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姜舒怡最近都在研究所, 为了能及时修正试验数据,她都暂时住在了职工楼, 职工楼原本就有多余的,她临时收拾了一下就搬进去了。
不过这会儿这边条件不算好,不能跟省城比,就算是楼房也还有不少还没通上暖气,楼房也不好烧炕,但是家家户户都有一个铁炉子。
就是用铁片圈成水桶大小,里面是用泥浆糊的差不多三四厘米厚,侧边接烟管,伸到窗外,里头烧木材和煤炭都是可以的。
暖和度还是非常好的, 就是单独一个炉子,很多人自己打了一个木架子罩在外头,冬天洗了衣服, 烤一晚上衣服也就干了,很方便。
只要保暖就行了, 姜舒怡临时住的也别的就没要求了,她甚至也都没来看过,连这个寝室都是研究所后勤部的同志过来帮忙收拾的。
她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时候这种筒子楼真是没啥隐私, 因为做饭厕所都在走廊这一侧集中的地方。
为了采光所以走廊这一侧竟然全部还开了窗户。
不过人家长期住的人肯定都拉上帘子。
连门口都拉上了一块儿帘子,原来是做饭方便进出平时开着门的时候多,这种房子设计又是没客厅的, 就进门摆着桌子吃饭,再往里就是摆着床。
家里人多的分到的面积大,为了有点隐私就会自己用木板从中间隔开,但是没门, 相当于大通铺中间隔一道。
姜舒怡一看自己的没有帘子,一眼就忘到头了,还好后勤的同志帮忙把窗户的下半截用报纸糊上了。
这边的房子是研究所和兵工厂的职工共用的,分的房子也是按照面积来安排,也就是上千人集中住的地方,她分到的房子又比较靠近楼梯,也就是说这一层楼的人进进出出都能路过她的门口。
只要个子高点垫着脚还是能看到,而且感觉报纸有很强的透光性,外面走过人立刻就显现在窗户上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算人家根本不会往里头看,但是姜舒怡也会下意识的去关注一下,觉得自己房间毫无私密感。
对于她本身就不喜欢很多陌生目光的人来说更是不舒服,总感觉整个人都暴露在外头。
这职工楼真的没家属院住着舒服啊!
还好她在食堂吃了饭回来,也不用去做饭,天冷了,大家做完饭就回屋里了也不怎么来回走动,她先将就一晚上,明天就把窗帘安上,不然这睡不了一点觉。
姜舒怡这边才坐下没画几笔图,就听到楼梯口有人说话,细听之下总感觉听到贺青砚的声音。
她因为临时要跟这个项目,打算在职工楼暂住她已经跟贺青砚说了,他最近训练也忙,所以应该不会过来。
隐隐约约的声音自然也没当一回事,只是没几分钟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怡怡?”
贺青砚扛着一堆东西,上了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媳妇儿分到的房子在那里,只听小于说在三楼,他只能试探性的喊媳妇儿的名字。
“你怎么来了?”
说不惊喜肯定是假的,姜舒怡打开门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手里大包小包的扛着不少东西。
闪电原本跟着回来的时候知道上楼了不方便拉屎撒尿,就打算先去清空一下,结果拉完才刚回来就看到男主人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激动的就冲上去了,然后叼着贺青砚放到脚边的东西就往家里拽。
“你不是暂时没空回家吗?我就先搬过来。”贺青砚说着提着东西就进门。
他带的东西其实没什么自己的,大多都是姜舒怡需要用的,最关键的是他带了窗帘跟门帘。
姜舒怡看着这些真的喜极而泣,真的没人懂在家里还觉得没隐私的那种不舒服,而贺青砚恰好懂她。
贺青砚这老公真是没得说,他甚至还带了工具。
这时候连滑轨窗帘都没有,基本都是把布帘子定死的。
贺青砚帮忙钉帘子的时候姜舒怡就在旁边帮忙,递一下小铁钉什么的。
“门帘你是把家里的拆了?”姜舒怡看贺青砚钉门帘的时候才觉得特别熟悉,一看不是家里卧室的吗?
