刚刚楼藏月拒绝了她们的邀请,可两句话后,有接受了越羲的邀请。
众人对她们俩现在的关系忍不住心思各异,但面上还是一如往常,一行人打打闹闹的往后街走去。
但好友们在前面走,楼藏月缀在旁边,而越羲跟姬茗茜落在了楼藏月的后面。
明明是一行人,却硬生生分成了三派,场面不能说不诡异。
姬茗茜在越羲身侧,看她一路上盯着楼藏月的身影眉头都没有松开过,轻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越羲回神,扭头对好友笑笑,“只是在想一些其它事情而已。”
说完,越羲顿了一下。而后拉着姬茗茜的胳膊小声:“一会儿吃饭,你们能不能帮我件事情?”
姬茗茜被拽得身子一歪,“要我们做什么?”
越羲扯着她,嘀嘀咕咕说了许久。等她说完,姬茗茜眨动眼睛思考片刻回复:“……我尽力。”
“谢啦!”等到回应,越羲脸上绽出笑容,“等事成后,我一定请你们吃饭!”
刚刚困扰她而紧蹙的眉心松开,姬茗茜脸上也露出笑容。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得了,马上就要放假你又不回家,还是我请你,就当提前陪你过年。”
越羲笑眯眯,一口答应下来。
她们俩亲亲热热的有说有笑,殊不知走在她们前面的楼藏月,全然将她们的互动收入眼底。
原本困倦的脑袋已经清醒过来,思及猜测她们的感情发展进度,眉头轻蹙,楼藏月脸上表情更加冷淡。
有时候越羲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跟烤肉店老板商量一下,注资入股她的烤肉店。
又是熟悉的老板,又是熟悉的位置。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张双烤盘的大桌上,只是这次越羲少了一个要时时照顾的人。
楼藏月在她对面落座,看她熟稔热情地跟老板与服务员打招呼。
这次少了一个人,气氛也尴尬不少。
楼藏月淡淡的,话没有上次多。虽然看起来也会接她们抛过来的话题,可总是叫人聊不下去,三言两句就结束了。
越羲看着她,眉头轻蹙。
突然,姬茗茜起身。她端着酒杯和越羲调换位置,将一瓶烧酒放到她面前。
“还没感谢你,”姬茗茜举杯,“这次小组作业多亏你,我们才能得到那么好的成绩。”
说完,不等楼藏月回话,姬茗茜仰头饮尽。
她一开头,其她人对视一眼后,也纷纷端着酒杯围了过来。
楼藏月本不想喝的,可众人围着她三请四劝,哪怕她再少喝,三四瓶混着其它酒的酒瓶也空了。
楼藏月醉醺醺地,宝石般的眼睛迷离。坐在位置上,垂着脑袋捧着酒杯,看起来乖乖的。
“楼藏月?”越羲走过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真醉了吗?”
楼藏月没应声,只是迷迷瞪瞪打了个酒嗝。
见她真醉了,越羲脸上露出笑容。姬茗茜问她:“你能把她拖会寝室吗?要不要我们帮你?”
越羲戴好帽子口罩,嘿咻一声把人架肩上,摆手拒绝:“没事儿,你们继续吃,我就先带她走了!”
姬茗茜眉宇间都是担心,可见越羲如此坚定,还是收回了搀扶的手。
看她忙着楼藏月离开,姬茗茜重新坐回餐桌前。
扛着一个醉彻底的人,并没有越羲想象中那么轻松。
楼藏月整个人所有重量都压在越羲肩上,让她走得每一步都很艰难。
好不容易拖着她到了宿舍楼门口,这栋宿舍越羲已经很久没有来过。
到闸机前,越羲扭头拍拍她的脸蛋:“喂楼藏月,睁眼扫脸。你寝室在哪儿啊?”
