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姜舒怡睡到八点多才起来, 起来吃了早饭开始准备图纸,这一画图就忘记时间。
直到贺青砚中午回家, 她一看手表才发现都中午了。
“我在食堂打了饭菜,咱们中午就吃食堂,晚上再自己做。”贺青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饭菜都带回来了,把两个保温饭盒放到桌子上才对姜舒怡说。
“好啊。”姜舒怡不挑,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图纸,跑出卧室。
贺青砚正在摆饭菜,他进来还没来的及脱外衣,还带着外头的冷气。
“你今天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姜舒怡看他那个外套牙齿打了个冷颤。
“我去团里都在训练,不冷。”贺青砚确实没觉得多冷,当然肯定稍微少穿了一点, 是还能抗的温度。
姜舒怡也没多想,以为他冬天都这样,又提醒了一句, “那还是要穿多点,零下二三十度啊, 别感冒了。”这个温度只有真实感受到才知道冷得多可怕,反正她遭不住一点。
“好,听怡怡的, 等会儿出门我换一件衣服。”贺青砚听媳妇儿的话,媳妇说多穿点那就多穿点。
昨晚炊事班忙着收拾二十来头野猪,所以今天的饭菜要简单些, 除了炒菜,主食是白面疙瘩和玉米面疙瘩混合的疙瘩汤。
这边喜欢这么做,面疙瘩有成年男人手指头大小,先用洋葱跟西红柿炒, 炒一下之后加水,水开就把面疙瘩往里面撒,最后汤汁黏糊糊的,还有大块的面疙瘩。
不过白面肯定最让人喜欢,但精细粮就算是部队都是有定量的。
所以面疙瘩汤里白面不多,玉米面更多些,而且这个玉米面偏粗糙,很多人都不太喜欢的,很多战士见着这个脸都拉着,玉米吃多了也更觉得寡胃。
姜舒怡是南方人,平日在家吃大米偏多,过来除了米饭就偏爱面食。
所以贺青砚在盛面疙瘩的时候就用勺子一点点把玉米面疙瘩挑到自己碗里,尽可能的给姜舒怡碗里全是面疙瘩。
姜舒怡则是去厨房拿自己腌制的萝卜条,她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很冷了,也没晒萝卜干。
好在家属院不少人晒了,她找人买了些,腌制了一点在小坛子里。
她能吃一点辣,但是不能太辣,所以依旧做的五香味的,依旧放了些花生碎和芝麻,面上用芝麻油淋了一层。
闷了几天萝卜干呈淡黄,油润润的沾着芝麻花生碎,咬在嘴里脆脆的。
有点吃贡菜的感觉,不过这个很香,不管是下饭还是夹馒头都是一绝。
“我腌制的萝卜干可以吃了。”姜舒怡出来就看到贺青砚在挑面疙瘩,好奇的问:“你在挑什么?”
“我把玉米面疙瘩挑出来。”
姜舒怡这才看到自己这边碗里的疙瘩汤几乎都是白面的,贺青砚碗里满满的全是玉米面。
“不用挑,我也喜欢吃玉米面的,上次咱们回来路上不是买过那个玉米面饼吗?我觉得好吃的。”
“这个跟那个不一样,那个里头加了一半的精细白面,有的甚至还会加糯米面。”又是用油煎的,那滋味肯定很好,这个可没那滋味。
要是能那么好吃,战士们不至于顿顿看到二米面就摇头。
“是吗?我尝尝看。”姜舒怡记得以前学校门口就有卖蒸玉米饼的,现场磨,然后裹着玉米叶蒸出来的玉米饼特别好吃,香香糯糯的。
她挺喜欢的,不知道这个玉米面疙瘩是什么味儿,指不定自己吃得惯呢。
姜舒怡走过去借着贺青砚手上的勺子舀了一个玉米面疙瘩,俯身吃到嘴里,怎么说这个味儿呢,确实粗了一点,肯定没有白面好吃,但是也能接受。
“是不是不习惯?”贺青砚道:“没事儿,我吃的习惯,我把玉米面疙瘩全部承包了。”
“还行啊,我吃的惯的。”纯玉米面就这样,口感偏粗糙,松散不劲道,口感单薄又缺乏油水的话吃起来让人没有吃到美食的满足感。
简单一点就是这东西吃多了其实很寡胃。
她看了一眼贺青砚打回来的疙瘩汤,一大盒其实白面粉的只能挑出来一碗。
姜舒怡说着端过自己的碗,把白面疙瘩拨了一半到贺青砚的碗里,又从饭盒里添了半碗玉米面到自己的碗里。
然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饭。
贺青砚看着一气呵成的媳妇儿,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却知道她在心疼自己,心里一下比吃了糖还甜。
他媳妇儿真好,被媳妇儿关心更好,只是他想以后还是少在食堂打这样的饭菜,他舍不得姜舒怡吃不好。
吃过饭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借马了,驻地有骑兵连,但那个马是训练的战马,肯定不能随便骑。
牧区的却可以借出来,要是有条件甚至都能自己买一匹马养着,除了驮东西还是出行的交通工具。
以前家属院就有人养过,也就后面驻地每一次都有定点进出的大卡车,大家能坐这个车了,才没人养马了。
出门前姜舒怡打算换一身衣服,她换一件旧外套,毕竟是学习骑马,万一不小心摔了什么的,新衣服弄坏了可惜,不是她抠抠搜搜,实在是这时候是计划经济,买啥不是有钱就行的,还要票,有的还要等。
买了做出来还要时间,还不如自己注意点。
贺青砚见她换衣服又从箱子里翻出来一双皮手套。
“怡怡戴这个,外面风大,线绒的手套过风,缰绳粗,线绒手套也不经磨。”
姜舒怡把拿起来的毛线手套又放回去戴上了贺青砚找出来的皮手套。
收拾好之后两人就出去了,今天有太阳,家属院的人也比阴天人多,现在姜舒怡也算家属院的名人了。
出门好多人都认识她,“贺团长,舒怡妹子出去啊?”
一般遇到不熟悉的都是贺青砚说话,姜舒怡负责笑笑就好啦!
还好天冷,家属院就算有人知道她要出去学骑马也不会跑来看稀奇,不过小孩子就不一样了。
在家没啥事儿,驻地学校下午两点才上课,吃过饭孩子们就没啥事儿了,一般都在驻地周围瞎跑着玩。
后面山上不能去,但是侧方牧场的地界却是滑雪好玩地方,有一定的坡度,也是巡逻战士监管的位置,又安全。
孩子们在那边玩,父母也放心的很。
听说有人要骑马好些孩子都好奇了,也不滑雪玩了,跟着两人跑。
驻地的孩子野惯了,平时还真有不少想骑马的,但是都是半大不小的,哪个家长真放心让他们出来这么野?
而且控制不好马摔伤踩伤那都算轻巧的,也不是牧区的孩子,自然都只能看不能骑。
这会儿听说贺青砚要去借马出来骑,一群孩子立刻就围了上来,围着贺青砚就问东问西的。
姜舒怡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心想幸亏他们不是围着自己,果然老师这个职业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家属区距离牧区不算远,差不多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牧区圈起来了一大片,门口也建了了那种木栅栏,里头有几个穿军装的战士。
见家属区过来人,上前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贺青砚说明来意,里头的人让两人去牵马,孩子们则是没让他们进去,一个个太折腾了,这时候里头有大群下了崽的羊,怕声音影响母羊,导致母羊断奶。
这些都是贺青砚跟姜舒怡说的,别看牧区就是放牛放羊其实门道也挺多的。
要不是有他给自己说,姜舒怡还真不知道,冬天这边的牛羊都不放出去,也没草场了,所以全都留在牧区的圈里。
两人过来的时候正赶上牧区在给牛羊马匹喂草料。
得知他们要借马匹,牧区的牧民赶紧摇头:“现在嘛还不行,等马儿吃点东西,一点不给喂嘛出去他不想跑,喂饱了也不跑,等它吃个半饱你们再骑走嘛!”
牧民口音挺重的,不过还算说得明白,姜舒怡笑着点头。
贺青砚倒是跟人说的上话,反正时间还早,牧民就邀请他们去牧区的毡房里坐着等会儿。
里面烧了炭火,坐着也不冷。
“怡怡咱们进去等等吧?等马吃完还得休息一会儿,在外头冷。”
“嗯。”姜舒怡点点头,她也不懂马这些,人吃饱了都不能跑,也不知道马是不是这样,万一是等会儿别跑吐了。
毡房里住着这一家牧民的一大家子人,女同志也是他们这个民族的,长得有点异域风情,是个面相很和善的人。
见两人进门,赶紧把凳子上的孩子抱起来让两人坐,她不太会说汉语,手里比划着就笑。
姜舒怡也懂,其实感觉还挺好,就笑笑彼此都能懂是什么意思。
坐下后主人家往烤火的炉子上煨上茶壶,姜舒怡以为是煮的茶,但是那个味又带着奶香。
女同志把最小的孩子放到旁边的炕上,又拿起两个杯子在旁边盆里清洗了一遍。
从旁边一个搪瓷盆里舀了两勺白花花的东西放到杯子,端着杯子过来提起水壶往里倒。
姜舒怡这才发现不是茶,而是奶茶。
这应该就是牧区这边喝的咸奶茶。
女同志把咸奶茶倒完,端起杯子递给姜舒怡,朝她笑笑:“加了奶皮子,尝尝。”
汉语说的磕磕绊绊,甚至还有点听不明白。
姜舒怡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原本她还以为只有边疆那边的才爱喝咸奶茶,没想到这边的牧区也这么喝。
看来这真是民族之间的差别,她们其实就更偏甜口的,不过这时候除了牧区很少有牛奶,就算有也没谁舍得拿来煮奶茶。
贺青砚接过自己的也道了一声谢谢,贺青砚不挑嘴,来这边也很多年了。
自然也吃的惯这边的东西,见姜舒怡喝了一小口问:“喝的惯吗?”
“嗯,可以的,咸咸的也不错,而且下面这个奶皮子很香啊。”
贺青砚没想到自家媳妇儿这么好养啊,啥都能吃,啥也不嫌弃,真是跟长相一点都不符,明明看起来是个娇气的大小姐样儿!
“喜欢我们回去的时候,我拿点钱票跟老乡换点,你回家也可以自己煮。”
“我要煮甜的。”上次请客就听嫂子们说这边能买牛奶,她就说可以煮点奶茶喝喝。
虽然条件不如后世,但能动手自己搞定的就不要放过了。
“你想煮啥都行。”
两人说话的时候女同志把最小的一个孩子抱了过来,另外三个大一点的全都齐齐的贴着妈妈站着,然后好奇胆怯的目光落到贺青砚跟姜舒怡身上。
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儿,眼睛都特别大,特别是那俩女孩儿漂亮得很。
姜舒怡今天出门也没带啥,早知道带几颗糖分给他们。
她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的,不太适应外头那群皮得跟猴子似的孩子。
这时候负责给马喂草料的男同志也进来了,进来就往贺青砚旁边坐下,把帽子摘下挂到一旁然后同他说话。
姜舒怡看他摘了帽子才发现他年纪挺大了,再看看旁边的女同志和几个孩子,这年纪相差略大啊。
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盯着别人看也不礼貌,而且民族不同习俗也有差距,她收回目光,继续端着杯子喝奶茶。
男同志絮絮叨叨的说了好长一串,他竟然用的是他们民族的语言,姜舒怡一句都听不懂,只能发呆。
她没想到贺青砚竟然听得懂,不过估计不会说,他只是点头,或者随意的嗯了一句。
姜舒怡好一会儿都没见贺青砚说话,就悄摸摸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听不懂,假装听懂了?”
“他说现在天气冷了,原本还担心狼群来攻击牧区,听说我们猎杀了野猪,又赶走了几头,是不是狼就不会来了?”
姜舒怡听到他的解释眼睛都瞪大了,“你还真听懂啦?”
贺青砚有些小得意,“当然。”
接下来姜舒怡算是见识了少数民族的人其实更善于聊天,那话茬子没有停过,不过全是分享他们牧区的事情,而且看的出来他们很喜欢解放军。
这个时候大家都崇拜解放军,但是他们更明显,看着穿军装的人眼神里那种崇拜完全挡不住。
而且军人上门会特别热情的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她以为谁上门都用咸奶茶招待人,没想到是招待贵客的。
等了半个多小时,贺清砚也打算带姜舒怡出去了,这边四点左右太阳就下山了,太阳一下山温度骤降十来度,那冷风嗖嗖的不适合在外活动了。
听说她们就要走了他还挺不舍中断话题的,但也跟着起身,出去给他们挑马。
马匹是贺清砚自己挑的,他挑的是一匹高大且温驯的,有些马那性子古怪的很,看着不声不响的,等你骑上去就故意甩你。
两人牵着马要走,牧区那个男同志又热情把人送到门口,少数民族的热情在这一刻姜舒怡算是体会到了。
这都恨不得把他们送到驻地门口了。
“下次想骑马了嘛,让你的女儿自己来挑就行嘛,我一定给她选一匹温顺的。”
原本热情的氛围在他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冻结了。
贺青砚:我看起来这么老?什么眼神?
“这是我媳妇儿。”愤怒语气!
“哦,你媳妇儿年轻漂亮的嘛!你很有福气的嘛!”
人家根本没听出愤怒,言语间依旧乐呵呵的。
姜舒怡看着男人恼怒的样子死死憋着的嘴角,在牧区同志离开后一下扬了起来。
当然嘴里还要安抚身旁的男人:“我们家贺团长又不老,这么帅哪里像我爸?是吧!”
“怡怡,你要不笑,我会更相信。”男人满是无奈。
“没关系昂,他看起来更像他媳妇儿的爹!”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那个女同志的爹,亲爹!”
姜舒怡:……好吧!
还好接下来姜舒怡开始学骑马之后,两人完全忘记了年纪这一茬,其实在姜舒怡看来年纪大一些她根本不在意,年纪大还会疼人嘛。
看贺青砚把事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自己根本不在繁杂事儿上忧心,那感觉别提多好了。
贺青砚先给姜舒怡说了一下要领,然后就是基本的控制马匹的方法。
“怡怡不用害怕,我会一直在前面帮你牵着,你今天主要就是学会怎么控制马,知道转弯前进停下就可以了。”
剩下的上路跑还是下一次,这样基本功夫扎实,学会儿了以后也不会过几天不骑就又不会了。
姜舒怡觉得完全没问题了,她以前去滑雪也是骑过的,虽然是牧民帮她牵着,她觉得简单操作肯定会的。
贺青砚见她迫不及待上马,就打算等上马后再说。
没想到啊,姜舒怡出师未捷身先死,她竟然上不去马。
这个马只配了简单的马鞍,连个马镫都没有,她可没那种臂力撑着身体直接上马啊?
况且这个马真挺高的!
贺青砚把缰绳放到她手里,也不等姜舒怡说,单手搂着她直接就把人抱上马了。
旁边那群孩子见状,立刻兴奋大笑:“哈哈哈,她上不去,还要人抱!”
“小媳妇儿要人抱!”
妈呀,这些熊孩子!
贺青砚闻言见姜舒怡坐好才对后面的一群皮实孩子威胁道:“把你们亲爹的名号报上来,等会儿我就去找他们练练。”
他收拾不了这些孩子,收拾收拾他们爹还是可以的,一个个不去上学,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果然他这一开口,笑着拍手的孩子也不敢笑了,他不一定会揍他们,但是亲爹肯定会的。
而且亲爹一定会揍得特别狠!