贺青砚为了方便,叼了几颗钉子里嘴里,不方便说话,等把窗帘全部钉完才从桌子上下来说:“嗯,我临时把家里的拆了,不过出来前我找张嫂子帮忙重新做了一个,明后天就能做好,到时候我回去挂上就行。”
“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没有这些?”姜舒怡觉得贺青砚每一次都出现得恰到好处,次次都出现在她得心坎上。
可能很多人都没办法理解,有人路过窗户会看到人影就会觉得不舒服甚至睡不着的感觉。
姜舒怡就是这样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她及其害怕这种感觉,原本以为今晚睡觉都睡不安稳,没想到自家男人就来送温暖了。
还刚好准备的都是她需要的。
“我上次送你来的时候,听徐所说要给安排个宿舍午休的时候用,我就过来看过了。”
所以今天小于回来跟他说姜舒怡要暂时在这边住几天的时候他回家准备了东西就送过来了。
他清楚自家媳妇的情况,虽然好养活,吃点红薯面条都很开心,但是她有自己的习惯,若是违背了她的习惯,她可能连觉都睡不好。
贺青砚都记住她这些习惯,担心她睡不好,就赶紧把东西送来了。
姜舒怡没想到贺青砚比自己还上心,心里暖呼呼的,其实她这种习惯在很多男人眼中肯定是矫情的,但他竟然没觉得难伺候,会提前考虑到。
都说爱很重要,但很多人都把爱当成口头上的好听话,忽略了真正的爱是嘴上不说,行动里全是爱。
她很庆幸贺青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关键他长得还好,这是姜舒怡无数次发出的感慨,有种赚大了的感觉。
很快贺青砚就把该遮挡的地方全部收拾妥当了,现在窗帘一放,门帘一放,就算开了门,别人也不会一下就看到睡觉的床了。
“明天我过来的时候再把你家里的垫子拿两个过来。”贺青砚检查了一遍,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唯一就是媳妇儿工作坐的椅子还是那种木头的,这坐久了腰酸屁股也疼。
“你明天还过来?”
“怡怡,咱们是夫妻。”贺青砚闻言,无奈的看着人,眉头一下就拧到了一块儿,自己媳妇儿在这儿他还能去别的地方?
姜舒怡听他这话倒是没听出什么不高兴,但是有点子委屈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是训练很重吗?来回跑很累吧?”她是关心他好吗?
贺青砚眼里全是活,虽然听到媳妇儿诧异自己还来,样子委委屈屈的,手里的活可没停下。
他转身把铁炉子火漏了漏风,让屋里更暖和,这边虽然是职工楼,但是还没集中供暖,家家户户自己烧着铁炉子,屋里也还挺暖和的,就是屋里煤烟味儿更大些。
他稍微漏了一下,这会儿屋里味道淡了很多。
姜舒怡又发现结婚的好处,这活要给自己她可干不好,她不太会整这个炉子。
“不累,别说有小于开车,三十公里我负重天天都能跑几趟。”贺青砚又去洗了个手才转身对姜舒怡认真地说。
他不在意远近劳累,反正媳妇儿在哪儿他肯定就要在哪儿的,除非他出任务了没办法。
还有就是职工楼这边不如部队家属院管理严格,虽然有闪电陪着,他到底还是不怎么放心的。
“那最近辛苦你了。”姜舒怡是真的觉得这样会很累,他们的训练强度她看过一点,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
贺青砚笑了一下:“不辛苦,怡怡,我给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喜欢她,爱她,自然想把世界上一切好的都给她,只要是自己有的他都毫无保留。
贺青砚想她肯定不知道自己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她,所以怎么会觉得累啊,跟她有关的事情,就算是很小的事情,他也很开心。
“你吃饭了没?”姜舒怡在贺青砚的浓情蜜意里间隙忽然想到了一件正事。
他不会饿着肚子过来的吧?