楼藏月睁开不聚焦的眼睛,迷迷瞪瞪看着眼前的环境。
她突然站直身子,差点把越羲拽倒。好在越羲踉跄着要摔倒前,她扶着闸机站稳身子,越羲一头栽她怀里。
“耍什么酒疯?”越羲刚站稳,就皱着眉头骂她。楼藏月却浑然不觉,只自顾自地扫脸进去。
宿舍门口人来人往的,看见楼藏月那张脸,都下意识投过去目光。
越羲做贼心虚般拉下帽檐、扯扯口罩,紧跟着楼藏月进入宿舍楼。
那模样,活像是尾随的不法分子。
有人警惕,拍下她们俩的背影发到了论坛。
跟着楼藏月上电梯,越羲恍然意识到,这还是她第一次去楼藏月的寝室。
感觉有些别扭。
不等越羲别扭完,两个人已经急冲冲地冲到电梯门口守着了。
电梯门一开,越羲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就被她们猛地拽出电梯,死死压在墙壁上。
轻泄出一声痛呼,越羲的帽子跟口罩通通被扯下。
气氛突然出现一瞬间的静默,越羲察觉到按着自己的人骤然卸力。
“越、越羲?”
室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越羲,“怎么是你啊?”
越羲趁机挣扎出来,扫了一眼围观群众们,自暴自弃从楼藏月室友手中拿回帽子口罩,“楼藏月喝醉了,我把她送回来啊。”
她撇撇嘴,转动被压痛的肩膀,反问,“你们是谁?”
楼藏月的两个室友讪笑一声,一边不好意思挠头自我介绍,一边对把围观群众哄走。
越羲反倒十分好奇:“你们怎么知道她回来了,还一早在电梯门口等着。”
两个室友对视一眼,而后尬笑:“就、就她是红人,你懂得。”
“在你们俩出现在宿舍楼门口那一瞬间,就已经有人、在论坛通风报信了。”
听她们解释,越羲不满蹙眉:“所以你们是把我当初那家伙的不法追求者了?”越羲觉得备受侮辱!
刚想把楼藏月扯过来,问清楚她到底那点值得自己爱慕,却猛然发现,楼藏月丢了!
楼藏月的两个室友这次恍惚想起,刚刚两人只顾的“制裁”那个“不法尾随者”了,完完全全把楼藏月忘记在了电梯里!
室友连忙掏出手机,在寝室楼里发布寻人启事。
越羲是客人,还是闹了乌龙、被当成不法分子的客人。于是一个室友选择在电梯门口等着接楼藏月,另一个便先带着越羲回她们寝室休息。
“不知道你会来,有点乱。”另一个室友有些局促,对越羲笑着解释。
越羲摇头说没事,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好奇打量着楼藏月的寝室。
不过片刻,室友便带着楼藏月回来了。
上床下桌的格局,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没办法把醉醺醺的楼藏月弄床上。
越羲眼珠一转,笑眯眯问道:“她的储物柜在哪里?”
室友给她指了指:“不过她平时都是锁着的。”
越羲看了一眼,让室友把楼藏月放下,直接伸手在楼藏月身上摸索起来。
翻找的动静把她吵醒,楼藏月掀开眼皮,愣愣盯着越羲看了片刻。
“!”
“!?”
楼藏月的两个室友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楼藏月一头栽进越羲怀里。
光抱着还不够,揽着越羲的腰,楼藏月往她脖颈里蹭蹭。
那种亲昵的举动,如今水淋淋的出现在两个“前”情敌的身上,竟是十分诡异。
越羲当然也察觉到了。
她想把楼藏月推开,手按在楼藏月肩头推拒,可越是想推开,楼藏月就越是缠得紧。
两人拉扯半晌,室友磕绊开口:“要不,要不就这样找吧。”在拉扯下去,等到楼藏月酒醒也不一定能找到钥匙。
越羲气喘吁吁的,凶巴巴瞪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楼藏月一眼,算接受了室友的建议。
看不清口袋,越羲只能在楼藏月身上摸索。用手一寸一寸在楼藏月伸手丈量,终于,在她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枚钥匙。
室友接过放到桌上,三人齐心合力才把楼藏月从越羲身上剥了下来。
越羲大口喘着气,气呼呼瞪她一眼才起身走到那扇紧锁着的储物柜前把门打开。
楼藏月东西不少,但都被打理的井然有序,在不算大的储物柜里,所有东西都能尽收眼底。
见越羲扒拉许久,室友好奇问:“你要找什么?”
“找个垫子。”越羲手一顿,而后神色如常,“光让她坐着也不行,干脆让她今晚睡地上得了。”
楼藏月?睡地上?