姜舒怡没想到贺青砚威胁小孩子还挺有手段的,原本凑在他们跟前的一群皮孩子也跑得远远的。
这下姜舒怡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学习了,也不怕突然冒出个人来笑话自己,小孩子也不行。
贺青砚是个很好的老师,耐心特别足,刚开始周围还有不少孩子,虽然不说话,但是姜舒怡总感觉背后有眼睛盯着也不太自在。
好在没一会儿孩子们也要去上学了,外面除了偶有巡逻的战士走过,几乎没啥人了。
姜舒怡学起来也更快了,原本贺青砚是准备一直帮她牵着缰绳的,所以才只借了一匹马。
结果姜舒怡觉得自己可以原地小跑一下,有人牵着肯定就不能跑。
贺青砚看她学习得也确实不错就答应了:“怡怡,只能在这里跑,不要太快了。”
要是出了紧急情况他能立刻追上马拉住缰绳,要是快了,他肯定追不上马的。
“好,我不会的。”她还没那么胆大。
贺青砚说这就放手了,姜舒怡试着开始自己操控缰绳,然后双腿夹着马背,自然的挺直腰,轻轻夹一下马背,马儿得了指令一下就往前跑了。
不过它很听话,严格按照姜舒怡的指令,完全不是那种倔种。
学骑马这个其实跟初学骑自行车一样,只是这个更有灵活性,而且马儿乖的话其实更安全。
姜舒怡一开始只是慢慢的小跑,接着她竟然觉得自己不是很害怕了,而且对于这种速度很明显有点看不上了。
果然刚学会什么,劲头是最足的,她开始把跑的圈子扩大,贺青砚站在中间,身体跟目光跟着她移动,虽然姜舒怡觉得自己骑得老稳了,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紧张。
“阿砚,我会了,你看我是不是会了?”姜舒怡在马背上,虽然还没体会到策马奔腾的快乐,但是有点那种感觉了。
“很会了。”贺青砚没想到姜舒怡学什么真的都挺快的,回到的声音特别嘹亮。
杜秋今天出院,杜波说要先一步回家买菜做饭了,还要照顾刚流产的妻子,所以杜秋是自己一个人往家属院走,正好在快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驻地外头学骑马的两人。
杜秋看着这一幕心中隐隐透着羡慕,这才是她想过的生活,而不是家人都把她当货物来计算价值。
想到大哥能对自己动手,怕是自己回去也会撕破脸了,打肯定不敢打了,毕竟这里是驻地,但是肯定要把自己送回去。
她要回家被父母知道坏了大哥的好事儿,父亲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到了村里自己被打可就没人管了。
她们隔壁村还有把媳妇打死的,他们打女儿就更有理由的。
村长还是他们亲家,为了沾这个女婿的光,也只会和稀泥。
杜秋想到孙卫国跟自己说的话,忽然转身朝住地办公大门走过去,跟门口站岗的卫兵说:“同志,你好,能帮我找一下孙卫国,孙指导员吗?”
姜舒怡这会儿有点上头,又跟贺青砚说她还想骑远一点,贺青砚也同意了,不过他没站在原地等,而是一路小跑着跟着。
西北的天变化也无常,明明中午还是大太阳,就算到处都白茫茫的一片,但晒着太阳还是有暖意的,结果才三点忽然天就暗了下来。
太阳一下就躲到了厚重的云层里,贺青砚看了一眼天,连山那个方向明显更暗,看来那边又开始下雪了,还不是小雪。
“怡怡,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可能要下雪了,我们先回去。”
姜舒怡不喜欢这种阴沉沉的天在外面,原本一望无际的银白还挺好看,一旦阴沉就莫名觉得很阴冷。
今天她差不多也骑了两三个小时了,腰明显感觉有点酸了,她也没逞强,“好,先回去吧。”
骑马回去还的时候姜舒怡是直接骑着过去的,反正她觉得可以轻松驾驭了,只是下来的时候还是被贺青砚抱下来的。
没有马镫,实在还是有点为难人,比起趴在马背上一点点滑下来,她觉得被抱下来不错。
两人还了马,又被牧民大叔邀请到屋里坐会儿,因为刚才说错了两人关系,特意又请两人喝奶茶。
运动之后喝一杯咸热香香的奶茶,还不错的,贺青砚也没客气,正好他要找人换点牛奶回去。
这会儿没啥事了,牧民大叔家的女婿也回来了,他才从羊圈那边回来,他在牧区是个兽医。
结果他的长相好像更异域,整个人头发乱糟糟的,鼻梁高挺,眼眶深邃,特别有颓废艺术家的气息,结果他是个兽医,甚至他还要负责给牛羊接生。
姜舒怡忽然觉得这搭配好有意思,也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结果贺青砚伸手在姜舒怡后腰捏了一把,等她看过来的时候无声的张嘴:“还看?”
姜舒怡腰上一痒,也没继续看了,毕竟一直盯着人家看也不礼貌,主要家里有个醋坛子。
这时候大叔去把家里的收音机打开,他们要跟着草场轮转,一般会带个收音机,听听外头的新闻什么的。
大叔的女儿听说他们要换牛奶,就拿着搪瓷缸去给她们装牛奶去了。
“滋滋……”这台收音机最近总有点问题,才一打开,就响起炸耳的声音,然后断断续续的,大叔抬手“啪啪”就拍了两下。
姜舒怡没想到这个技能竟然是通用的,而且有延续性的,只是没想到大叔连拍了两下也不行,直接连滋滋声都没了。
“哎呀,这是坏了嘛?”
姜舒怡起身走了过去,对于一个喜欢搞硬件的人来说,最喜欢看东西坏了,又给她拆的机会了。
“我可以给你看看。”
大叔看她要给自己修,眼神亮了一下,“小姑娘不错的嘛,收音机也会修的嘛。”
贺青砚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骄傲的想,这算什么小儿科的东西?不过面上却是谦虚的笑笑。
姜舒怡检查了一下,估摸就是里面有东西接触不良了,这里没工具,她说:“我带回驻地给你修吧,修好了再给你送过来。”
“这麻烦了嘛。”
“不麻烦。”
最后因为姜舒怡帮忙修收音机,人家牛奶的钱也不收了,还给她装了满满一大搪瓷缸。
不仅如此还给了姜舒怡一碗自己做的酸奶,牧区这些东西丰富,牛奶放不住就会发酵成酸奶,天冷还能存一段时间。
这种才是原滋原味的酸奶,巨酸但是很香。
姜舒怡去边疆的时候吃过,有的人会加在手抓饭里面,还有会加上当地的各种花蜜果蜜拌一下,淋到白米粽子上,酸奶粽子那真是一绝,超级好吃的。
得到一堆原材料,这可给姜舒怡开心坏了,回去可以做好多吃的。
两人空手出门,满载而归,果然以前读书人家就说技术在手天下我有。
回到家时间还早,做晚饭稍微早了点,姜舒怡想先煮杯甜奶茶喝一喝。
刚喝了咸奶茶,更加想念甜奶茶了,不愧是后世的能量水,心情不好还是太累还是太闲都想喝一杯。
贺青砚见她弄得这么上劲儿,也跟在旁边学习,姜舒怡做的是焦糖奶茶,把白糖和红茶直接在小锅里炒,糖炒化之后把牛奶加进去煮,煮开奶茶就成了。
把茶叶滤掉,完美的焦糖奶茶就出锅了。
“你尝尝。”姜舒怡先给贺青砚装了一杯,自己也灌了小半杯,果然还是甜的好喝。
贺青砚没喝自己那杯,反而尝了一口姜舒怡的,“我不爱喝甜的,都留给你喝。”
姜舒怡没拒绝,她偏爱这些,以前在实验室出来就会大吃大喝一顿。
那会儿她也不想找朋友或者回家,就一个人在公寓,几天不出门,点各种各样的外卖,放纵几天原神归位之后才又重新投入工作和学习。
喝了半杯奶茶,姜舒怡也满足了,拿出工具打算拆开收音机看看,拿了东西还是要做事情的,更何况她还挺喜欢整这些。
贺青砚见她忙自己的事情,又去把炕给烧旺了一点,这样家里更暖和。
姜舒怡很快就把收音机给全出拆开了,然后把所有的零部件都摆放在在桌上。
她拆这些不会随便乱扔,都会规规整整的摆着,这样就算是拆散了,也能看出完整的构造,就算是不懂的人也大概能看出这些东西是收音机里的。
只是今天拆完她竟然发现收音机里竟然多了两个东西。
她看了一下收音机的外壳,这是熊猫牌的啊,还就是苏城无线电厂生产的,这个收音机还曾作为过国礼。
姜舒怡认识,虽然没见过这个时代的,却知道收音机里并不会多出这两个零件。
“阿砚,你来看看。”姜舒怡并不认识手里这个玩意儿,直接叫来了贺青砚,想让他看看认不认识。
“怎么了?”贺青砚从厨房出来,顺手在围裙上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
姜舒怡把收音机里的两个黑乎乎的零件递给他:“你觉得这俩像什么?”
贺青砚拿到手上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也不认识,他又仔细看了一下,就是单纯的不通电,不自带电源的东西。
扔在路上都不像有人会捡的玩意儿。
“这个拆出来有接通线路吗?”
他是军人,姜舒怡是搞科研的,两人还是很谨慎的,保密课程更是牢记于心,对于这些首先怀疑是敌特安装的什么窃听器。
但是她检查了一遍这个东西并不具备这个能力,她才觉得疑惑,没想到贺青砚跟自己想法一样。
“没有,等我先研究一下看看。”姜舒怡觉得这东西她非要弄清楚是干啥的,她坐下打算把收音机装回去的时候忽然问:“咱们驻地供销社有卖这一款收音机的吗?”
“这个没有,买这些一般是需要去市里面百货大楼买的。”
贺青砚说想了一下,又说:“不过前年驻地在市里集体买了几台这种收音机。”
“谁用?”
“农场办公室,牧区,各都分了一台,一共六台吧。”
牧区要转场,所以一个牧场要有一台,听听广播和新闻什么的。
农场也一样,因为都没有广播,所以不能让大家只干活,啥新闻都不知道,驻地这才买的收音机。
这一台就是当时驻地集体采购了,分到这个牧区的那一台。
第三十二章
姜舒怡想了一下, 想不出这个到底是什么,她也没为难自己, 反正东西现在在她手里,她有自信肯定会知晓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的。
不知道在这儿瞎想还不利于她思绪集中。
贺青砚见她敛下眼眉思考也没打扰她,就先进厨房去做晚饭了,说不定吃饱饭脑子就更活套了。
姜舒怡暂时先把那两个零件放到了旁边,反正这东西她仔细看了,绝对不是单独体的窃听器,不具备单独窃听的功能和能力。
她检查了一下,也完全不影响收音机的性能,这么想着她就打算先把这台收音机修好,这个收音机问题不大, 就是线路板松了。
她检查了一下机体,上面磕伤严重,毕竟是跟着牧区跑的, 可能没顾得上的时候摔过,把电路板连接处给摔松了。
然后就会有断断续续的问题, 因为不会修就会拍一拍,正好拍合适了线路自然连接上,长期这样的作用下, 加之一次次力道不同,本来就有点问题了,这一次可能力气更大了, 导致线路彻底被断联。
这样的问题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问题了,姜舒怡很快就修好了,然后把收音机组装好,调试了一下炸耳的声音完全没了, 她又把收音机放着,这时候正好收音机里放的是样板戏。
鬼子进村中埋伏的故事,这时候的人个个都中气十足的,样板戏的演员更是了,她想到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样板戏,虽然感觉很夸张,却很有精神头,不像自己后世在实验室呆几天就萎靡不振了。
这时候的人虽然辛苦可好像都充满了干劲儿,她感觉跟看的东西有关,她听了一会儿样板戏都觉得有劲儿了。
姜舒怡索性也没关,就一直放着收音机。
然后手里把玩着拆下来找不到出处的小零件。
玩着玩着还真让她发现点门道,这东西竟然不是一体性的零件,她赶紧找来了工具,又把蜡烛点燃,用镊子夹住把零件放到火上去烤。
最后真裂开一条缝隙了,只是裂开之后也只能知道这是个高精度组合的零件,别的一无所获。
当然还是有一点点的,姜舒怡敢肯定这是国外来的东西,国内现在根本没这么厉害的高精度技术。
姜舒怡拿了一个盒子来把这两个东西装起来,贺青砚的晚饭也做好了。
“没看出是什么东西吗?”贺青砚看人把东西收了起来问。
“嗯,不确定,但是可以确定这肯定不是咱们华国的,既然如此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姜舒怡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零件应该能够窃听或者别的,但是这样单独肯定不行,需要配合什么。
“那把另外几台都拿来拆开是不是就能知道了?”
“可能会。”刚才姜舒怡也这么想,但是她觉得真是这样的话,肯定会暴露。
这个东西一定是能接触到的人放进去的,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贸然去拿不就打草惊蛇。
既然六台都分到了农场和牧区,覆盖面太广了,上千人的地方,很难不被人注意。
贺青砚听姜舒怡这么说,知道这事儿不能大意,农场牧区本来就跟驻地里面不一样,管理也没这边严格。
真要打草惊蛇了,可能人也跑了,损失也无法估算。
“红星农场的连长跟我关系不错,他这人肯定没问题,我晚点去找他,可以不声张的把收音机拿回来,你到时候拆开看看。”
姜舒怡听到贺青砚这么说,当即点头,“好,能悄悄再拿一个回来最好了。”既可以确定她的猜想,还可能发现这个玩意儿到底是干什么的。
关乎泄密窃听的事件在部队是重中之重的事情,贺青砚没耽误,几口把饭吃完就打算去农场那边,农场距离驻地还有点距离,过去至少要半个小时。
其实这会儿去最好,天色暗了,也更隐蔽。
这边贺青砚刚走姜舒怡则是把碗筷给收拾,顺便把奶茶给秀云嫂子和翠花嫂子端了一点过去。
剩下的明天口感也不好了,而且保存不好滋生细菌,还不如给邻居们尝尝鲜。
主要这几个嫂子人是真不错,家里做点什么新鲜玩意儿也能想到自己,这时候的邻居加之又是家属院的,其实邻里关系更和谐,别人好她当然也有来有往,这样才能长久。
“舒怡妹子,你咋来了,快先进屋。”张翠花开门看到时姜舒怡,赶紧热情的邀请人进屋。
“嫂子我就不进来了,这是我今天自己做的奶茶,甜口的,我喝着还行,孩子们应该爱喝,我给孩子们送点来尝尝鲜。”
她说着就把怀中抱着的搪瓷缸装的奶茶递了一缸给张翠花。
张翠花一听赶紧伸手接过来。
“谢谢舒怡妹子啊,真是回回让你破费。”
“嫂子,你客气了。”
姜舒怡又把另一缸送给了隔壁的周秀云,今晚她还要在家等贺青砚,两个嫂子邀约她坐会儿她都没坐直接回家了。
张翠花家里孩子有四个,她家条件比周秀云家恼火一些,这不才刚拿到奶茶,四个孩子就把人给团团围住了。
“娘,这是啥奶茶?”
“娘,奶茶好吃吗?”
张翠花心想她咋知道,不过闻着味儿肯定好喝。
她端着搪瓷缸见孩子们馋的不行,安排老大道:“大毛赶紧去拿几个碗出来,娘给你们分好吃的。”这个搪瓷缸她得给人洗干净,明天才好还回去。
大毛才七岁,听到母亲的话转头就跑去厨房拿了几个碗出来,然后一一摆开,几个孩子排排坐着等着母亲分奶茶。
刘志国今晚加班,这会儿刚从驻地回来,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清香味儿,问道:“今晚家里做啥好吃的了?”
“咱家能做啥?这是隔壁舒怡妹子送来了一缸子奶茶,跟这边牧区不一样,是甜口的,我正说分给孩子们尝尝。”
刘志国挂上衣服也好奇了,坐过来闻了一下,“都是奶茶咋闻着比牧区的香呢?”
“人家舒怡妹子会做呗。”张翠花说着给孩子们分完又给丈夫装了些:“你也尝尝看。”
刘志国喝了一小口,味道是真的不错,又香又甜,喝着还顺口,估摸茶叶也好,跟牧区那种涩嘴的粗茶完全不一样。
他正要再喝,这才发现妻子根本没给自己准备,又把碗递给妻子:“太甜了,我可整不来这些甜滋滋的东西,你喝。”
“你还嫌弃上了。”张翠花嗔了刘志国一句,“你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和票吗?”不管是茶叶白糖,牛奶哪个不要票啊?