“吃过了,最近训练强度大,下了训练我就先去食堂吃了饭。”
姜舒怡满意的点头,还以为他是那种不会顾惜自己身体的男人,既然爱她也要好好爱自己,别中途因为身体打岔了,那样她会很难过的。
这个房子面积比较小,虽然是大通间,但是屋里烧着炉子,贺青砚又把炉火烧的很旺,忽然屋里就热了起来,两人一对视感觉视线都冒着火星子似得。
贺青砚忽然伸手把搂进怀里,然后低头轻啄了一下自家媳妇儿的唇。
本就克制的情感,在相处中感情越发深厚,很多事情自然就有些控制不住了,男人亲一下明显不够,想要的更多。
最近两人在接吻这事儿上已经从纯新手过渡到熟手了,特别是贺青砚,第一次接吻还被姜舒怡嫌弃。
亲了几次现在可以说是技术突飞猛进。
亲着亲着感觉屋里都跟烧起来了一样,姜舒怡感觉有点站不稳,揪着男人的胸前的衣服。
贺青砚扣着人的腰,看见近在眼前的床,没多想直接把人抱起放到了床上。
随即整个人覆了上去,两人越亲越上头,贺青砚的手也逐渐不规矩,姜舒怡现在完全习惯了他。
有些事自然也就觉得顺理成章也该发生了,结果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嘎吱”声,还伴随着两声细碎的哼声,虽然非常轻了,但是木头“嘎吱”声却很明显。
这声音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两人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是什么声音。
只是都没想到这筒子楼这么不隔音吗?本来暧昧的空气,因为突然闯入的尴尬声,让两人脸都红了,这……
原本靠在旁边睡觉的闪电也听到声音了,坐起来就是警戒的“旺旺”两声。
吓得两人脸色突变,赶紧扑过去,两只手紧紧握住闪电的狗嘴。
闪电被吓一大跳,想张嘴却张不开,自己的嘴被两个主人紧紧捏着,只能无辜又诧异的看向两人。
姜舒怡抬头看着贺青砚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贺青砚也把头微微偏向一边,有点不自在,心想幸亏先听到声音了,这破楼也太不隔音了吧?
好半响两人才终于放开了闪电的嘴,响声也没了,贺青砚心里还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也不知道这傻狗有没有把人吓到。
反正他接下来是规矩了 ,而且旁边还有个傻狗。
不过在上床前又给自家媳妇儿小声说了一句:“那什么……咱们等回家以后。”
“什么?”姜舒怡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头看他,结果发现某人脸上满是不自在,光看他张嘴,也没听到说了什么。
她这才反应过来了,脸也被他身上的热气熏得有点热。
“快睡觉,你明早还要赶回驻地训练。”
贺青砚关了灯抱着姜舒怡道:“训练不碍事,是这里太不隔音了,我怕你以后出去不好意思。”
“……你可以不用解释。”
姜舒怡不知道别人夫妻怎么相处,但是贺青砚这人怎么什么都要说明啊,就不用吧!!!
接下来的几天,姜舒怡暂时没空回家,贺青砚倒是天天过来,不过来的也晚了,因为时间太晚也没让小于来回跑,他自己开车倒也方便得很。
姜舒怡这边自从试验完成,重点又转移到生产那边,这几天都盯着生产那边,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八级钳工老师傅的出神入化。
一刀三磨工艺手搓出航母真不是吹牛的,除了生产跟不上,在技术上照样能跟人家先进机床打。
师傅已经手搓出不少零部件,姜舒怡带人测量了一下,误差全在浮动范围内,甚至有的还出现了,零点零几的微误差。
美中不足就是生产真的完全跟不上,整个兵工厂就两个八级钳工,这累死也弄不出一条生产线。
所以改善生产工具依旧是迫在眉睫的事儿。
徐周群终于从北城赶回来了,经费和材料果然比他人还先到,他到的时候才知道高精准炮弹已经上产线了,整个人真是神清气爽。
看着研究所的同志们,一个累得眼眶都凹陷了,他这也是心疼啊,大手一挥直接让食堂加餐,今天中午红烧肉不限量。
这可把大家高兴惨了,连姜舒怡和林老都被拽着送到了食堂,今天怎么着也不准两人让助手打饭回去吃。
姜舒怡来这里时间不久,食堂就自己来过两次,但是食堂打饭的大姐都认识她了。
整个研究所包括食堂大姐都知道研究所来了个年纪小的天才,所以姜舒怡打饭的时候大姐,起手就是两勺红烧肉。
姜舒怡其实很喜欢吃红烧肉,特别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绝对是个好东西。
只是看着两勺子纯肉也犯难了,“大姐,要不你给我拨点回去吧,我吃不了这么多。”
“行,大姐给你拨点回去。”大姐打的时候可有劲儿了,往回拨手却抖的一样,拢共也没拨回去多少,嘴里还关切的说:“妹子,你可要吃饱啊,你这不吃饱咋长身体?”