两个室友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她们俩虽然看法不同,但是刚刚那一遭也都瞧出来越羲她们关系不一样了。
起码,并非论坛里那单纯、片面的情敌或是死对头之类的关系。
背对着她们,越羲眉头紧蹙着。
翻找的动作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不能惹得她们怀疑。
可任由她这么翻找,都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户口本。
楼藏月会藏在哪儿呢?
察觉到自己翻找的时间有些长了,越羲恍然回神,随手扯出来一套床单被套出来,抖落抖落铺到地上。
看着如此简陋的地铺,楼藏月的两个室友对视一眼,转头委婉的说道:“虽然寝室现在是通暖气了不错,但是……只铺两层薄薄的床单被套,晚上肯定还是会冷的。”
越羲想了想,问道:“那个是她的床铺?”
室友值了一下,越羲转身爬上去。
床铺很干净,十分整洁,就像是没怎么睡过人一样。
“楼藏月她鲜少回寝室住。”室友解释道。
想起金敏娴已经回来,越羲下意识认为楼藏月是去找金敏娴了。没再疑惑,她拘拢起床褥,抱着跳到地上。
铺上楼藏月的床褥,简陋的地铺算是有所升级。
在越羲的指挥下,两个室友合力把她丢了上去。
盯着醉醺醺、双颊酡红的楼藏月看了片刻,越羲抬眸看向她的那两位室友,“麻烦你们照顾她了。”
室友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应该做的。”
越羲冲她们笑笑,脚尖踢了踢地上醉醺醺的人准备离开,还没转身就听到其中一个室友略带迟疑的叫住了她。
越羲停下动作,歪头疑惑的眨动眼睛。
那个室友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欲言又止好几次后,才小声询问:“那个、不好意思刚刚误会你了。主要是,论坛上流言太多。”
越羲点头,表示理解。
看着她,那个室友鼓足勇气询问:“所以你和楼藏月到底是什么关系呀,方便告诉我们吗?”
什么关系?越羲眨眨眼睛。
见她不语,室友连忙摆手:“没事的,你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的,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而已!”
“这倒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越羲低头看看楼藏月,片刻后抬头,“不如等她酒醒了,你们问她。”
室友们点头,在越羲的主动邀请下,三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人一起把她送到电梯口,临走前越羲叮嘱:“如果她耍酒疯的话,记得跟我发消息。”
两人点头,等电梯关上,才扭头对视。
回到宿舍,地上哪里还有醉醺醺的人了。楼藏月带着些酒气站在阳台上,看着越羲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中。
“楼藏月?”室友小心翼翼叫她一声,“你酒醒啦?”
楼藏月闻言回头,脸上带着些笑意点头。她抬脚走过来,将地上那一片都抱回原位,顺手将储物柜锁上。
“我今晚不回来了。”她说,“如果她问起我的情况,就麻烦你们说我还在睡觉。”
说完,楼藏月拎着背包拉开了寝室的门。
直到她走了许久,两个室友才眨动眼睛、面面相觑。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两个人看不懂。
刚从楼藏月寝室离开没多久,姬茗茜就打过来了电话。
接起电话,没能找到东西,越羲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你没事吧?”论坛上的帖子姬茗茜看到了,于是十分担心,“受伤了吗?”
“我没事。”越羲声音带着笑意解释,“只是误会而已,她们也没用多大的力。”
虽然听越羲这样说,可姬茗茜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越羲笑着说:“你在哪里?我跑你面前,你仔细检查一下?”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但没想姬茗茜却十分认真应下。
被她的认真哽住,看了一眼课表后,越羲无奈:“那我去找你。”
等越羲摸到地方时,却遥遥看见金敏娴正笑眯眯地坐在姬茗茜旁边。
越羲有些困惑,停下了脚步。
阶梯教室里,金敏娴坐在姬茗茜身边,撑着脸颊;“姬茗茜同学,我们好有缘呐!”