“爸爸,这个好喝的。”大毛已经喝完碗里的奶茶,抬起头舔掉唇边的奶渍意犹未尽的说:“越甜越好喝。”
剩下几个孩子也纷纷附和:“好喝,要是天天能喝到就好了。”
“你们在想屁吃呢,知道这一顿花掉多少钱票吗?还天天喝?也就人家贺叔叔跟姜婶子都有工作,工资还不低才能偶尔喝一次,咱们一年能喝一次都算烧高香了。”
刘志国听到妻子这话,想到自己津贴确实少了些,别说这些东西,正经饭菜也都不如人家吃的油水大。
看着孩子们羡慕的眼神,又看看妻子,为了省一口自己也不喝。
“爸爸努力点,争取让在咱们家以后偶尔也能喝一次好不好?”
刘志国才说完四个孩子都蹦了起来,“好,我们以后也要喝奶茶。”
“你就哄他们吧!”看以后拿不出来咋办。
张翠花说着把碗收起来端着搪瓷缸一块儿进厨房进去洗,到了厨房发现碗底还剩了一些,又全部往一个碗里倒,最后省一点她都吸溜干净了才准备洗碗。
这一抬头就看到丈夫站在厨房门口,装作不经意的嗔骂了一句:“这几个崽儿就是浪费,这都没喝干净呢。”
刘志国也跟着骂了一句,大毛几兄妹在外头听到可不干了,大声反驳:“才没有,我们喝的很干净的。”
厨房里夫妻俩心照不宣的没说话,刘志国走到妻子身旁,语气里有些愧疚:“都怪我没让你们娘儿几个跟着我过好日子。”
“你这说的啥话,咱们家日子这不比村里的人都好了?”刘翠花是知足的,人总不能老是攀比,那样好的往上总有更好的,这要攀比啥时候是个头。
“你不满足,我可是满足啊,别说村里的人,都比以前我在家磨豆腐的日子好。”
刘志国就喜欢听妻子说话,不过该努力还是得努力,只是现在驻地跟以前不同了,立功的机会都少了很多,立功少了往上升的机会就少。
张翠花听丈夫这么说,柔声道:“老刘,咱们不急啊,稳稳妥妥的,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跟那杜营长似得,因为一点事儿走在家属院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刘志国看妻子一脸担忧样笑道:“想啥呢,我这也没个姐姐妹妹的给人介绍,我是说自己努力点。”他说完又压低声音:“我听说年底有几个位置空出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立功的机会。”
哎当兵的不是熬年纪,年纪到了就能往上,那是要见真功夫的,所以想往上就得靠自身本事。
打铁还需自身硬在部队可是非常受用的,远的不说就说贺青砚,要是没那个一等功,哪里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团长。
以前打仗那会年轻团长倒是多,二十岁出头的团长都有,那是真是拼杀得来的,一场战役下来杀的敌人比吃的米都多。
这几年驻地安宁了许多,人也多,立功的却少了,他当然也不是盼着有事儿,大家安居乐业自然是好的,可男人又怎么能没有建功立业的心气儿呢?
“咱准备着,总是有机会的。”刘翠花虽然不是很有文化的人,可人性格比较豁达,在村里还跟村里小学当过代课老师,只是到了驻地,这就不行了,也就多认识点字,可干不了正经老师。
不过她看事儿挺通透的,她当然也想丈夫出人头地,可这事儿着急也没用。
只要不犯错,勤勤恳恳的干总是有机会的。
“嘿,听你的。”刘志国家当年是村里最穷的,因为母亲一直卧病在床,需要吃很多药,钱都给母亲看病,还借了不少,所以房子都住垮了,不夸张的说真是四面都漏风。
那会儿全村见着他家都躲着,就怕他家跟人借钱借物了,后来他母亲死了条件也不见得多少,还有不少债要还。
就是去镇上买东西见着了张翠花,那会儿她跟着他爹卖豆腐,他厚着脸皮赊了一块豆腐。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了,只是当时家里那个条件,连请媒婆去说媒的钱都拿不出来。
也就是那会儿张翠花听说县城在招兵了,让他去参军。
刘志国倒是有一身蛮力,想着来部队也不错,这不终于等站稳了脚才回去找人上门提亲了。
他是没想到张翠花一直等着自己,他听说为此拒绝了好几家人了,这给他感动坏了,发誓这辈子都要好好对她,也一定会让她过好日子。
结婚后,两人日子也过得还行,比好的肯定不算好,但是刘志国很感谢妻子,自然就更听她的话。
既然妻子让自己踏踏实实的他肯定就踏踏实实的干,先别想那么多,反正有机会他也不会放过。
贺青砚这头到了红星农场,管理农场的赵营长以前跟他在一个团里,见他过来还觉得稀奇:“稀奇客啊,贺团长这会儿咋还有空来我们农场?”
“哎!”他先是叹口气,也不说话。
果然赵营长见状好奇了,“咋了,遇到啥难事儿了?”
“没啥,就是我媳妇儿想听收音机,我这最近不是又忙吗?暂时去不了市里买,你也知道我媳妇儿大城市来的,跟着我到这边不容易,我就想着要不先借一个给它听着,别人我又不好意思开口,就想到你了。”
赵营长一听,没想到是这事儿。
“我当多大个事儿,你拿去就是了啊。”正好最近天冷了,农场也闲下来了,大家都猫在屋里,收音机自然也听得少了。
“那谢谢啊,就用两天,等得空能去市里买了立刻给你送回来。”
“不着急,咱们农场这边也没啥事儿了,农场的知青下个月都要陆续回城过年了。”
农场这边的人除了战士,大半的是下乡知青,有的甚至都来农场五六年了,贺青砚多问了一句:“有安排回城的了吗?”
听说今年有的地方有指标,下乡多少年可以回城了,不知道农场这边有没有。
“这倒没有,咱们西北跟别的地方不同,你也知道好多人不愿意来这边的。”新来的知青不多,这边哪里敢放人?
得知没人离开,贺青砚也没多问,拿着收音机又给人道谢了一番才拿着往家走了。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路上别说人,鬼都看不到一个,所以贺青砚悄无声息的借了收音机,又悄无声息的带回了家。
姜舒怡看人进屋摘了帽子额前都冒着汗气儿,问:“你跑着回来的啊?”
“走的比平时快点。”主要也不知道收音机有没有问题,他也不敢耽误,要真有问题,这肯定马上要上报,而且这东西买了几年了,经过谁的手,这些都要一一跟踪排查。
真要有问题,可能是个大工程,作为西北重要驻地,研究所又才搬迁过来,一系列的问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姜舒怡也没多说了,转身三下五除二的把收音机给拆了,不出意外,果然也有那两个一样的多余的零件。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这零件肯定有问题,但是具体怎么监听她还得试试。
姜舒怡以前在进单位之前就做过全面的保密培训,当时保密局局长给她们培训的时候说过以前某些敌特份子监听手段就很高级了,他们的监听设备需要安置在不同位置不同的地方。
单独是无法使用的,甚至没人会认出是监听设备,但是当同时启动的时候就具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怀疑这个可能就是当时保密局长说的那个东西。
结果研究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个时候可能也还没那么高级,然后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天线,原本正常播放的收音机却暂停了一下。
姜舒怡立刻又试了两次,皆是如此。
收音机核心功能是接收和处理还有解码无线电波,然后将声音还原成大家听得见的声音。
就像一台翻译器,原本电波在经过经过传送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人靠耳朵无法识别的电波,而收音机又很好的把这种人无法识别的电波翻译并且播放出来。
而这个零件在里面的作用可能还不是窃听,是传递信息,零件属于是能接收特别电波的接收器。
有时候收音机会出现杂音,普通人会觉得是电波杂音的声音,其实是接收到了不属于电台发送出来的电波。
而这个零件就是大功臣,说直白点就是这个零件类似于嵌入式天线,是做过特殊处理的,正好能接收某个频段的信息。
根据姜舒怡猜测,现在敌特组织应该自己搭建了一个短波电台基地,而他们负责往下传送信息,这个信息就由这个他们特制的嵌入式天线接收。
因为有时候收音机正在播放别的频段的内容,为了抢频段,所以会发生一些滋滋声,或者叽里呱啦的听不懂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就是传送下来的指令,并不是能听懂的话,是加了密码的传送。
所以想到此姜舒怡又立刻把两个零件装回了收音机里,这个东西还真是为收音而打造的。
她装好后赶紧把自己发现的问题跟贺青砚说了,贺青砚闻言一脸凝重,立刻道:“我现在去找老首长。”
“你可以明天去,咱们今晚开一会儿这个收音机,看看会不会有抢波段的声音出来。”
这个只是接收的,并不是窃听的,放在身边她倒是还可以听听。
贺青砚想了想也行,而且自己也懂一点摩斯密码,若是能听到有用的消息呢?
不过结果却让夫妻俩失望了,到半夜了都没出现任何有用处的声音。
“这个既然是传递消息的,肯定就要在人最多的时候传递,半夜收音机都休息,也没人会打开,怎么传递?”最后贺青砚得出结论。
姜舒怡一想还真是,她也一时着急了,竟然忘了这事儿,这可不是跟手机一样实时通信的。
不过两人倒是可以确定,这玩意儿一定会在人最多的时候出现,而不管是农场还是牧区,在新闻时间段,都会让大家一起听新闻。
应该就是那个时间段发送任务指令!
有了这个发现,贺青砚第二天一早直接让副团长带早训,自己则是去了老首长办公室,把姜舒怡发现的情况汇报了。
因为事态严重,他这事儿也没跟任何人说,直接越级汇报了。
萧政业听完贺青砚的汇报,一想到这个收音机在农场和牧区都两年了,立刻让贺青砚去查,势必要把这藏在人群里的敌特份子给揪出来。
“阿砚,这事儿切不可声张啊,你挑几个得力的人手,一定不能打草惊蛇了,这都藏在农场牧区两年之久了,不知道有没有传递出什么重要消息,还有不知要驻地战士或者家属有没有被腐化的。”
所以这是个棘手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出差错了。
“首长,我明白。”
萧政业为了安全甚至没让两个旅长来商量,索性直接把任务下到了贺青砚这里。
贺青砚从老首长这里回到家已经是两个小时候后了。
回家的时候姜舒怡已经起床了,甚至还把早饭给做好了。
“怎么不等我回家做?”贺青砚问。
“就是熬粥啊,这个简单的我会。”还有就做煎饼,把面粉兑成面糊,一勺勺往锅里倒,煎好铲起来就行。
不过姜舒怡整不来那个大锅,正好贺青砚找人给她做的那个煎盘还好用,跟平底锅似得,把面糊倒进去煎得差不多卷起来就行了。
姜舒怡见贺青砚回来面色没那么凝重,想必这事儿驻地已经在部署了,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她也不会问。
作为严格遵守保密任务的人,贺青砚也没说,就算这事儿是媳妇儿发现的。
肯定不是怀疑自己媳妇儿,是担心身边就藏着不安全因素。
吃过早饭,姜舒怡打算去统修部,贺青砚依旧把人送到统修部自己才去团里。
这一次这个事情非比寻常,铺开的太大了,贺青砚接了这个任务比平时都更谨慎。
借着冬训开会的事情,把秦洲魏平叫到办公室,又从两个团里挑了几个信得过的人一同过来。
争取在最快的速度内把藏在暗处的人都给肃清了。
“这事的严重性相信大家都清楚,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还要在不耽误冬训的情况下处理这事儿。”
刘志国昨晚还想有没有立功的事儿,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整个人精神抖擞,“贺团,你放心,咱们一定让敌特份子有来无回。”
贺青砚抬头看了一眼刘志国,这人是打了鸡血了?不过也没多想,敌特份子可能就在身边,能把人抓住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儿。
等大家纷纷离开,秦洲又坐回来贺青砚身边,“这事儿怎么弄呢?这么大个驻地,上万人排查起来可能会很麻烦啊?”
这还不能耽误冬训,下周可就要冬训了。
“所以要速战速决,咱们这样……”贺青砚压低声音简单给秦洲说了大概的策略。
秦洲听得连连点头,“老贺,还得是你啊。”这不要脸的方法,自己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要不说这人能娶到小嫂子那样的人,人家这夫妻俩脑子都好用啊。
今天开始驻地三天都是放肉的好日子,打回来的野猪彻底收拾出来了,这三天包括家属院都得到了定量的票,每天都能去打定量的野猪肉菜回家。
不算在军人每月定量票里,原本冷兮兮的寒冬因为这事儿驻地都变得热闹了起来,跟过年似得。
因为有这几千斤野猪肉,倒是省下一批牛羊肉,老首长说这批牛羊肉就加在大家过年的时候。
这意味着今年过年是前所未有的丰富,有了希望整个驻地都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氛围。
来的早的的战士家属都知道以前驻地日子可不好过,冬天就是老三样居多,有一年因为大雪埋得太厚,炊事班的地窖找不到口了,到了开饭的时间大家发现根本没菜。
最后炊事班没办法只能炒了盐,大家就这么伴着饭过了个年。
说起这事儿家属们可能体会不到,但是战士们是深有感触,统修部的老兵不少,大家中午休息就说起这事儿。
一个个粗糙的汉子都忍不住红眼眶,是真的心酸啊。
“也不知道啥时候咱们得国家才能比那些列强还强大。”
现在因为能连吃三天的肉,驻地上下都能高兴成这样,不敢想象等追上那些上战场都带肉罐头的国家,举国上下该多不一样啊。
“肯定一年更比一年好的。”姜舒怡以前不能直观感受到这个时代的贫穷,现在来了之后发现真的比书本里学到的还更直观。
但就算是这样,每一个人都没放弃,都在不同的位置上努力,战士们保家卫国,工人勤勤恳恳奋斗在一线,农民扎根在泥土里,种出养活万万人的粮食。
这是一个不屈的民族,有不屈的炎黄子孙,或许在不知晓未来的很多人看来,未来我们一定会站在世界的顶端这是一句空话。
但是姜舒怡知道这并不是,所以就算全世界都在看不起我们的时候,这个不屈的民族也做到了偏偏我们最争气。
而争气的就是组成这个民族不同的人。
短暂的泄气之后,大家听到这话又精神抖擞,是啊,一定会一年比一年更好的。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炒盐的日子已经远去,顿顿吃肉的日子还会远吗?
因为分肉这事儿姜舒怡短暂的忘记了身边有间谍的事情,等她知道进展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两周。
这两周贺青砚他们可没闲着,除了冬训拉练就是围着这事儿打转,好在工夫不负有心。
分别在农场和牧区还有研究所抓了三个敌特分子,没想到他们已经在家属院策反了一个,虽然才策反不久,但也算是侵入身边了。
还好驻地那边监管严格,没能混进部队,不然这事儿可真是更严重了。
得到消息这天姜舒怡改装的狙击步枪正好全部列装到部队,她回家的时候跑去供销社买了两斤肉,结果回家发现贺青砚已经回家了,很巧的是他也买了肉。
看来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怡怡,人已经全部抓住了,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贺青砚该说的时候那是一点不含糊,把事情的始末都给说了。
“他们还没传递出重要信息吧?”姜舒怡问。
“抓捕及时,还没有。”贺青砚说:“幸亏抓捕及时,不然这一次损失真是不可估量。”
“这些人是冲着研究所来的。”两三年前兵器研究所要搬来的消息就被人窃取了,结果因为一些特殊情况一直没搬成功,今年才又重新启动。
据抓到的人交代,他们就是当时混进来的,他们的任务则是混进来摸清研究所重要专家的信息,然后等上面的人再派人来进行暗杀。
“所以,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其实是暗杀研究所专家?”姜舒怡听到这话十分心惊,这要是没被发现,不是就成了吗?