姜舒怡很想说自己已经不长身体了,但知道这是人家大姐的好意,也没拒绝,大不了回去还没吃的时候拨点给别的同志。
结果姜舒怡回到座位前还没说话,林老和王老就已经吵起来了,甚至旁边还加入了研究所的李教授和石教授。
几人各自负责领域不一样,但是最后却要一起为了某个东西聚在一起,个人有个人的想法,有保守的有激进一点的。
自然就容易吵起来,不过吵归吵,吵完一会儿就好了。
这不姜舒怡这才吃了两口,几个老人家就歇火了。
特别是李教授,他是搞材料的,平时在研究所的另一栋楼,知道武器这边来了个年纪小的天才,但是一直没见到人。
今天才终于来见到了,一看人家这个年纪,瞬间就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年纪小小的就能独立带项目了,真到了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年纪,人家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既然如此这样的人才搞材料,不是正合适吗?现在华国不就在材料上需要大进步吗?
这么想着李教授乐呵呵的开口:“这就是小姜同志吧?”
“李教授您好,我是姜舒怡。”
“小姜同志,我听说你对新型材料也是有涉及的,正好我就是做新型研究的,要不等会儿去我们那边的实验室看看?”
“诶,老李你干什么,小姜同志可是咱们武器这边的人,你这是要公然抢人啊?”石教授比林老反应都快,谁不知道老李打着啥主意啊,他新型材料那边的问题一直解决不好,怕不是想抢小姜同志过去帮忙吧?
“什么你们武器?怎么着你们武器不用新型材料?”
一句话让石教授哑火,心里却骂骂咧咧。
王老也坐不住了见林老不说话,赶紧加入,生怕姜舒怡就被其中一个抢过去了。
只有林老不参与,他只对姜舒怡说了一句话:“小姜同志,你说想改咱们兵工厂的机床,我已经托我在沈城的朋友弄来了一台他们新采购的机床,到时候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真的?谢谢林老。”姜舒怡看过现在兵工厂的机床实在是太老了,要有什么新设计,靠手搓那就没办法量产。
其实她可以改一下现有新款的机床,机电结合,照样也能实现自动化。
但是兵工厂这边一直配合着产线,停下来肯定是不行的,本来技术就不够,生产力再跟不上,那兵工厂厂长也不愿意了。
所以她那天就问了一句林老,没想到林老直接给自己弄来了一台全新机床。
原本还在抢人的几人,瞬间懵了,不是……还有人这么不讲武德?
林老优哉游哉的夹起一块儿红烧肉放到嘴里,眼神都没给几人一个,挖人才跟找对象一个道理,靠画饼那可走不长!
姜舒怡自从得知林老弄来一台新机床,就忙着活画改造机床的图纸了。
徐周群这会儿可着急,他手里捏着一个项目的经费,这就是专门给姜舒怡申请的。
只要她有东西立项,他这立刻就有经费投入,结果他回来之后临时任务的高精准炮弹已经投入生产,虽然是测试用的,但是听说基本不会出问题了。
等实战测试之后,就能正式生产,因为需求并不多,到时候列装到部队,这一次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对于姜舒怡来说,其实到这一步她得任务就已经完成了,这也就是秉承低调才要等到正式列装之后才庆祝。
徐周群以为姜舒怡肯定会马不停蹄的开始新项目,毕竟这小姑娘对什么都充满了干劲儿。
结果两三天了她好像沉迷更改各种工具,不是去调整产线,就是搞什么机床。
这看的徐周群着急啊,这拿着经费用不出去,钱在手里跳得慌啊。
结果林老听到徐周群这话直接骂了一句:“目光短浅!”