对于她的话置若罔闻,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课本,偶尔抽空看看手机、以防错过越羲的消息。
见姬茗茜不理自己,金敏娴脸上笑容更灿烂,主动凑过去:“相逢即是缘,上次没能加你,不如这次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亮着二维码的手机屏幕挡住视线,姬茗茜终于抬头,肯正眼看她一眼。
金敏娴笑眯眯的,把手机递回去:“就加一下。”
姬茗茜盯着她的脸,面无表情地看了半晌。最终掏出手机,扫了一下那个二维码。
今天只要不加她,姬茗茜有预感,她能缠着自己一天。
懒得与她有过多接触,等好友一通过,姬茗茜就准备将她拉进黑名单。可金敏娴却像开了天眼似的,笑眯眯道:“姬茗茜同学可不要把我拉进黑名单哦。”
手微顿,姬茗茜锁屏放下手机:“不会。”
金敏娴是真觉得姬茗茜这个人,很有意思。跟她从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的有意思。
她就像观察蚂蚁似的小朋友,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姬茗茜。
至于姬茗茜是否乐意被她观察,
她全然不在乎。
越羲在远处观察了片刻走过去。伸手拍拍金敏娴的肩膀,越羲问:“你不去找楼藏月,在这儿纠缠我朋友做什么?”
“在越越眼里我是长楼藏月身上了吗?来M大就只能找她,就不能找你吗?”
金敏娴撅嘴,“而且什么叫纠缠,我是你发小,姬茗茜同学是你朋友,认识一下彼此也很正常吧!”
越羲蹙着眉,狐疑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
看见越羲来,姬茗茜直接起身走到她身边,无视一旁金敏娴对越羲的抗议,仔仔细细将越羲检查一圈。
虽然嘴上说没有受伤,但当被触碰到肩膀时,越羲还是止不住嘶了一声。
姬茗茜皱眉:“早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一起送她回去的。”
“送谁啊?”金敏娴在一旁搭腔,“不会是楼藏月吧?她怎么了?”
“她……她喝醉了!”
想起被丢在地上的楼藏月,越羲心虚一瞬,而后又理直气壮起来,“她昨晚一晚没睡,刚好我们作业拿了不错的成绩,就给她灌了点酒让她睡觉而已。”
字字句句,全然不提趁机翻楼藏月储物柜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嘿嘿,昨天的更新今天一起补上啦[哈哈大笑]
第30章 第 30 章 这不公平
没说翻储物柜的事情, 但看着金敏娴,越羲拧着眉提及了她用圆规将手臂戳地星星点点的事情。
从楼藏月手中夺来、带着些许血迹的圆规放进金敏娴手心,金敏娴有些怔神看向她。
越羲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起码金敏娴看不到一丝她对楼藏月的担心。
攥着圆规, 金敏娴神色呐呐,“你……你不担心吗?”
“担心?”越羲眨眼说,“我当然担心呀,她毕竟是楼家唯一的孩子, 楼奶奶要知道她自己伤害自己, 肯定会担心。”
“所以我觉得, 这件事只要告诉楼阿姨就好,你觉得呢?”
金敏娴看着她,欲言又止。
半晌, 她垂下手点头:“是, 告诉楼姨就行了。”
她们说话时姬茗茜在一旁看着, 默不作声。
金敏娴张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姬茗茜趁机打断:“越羲走吧。快到上课的时间,该去找教室了。”
越羲看向她,半晌点点头。
扭头对还站在原地的金敏娴挥手再见, 越羲小跑跟上姬茗茜的步伐。
看她们身影远去, 许久, 空旷的阶梯教室飘荡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越羲跟姬茗茜走出教学楼, 看了眼时间,姬茗茜提议:“时间还早,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坐着晒会儿太阳?”
越羲欣然点头。
她知道姬茗茜刚刚什么上课, 都只是借口而已。正好,她也不知道该跟金敏娴说些什么。
虽然有一起长大的情分,但她自觉跟金敏娴的关系没那么要好。起码越羲察觉的到,在金敏娴心里还是楼藏月更重要一些。
这点倒也不令人意外,合乎情理又十分正常的事情。
毕竟谁会去在意一个寄养在别人家中的人。
两人在操场旁的小路上,找到一处石凳并肩坐下。
越羲双手撑在石凳边缘,晃着脚歪头看向姬茗茜,有些好奇:“还没问过,你是怎么跟金敏娴认识的?”