贺青砚也有些后怕,若真没发现,自己媳妇儿就是首当其冲的啊。
“对,发现及时,他们消息还来不及传出去。”现在人被抓了,那个临时发任务的广播站也被一窝端了。
姜舒怡听到贺青砚的话也跟着松口气,因为这一次的发现不仅成功解救了一批专家,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他们要真成了,华国的国防事业怕又要停滞好多年。
当然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她也成功解救了自己,不然真是太危险了。
抓敌特份子这事儿姜舒怡也被记了一功,因为特殊原因,不能被公开表彰,倒是老首长亲自表扬了她一顿,给发了奖金。
研究所那边得到消息,加强了专家组成员的安保同时,也给了姜舒怡奖励。
这事儿关系重大,家属院也都一律不能私下讨论,结果没两天家属院就来了一次大搜查。
不仅家属院,牧区和农场,包括驻地周围十公里范围都开始大搜查。
贺青砚原本都没那么忙,又临时忙了起来,家属院好些人也悄摸摸的开始讨论了。
当然没人会拿到明面上说,就悄悄说几句。
虽然大家基本都不清楚前因后果,可大概知道发生了大事儿,跟敌特有关的。
华国人几乎对敌特份子是零容忍,所以这一次大家前所未有的团结。
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家属们还是拎得清,也不在外头讨论,甚至也不怎么找事儿了。
姜舒怡也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去打听,贺青砚都两晚上没回家了,她在统修部的事情完成了,暂时也不用过去。
昨天研究所那边通知她可以去上班了,给了她两天准备的时间,后天她就要正式去研究所了。
今天她去找了老首长,统修部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她做事向来有始有终,自然要全部交接清楚。
萧政业看到姜舒怡过去,一如既往的亲切热情,他给姜舒怡配了车和卫兵。
得知她后天要正式去研究所了,自然要把这事儿落实,原本他是从运输连安排的战士,结果今天他直接大手一挥把自己的警卫员给了姜舒怡。
“首长,不用吧。”姜舒怡觉得自己就上下班走一趟不用首长的警卫员吧?
“小姜同志,你不用拒绝,这是驻地的安排。”
这么慎重的安排让姜舒怡有点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晚上贺青砚回来的时候更严重了。
他竟然给自己申请了一把手枪带回来,“怡怡,这是我跟老首长特别申请的,以后你上下班都带上。”虽然首长把自己的警卫员都给自己媳妇儿了,可他还是不放心。
也幸亏前几天媳妇儿才去跟着参加了训练,射击水平挺高的,不然这可不放心她出门。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姜舒怡联想到这几天的大动静,难不成还有人跑了?
贺青砚怕她胡思乱想把人给吓到,忙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负责接头的人当时抓捕的时候抵抗很严重,还伤了我们的同志,为了安全被当场枪毙。”
“现在这几个人招出来一点事儿,就是他们收集到了一些专家的资料,原本是交由那个人带走的,他把资料给藏起来了,还没带走,现在人就被我们枪毙了。”
“那几个人不知道资料在哪里,所以驻地才大规模搜查。”现在唯一明确的就是他们上面的人也肯定还不知道资料的存在,按理说人死了就断了了。
可饶是如此资料一天没找到,到底不放心啊,特别是贺青砚,他现在想到当初梦见姜舒怡没的时候醒来之后的那种心绞痛感觉都还让他窒息。
他怎么可能真正放心,所以直接给她申请了一把枪带着防身。
“怡怡,你也不用怕,可能你的资料并不在其中,我这是以防万一的。”毕竟自己媳妇儿还没正式去研究所,他们这一次是几年前就混了进来,可能要下手的是那批老专家。
听说那批专家不少当年跟苏国专家一起工作的,觉得他们的了解的技术太多了。
虽然是这样说,可他紧张的是,家属院也抓了一个人,当然那个人交代她才被策反不久,也就贪图点钱,什么有用信息都还没传出去过就被抓了。
姜舒怡其实并没有那么害怕,既然任务是两年前开始执行的,证明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当然关于老首长把警卫员安排给自己,贺青砚又给自己申请了手枪,她是没拒绝的。
不害怕不代表她会拿自己生命来冒险,万一呢,她得保证自己有自保的能力。
第三十三章
姜舒怡第一天去研究所, 贺清砚当然要跟着一块儿送她过去的,他原本是要请半天假, 结果老首长特批他把姜舒怡安全送到研究所门口,这算是安排的工作。
毕竟姜舒怡可是驻地出去的研究员,其实就算不是,老首长见过姜舒怡的本事都是格外重视的。
自从运动开始好多老专家都被牵连,本就青黄不接的时候,现在又出了敌特事件,老首长这心里还是担心的。
研究员跟战士们本就是一体,他们保护好了研究员,研究员就能研究出更好的武器来保护战士们,战士们才能更好的保家卫国, 人民才能安居乐业,所以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
徐周群也格外重视姜舒怡的到来,特意在门口等着, 研究所这边戒备也是森严的很,门口除了巡逻的还有门岗, 端着枪的卫兵站在门岗里。
姜舒怡是第一天来,这边也没登记她的信息,卫兵也不认识她, 就算是驻地的车也被拦了下来。
徐周群没想到老萧竟然把自己警卫员都给姜舒怡了,看来驻地那边是把她当宝贝了,来了自己这里他肯定也不能怠慢了, 赶紧对卫兵打了声招呼。
“这是咱们研究所新来的研究员,以后她进出都是坐这辆车,你们给她做个登记,也认认人, 别到时候把人给拦在外头了。”
卫兵是个二十出头的战士,他原本以为新来的研究员是穿军装的男同志,没想到所长竟然把另外一个小姑娘给领进了门岗室。
站岗的两个战士都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拿了登记本给姜舒怡登记,然后趁着姜舒怡低头写字的时候又仔细看了一眼。
周所长确定没介绍错?这姑娘看着还没自己大呢,这都来研究所当研究员了?他们以为研究员不是林老那种应该也是李工那种三十出头的?
原来研究员还有年轻同志啊?不对,这不是年轻同志,这该叫小同志吧?这得多厉害啊!
“徐所长,把我的信息也登记了吧,如果有空,我可能会经常来接我媳妇儿。”贺青砚见姜舒怡写完,开始主动提要求。
徐周群没多想忙说:“行。”然后又对卫兵说:“这是驻地的贺团长,也是咱们姜研究员的丈夫。”
不知道是不是徐周群的错觉,他说贺青砚是姜舒怡的丈夫的时候,他好像突然扬起了头,貌似挺骄傲的。
不过再等他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低下头开始登记自己的信息了。
两个卫兵倒没感觉到别的,就是觉得这贺团看人凶巴巴的,他刚才是不是在瞪他们?
天啦姜研究员看着乖乖巧巧的,竟然一点不害怕这个贺团长。
这胆子好大,难怪小小年纪就是研究员了呢!
贺青砚登记好没有进研究所,他最近事情也多,而且有徐所亲自带自己媳妇儿进去,他也就放心的。
这边贺青砚跟警卫员离开,徐周群也带着姜舒怡往研究所里走,这边虽然是新修的,除了更宽大,其实条件还不如西城总部。
那边好歹在市里面,也更方便,不过对于做研究的人来说,其实这里更好。
不仅场地宽,也够隐蔽。
姜舒怡走进来其实就有种回到后世的感觉,那种氛围怎么说呢,非常适合自己。
徐周群还在给姜舒怡介绍,这边也是相当成规模的,不仅有职工楼还有食堂。
但是职工楼不在研究所这里头,而是在军工厂那边,跟军工厂共用的。
这一次搬迁不仅是研究所,整个军工厂也一起搬过来的。
原本是两家单位,现在徐周群来之后两家单位整合在了一起,相当于兵工厂隶属于267兵器研究所。
以后研究所所研制的新型武器优先在兵工厂制造,兵工厂这边无法承制的才会分配到各部件强项兵工厂制造。
徐周群只是代管兵工厂一些事情,大部分还是原本兵工厂厂长这边管理,要全是他肯定也忙不过来。
现在整合到了一起,以后研究所这边也更方便,有生产线,一些不必要的简单试验也就可以分配到兵工厂那边,研究所这边的人就更有精力做研究。
不过原本属于研究所的一些人就分配到了兵工厂,这边人就少了很多,整个研究所在工作时间显得格外安静。
虽然整合了,但研究所条件依旧不算好,研究室都还挺紧俏的,除了林老都没有人独自有研究室。
“小姜同志,林老的意思是让你跟他一个研究室,他那个研究室宽敞。”徐周群说完又解释了一句:“当然你和林老负责的项目是不一样的,你们可以进行专业上的讨论,但你并不是林老的助手,你这边我也会跟你分派俩助手,辅助你的研究工作。”
研究所高工以上都配了助手,主要是帮忙完成一些简单绘图试验等杂事,毕竟偌大研究所高工也没几个,要是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那很多研究都没法推进。
“小姜同志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吧?”徐周群虽然年长姜舒怡好多,可这小姑娘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在她跟前说话都带着对所有研究员的尊重。
也不说人家年轻他就压人家一头。
“可以的,我这边暂时没什么意见。”姜舒怡挺满意这个安排的,看得出徐所长已经在现有的条件内给自己最好的安排了。
徐周群见姜舒怡同意,也乐呵呵的点了点头,要不说打虎亲兄弟呢,看看这就是华国自己的专家,心里装着的永远是自己的国家。
想当年苏国专家过来,当时他也负责安排专家们的地方,一个个鼻孔都朝天上的。
也不是白干,拿了国家那么多钱和资源,对这不满意对那不满意。
最后更是说撤走就撤走,那钱还不如喂狗。
两人很快就到了林老的研究室,林老今天去兵工厂那边了,即将上产线的武器出了点问题,他这个总工程师要过去看看情况。
不过两人都见过了,徐周群道:“小姜同志,我先带你去会议室见见咱们研究所的同志们吧。”
姜舒怡没拒绝,以后工作上肯定有很多互相帮助的地方,她也得熟悉熟悉人。
过去之前徐周群就先叫了人去把研究所的人都通知到会议室。
所以等两人过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等了不少的人,这时候研究所的会议室非常简单,就是很多桌子拼接在一起,周围摆放着独凳,会议室正面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黑板。
黑板上面还挂着独属于这个时代的标语,“独自自主,自力更生”“节省每一个铜板为着革命事业”
会议室里虽然没人大声喧哗,但都在小声交谈,等徐周群带着姜舒怡过去的时候,大家说话声都停止了,齐刷刷的目光朝门口的两人看过来。
面对齐刷刷的陌生目光,姜舒怡又开始紧张的,不动声色的往徐周群身后挪了挪。
大家目光其实都挺善意的,就是都带着些好奇。
她步伐不大,徐周群也没注意,几步进到会议室才说:“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志,是咱们研究所新来的研究员,姜舒怡姜同志。”
新来的研究员?众人听着介绍目光又转回姜舒怡身上,这姑娘这么小就是研究员了?
其实研究所并不缺乏年纪小的新人,但是新人来岗位一般都处于学习阶段,除了负责记录试验数据,整理研究室的图纸,总之干的肯定都是杂事儿。
没想到今天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小小的,竟然是研究员。
原本好奇的大家有些沸腾了,“徐所,你确定没说错吧?这小姑娘是个研究员?”
徐周群:“我没说错,不仅如此,小姜同志现在已经是研究所高工,在场的很多虽然年纪上是老前辈了,但是专业上不一定有人家小姜同志厉害!”
这话犹如一盆凉水泼进沸腾的油里,年纪大且职称都不如姜舒怡高,嘴角都疯狂抽动起来了。
徐所这是啥意思?是不是在阴阳我们笨呢?
姜舒怡听徐周群这介绍太吓人了,赶紧自我介绍了:“各位老师同志好,我叫姜舒怡,是今天才来研究所的新人。”
大家听到这介绍,也回过神来了,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倒是安静下来了,小姑娘长得好看,声音还挺好听的。
只是真的是高工吗?瞧着这姑娘还挺紧张啊,说话都能听出来,老师同志,哈哈哈哈!
还别说这称呼可可爱爱的。
原本姜舒怡是叫老师的,在后世除了称呼某工,其实称呼老师更多些,她都习惯了。
结果这会儿大家称呼同志更多,她这临时一改口也没改好,老师同志就这么嘴瓢的出来了,还好没人给她指出来。
徐周群看大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倒不是怀疑姜舒怡,他们眼神里活脱脱的怀疑自己,只得说:“前几天我不是大家展示过一支步枪和高威慑力的狙击步枪吗?你们知道步枪是谁改装的吗?”
“徐所,你不会跟我们说是这个小姜同志吧?”
“对,正是姜舒怡同志,你们别看人家年纪小,那是有真本事的,也不是我吹牛,林老也见过了,驻地的萧老首长亲自给我们推荐的人才,人家可是全程看着小姜同志改装步枪的人。”
所以现在都清楚了吧,人家小小年纪就已经很厉害了!
徐周群说完会议室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欢迎欢迎!”
“欢迎姜工加入咱们276所!”
研究所向来就是比较单纯的地方,更何况这个时候,大家心里眼里只有超英赶美,做大做强,励志强大祖国国防。
纯粹的科研精神是这代科研工作者身上最强大的精神内核。
他们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让华国科学站起来,所以只要是能让科学站起来的人,在他们眼中就是值得尊重的人。
就算是个年纪比他们小很多的人,他们也是一视同仁。
那种对科学,对祖国纯粹的爱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人怀疑姜舒怡年纪轻轻凭什么能评高工,对她只有崇拜爱护。
不说是国宝吧,此刻姜舒怡在现场的科研工作者眼里那绝对是研究所的所宝。
等掌声结束有人率先开口:“姜工,你改造的步枪我们都看了,当时还在感叹是哪个专家提出的思路,真的打破了禁锢我们好久的技术瓶颈,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
年轻得都偏小了。
“就是啊,当时我以为是徐所去别的研究所请了专家,没想到是我们研究所的小专家啊!”
“你们看以前我们总喊着少年强则国强,姜工的出现真是让我们相信咱们国家有这样的年轻人,未来一定会强大起来。”
“以后姜工来了我们所,要是在遇到什么技术难题,咱们也不求人啦!”
“到时候希望姜工不要嫌弃咱们这些脑子不灵光的老家伙啊。”
大家言语之间都特别激动,听得出并不是拍马屁奉承恭维,而是真心实意的看到年轻科研工作者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姜舒怡原本还担心徐周群那个介绍,让大家觉得不舒服,没想到大家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对她释放了最大的善意和友好。
“各位老师谬赞了,以后我也是研究所的一员,我也有很多问题需要请求大家帮助,咱们共同进步,为祖国国防事业添砖加瓦!还有大家叫我小姜同志就好了。”姜工虽然也行,但听起来就跟姜太公似得!
“好,咱们共同进步,希望早日看到祖国强大!”
大家原本还以为姜舒怡年纪小小的就有这样的本事,可能性格有些难相处,没想到说话就跟自家孩子似得。
温温柔柔的,也没高高在上,大家自然就更喜欢她了。
毕竟谁会讨厌一个长得好看有本事又谦逊的人呢?
这不几句话之后,已经有女同志主动上前了,“小姜同志,你看着好年轻,满十八了没?有对象了吗?”
姜舒怡:“……”啊,研究所不聊正事儿吗?
“诶,刘工你不地道啊,人家小姜同志才刚来,哪有你这么查户口似得,小姜同志,你家是哪里的?喜欢什么样的男同志,我可是认识咱们旁边驻地好多年轻军官!”
“吴工,你这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啊,谁不知道你弟弟在驻地当兵啊,是想给人家介绍军官还是介绍你弟弟啊。”
“诶,我这怎么就拨算盘珠子了,好女百家求,我这不是给小姜同志提供更多挑选的机会吗?”
徐周群被这群人都挤到门边了,一个个不是想给人家介绍对象,就是拉着人问技术问题的。
这不得等人适应适应,再说人家小姜同志过来连水都还没喝一口,一个个眼睛跟冒着精光的狼瞧着鲜肉似得,别把人给自己吓跑了,老萧跟自己说过小姜同志性格有点内向,哪遭得住他们这样厚脸皮的问东问西?
“行啦,你们别费那个心了,人家小姜同志已经结婚了。”
啊?这话从徐周群嘴里说出来其实大家伙是不相信的。
“小姜同志你真结婚了?”