“诶,林老我这怎么就目光短浅了,我这不是为了研究所和部队啊。”主要小姜同志这天份不能浪费啊。
林老“哼”了一声,“要不说你们这些不懂科研的人就少插手科研的事儿,人家小姜同志这才是厉害的。”
“怎么说?”徐周群跟好奇宝宝似得,他确实不怎么懂,但这才着急啊。
“咱们现在最缺什么?”林老问。
“缺人才缺技术……”徐周群啪啪就念了一堆,这都是研究所这边的最现实的问题。
“那不就结了,人家小姜同志这就是在给研究所解决人才和技术的问题,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就这一次咱们靠人工能做几个零件,人家小姜同志这改好了,十五分钟就能出一个零件。”
徐周群一听眼睛都瞪大了,“真的?”
林老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想着回回还要靠徐周群帮着要经费,他都懒得搭理他。
徐周群也是个好脾气的,见状也不恼,忙道:“既然如此林老您跟小姜同志忙着,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只要自己申请的经费能用出去就行,徐周群好就好在不懂的技术上绝对不盲目指挥,自由发挥,只要发挥最大本事就成。
以至于后来276所先进东西一件又一件的出来的时候,徐周群回北城开会,分享经验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我不知道啊,可能我不瞎指挥吧!”
别的所的人:呵呵呵!!!阴阳谁呢??
姜舒怡这边图纸还没画完,产线测试产品就已经下线了,因为这个东西强破坏力,所以不能在驻地测试,需要运送到百公里之外的无人区进行测试。
贺青砚是这一次实战测试的队长,秦洲因为要带团,唐大军厚着脸皮硬蹭到了测试的机会。
一行人在驻地的护卫下,开了一天的车才到了西北综合武器试验场。
这一次的的测试姜舒怡和林老也亲自到了现场,还有生产那边的技术员。
测试基地这边则是负责布置考场的战士,实战测试算是对产品的一场考试。
所以开考前由贺青砚带人在发射点做准备,姜舒怡和林老等技术员全部在观测室,随时看黑白显示屏里传送回来的数据。
“小姜同志,别紧张,这一次咱们一定会成功通过测试的。”林老那是身经百战了,成功了很多次,失败当然也不少。
所以面对姜舒怡第一次这么大型的测试,他出声安慰着。
姜舒怡点点头,其实她不算紧张,只是稍微有点紧张,不过随着测试即将开始的信号传来,她好像确实有点紧张了。
单耳式的耳机可以监听百公里外的声响,姜舒怡单手按在耳朵上,眼睛盯着黑白的屏幕。
她站在观测台中心,给外头的同志打手势,观测台准备好之后,测试开始。
高精准炮弹射程是在五十到百公里,这这个范围内基地设定好了各种目标位置,除了静置的还有移动的,甚至带有电子干扰的,这都在测试范围内。
随着一声“开炮!”炮弹从发射台发射出去。
观测台这边全场安静,不过眨眼的工夫,爆炸声传来,随着各个测试点的数据经过黑白屏幕显现出来,一串串的代码数据代表着距离爆炸范围,精准度。
根据传感器传回的数据,已经达到了预期,等测试完成,试验员会再去爆炸点实际测试弹坑大小和查看目标打击成果。
最后分析实际落点和目标点差距,这是精度检测,也是最关键的指标,还要看飞行过程是否出现偏差,爆炸是否符合预期,是否抗干扰。
等数据的分析的时候,贺青砚跟唐大军等人已经回到了观测台。
贺青砚回来的时候没说话,只是安静的陪姜舒怡站着。
终于最终分析数据出来了。
“成功了!”随着这一声报喜的声音传来,观测台里一片欢呼。
所有人都鼓掌拥抱,唐大军想跟贺青砚来个拥抱,来分享这种成功的喜悦,结果被人嫌弃的转开,这才看到人家早抱媳妇儿去了。
他也不恼,跟身旁不认识的试验员抱到了一起,反正都是战友嘛,抱谁不是抱,抱着互相拍着对方的后背,太长脸了,这东西带上战场,那指定长脸!