姬茗茜眼睫低垂,半晌轻声回复:“偶然…偶然见过一面。”
虽然没说明原因,但越羲差不多也能猜得到。
肯定是金敏娴哪天看到了她们在一起,偶然遇到姬茗茜单独一个人,便凑了上去。
她这人,总是乐于跟自己身边的所有不是她们那层阶级的人交朋友,奇怪的很。
姬茗茜看她仰着脑袋、眼睛舒适的眯缝起来,像从前见到过的小兔表情包似的。
很可爱。
许久,姬茗茜轻声打破这一刻的静谧与舒适,“你执意去送楼藏月回寝室,是有其它事吧。”
越羲睁开眼扭头看向她,眸子里是无可奈何和灿烂明亮的笑意。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啊。”越羲笑着,伸手轻轻在她肩上撞了撞,“忒可怕了,跟住在我脑子里一样,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种夸赞似得抱怨,姬茗茜笑着接受。她眉眼如画,笑唇上扬:“所以你是去干什么了?”
越羲往后一倒,靠在石凳椅背上,看着湛蓝无云的天空出神。
她不说话,姬茗茜就静静地待在她身边,默默陪着她。
等到一朵小小的、看起来软乎乎的云彩,一点一点爬到太阳边缘,试图用弱小身躯将太阳遮蔽时,越羲轻轻开口:“我想自己一个户口。”
“什么?”姬茗茜有些意外又困惑看向她,“是你家,出了什么变故吗?”
感知到她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越羲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想什么呢你,我妈妈她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呢!”
看她这样,姬茗茜拍着胸口长舒出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困惑:“那你怎么突然想把户口挪出来?”
越羲唔了一声。
这件事能用简单的三言两语全部概括,也能絮絮叨叨说上很久。
可最后,越羲只是突然站起来,原地兔子跳两下,脸上笑容明媚:“也不算突然,我其实早就想这么做啦。”
她不肯说原因,姬茗茜也没追问。只是跟她一起站起来,伸手轻轻揉揉她的头顶:“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越羲应了一声,脚步轻快的跟在她身后,气氛融洽。
而另一边,手机打打发烫才终于让对面接电话。握着圆规,金敏娴按按作痛眉心:“楼藏月,你还好吗?在寝室吗?”
楼藏月不说话,只是电话那头静悄悄的。
正当金敏娴以为她是误触接通,准备在宿舍门口随便拉个人扫脸进去时,楼藏月却开了天眼一样说:“不用进去,我没在寝室。”
“那你在哪儿?”金敏娴语气急切,“给我个位置,我现在就去找你。”
楼藏月没理她,手机被放到了一旁,任由金敏娴再电话那头如何着急,她都岿然不动的站在阳台,调试着镜头、调转着方向。
下午越羲是没有课的。握着她课表的楼藏月,看着过去一两个小时依旧空无一人的公寓眉头不由紧锁。
终于,发烫的手机关机了。
客厅里最后一丝吵闹声也消失,楼藏月一个人静静站在阳台,沉默又固执地守在天文镜前。
楼藏月很不爽,因为她竟然用这种方式阻止自己醒来,并且得到了越越的关心。
记忆终归是冰冷的,哪怕一遍遍调出越羲课上攥紧这双手腕的记忆,可楼藏月始终感觉不到越羲掌心的事温度,这让她忍不住烦躁不安。
家里那些装满药片的维生素药品被哗啦啦全部倒进放着水的浴缸里,一片片药片倾倒出来,落进水中缓慢散开。
不过片刻,浴室一片狼藉。
赤着脚楼藏月迈入浴缸中,混合着药片的水溢出,楼藏月将自己沉入池底。
她们知道彼此的寻找,但因为楼藏月的沉睡,她们勉强算作相处融洽。
可是现在,她竟然为了阻止自己的清醒,宁愿用自/残的方式,也不愿意沉睡。
这不公平。
肺部最后一口氧气耗尽,楼藏月睁开眼睛破水而出。
濒死的感觉让大脑愈发清醒,她双手搭在浴缸边缘喘息,融化了药片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楼藏月起身拔掉了水塞。
浑身湿漉地走出浴室,楼藏月走到手机旁终于给已经关机的手机充上电。等它自动开机后,看着接踵而至的金敏娴的消息,楼藏月选择拨通电话过去。
可不等金敏娴接通,楼母的电话就先播了过来。
楼藏月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思索片刻,选择先接通母亲的电话。
“月月。”电话一接通,楼母便语气急促的询问,“你现在在哪里?状况还好吗?妈妈马上到你学校,可不可以…跟妈妈见一面?”