徐周群:什么意思啊?我说的话就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是吗?
面对大家出奇的热情,姜舒怡刚才都要被问得红温了,好在终于解脱了赶紧点头:“嗯,我结婚了,我丈夫就是旁边驻地的,我们感情很好的!”
“……哈哈哈!”大家知道姜舒怡啥意思,是断绝了后面所有的话。
有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到底是谁说科研工作者死板的?怎么感觉这个年代其实比后世更活跃呢!
“好啦,好啦,大家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研究还要不要做了?试验还要不要记录了,人家小姜同志年纪轻轻已经有大成就了,各位年长的同志听了不脸红吗?赶紧各回各家,人家小姜同志可是要工作的,人家有大梦想的。”
徐周群虽然是才从北城调任到这里的,但是在研究领域的人对徐周群还是非常熟悉的。
这人性格好,关键他很会搞钱,当然不是乱搞,是能豁出老脸去要经费那种。
在上头首长眼里他是鬼见愁,但是在科研工作者眼里可就是香饽饽了,试想一下,一个从不限制你的研究思路,还为了你不要脸的到处去要经费的领导,谁不喜欢。
自然大家在他跟前也没什么顾忌,也不怕说话把人得罪了。
所以有徐周群在的地方,一般工作氛围都更好。
当然徐周群对大家说话那也是不留情面的,主打一个双向奔赴!互相伤害。
“诶,徐所,人家小姜同志好歹是高工了,你连助理也不给人家安排两个,正好我带了俩个徒弟,我把最机灵的让给小姜同志。”
说话的是研究所的一个老人了,虽然成就不如林老,但也是研究所的老专家了。
“行啦,王老您就别在我跟前拨算盘珠子了,您这还派徒弟去人家小同志面前偷师了?”
王老被拆穿也不恼,“看你说的这是啥话,我这不是为了研究所为了国家吗?”
行行行这么上高度是吧,那也不得行,徐周群有安排的,他手里有两个更适合姜舒怡的人,主要那俩人都跟姜舒怡差不多,话不多!
这一个个话多的可不行!
到最后大家竟然没想到自己输在了话多上面。
“哎呀,咱们也不抢小姜同志,不过小姜同志你要空了到旁边研究室找我们哦,还有需要啥也可以找我们。”
大家对姜舒怡的热情不减,还有很多女同志,完全跟读书相约去上厕所一样,徐周群觉得小姜跟林老一个研究室挺好。
一个个能爬到自己头上拉屎,他们可害怕林老了,林老一个人就能阻挡所有人的热情,免得打扰人家姜同志做研究了。
徐周群很快就带着姜舒怡回到了林老的研究室,林老看到姜舒怡来了,赶紧指着自己特意腾出来的地方说:“小姜,你看你在那边位置够不够,要是不够我找人再把那个柜子挪到这边。”
姜舒怡看了一下,自己那个位置已经很宽,很明显林老把最宽最舒服的位置都让给她了。
“不用了,林老这样很方便,我看柜子里有很多资料,正好平时我可以看看。”自己毕竟学的大部分知识点都是后世总结下来的,跟现在很多还是有点差别。
她已经翻阅过父亲的书籍和一些笔记,差别还是有的,现如今落后的都不单纯是技术,还有什么新型材料其实都没有。
所以她需要看看这些现有的材料,正好放在这里还挺顺手。
徐周群看着一老一少相处格外和谐,满意的很又对林老说:“林老,小姜同志我就交给您老了啊,您可得别把人给累坏了啊?”
林老肯定舍不得小姜干杂事,但是在林老旁边,干杂事儿反而是轻松的,这要跟他一块儿干正事,能把人给累死,他这把年纪了还经常干到废寝忘食,还得助手架着人送他去吃饭。
“知道知道。”林老不耐烦的摆摆手,说的自己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一样。
“小姜同志,那我就先走了,你有什么不了解的就问林老,还有你的助手等会儿就过来报道了。”
“好的,徐所。”姜舒怡听到人都要走了还松口气,林老一看就不是话多的,其实安静点挺好的。
徐周群这边也忙的很,这么大个研究所,兵工厂那边还有一堆事情,他也没啥空闲时间的。
这边研究室就剩林老和姜舒怡,林老手里还有点事情,姜舒怡就先熟悉起了自己的研究室。
不得不说现在她真的很直观的看到了几十年的时间,国家经历了多高速的发展。
她后世毕业踏入研究所的办公室那入目可就是高精尖的科技,这会儿真的才在起步,甚至连很多数据都是依靠手写,算盘拨数据。
研究所的计算机真的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笨重且运算速度根本撑不起超大量的运算。
但是华国从这样到站在世界顶端,被全世界看到,其实只用了短短几十年,甚至没有超过五十年。
面对苏国的威胁还有西方技术的封锁,咱们的科研人员靠着仿制到自研,快速的踏平了这条满是荆棘的道路,快到西方国家都没反应过来,最后只能靠口头贬低来维持他们可笑的自尊。
姜舒怡看着一份份纯手算的数据,心中的钦佩之情已经满溢。
“小姜同志。”林老把手里那点事儿弄完看姜舒怡拿了不少以前的资料摆在桌上,看她看的正好就是自己在自研坦克上遇到的问题资料汇总。
“正好我想问问你,你看这个主站坦克的图纸,我是根据苏国专家当年过来指导的方案做的自研设计,但是在可行性研究和方案论证的时候,很多就出问题了。”
这让林老这样的老专家也有些吃力,若是按照这个图纸肯定能做出来,但是跟他预期差太多了。
这相当于几乎在苏国给的方案上根本没什么提升,那定型投产之后上了战场依旧是落后的。
姜舒怡听了林老的描述,再一看图纸,一下就发现了问题,其实苏国专家当年来华,根本没把真正的技术透露出来,都不止是藏一手了,那是藏了好几手,所以按照他们给的思路就完全有问题。
这个在她进研究所之后才听当时的老领导说的,因为这事儿他们在这条路上差不多摸黑了十年,直到七十年中期才终于摸出一条稍微敞亮点的路,而那时候几乎就完全朝着自研的方向走了。
若不是这个原因,华国的发展还要更快几年。
“林老,我先把我的思维方式讲一遍,您看看可行不可行。”姜舒怡就把苏国给埋的坑直接跳过了,甚至还在红外夜视,新型发动机,双向稳定器等多方面真正该突破改进的地方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这其实也就是兵器研究所提出来的,只是晚了几年,现在姜舒怡也算借花献佛……
不对,她看了一眼图纸上的署名,是林老的名字,而这个名字正是后世正式打破主站坦克仿制,开启自研道路开端的林世维林老。
姜舒怡有些激动,这哪里是借花献佛,这就是把东西提前还给林老。
林老原本怎么都想不通的点,在听到姜舒怡的话之后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那些怎么都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就通了,就跟杂乱的一堆电线一样,小姜同志的话让他一下先把灯点亮了。
然后再顺着这些线把多余的剪掉,剩下的全是有用的了。
“小姜同志,对,你说到很对。”林老抬起手伸出食指不停地指着铺满桌子的图纸,你让我怎么都想不通的事儿一下就想通了。
林老激动的站在原地转圈,转了两圈才又转过身体看着姜舒怡说:“哎呀,你们年轻人脑子就是活泛,小姜同志啊,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林老,是你们这样的前辈用心血给我们后辈铺成了康庄大道,让我们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我们才能看得更远,走得更快。”科研一直都是一代托举一代人,是一代代的科研工作者汇聚的成果。
科研从来不是谁的单打独斗!
若不是林老自己改进了这主战坦克的能力,她也不可能知道,她不知道自然就没办法现在提出这么多的问题,所以最该感谢的是老一辈的科研工作者。
林老听到她这不卑不亢的话,心中对这个小姑娘越发喜欢,华国有更多这样的年轻人何愁不强大。
“小姜同志,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我得好好感谢你,到时候我跟老徐那边申请,等正式定型之后给你记头功。”
林老这会儿跟小孩子似得,正在兴奋头上,解决了问题啥也不管了,转身抓着图纸就泡到了实验室那边,他激动啊,太激动了,小姜同志提出来的这些问题逐一解决了那下一步就能制定技术规格书,然后开始详细开发了。
最多一年就能到原型制造和测试了,那这样列装到部队的时间也会大大提高。
所以他要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绝对不能浪费了。
因为姜舒怡提出的问题,让林老一下就繁忙了起来,他的助手也跟着实验室研究室还有兵工厂那边几头跑。
姜舒怡这边相对就轻松点,现在研究所的专家都各自带了项目,她职位是高工,当然也能独立带项目,但是眼下研究所还没有新的项目的预算,至少要把今年过完。
她正好趁此里里外外的把研究所熟悉一遍,然后各个实验室去看一下眼下研究所能做到哪些实验。
原本看起来比较轻松的活,但是在这个科技落后的年代,那是个非常大的工程。
终于经过一周的梳理,姜舒怡终于理清了眉目,她以前主要是做武器系统研究设计的,现在看来她依旧回归老本行。
这倒是让她感觉更得心应手了,不然换成什么电子信息对抗系统,指挥控制系统等她可能需要学习的东西会更多。
研究所这边也是有休息日的,但是有时候进入了研究关键期,可能会全面保密,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两年甚至更久都是要在人群里彻底消失的。
不过这种情况的专家并不多,一两个月倒是挺常见的。
姜舒怡现在就是正好有休息日的时候,明天能休息一天。
她今天下班早早就出了研究所大门,警卫员小于已经把车停到了门口,原本她以为只有小于,没想到她走出去的时候,贺青砚竟然从车后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今天下训早,看小于来接你,我就顺便一起来了。”
姜舒怡来研究所一周,贺青砚就来接了她三次了,回回都说正好顺便,她也没拆穿,就当他正好顺便了。
小于自然也没拆穿贺团长,毕竟贺团长在没见到自家媳妇儿之前,一路上都凶巴巴的,他这一路开过来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呢。
回去的路上就不一样了,小于接送了姜舒怡一周,两人这个关系自然是不一样了。
虽然也不是能说的热火朝天,但是肯定不像跟着贺团长一块儿,车厢里都安静得落针可闻了。
小于知道姜舒怡是研究武器的,听到姜舒怡说起武器装备种类就觉得好帅好厉害。
“那姜同志,你主要研究的是那种指挥的吗?”小于对这种挺感兴趣的,觉得好高科技的样子,虽然听不明白,但感觉肯定很厉害,而且姜同志不还做了一个抓到野猪的东西吗?那就挺高科技的。
姜舒怡摇头:“不是,我研究方向是武器系统。”
“这个我知道,就是咱们部队的枪是不是。”驻地就有姜同志改造的步枪嘛,听说可好用了,可惜自己至今还没摸过呢,看来姜同志涉及范围挺广的。
“嗯,这个也算,武器系统不是单一的,用于直接杀伤破坏目标的武器都叫武器系统。”
姜舒怡简单给小于普及了一下。
结果小于听到这话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原本他还说贺团长看起来冷冰冰的姜同志跟他结婚真胆大。
现在他觉得贺团长真胆大,姜同志这研究的东西一听不仅涉及广还很威猛,什么爆炸范围打击力度张口就来。
这完全不像个小姑娘会接触的东西,暴力的很!
贺团长在家怕都不敢大声跟姜同志说话吧?小于这么想着又暗戳戳的看了一眼坐在姜同志身旁的贺青砚。
难怪他觉得每一次贺团长见到姜同志,脾气都变得格外的好,这是怕媳妇儿吧?
“好好开车,东看西看什么?”贺青砚抓到两次小于偷偷看自己,这么关注自己,显得无比变态,没忍住呵斥了一句。
小于正尴尬,余光晃到侧后方山上一闪而过的人影,眼神忽然犀利了起来,人也稳重谨慎了,稳稳的掌控着车的方向盘,才说:“贺团长有人跟我们的车。”
第三十四章
贺青砚立刻把姜舒怡按在自己怀中, 叮嘱小于开稳车的时候目光已经在山上搜寻了起来。
一晃而过的人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雪山上,小于把车开回驻地, 贺青砚让他帮着把姜舒怡送回家属院,自己立刻去团里调了几个人打算围着刚才回来的山搜索。
秦洲这时候才从团里出来,看贺青砚急急忙忙的带人出去,忙问是不是有紧急任务。
贺青砚简单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秦洲一听是小嫂子的车被人跟了,立刻道:“老贺,我跟你一块儿去,咱人多力量大。”
秦洲工作上还是非常靠谱,贺青砚也没拒绝,一行人匆匆出了驻地。
小于这边把姜舒怡送回家属院, 又赶紧去给首长汇报今天的情况,萧政业一听立马就联想到了上次没能找到了那箱资料,难不成是那箱资料落到了敌特手里。
“首长, 贺团长已经带人去那片山上了。”
“小姜同志呢?”
“我已经把姜同志送回家属院了。”
小于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能做首长警卫员的, 在办事儿上还是绝对靠谱的。
萧政业听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这也只能等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安排人带了一队人去接应。
姜舒怡这边回到家, 一直在想路上的事儿,按理说从研究所到驻地距离这三十公里都在防护范围内,其实相对比较安全的, 而且自己才到研究所一周,不应该被人跟上。
那今天出现的人可能不一定是跟自己的,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驻区山上难道是想窃取驻地的信息?
她细想了一下驻地到研究所沿途不仅驻扎了营地,进出会有两道关卡, 巡逻线的战士也不曾间断过,但因为这个时代受限于技术条件,更多属于人力布防。
虽然采取了流动哨和固定哨,其实防护并没有那么严密。
当然其实就算是后世那么严密的边境防护网不照样有人能穿过去吗?
这东西是防不胜防的,现在就等贺青砚那边回来,看看具体是什么事情了。
姜舒怡看时间还早,也不知道贺青砚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索性就自己做饭了。
她做饭水平完全不如贺青砚,所以她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浪费食材了,正好她发的绿豆芽正好,她看厨房还放着一些贺青砚擀好揉搓成细条的的面剂子,他在面剂子上抹了油。
抹了油的面剂子盘着放在盆里可以保存一些时间,而且也不用顿顿擀面。
姜舒怡看贺青砚扯过无数次面,她觉得自己应该会了,决定自己弄一顿,她还不信自己不会扯面。
结果没想到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很残酷的,她眼睛明明学会了,手就特别不听使唤,那面剂子在自己手里根本不听话,不是扯断了就是粘住了。
“舒怡妹子,你在家吗?”
姜舒怡这边正跟面剂子做对抗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张翠花的声音。
本就手忙脚乱的她,只得把面剂子放下去开门。
张翠花丈夫上一次抓捕敌特冲在最前面受了伤,这几天在家休养,张翠花也不敢大意,去供销社买了点不值钱的骨头回来炖,也能保证顿顿见点油荤气儿。
回来的时候看到贺青砚急匆匆的带人离开驻地,她估摸着姜舒怡一个人在家,回家赶紧把骨头炖上,就想去看看姜舒怡有啥帮忙的没。
结果一来就看到姜舒怡兵荒马乱的灶台。
“舒怡妹子,你这是在学习擀面?”
姜舒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还不会擀面,就现成的扯面还整得手忙脚乱的。
“没,阿砚给我揉好面的,但是我不太会扯面。”
“嗨呀,妹子你不会喊一声啊,嫂子可会了。”张翠花本就是同城人,那边以面食为主,过年还会蒸花馍,像扯面这种简单活哪里能难住她啊?
张翠花说着就开始洗手,然后过来帮忙。
姜舒怡打算趁机好好学习一下,也揪了一根面剂子跟着张翠花学。
张翠花自己扯面速度快,今天要教姜舒怡倒是慢下来了,然后手把手的跟她说怎么使力,手指怎么控制面条不沾。
扯面其实很简单,控制住那几个点就行了,在张翠花看来舒怡妹子是那种很聪明的,只要给她说过一次,她肯定就会。
今天看舒怡妹子这懵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啊。
“你家贺团长平时也挺会的没同你说过啊?”张翠花看见贺青砚做过饭,那利索样子一看就很有水平。
他没教一教舒怡妹子吗?