刚才他在外头都看到,那么远的距离,几乎是眨眼的工夫爆炸声就传来了。
欢呼声中姜舒怡耳边是贺青砚的声音:“怡怡,你太棒了,你成功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老专家们都说不了能完成的情况下,她不仅完成了,还做的非常好。
林老也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眼眶,这炮弹的问题卡了他们两年啊,两年啊多少个日夜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测试在这边进行了三天,不过这一场严苛的考试,这一次算是交上了完美的答卷,回去的时候姜舒怡才到研究所就被所有人簇拥了起来。
“小姜同志,你太棒了!”
姜舒怡虽然跟大家都熟悉了,可面对如此热情的场面还是有点手脚不知道该如何放,只得笑着说:“是大家的功劳!”若是没有所有人兢兢业业的付出,这一次不会这么成功。
大家听到姜舒怡这么说,当然也开心的应承,毕竟谁不想脸上有光啊,当然大家还是很清楚的知道,他们是被眼前的小姑娘带飞的。
所以欢呼之后大家开始对自我进行深刻反省:“都是人,为什么小姜同志跟咱们不一样啊?”
“就是啊,咱们当初进研究所好歹也被人称为不得多的的人才吧?”结果这一对比,真的不想说话了。
这么紧急的任务下,人家小姜同志不仅解决了困顿他们许久的问题,还一次就成功了。
这让他们这些提前进研究所的人怎么活啊!
徐周群开心的不行,难道听到大家对自我剖析,也开始充当知心好领导:“大家也不用丧气,天赋这种东西肯定不是人人都有的,不然天才就不值钱了是吧。”
原本还在自省的众人:不是,我们怀疑你在阴阳我们是庸才?
徐周群说完这话就立刻闭嘴,毕竟这会儿说啥都像在阴阳怪气,他倒不是不想阴阳人,主要怕打起来打不过!
这一次测试的成功可是给研究所这边打鸡血,当然也给研究所狠狠长脸了。
西城267所拿着最少得经费,最落后的工具,干出了超预期的工作,内部军报267所的名字在上头挂了好几天。
徐周群这边特别给姜舒怡批了三天假,让人一定回家好好休息,一定要把聪明的脑瓜子休息好了再来工作。
姜舒怡觉得研究所的人都特别可爱,当然对于这三天假她肯定也没拒绝,她都大半个月没回过家了,说实话在那筒子楼住的她格外想念她的小院子了。
贺青砚终于把媳妇儿给盼回家了,就算训练更重了,还是赶回家还做了三菜一汤,又给闪电弄了俩羊排骨。
姜舒怡回到家也终于感受到了温暖的大炕,再也没有隔壁打个喷嚏都能把自己吵醒的声音。
晚上抱着被子随便的就在炕上滚,她身上裹着被子,趴在炕上,腿在后头竖起来来回摇晃,闪电就坐在炕前,端端正正听姜舒怡说话。
贺青砚洗完澡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眼前的一幕,自家媳妇儿晃着两条白腻的腿,下巴杵在放在炕边上的枕头上,长发散落下来,衬得那种娇俏的脸更小了。
嘴里一直在跟闪电说话,也不知道那傻狗听没听明白,他见自家媳妇儿又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布球,这是她给闪电准备的玩具,平时没事儿就喜欢扔出去让闪电叼回来。
贺青砚想到那晚在筒子楼没完成的事儿,进来把擦头发的毛巾顶在头上,听媳妇儿把规则讲完了,抬脚就把布球踢了出去。
闪电以为主人开始跟自己玩呢,转身就跑去客厅叼,结果转头卧室门一下就关了!