从前虽然鲜少清醒,可对于楼母的记忆楼藏月不轻不淡。偶尔几次,也都是自己清醒后与楼母交易,让撤掉答应她的事情。
说不上排斥也说不上亲近,只能算是无感。
但记忆中,楼母是站在她那边的人,因此楼藏月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抗拒。
“您搞清楚了吗?”楼藏月嘲弄一声,轻笑着说,“我并不是她,您确定要见我吗?”
“而且您知道的,每次见我您总得答应一些我的条件。”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音筒里传来楼母的声音。
她像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声音是藏不住的疲倦。
“我知道。”她说,“可是妈妈真的很担心你。”
冬天的太阳比起其它季节,照在身上的温度是恰到好处。
坐在窗边,越羲倚靠在椅背上,惬意地眯缝起眼睛。
“你的。”一杯暖乎乎的奶茶塞进她手里,姬茗茜轻轻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看她捧着奶茶,一副被暖阳晒化、摊成一团小兔饼的模样,脸上荡起笑意。
看她终于睁开眼睛,姬茗茜问她:“快放假了,你真不回去吗?”
越羲唔了一声摇头,懒洋洋地瘫着:“没什么好回去的。”
天气渐冷,楼奶奶身体不好,应该也会从楼家搬进常住的南方那家私人疗养院躲冬。
越羲嘬口奶茶,眯缝着眼:“临过年可能会直接去南方,找我奶奶吧。”
虽然是好友,但越羲鲜少在她们这群朋友们面前提及家里的事情。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她不提她们就不会问。
姬茗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越羲晒得暖烘烘,差点快要睡过去。
眼睛刚准备生死不离地黏在一起,手机闹钟就掐准时间响起。
打了个哈欠,越羲起身揉揉眼睛:“走吧,上课去。”
进入考试月,整个学校都忙碌起来。平日里就十分抢手的图书馆、自习室现在更是一座难求。
偏在寝室复习,学习三分钟,八卦、聊天、追剧、洗衣服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能干四五个小时。
效率低到令人发指。更不必说,复习的人脑子九九成新,踏入大学校门那一刻,脑袋里苦读十几年的知识开始自动清理。
“越羲!”好友一把抱住她的腰,干嚎,“救救孩子吧!笔记和家,就给我们吧!”
那声音一呼百应,被围在中心的越羲不得不抬手捂住“被攻击”的耳朵。
等她们闹了一会儿后,姬茗茜合上书站起来,看着哭哭啼啼大半天、光打雷不下雨的好友们,无奈叹气,“现在知道临时抱佛脚了?”
光靠一个越羲,是解决不了这么多“忧患”们的!
眨个眼的功夫,姬茗茜身上有整整齐齐挂了好几只好友。
她们紧紧搂着唯二的“救命稻草”,悲悲切切:“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就救我们这一次吧大人们!”
要是越羲她们今天不松口,这些人能一直闹。
对视一眼,越羲无奈认命。
掏出笔记本,但又在她们拿到前收回。
“先说好了,就这一次哦。”越羲跟她们做承诺,“下学期上课多少听点呀。”
狼崽子们眼里全是那本朴实无华的笔记本,哪里管得越羲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只是一味点头说好,至于到时候学不学,那是下学期她们要思考的问题!