“没有,他说我一个人在家就吃食堂。”
姜舒怡一个人要么简单解决,要么吃食堂,今天是看到盘了面剂子才想着扯面,没想到这差点给自己难住了。
张翠花一听,哎呀,贺团长人家就是不想让自己媳妇儿干家务事儿才不教她的呀,自己这不算帮倒忙了吧?
而且听志国说人家舒怡妹子这双手是干大事儿的,这一次他们抓到的敌特份子要不是舒怡妹子从收音机里发现了踪迹,这伙人怕是就坏事儿了。
所以人家贺团长不让自家媳妇儿做饭一来是心疼人,二来怕是觉得自家媳妇这双手干家务就浪费了吧?
自己逞什么英雄啊,张翠花想着懊恼了一瞬。
她想了想又说:“舒怡妹子,以后你家贺团长不在家,你想做啥面食就说一声,嫂子会做的可多了,你上次吃的那个莜面栲栳栳,还有啥猫耳朵,焖面,拨鱼儿嫂子都会,等过年嫂子再给你露一手,蒸一锅花馍给你瞅瞅。”
花馍姜舒怡知道的,以前看电视就见过,一个个造型逼真的很,她还没见过真实的呢,不得不说华国手艺人真是遍地都是。
“好。”到时候要是简单她也学学,她挺喜欢搞这些的,特别是休息放空的时候。
她不怎么做饭是感觉油烟味不太喜欢,但是手上功夫的东西她还是挺有兴趣的。
张翠花很快就把面扯好了,差不多等面熟了她才准备回家。
姜舒怡把人送走自己也回到屋里吃面,她食量不是很大,就算来了西北也没多大,平时跟贺青砚一块儿吃饭,可能他食量大又吃的香,自己也能跟着多吃几口。
今天家里就她一个人,她竟然胃口都不怎么好了。
姜舒怡也没吃多少,剩下的她装在一个盆里,然后一直温在煤炉子上面。
贺青砚这一趟出去肯定吃不上饭的,回来至少有口热乎饭,刚才张嫂子也说了,这种面不糊汤的,温着口感不影响。
等回到卧室姜舒怡才终于感受到一个静悄悄的是什么感觉,她这才发现人类的适应性真强,她以前特喜欢一个人,现在竟然觉得两个人挺好的。
也不知道贺青砚那边情况怎么样?
贺青砚这边带着人追了半个山,终于在晚上九点左右把人抓到了。
抓到人扭送人回到驻地,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审问。
老首长这边也一直等着的,听说人抓到了松了一口气,叫上两个旅长还有政委赶紧赶到审讯室。
驻地接二连三的出这种事儿,他这个首长也是坐立难安。
原本审讯是给驻地审讯室的人来干,但今晚贺青砚亲自去审,结果这人嘴比骨头都硬。
一副当兵的冤枉人的样子,还叫嚣着要告状,要告到上头去。
贺青砚也不问了,抓着把人打了一顿,说实话驻地审讯室跟别的地方是不同的。
能进这里头的不是硬茬子就是该被打的,虽然挨打才是正经事儿,但一般都不动手,审讯室的人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只是时间慢了点。
只是今晚这人明显还不清楚他惹到了谁,按照上面人教的话术根本不管用,不仅被打还被打的更惨。
好几次他感觉自己都见着阎王爷了,结果那口气又让他喘过来了,不过还不如不喘过来呢,浑身疼得脑门心都痛,那种感觉让他想死了才是解脱。
但来了这里哪里有让他解脱的机会,不交代清楚,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等着自己。
最后他被打得连连求饶,还没开始正式审就嚷着要招了。
秦洲跟贺青砚同学战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凶,那种狠戾劲儿怎么说呢,由内而外的笼罩着他这个人。
要不是看他打在不要命的地方,秦洲都担心他把人打死了。
“好了,老贺,我看他这样也不敢不招了,咱们先回去吧,等审讯室的战友来审。”毕竟这边审讯要的是事无巨细,审讯室的战友常年干这个,比他们问得更细致。
贺青砚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等审讯完。”他现在不弄清楚根本静不下来。
今天听到小于说有人跟车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已经有把人抓到怎么让他死的想法了。
贺青砚并不是个暴戾的人,但是不能跟姜舒怡的安危有关,一跟她有关,他整个人会变得不一样。
这会儿他这个样子其实也挺可怕的,他担心回去吓到姜舒怡,他得平复一下。
老首长跟驻地两个旅长还有政委过来的时候,率先看到的就是满身是血的贺青砚。
萧政业被吓了好大一跳:“怎么回事?阿砚受伤了?赶紧送医院。”
“首长,这不是我的血。”
大家听到这话眼神齐刷刷的落到被审讯的人哪里,可以说是有点惨了,血肉模糊却思维异常清晰,这打的很有水平啊。
驻地政委看了贺青砚一眼,心想这小子也就进了部队了,这要去了另外的部门,定是个审人的高手啊,谁落到他手里怕都藏不住一点事儿。
当然最庆幸的是他没走歪路子,他要走歪路子,怕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审判得了他了。
萧政业看贺青砚的样子,也没说什么。
小于报告的是这人在跟小姜同志的车,贺青砚作为小姜同志的丈夫,发火是正常,况且这种人肯定是嘴硬的。
不收拾一顿绝对不会招,看现在面对审讯员的问题答得详细,那也就是被打怕了,但凡不这么怕说话都藏一手呢。
这边大家等在审讯室隔壁,从玻璃窗口可以看清楚里头的人,面色很真诚,半点没说谎的迹象。
最后审讯员出来,把人带走的时候,他路过贺青砚身边,原本血都糊住眼睛了,却还能凭本能往旁边躲。
审讯员这才来跟几位首长汇报,只是汇报完大家都愣住了,这人根本不是跟姜舒怡的车。
他甚至都不知道车上坐的是谁,也不清楚科研人员资料的事情,他甚至都跟上次抓到的不是一条线的人。
这人就是收了敌特份子的钱,汇报一些关于驻地的信息。
他就一无业小混混,当初被找到的时候还说自己干不了,是看人家拿了不少的钱就心动了,原本是想混进牧区和农场的,结果他干不了活,后来他竟然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就是驻地外头隔条河的山上。
这人弄来了一个望远镜,每天躲着移动哨,在山上用望远镜观察驻地。
说实在那个地方其实能看到的东西很少,可距离交消息的时间快到了,他这再打探不到有用的消息,以后就没钱了。
他这才想着铤而走险往避开哨兵找个有利的位置弄点不一样的东西,前几天他打听到驻地弄到一批新武器,说是非常先进。
想到上次那个人跟自己说,他们的人经过多方游说,西方国暂时不给华国提供新型武器。
但是现在竟然有了,他就想弄点证据,这不还花钱买了一台相机,结果今天为了躲避哨兵,没想到被小于发现以为他在跟车。
再后来他躲在山上连晚饭都没吃上,就被贺青砚带人追得满山跑。
萧政业听到这个汇报,脸色更难看了,难怪最近边境那边一直不太平,怕是有狼子野心的玩意儿在试探啊?
这试探出他们想要的结果怕免不了一场恶战。
这事儿他得往上汇报,还有驻地也要赶紧拉起最高防御。
“秦洲,阿砚你们先回去收拾一下,也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驻地各团开会。”萧政业知道今晚他是不能睡了。
但是手底下的兵在这个时候却不能不休息。
秦洲跟贺青砚没拒绝,眼下的事情太多,只能一件件完成,两人只是团长,关于这一次的事情,要不要打仗得等着首长下命令,在这之前他们带好兵才保存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这事儿你怎么看?”秦洲询问贺青砚的想法。
“在外面不讨论公事。”贺青砚瞥了一眼秦洲才开口。
秦洲说:“我说小嫂子的事儿,这不是冲着小嫂子去的。”他说着很认真的看了贺青砚一眼才继续道:“老贺,我发现一个事儿,你自从上一次突然说要去苏城接小嫂子我发现你性格就……”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有点卡住,好一会儿才说:“比较狠。”在部队的男人没不狠的,那是要上战场要杀人的。
但贺青砚的狠还不是那种,是另外一种,只要对小嫂子可能有威胁的他都会下狠手。
对,就是那种感觉,宁愿杀错也不放过那种。
“你这样怪怪的,好像在复仇一样。”
“你不懂。”贺青砚难得没刺秦洲,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不懂。
秦洲:“我当然不懂啊,我又没对象。”
贺青砚没搭理他,他说的不懂不是结婚,而是他不懂失去过的那种痛苦,他发誓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儿真正的发生。
“先去你那里,把你衣服借一套给我,我洗个澡再回家。”
贺青砚这会儿出来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他不想带着这身味儿回家,打算收拾一下再回去。
正好他还有点小东西放在宿舍,只是外套没有,只能先借秦洲的。
“我的你能穿?”秦洲比贺青砚矮一些,当然不是很多,主要老贺这人太能长了,也不知道小时候吃了啥,当时整个军校就他最高,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似得。
呸,自己也不是鸡,反正个子比自己高,自己好歹也一八零了,回回站他旁边总觉得矮一截。
“只能将就。”
秦洲:……呵呵,这么委屈你别穿啊!
最后秦洲当然也借了,说实话老贺这人虽然不咋样,小嫂子人不错啊,做点牛肉干这种小吃还想着自己呢,改造了枪分到他团里的也就比老贺少点。
他这属实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了,不过等贺青砚穿着他外套出来的时候,秦洲又默默把头转开了,还真特么的贼将就了。
他竟然有种对不起老贺的感觉,怎么自己就没长高点?让人老贺穿这么不合身的衣服?
贺青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他以为姜舒怡已经睡了,没想到才到院子里就看到屋里灯还亮着。
赶紧三两步跨进去推开门,就看到自家媳妇儿安安全全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书,旁边还放着一个本子,上面记了不少的东西。
姜舒怡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贺青砚回来了,立刻起身朝他走过去:“阿砚你回来了?吃饭……唔……”
她还没说完,贺青砚就大步跨到她跟前,伸手就把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真是不夸张,用按的,姜舒怡额头撞到他硬邦邦的胸上都给撞疼了。
这人怎么了?姜舒怡算是发现了,贺青砚出去一次回来好像就脆弱一回,不会是战场应激吧?
她以前看过一个说法就是上战场越勇猛的人,回家越脆弱,难不成贺青砚是这样的?
贺青砚抱了好一会儿,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姜舒怡在自己怀里,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又落了下来。
他可能确实是应激,但跟别的没关系,跟姜舒怡的安全有关。
“怡怡,怎么没睡?”
“明天放假,我想等等你。”她说着又问:“你吃晚饭没?”
“还没有。”贺青砚摇头,“去随便去煮点。”
“不用,我今晚扯了面!”姜舒怡快他一步跑到厨房把温着的面条端出来,虽然不会特别糊汤,但是温了这么久肯定没有刚煮好那会儿看着舒服。
不过在贺青砚看来这非常好了,他赶紧接过面碗问:“你自己扯的面?”
“不是,是翠花嫂子过来帮忙的。”
贺青砚也是饿坏了,一大盆面很快就吃完了。
“放太久了是不是不太好吃了?”
“没有,很好吃。”贺青砚说:“怡怡,以后要是我没在家,你就去食堂,自己做饭怪累的。”而且这扯面也麻烦。
“嗯,我今天是看到你放了揉好的面剂子,不然我都不会做。”
贺青砚把自己吃过的碗筷都洗了,出来擦手上的水的时候姜舒怡才发现他的衣服非常不合身。
“你穿的谁的衣服?”
“老秦的,我衣服弄脏了,洗了就暂时穿他的。”
姜舒怡听翠花嫂子说过,家属院的男人们执行任务回来有时候身上沾血了一般就会在驻地那边处理干净才会回家,怕把家属吓到,还有就是让下一次任务的时候家属担心。
平常他衣服湿透了也没换,今天换了一定是见血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姜舒怡盯着贺青砚问。
贺青砚发现媳妇儿太聪明的坏处就是一点事儿都瞒不住她,只得老实交代:“没有,是沾了别人的血。”
姜舒怡还是有点不信,贺青砚无奈又宠溺的把衣服给脱了让她检查,检查完发现真没受伤她才放心了。
“人抓到了吧?是上次遗漏的人吗?”
贺青砚趁着脱了衣服,把秦洲的外套放到旁边,才上了床。
上床后把姜舒怡搂进怀里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怡怡,别担心,这人不是上次那一批人,他今天也不是跟咱们的车,他也不是个好东西,但目标不是你。”
回到家,面对姜舒怡贺青砚又恢复了那温柔劲儿。
姜舒怡想看来跟自己猜测的是差不多的,记得这个时间段,因为大三线转移到西南西北,这边可是敌特份子钟爱的地区。
加之这边地广人稀,其实与敌特份子的周旋与斗争一直没停过。
她原本还想问什么,结果因为太晚了直接睡着了,她来这边完全养成了优秀的作息,时间到了怎么都扛不住。
等姜舒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七点了,贺青砚早就去团了,姜舒怡起来吃了个早饭,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算去供销社买点菜回来。
出门正好看到隔壁的张翠花嫂子也准备出门。
“舒怡妹子今天休息了?”张翠花想着最近姜舒怡早晨都被小于匆匆忙忙的接走送去研究所,今天看到她悠闲的站在院子里,估摸着这是休息了。
“嗯,嫂子出门买菜?”
“是呢,舒怡妹子要去吗?”
“要。”
“正好,咱一块儿,一路还能说说话。”
姜舒怡应了一声也转身回家拿了一个篮子挂在手上,锁了门跟张翠花一块儿往供销社走。
今天姜舒怡买的偏素,家里牛肉还有好大一块,反而是张翠花买了不少肉,羊肉和猪肉都买了好大一块。
姜舒怡知道张翠花条件不算好,孩子又多,所以几乎不会这样大块买肉,没想到今天简直超出预期了。
不仅买了很多肉,还买两盒桃酥。
“嫂子,今天买这么多?”
张翠花说:“是啊,我家老刘身上伤还没好完全,现在驻地又通知加重训练,我担心他身体没好透吃不消,我这得给好好补补。”
丈夫是一家人的顶梁柱,要把身体亏空厉害了,孩子们也跟着遭殃,张翠花平日节省,关键时候还是分得清好歹的,亏啥也不能亏了顶梁柱。
姜舒怡想到贺青砚跟自己说过,冬训之后驻地事情就很少了,除了有特殊紧急任务,到过年期间其实都不会有太多的事情。
怎么突然加重训练了?昨晚她困得不行才说了两句话就睡着了,两人自然没说到这事儿。
忽然她脑子里蹦出一件事儿,没多久贺青砚就要带队去支援边境,难不成因为这事儿?
姜舒怡想着,又转头回供销社买了二斤羊肉,又买了一块猪肉二刀肉,她也得给贺青砚补补。
张翠花见状还笑着问:“你也给贺团长补身体?你家贺团长看起来就是身体好有劲儿的。”这么补下去怕是更厉害了。
姜舒怡察觉张嫂子眼神不对,赶紧找补了一句,“我自己爱吃。”
张翠花看了姜舒怡一眼,眼神里全是戏谑:“舒怡妹子,你确实该好好补补。”
这话虽然非常收敛,但是姜舒怡听明白了,没忍住有点脸热,立刻不搭话了。
生怕等会儿听到什么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话。
张翠花也是非常识趣的,人家新婚小夫妻,说多了就猥琐了。
她也转移了话题,两人回家的时候,发现射击场那边确实跟以往不同,很明显驻地训练不仅加重还加密集了。
一般这就是做战前准备了。
果然中午贺青砚回来的时候就跟姜舒怡说了:“怡怡,最近加重训练,暂时我就没空来接送你了,但是你手枪一定要带好知道吗?还有遇到事儿自己安全最重要。”
“嗯,我知道的。”姜舒怡没有问贺青砚训练的事情,只是叮嘱他也要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贺青砚表示知道,“怡怡放心吧,我还要跟你白头偕老呢。”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在贺青砚这话之后有所好转,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下午贺青砚下了训练回来手里牵着一条半大的狗,长得威风凛凛的。
原本是牧区牧羊犬的崽,结果这小东西特别不服管,也不喜欢跟着放牧,得空就往山上跑,攻击性很强,别看他才半大,愣是在狼群的围堵中逃脱了,甚至还咬伤了一头狼。
所以牧区的牧民对它是又爱又恨,但是不能放牧又特别能吃还不服管,肯定是养不起的,原本驻地想弄到驻地训成军犬,结果测试下来发现它智商过于高了,这不适合,这一下就找不到合适的人养了。
贺青砚听说了直接申请买了回家,凶点好啊,看家护院或者平时跟着自家媳妇上下班,这算半个保镖了吧?