笔记本被夺了过去,看小小的本子被一群人蜂拥包围,越羲嘶一声,不放心的说:“班级群里有考试大纲,对着复习更快一点。”
一群人叽叽喳喳说好,但姬茗茜看来,一个听进去都都没有。
走到越羲身边,她站稳看着那群打闹的好友们道:“要不还是给她们整理一份考试资料吧。”
越羲点头,深表赞同:“按照她们这个复习程序跟进度,考试开卷考也不一定能找到答案。”
自习室被占满,阶梯教室跟小教室就自发变成了另一个不需要预约的自习室。
姬茗茜扭头看看周围,收回视线看越羲已经坐在一旁,开始整理复习资料文档。
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姬茗茜想说什么,但几番纠结后还是没开口。
也许是因为课业繁忙,又或者是大部分时间都被吵闹的好友们占据了。越羲竟没有意识到,身边已经好久没有出现楼藏月的身影。
经常刷论坛,姬茗茜偶尔听到些风声。
但那些小道消息说什么的都有,只看越羲,好像根本不知道楼藏月请假的消息。
思索片刻,姬茗茜最终没有跟她提及楼藏月请假的事情。
本来是内部传阅的一份复习资料,可传着传着最后变成了全系的。
考完最后一门,能稳过60分的好友们说什么都要请她吃顿感谢饭再散伙。
盛情难却,越羲被她们连拉带拽地拖到了烤肉店里。
天越发冷了,可今年的初雪却迟迟不肯降落。这让许多期待着能在学校见一场学的人,难免有些遗憾。
越羲到还好,她对雪并没有什么执念。
温度进入负数后,烤肉店的餐单也更新了,冬天里最能让人暖和的汤汤水水都被点了一轮。
看着一大桌子东西,越羲迟疑:“这…能吃得完吗?”
好友们摆摆手,当着她的面让服务员把大半打包起来。越羲不明所以。
对上她那双困惑不解的目光,好友笑嘻嘻解释:“你不是暂时不回家嘛,等放假了一个人待在小公寓多冷清。”
“这些一会儿都塞你家冰箱了,你热热就能吃,就当我们提前陪你过年啦!”
好友们笑嘻嘻的笑脸占据越羲所有视线,越羲看着她们,半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瞧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好友们故意凑地更近起哄:“不会吧不会吧,我们就做这么一点点小事而已,你就这么感动呀!”
有人混乱插嘴:“好越羲,你都这么感动了,下学期还菜菜救救人家吧!”
越羲脸上笑容瞬间收回,板着一张脸,自以为十分严肃,掷地有声:“不行!”
但回应她的,是朋友们更加喧闹的打趣跟耍赖。
气氛融洽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小酌几口。越羲跟姬茗茜没喝太多,则肩负起把这些醉醺醺的人,一个个搬回去的重担。
把最后一个好友送到她室友手里,越羲拍拍手,活动一下发酸的身子,扭头看向姬茗茜:“走吧,我送你回寝室。”
“我送你吧。”姬茗茜指指她脚边那大包小包被投喂的食物,自然走过去拎起,“走吧。”
越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拎着剩余的东西小跑追上她的脚步。
现在气温已经低到哈气出来就成浓浓白雾的程度,看姬茗茜赤着拎袋子的手叫住了她。
带着些温度的毛线手套被仔仔细细套在手掌上,姬茗茜一愣看向她光秃秃的手:“不用,我不冷的。”
越羲笑盈盈却很强势,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摘下来,“我一会儿就到了,到时候热水泡泡就好。”
仔细把手套口塞进袖口里,越羲十分满意拍拍自己的“杰作”,忍不住跺跺脚:“走吧走吧,好冷的!”
大部分袋子重回到她手里,越羲两手拎得满满当当,丝毫不给姬茗茜反应时间先跑了出去。
她受人欢迎,并不是没有原因。
起码,姬茗茜跟一众好友觉得她特别好。
东西塞满冰箱,越羲感叹:“你们还真是把我家冰箱尺寸摸的正正好哇,再多一盒,就关不上门了。”
姬茗茜笑笑,将那些塑料袋收拾装好。
临走前,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越羲。
越羲困惑歪头:“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盯着她的脸,姬茗茜摇头。话到嘴边却突然变成:“我家是本市的,你假期如果无聊,可以联系我。”
越羲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笑容,看起来十分开心,一口答应下来。
婉拒越羲的相送,站在电梯厢里,姬茗茜低头看着包裹在手上的毛线手套思绪万千。
越羲不知道她的纠结,将房间大致打扫一遍,就打开电脑开始核对明天的行程安排。
对于生活费上,楼家并不苛待她,她和楼藏月始终是一个标准。可自从成年后,越羲就没再使用过那张用于打生活费的银行卡了。
只是毕竟还是学生,越羲赚钱攒钱途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些时薪不高的辛苦工作。
尽管很累,可她乐在其中。
跟明天家教的学生家长核对一遍时间,越羲站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
刚过了元旦,透过窗户往外看去,街道两边树上那些彩灯还没撤下,处处都透露着年味儿。
越羲爬上床,挪到窗边,靠着玻璃静静看着外面的风景。
许久才动身关灯,拉上窗帘躺下。
翌日清晨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刻钟醒来,洗漱完吃完简单早餐,越羲看着屏幕上自己一头金毛,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安全起见,她还是把头发扎起来戴上了木呆呆的黑框眼镜和毛线帽子。
一天四家家庭辅导,一直戴着帽子实在不方便。
于是等来新学生家里时,越羲一头黑色头发让姬茗茜差点没认出来她。
“姬茗茜?”越羲看看她,低头看看手机上家长给的地址,“是这里没错啊。”
听到她的声音,姬茗茜才恍然回神,认出她是谁。一开学就是一头金灿灿小金毛模样,姬茗茜她们还从未见过越羲一头黑发的样子。
见到好友,越羲专门为了让家长们放心而装出的模样卸下,抱着书包得意推推镜框:“怎么样,黑发是不是也好看哇。”
得意中略显臭屁的语气配上她这身大步,实在过于违和了。姬茗茜忍不住,噗呲一声捂嘴笑了起来。
“茜茜,妹妹的家庭老师来了吗?”
姬母书房里出来,一踏入客厅就看见社交软件上十分古板的小老师,正追着大女儿打闹,不由愣住,“……这是?”
见到长辈,越羲还是很正经的。
迅速停下追逐的脚步,整理了一下着装上去与姬母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越羲。”
姬茗茜也跟上来,笑着向妈妈介绍好友:“她就是我经常跟您说的那个,我在学校里的好朋友。”
越羲有些意外扭头看她,姬母却笑了,热情拉着越羲的手腕:“这么巧啊,我时常听茜茜说你的事情呢。”
“小越老师快来请坐,”姬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扭头吩咐姬茗茜,“老师都到啦,茜茜快把妹妹叫出来。”
姬茗茜应了一声,拍拍越羲的肩膀朝屋里走去。
面对长辈越羲可谓是得心应手。等姬茗茜带着妹妹出来时,姬母已经拉着她的手,要把她认做干女儿了!
瞧姬茗茜牵着撅着嘴巴的小姑娘走过来,越羲看看她,抬头对姬母说:“早知道是姬茗茜的妹妹,我就不收费了,一会儿我……”
姬茗茜上前打断她的话,把正闹脾气的小姑娘推到她身边:“先别说这些,你教教再说。”
越羲有些懵,姬母却有些不好意思的在旁边解释:“妹妹她性格有点儿倔,小越老师你多担待啊。”
“我才不倔!”小姑娘不服气,红着眼睛反驳,“是妈妈跟姐姐太笨、太古板了!”
姬茗茜走到越羲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进入自我意识觉醒的阶段了,你已经是我家最后的希望了。”
越羲低头,跟小姑娘对视,半晌眨眨眼睛。
姬母有其它事情要忙,姬茗茜也要和别人约好出门,等她们走后,越羲坐在沙发上跟这个叫萱萱的小姑娘面面相觑。
萱萱还抽噎着,对上越羲的视线,外强中干的瞪她一眼:“你也是笨蛋,才教不会我呢!”
越羲好脾气笑笑,对她说:“但是我已经收了钱了,可以让我们先试试吗?”
姬茗茜下午在外面,一直惦记着家里情况。等事情一忙忘,就连忙会家里赶。
可预想中与前几次相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轻轻推开妹妹的卧室门,只见一大一小两只正乖乖坐在书桌前学习。
听到声响,两只齐齐抬头看过去。察觉到自己打扰到她们的教学环境,姬茗茜抱歉笑笑:“你们继续。”
片刻后,越羲悄声出来,姬茗茜正端着一杯热茶准备给她们送进去。
“萱萱很难教吧?”热茶送到了越羲手里,她端着却摇头,“不啊,她挺乖的呀。”甚至跟青春期里的楼藏月有几分像呢。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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