狗子:看不起谁?
姜舒怡以前就养德牧的,她喜欢这些小动物,结果来了这里一直没机会,现在看到贺青砚带了一条狗回来,瞬间爱了。
关键这狗子长得好看,特别威武霸气,“哎这是给养的吗?真好看。”说着就想伸手去摸。
贺青砚赶紧拉了一下绳子:“怡怡,它很凶,还没养熟先别摸。”
原本站着的狗被贺青砚提的踉跄后退一步,然后跟听得懂话似得,在院子的雪里寻到半块砖叼在嘴里把头伸向了姜舒怡。
贺青砚:靠,这傻狗在外头可不是这样的啊。
姜舒怡感觉很神奇,伸手摸了摸两把,然后这狗就围着她开始打转,这就是认她这个主人的意思了。
因为这狗通体纯黑,又跟德牧长相相似,看起来更加威武,姜舒怡给它取了一个符合它的名字,叫闪电。
闪电也非常喜欢自己这个名字,虽然不能说话,但行动说明一切,竟然会帮忙叼拖鞋,这是保镖兼保姆的活儿全干了啊?
最后姜舒怡又给它奖励了一大块煮熟的带骨的牛肉,这可把闪电高兴坏了,有种终于回家的感觉,叼着肉就端端正正的守在大门后,一边负责保镖一边吃肉。
第二天姜舒怡正好要上班,她也就带着闪电一块儿了。
贺青砚说它多不听话,在牧区就把人气个半死,要不然不会进了部队也没混上编制。
每天因为吃太多,还被嫌弃。
结果到了姜舒怡手里,完全变了一个样,跟着她到了研究所,也不进去,就搁大门口来回巡视着,方圆几里它都会去巡视,休息也就自然的混到门岗卫兵那里。
姜舒怡给它准备了饭盆,人家巡视完方圆几里,就坐等开饭,也不会往里头乱跑一步,连卫兵都觉得这闪电神了。
萧政业来研究所的时候看到闪电还惊了一下,这不是驻地不要的军犬吗?怎么被研究所给收编了?
看那样子根本没在驻地那倔牛劲儿啊?
这不立刻让徐周群给装到了,“可能闪电也想来咱研究所混口高级饭吃吧?”
萧政业:呵呵呵!!他想着今天自己过来到底是来寻求帮助的,不然高低刺儿徐周群一两句。
今天萧政业过来当然也是要武器的,因为抓到的那个敌特交代的情况,他已经跟上头汇报。
现在边境那边情况确实不太好,边境这一仗今年肯定会打,但现在的情况是别人拿着最新型的武器,很明显就是来试探华国的情况的。
若是真如那个敌特交代的那样,怕会趁机纷争再起。
现在西方对华国不仅是技术封锁,连武器购买也受限制,谈好的价格临到头就变卦,有些西方国家不卖给我们就算了,还担心我们购买了别人的。
所以各方游走,就是为了压制华国。
这一次若是被发现我们武器依旧跟不上他们……怕不止边境,西北也不会太安宁了。
萧政业现在提了自己的述求,徐周群的研究所也接到了命令,全力配合驻地,但是他觉得头大,他们这边已经得到了消息了,这一次阿三国派往边境的的部队还有他们的皇家飞行队,驾驶的是米格21。
不管是陆军部队还是空军部队,华国现有的武器都不足以与之抗衡,进入了一个攻不了也难守的艰难局面。
“米格的缺点也很明显,咱们空中压制不行,倒是可以采取地面,他的跑道必须超过一千八百米,若是能从根本上打击毁坏,他这个米格根本飞不起来。”
“林老这边有想法了?”徐周群把目光落到林老身上。
林老也头大,他只是知道什么方法能解决,但现在的情况,研究所这边自研的高精准高毁灭的炮弹技术关卡根本过不了,自己这边好些问题都解决不了,所以只能是空谈。
他说着忽然想到姜舒怡从来研究所就在看关于米格21的一些资料,难不成她一直在准备对抗这个空中霸王的地面武器?
“要不找小姜同志来问问?”
徐周群忙道:“这不是为难人家小姜同志吗?”咱们现在空中力量薄弱,连航空研究所那边的老专家都束手无策,让小姜一个不了解战机的人去,这是想干啥呢?
林老却有不同看法,“你当人家小姜同志是庸才?”
萧政业觉得可以听听林老的,徐周群却觉得他们是病急乱投医。
他不是看不起姜舒怡,相反这个同志他很看好的,但是再是天才你让她这么紧急的情况下研制改装出能对抗米格这样的空中霸王的武器,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不如咱们去找小姜同志了解了解,人家年轻人脑子又好使……”萧政业说着说着就夸起来了。
“我跟你们说去了也是白搭,别白白给人小姜同志压力。”徐周群也是担心啊,这才来研究所,就在这种关头提出连林老都觉得完全不可能的任务,除非小姜能知晓未来,不然怎么整?
说着三人朝着姜舒怡所在的研究室走去,徐周群说不过两人,也只能听话,正好姜舒怡看到林老,把自己新画的改装后高精准高毁灭炮弹图递给了林老:“林老,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图纸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林老接过图纸,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徐周群和萧政业见状赶紧凑过来,三人一对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惊恐的念头,这小姜同志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啊!!
这图纸上的东西不就是林老提出的东西吗?要真造出来了,这不立刻就解了此刻的燃眉之急!
“我就说小姜同志行,你们看着标注的地方,正好是我们被捏住的技术脖颈啊!”自从姜舒怡来之后,林老几乎不骂人了,说出来的话也动听了。
萧政业忙附和:“就是,我跟林老的想法一样,也得觉得小姜同志行,有些人还不信。”说着目光落到徐周群身上。
啥意思?他啥时候说小姜同志不行了?他原话是这么说的吗?
徐周群短暂的茫然之后也没计较,反而无比激动又不可置信的颤抖的问出声音:“小姜同志,这真能造出来了?”
第三十五章
“你这啥意思啊?你还怀疑人家小姜同志啊?”萧政业一听这话可不开心, 甚至比姜舒怡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这能造不出来吗?人小姜同志图纸都画出来了,要造不出来那就是你的兵工厂能力不足!”
“我这不就是担心兵工厂那边的能力吗?”现在华国缺乏不仅有技术, 还有制造水平等不少问题。
研究所不能领先军工厂太多,步伐太大,对于生产来说是空想。
这也是研究所现在最大的问题,比如林老提出了不少设想,但可行性报告出不来这也是大问题。
所以研究所的人比军工厂更累,所有设计都要基于军工厂的能力来走,太复杂了根本无法实现,但收到的需求又不简单,所以肩上担着的担子格外沉重。
萧政业原本语气傲娇,高高在上的, 结果徐周群这么一句实在话倒是让他接不上话茬了。
哼了一声,扔下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
姜舒怡发现了,其实位置越高的人越爱斗嘴, 林老都懒得搭理两个人,毕竟现场也就他和姜舒怡是最专业的。
“小姜同志你来跟他们说说能不能造?”
林老在看到图纸的那一刻就知道能造了, 不过这会儿当然要卖个关子。
“能,不过需要改一下产线。”
姜舒怡看过林老整理在这里的所有资料,现在没有数控精密机床这事儿是遏制生产技术关键的点。
但是她已经有办法改这个了, 暂时整改一下生产线,小批量生产绝对没有问题。
“成,小姜同志, 你要改啥都行,我这边让何厂长那边全力配合。”别说改生产线,就是改兵工厂他都去调配。
“小姜同志,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去做,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徐周群是个非常好的领导,只要有能力,他绝对全力配合,需要什么他都想办法弄来。
徐周群这边说着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一点不带犹豫的。
萧政业这边也不敢耽误姜舒怡,打算先行离开,不过走之前又对姜舒怡说:“小姜同志,你有啥需要直接让小于来找我就成,咱们整个驻地可都是你的娘家人。”
林老看着两人都没忍住笑了,真是俩马屁精,一大把年纪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萧政业离开后研究室就剩姜舒怡贺林老两个人了,林老一改往日对别人的严肃,笑眯眯的问姜舒怡道:“小姜啊,你这图纸还没画完吧?”
“对,还差一些。”
“那你先画着,剩下的事情你给我说,我来做,你看你这年纪轻轻的别太用脑过度,这聪明的脑瓜子可得休息好啊。”
姜舒怡被林老都逗笑了,不是说脑子越用越聪明吗?不过她知道林老这是心疼小辈,笑着点头。
其实这个图纸她已经准备很久了,从想起贺青砚要去边境她就准备着。
在统修部她也做了一些小测试,知道可行这一次才拿出来的,她这边准备已经很充分了,其实也不太累。
因为研究所接到的这是个紧急的任务,大有一种战前才着手武器的慌张感。
从研究所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大家都觉得不可能完成,现在华国武器库根本没存货。
结果现在徐周群这边说有人能带领大家弄出来,只需要大家全力配合。
还有这样天大的好事儿?所以整个研究所根本没有人多问,各部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全力配合姜舒怡这边。
姜舒怡也没跟大家客气,说起来这个很大程度是在现有的炮弹上做改良,可现有的其实根本还没下过产线,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现在她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的,但是时间紧迫,若是没记错可能一个月之后就要正式下产线列装到部队。
徐周群头大的原因就是在这里,结果现在这些问题都能解决了,别说他整个研究所谁能不开心?
研究所这边,实验室临时三班倒,轮休做数据收集,原本半个月的数据在一周跑完,要是数据正常,就直接送到军工厂那边。
争取在二十天内做实战测试,测试有问题就改没问题直接量产。
这个炮弹自研生产压在研究所手里有两三年了,现在姜舒怡要用一个月解决掉这些问题。
研究所大家也没怀疑,得知所有人这一个月都要轮班的时候也没抱怨,科研人的纯粹在这一刻展现,大家没有计较得失,眼里只有对科研的热爱。
原本姜舒怡还担心有人会抱怨,其实抱怨也是人之常情,但没想到大家听到安排都纷纷赞同,甚至有些还没结婚的年轻人主动承担多一份工作,换取拖家带口的同事可以多休息一下。
但年长的同志并没有同意,还十分爱护年轻人,比如以林老为首的这些老专家,他们说自己年纪大了,觉少,正是工作的好时候,换年轻研究员多休息。
“好啦,小姜同志,专业上我们都听你的安排,但是休息这事儿你就听我和林老的,你们年轻人才是国家的希望!你们倒下了未来的路谁来走?”
王老这话说的铿锵有理,再没人能反驳,大家也只能接受。
姜舒怡想原来正是老一辈科学家这一种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神,才让华国的科研走得又快又稳。
所有任务安排完大家就各司其职,开始完成自己的任务。
姜舒怡算是这一次临时项目的领头人,所以她需要把控全局的进度,现在重要的数据是在试验室这边,连续两天她都泡在试验室。
现在这个时代受无卫星导航,还有微型化程度低的限制,她在制导上改了最大的可行性,利用简易惯性导航和激光半主动制导。
材料则是改成了现在的航空铝合金,毕竟现在根本没有碳纤维这样的稀缺材料。
这两项试验在研究所已经进行无数次了基本没什么问题。
现在姜舒怡主要攻克的是陀螺仪平衡工艺还有就是液压伺服机构,只要把这两个难点攻克,现在这个炮弹精准打击水平至少能提升十年的水平。
只是这两个难点并不轻松,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人力作用非常关键。
幸运的事军工厂那边真有八级钳工老师傅,姜舒怡提出自己的要求,老师傅沉默一瞬,抄起工具就开干。
每个人都没怀疑,大家拧成一股绳,都在朝着前面奔跑,这也是姜舒怡一直很喜欢的工作氛围。
徐周群这边自从那天出门之后在研究所就没看过他了,他在当晚就拿着包跑到了北城,亲自去找了北城首长。
这会儿正坐在老首长办公室软磨硬泡。
“首长,咱们这材料和经费肯定得先批给我们啊,人家小姜同志的试验马上就要结束,下到产线就需要东西了,这要再不批到时候咱们可就交不出东西了。”
其实下达任务的时候,几个研究所的专家就讨论过,这一次可能根本做不成,依旧只能靠战士们用现有的武器,在战场上采用迂回作战法,虽然窝囊,可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结果才第二天徐周群申请材料和钱的单子就传上来了,现如今南边局势也不好。
琼州岛也备受骚扰,沈城研究所也是经费紧张,为了防护南海,打算增加预算自研出巡航舰。
钱就这么点,四面八方都在要钱,老首长也为难啊。
这不还在斟酌,徐周群直接上门了。
老首长看着徐周群坐在自己办公室一副,你不批我不走的无赖样子,老首长忽然道:“那天不是说不行吗?说这个任务就是故意为难你们研究所,怎么现在又要材料和经费了?还要这么急?你就知道催,催催催,再催我也拿不出来啊。”
“老首长,您看您这不是说笑了,你拿不出来,你的名字拿的出来啊,只要你签字盖章,我这马上就能收到您信不?”
老首长:呵呵呵!!
“林老那边技术攻克了?”老首长想西城兵器研究所这些年全靠林老顶着,怕这一次把林老快累岔气了吧?
徐周群闻言立马一副您老看不起人的样子:“老首长,您还不知道吧,咱们西城兵器研究所现在人才济济,这点任务咱们研究员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就等着材料到位就能量产了。”
他这话很明显有夸大其词的嫌疑,但是也真没夸大多少,现在研究所这边一天一个好消息的报出来,原本三班倒的人,现在很多都生生熬着,生怕错过了关键的一环,自己没能参与上,遗憾终生。
可这话在老首长这里完全就是吹牛逼了,“老徐,你这再胡说八道,咱们真不考虑批了。”这不是闹着玩吗?
人家沈城研究所那边是真在做事儿,西城这边他尽听徐周群吹牛逼了,到时候审批下去了,东西拿不出来,上了战场的战士们不闹吗?
徐周群:“首长,我啥时候胡说八道了?”
“你上次还说林老说了,因为西方技术封锁,自研炮弹的路至少还要走两年,这几天一下就能量产了?这不是闹着玩是什么?”
徐周群也无奈啊,原本是这样啊,结果自己不是找来一个天才吗?人家眼里根本没技术封锁这事儿,这一次把全部完不成的技术全都完成。
昨晚研究所还传来好消息呢,人家小姜同志真把液压伺服机构难关给攻克了,实验室的人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呢。
他这才着急来找老首长啊,要没这么大的进度他敢上门吗?
老首长一听说难点已经克服,一向沉稳的性子也忍不住震惊:“克服了?你们这两年是不是有点快了?”
难道大家过的时间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徐周群:“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太懂技术,人家小姜同志两天就搞定了啊。”他能怎么办?难道他让人假装憋两年?
“什么小姜同志?这一次的任务不是林老接手的吗?”老首长一听换人心里直打鼓。
“不是啊,林老这不是技术难点一直走不通吗?人家小姜同志一下就解决了,现在林老还在配合小姜同志的工作呢。”
什么?老首长再次震惊,听他一句一个小姜同志,心想这人年纪应该也不大吧?
“这个小姜同志不会是你从别的研究所骗过去的吧?”
徐周群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曾经南城研究所的人就找自己告过状,人家好不容易培养两个材料上颇有建树的人才,他转头悄摸摸就给人骗走一个,人家直接闹到自己跟前。
虽然在哪里都是建设祖国,为人民服务,但是你这就很……不讲武德嘛!
“首长,我这人向来光明磊落啊,小姜同志可是我从路上捡来的。”徐周群为了洗清自己身上那点嫌疑,赶紧把怎么认识姜舒怡,怎么到研究所的给老首长说清楚了。
结果老首长的重点却在年纪上:“你说这个小姜同志才多大?”
“十八十九啊?”
“十九岁高工?老徐你缺人缺疯了?”这简直是胡闹。
“十九岁就不能是高工了?”徐周群这十分不服气了,这看不起谁呢,说着就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姜舒怡画的那些图纸,还不止单纯图纸,包括现有遇到的技术难点人家都仔细的做了批注。
老首长展开看了一下,说实话这实际的东西可比简历更直观,而且旁边还有个嘴里“嘚吧嘚吧”个不停地徐周群,他把姜舒怡这些日子做出来的东西都一一摆在了老首长跟前。
饶是刚才还怀疑的老首长这会儿也不得不心服口服,只是面对这样一个横空杀出来的人才,老首长想的就更多了。
要知道很多比较有能力的研究员要么从外国学了先进的知识,要么就是大学毕业后跟着类似林老这样的老专家学习了很多年。
这个十多岁的姑娘明显是野路子来的,“身份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她的丈夫是驻地的军官,哦,对了……”徐周群说着看了老首长一眼继续道:“她的丈夫就是北城贺司令的儿子。”
“老贺家的儿媳妇?”这身份老首长可就太放心了。
“对。”原本徐周群还觉得贺青砚熟悉,后来听老萧说才知道是贺司令的儿子,难怪第一次见就觉得面熟。
老首长看了姜舒怡的图纸又听徐周群汇报了研究所那边的战报,大手一挥批了研究所那边的经费和材料申请。
徐周群又鸡贼的提前多加了一笔经费申请,他觉得小姜同志很快就会有新项目立项,到时候经费一步到位,省的要点钱不容易,要是次数跑多了又显得自己脸皮厚。
这边徐周群倒是心满意足的从首长办公室出来,老首长这边倒是一通电话打到了老战友贺远山办公室。
“老贺,忙着呢?”
贺远山这头忙得脚不沾地,边境情况严峻,他这个司令虽然在北城却也不能松懈。
“倒是没你们装备部闲,有事儿说事儿。”
“你小儿子出息了啊,找了个不得了的媳妇儿呢!”老首长这边也是憋不住话,把自己知道的全给抖了。
他就说这老贺小儿子结婚不声不响的,原来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儿媳妇,年纪轻轻就是研究所高工,现在还带着西城兵器研究所的人把好几年都摸不到路的技术难题给攻克了。
看看徐周群刚才扬眉吐气的样子,看来真是个不可多得人才啊,有点想见见。
老贺家藏这么深难不成还怕别人把儿媳妇儿给抢了?
说真话,贺远山根本不知道姜舒怡进研究所了,他平时忙,就儿子结婚他打了一通电话,后来听妻子说两人到了驻地给家里打过电话。
但是都是妻子和母亲叮嘱儿子把人给照顾好,前两天家里收到过一份东西,说是儿媳妇自己做的小吃,还有点西北的山货。
他知道孩子们日子过得好就成了,结果没想到小姑娘给自己这么大个惊喜。
这不贺远山也不加班了,打算回家给家里分享这个好消息,母亲一直担心小姑娘身体不好又去西北不适应,现在可不用担心了,小姑娘身体不仅好,这还要立大功了呢。
“首长,今天直接回家吗?”警卫员问。
“嗯……绕路去一趟百货大楼吧?”贺远山听妻子说年前要给两个孩子寄点东西过去,他也去百货大楼给小姑娘买点东西。
“对了小赵,你有个妹妹吧?平时你回家给你妹妹都买些什么?”
贺远山没女儿,就两个儿子,一时间还不知道小姑娘喜欢些啥。
“首长我妹妹五岁,她喜欢大白兔奶糖,甜甜香香的糕点,也喜欢糖葫芦……”
才五岁啊?贺远山一时拿不准了,不过小赵说的吃的他也没少买,不管大小还能不喜欢吃的?
然后又让售货员推荐了一些,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小赵跑了两趟才帮着首长把东西放到家里。
妻子李韫见状不解的问:“你这么早准备年货了?”
连贺老太太也拄着拐杖慢慢悠悠的走到客厅,“远山,你咋买这么多东西?”
贺远山道:“妈,您和阿韫不是说要给老二跟怡怡寄点东西过去过去吗?我今天回家就顺便买了些。”
这叫买了些?贺母跟李韫见一大堆的东西,这显得她们准备的很少啊。
“你怎么突然就买这么多东西了?前几天你不还说我跟妈准备那些干啥?不如给钱和票实在。”李韫把东西往屋里桌子上顺,这一顺才发现,这人怕不是把北城零嘴都买了个遍吧。
“诶,你们不懂,我这是给怡怡的奖励?咱们怡怡这一次可是立功了啊。”给钱那是作为父亲的责任,给东西就不一样啦,那跟小时候的表扬一样,那是老父亲满满的爱。
“咋回事?”贺母听到姜舒怡的消息比谁都激动,“咱们怡怡是不是做啥好人好事了?”
在老太太眼里学雷锋做好人好事就是最大的成就。
贺远山听到母亲这话笑着摇摇头:“咱们怡怡做的事情可不止好人好事这么简单,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回来说西北那边改造了一批枪这事儿吧?”
“记得啊,这跟怡怡有什么关系?”李韫笑道:“难不成还是怡怡改装的?”这话问完她自己都不信。
当初因为怡怡身体的原因,姜家都要退婚的,要不是老二死活不同意,怕这门亲事也都没了,这一次青州回来倒是说怡怡其实就是话少点,别的跟正常人一样。
所以李韫想这问题都问得多余,跟正常人一样,又不是天才。
“对,正是咱们家怡怡改造的。”贺远山当初只听说是驻地的人,这谁都没跟自己透露一声啊,这老萧不说就算了,儿子也没跟自己说一声。
这儿子就是不贴心,这么大的事儿不该给家里报个喜?
“真的啊?”贺老太太闻言嗓门都大了几分:“我说啥来着,怡怡这种情况哪里是生病啊,人家这是大智若愚。”就是没人肯相信自己。
当初这门娃娃亲是老太太定下来的,那会儿小姑娘都还没出生呢。
后来姜家写信来说可能要退亲,她是真难过啊,好在阿砚坚决不退,还说不管怡怡啥样他都能照顾她一辈子。
为着这事儿不少人说自己害了自己的亲孙子,老太太只能偷偷抹眼泪,现在好了,她得让那些笑话他们的人羡慕死。
贺远山说:“真真的,不仅如此,现在怡怡还进了研究所工作。”
“怡怡去研究所工作了?”李韫也惊讶得不行,记得雪贞说过怡怡虽然喜欢自己呆着,但是能读书,所以在职工学校读书的,人家还读到了高中。
但是因为现在特殊情况,读完高中怡怡就在家呆着,她知道进研究所非常不容易,以前不是大学生根本进不去,现在至少也要上完工农兵大学。
结果怡怡就这样拿着高中毕业的本儿进了研究所?这孩子得多优秀才能让研究所破格让她进去啊?
“是啊,下午装备部的老张给打了个电话,研究所的徐周群来申请经费,怡怡在带研究项目了。”关于姜舒怡具体做什么贺远山就没说了。
但就这短短一句话也能说明姜舒怡多厉害,才十八九岁被破格邀请进研究所,一进去就直接带项目,这是在这么多研究所都少有的。
李韫欣慰的点头:“好啊,我跟妈还担心怡怡呢,想着这孩子本就不爱说话,家里又遇着那么大的事儿,阿砚那孩子打小就在部队里,性子冷冷淡淡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照看好,没想到人家怡怡根本不让我们担心。”
谁说不是呢,贺远山原本也担心,这多方斡旋,想着能把老姜两口子的事儿解决了也好,没先到自己这边还没消息,孩子们那头倒是传来了好消息。
贺老太太更是激动的拍手,站在原地来来回回的踱步:“好好好!”老太太连说几个好字之后忽然又好奇的问儿子:“远山,你不是说怡怡立大功了吗?能不能因为这事儿让崇文跟雪贞回家啊?”
就算暂时没工作也成啊,老太太见过不少被下放的,大院里这样的人都不少,什么关牛棚,挨打,好多人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虽然阿砚说崇文和雪贞他都安顿好了,虽然免不了干活,但保证顿顿能吃饱饭,也不可能挨打挨批。
可老太太是见过两人的,那都是知识分子啊,当年为了能回来也是豁出命去了的。
他们回来是报效国家的,是英雄,英雄就不该受这种待遇,老太太觉得这世道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贺远山这个就不敢保证了,但若是怡怡的功劳到时候真的特别大了,他可以帮忙试试看。
老太太也是明事理的人,这也不能为难儿子,现如今大院好多人都没法自保,说多了怕惹出什么事儿。
“诶,大哥大嫂,你们这是要过年了呢?”一家人才收了话,门口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姚美娟是贺远山弟弟贺远海的妻子,当年贺家是老爷子带着两个儿子参军,只是报名的部队是个特别小的游击队,才入伍三人就被打散了。
好在第二年贺远山就找到了父亲,然后被编入了现在一号首长带的队里,参加的都是大型战役。
贺远山年轻有本事,很快就能带自己的队伍,最后父亲牺牲的时候,父亲的队伍也收编到了他手下,他的职位自然也越来越高。
贺远海运气就没那么好了,直接只剩他一个人,他原本就文弱一些,混在一个村里等了两年,才终于等到一支部队,然后因为一些原因去了宣传队。
最后再遇到大哥贺远山才又被收编到部队,后来安定后他自觉不适合部队,就转去了政府。
现在在□□,职位肯定远不如自家大哥。
贺远海挺满足的,但妻子姚美娟可就不满足了。
想当初都是一块儿当兵,凭啥大哥就是司令了,自家男人现在只能在□□下面的人事司,当个不起眼的小司长。
那跟平时进出都有警卫员的首长千差万别,大哥一家子还住着大院分的三层楼的院子,她们却只能住在筒子楼里。
大哥家两个儿子也是一个进了外交部,一个在部队年纪轻轻就是团长,谁不说贺青砚以后那是能接他老子的班的。
姚美娟再看看自己两个儿子,一个在学校当老师,一个在百货大楼做采购,听起来倒是有油水的,但那能跟首长比吗?
这几年姚美娟这个心啊一直以为这事堵得慌,明明自家条件比大嫂李韫家好,自家男人年纪更小就当兵了,咋这些年就处处不如大哥一家呢?
终于这事儿在最近让姚美娟顺了下来,就是贺青砚结婚这事儿。
当年老太太偏心,明明自家两个儿子年纪算起来跟姜家姑娘更合适,人家偏就定给贺青砚。
结果没想到,那姑娘是个有问题的,偏生贺青砚还是个死心眼儿,就这还要娶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图个好名声。
反正不管怎么样,姚美娟这心里是舒服了,别的处处不如大哥一家,也就这一件事儿,她绝对就比大哥家好。
若是自己,她才不会同意儿子娶个这样的媳妇。
姚美娟心里是这么想着,肯定也不能表现出来,不过她来大哥家还越发勤了,说是天冷了多来走动走动,照顾照顾老太太,其实就是想听听贺青砚娶了那样一个媳妇儿日子多不顺心。
怕以后升迁都难了,有这么个媳妇儿,大部分心思不都得用在家照顾人了,还能拼啥事业?
没想到今天一来就看到客厅摆满了东西,就这还有心情提前准备年货啊?
李韫回头看到是姚美娟笑道:“没呢,我们这是给怡怡和阿砚准备的,打算给他们寄到西北去呢。”
贺老太太等大儿媳妇说完,拄着拐杖走到姚美娟身边乐呵呵的看了她一眼说:“美娟,你还不知道吧?咱们怡怡可厉害了,进研究所工作了呢。”
姚美娟心里咯噔一下,她可不是来听这个的,只是又无比好奇,这不是说脑子有点问题吗?这咋还进研究所了?
“妈,您从哪儿听说的啊?别弄错了吧?到时候说出去可是要让人看笑话的。”
“看什么笑话?怡怡这事儿是我说的,还能有假?”贺远山听不得这话,就算是弟媳妇也没留情面。
姚美娟不怕婆婆,倒是挺怕这个大伯哥的,听这一嗓子她就不敢说话了,原本说来陪婆婆也有些坐不住,小坐了半个小时就匆匆走了。
这一回到家,看到小儿子下班回家了就摊在沙发上啃苹果,再看到丈夫又在那里整他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气就不打一处来,怎么家里的男人一个赛一个的不争气。
看看人家大哥一家子,原本最不起眼的儿媳妇都进研究所了。
“妈,你回来了?”贺友临听到开门声音,身体没动,就脑袋往后看,见是母亲喊了一声。
“我不回来能去哪儿?”
姚美娟突然的火气让丈夫贺远海也朝她看了过来,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把检查过的资料放回档案袋里才问:“这又是谁惹你了?”
贺友临也翻身双手撑在沙发边上看着母亲,心想今儿怕是在外头气儿不顺了。
幸亏父亲把饭做好了,不然今晚爷儿俩都得遭殃。
姚美娟原本是想借着做饭发火的,没想到饭菜都摆上桌了,这明显就在等自己,这火气又发不出来,只得冷冷说:“谁能惹我啊?是你大伯家,人家现在可风光了。”
“大伯家啥时候不风光了?咱不也跟着大伯的风光过日子吗?”贺友临读书不行,进百货大楼这工作还是大伯帮忙了,这可是个好工作,人家花钱都进不来呢。
而且贺友临很喜欢干采购,他想要不是现在自己做生意是投机倒把,要被抓去教育,他高低自己干!
姚美娟一听这话更不舒服了,啥好事都让老大家占了,帮自己儿子找个工作怎么了,再说也是自己儿子能说会道,这采购可不是那么好干的。
但是这话她也只能憋在心里,这要说了,就家里这几个男人,丈夫对他大哥唯命是从,两个儿子更是把大伯当榜样,平时除了大伯的话,连自己的话都不听的。
自己说点大哥家的坏话,怕都不等大哥知道,全家都得批斗自己。
“妈,大伯家咋又风光了?”贺友临苹果也不吃了,好奇的问。
“你二哥那媳妇儿进研究所工作了。”
“真的?”
“真的?”
家里响起两道齐刷刷的声音,贺友临乐呵道:“嫂子这么厉害啊?以后咱们家也有科学家了!”
“爸,是吧!”
贺远海道:“是啊,当初老太太就喜欢这样知识分子,要不哪能定这娃娃亲。”
全家人都开心,只有姚美娟觉得心里堵,再看看自家这些男人,脑子太单边了,又不是自家的,开心什么,人家大房越好,不就显得他们更没用吗?
一个个没脑子就算了,还没心眼儿。
想到这姚美娟又开始抱怨了:“就怪老太太偏心,说起来友临年纪跟姜家那姑娘最合适,当初咋就没定给咱们友临?”
这儿媳妇儿要落在自家,自己总有一件扬眉吐气的事儿啊。
贺友临听母亲这话,当即就道:“妈,前不久我嫂子家要被下放,你还在家庆幸,说幸亏没定给我呢?”这么快就忘记了?
姚美娟被亲儿子给拆台,心里更不得劲儿了。
“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这是为了谁?”
“为了您老人家的面子呗!”难不成还能为了他?贺友临偏偏还气死人不偿命:“妈,我可听说这嫂子性格温和,真要进了咱家别说去研究所,在家你就能给人立三天三夜规矩,哪里还有空去研究所?”
“你……贺友临!!!!”
贺友临见母亲要发火,一个闪身躲回了自己房间,气的姚美娟捡起自己鞋子就朝门上砸过去,转头就对自己丈夫说:“我不管,你托人给友临介绍个对象,一定要比姜家那姑娘更厉害!”
贺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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