被骗出卧室的闪电懵了一瞬,伸爪子开始挠门,结果被贺青砚低斥了一声,呜咽一声叼着球转身去大门口守着了。
姜舒怡原本是教闪电叼球的规则,打算跟它玩会儿的,自己忙起来还没陪它玩过,结果看贺青砚抬脚把布球踢出去了,以为他要跟闪电玩,没想到他竟然抬手就把门关了。
“……”连狗都骗啊。
“怡怡,该睡觉了。”
姜舒怡下意识抓过放在旁边的手表看了一眼,姜舒怡想到了上一次这人骗自己早睡还故意把炕烧得小,就是想抱自己。
这一次又是骗狗,又是说要早睡,她自然就抬头看他。
贺青砚原本理直气壮的,结果被自家媳妇儿这么一看,那点藏住的心思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闪身上床了没看姜舒怡直接先关了灯,然后才在黑暗中抱着人一本正经的开口:“怡怡,咱们上次不是说回家再继续吗?”
姜舒怡:……这男人这么累的的训练他竟然还有体力????
第三十七章
“你行吗?”天地良心姜舒怡这话绝对不是质疑其它, 就是单纯觉得他白天训练那么累,真的不需要休息吗?
“怡怡,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这么问?”
贺青砚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甚至比以前更温柔的,但是姜舒怡听出来了,他在威胁自己,对就是威胁!
很好,姜舒怡是能屈能伸的,这会儿她当然闭嘴了,假装刚才自己根本没说话。
“怡怡,怎么不问了?”贺青砚等了半天,怀里静悄悄的, 要不是她的呼吸声不像睡着了,他都要怀疑她睡着了。
“贺青砚,你好烦!”姜舒怡说着就要转身。
男人怎么可能会如她的意, 手臂稍微用劲儿,整个人翻身覆了上去。
关灯一会儿之后屋里也不是纯黑了, 但是也看不太清楚,就影影绰绰的看个轮廓,两人的视线在黑暗里交汇。
贺青砚主动的很, 因为有黑夜做掩护,臭男人的胆子大的不行,当然姜舒怡那点紧张也被略过了。
只是这事儿对两个新手来说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炕又烧的热,姜舒怡觉得自己都要被烤化了。
刚开始还好奇,后来发现其实没那么美妙,姜舒怡就想打退堂鼓了, 结果她被某人铁手钳着,退无可退。
好在煎熬很快结束,结束的时候姜舒怡长舒一口气,没想到某人却被深深打击了。
半天都没回过神,姜舒怡好歹是理论知识丰富的人,她知道这是正常的,不过她没打算说。
当然还很贴心的安慰某人:“阿砚,你肯定最近训练太累了,我们睡觉吧。”
嗯,就是这样的,他肯定会感动死自己的体贴,顺便逃过一劫。
姜舒怡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开心的时候,原本被打击的男人竟然重整旗鼓。
“怡怡,我们再试试!”
姜舒怡:……
后来姜舒怡累得都没知觉了,还是贺青砚抱着她重新去洗漱了一番,当然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还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知道的。
第二天姜舒怡直接睡到了中午,醒来的时候她甚至都有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以前看书都说第二天多累,她觉得略夸张了,文字的魅力就是让人把很多不切实际的事情信以为真。
现在她只想说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甚至还往轻了说了,文字还是保守了啊。
她腰酸得根本起不来,她很不懂了,明明自己不是出力的人啊。
此刻出力的人根本没觉得累,甚至今天精神百倍,今天贺青砚去团里比平时晚半个小时。
这可是少有的,不对,以前是根本没有的,所以大家以为是铁打的贺团长也吃不消最近的训练了。
结果没想到贺青砚晚半个小时是在家抱着媳妇儿舍不得离开,到了训练场那龙精虎猛的,训得一个团都快断气了。
这给旁边别的团看见了,以为这人故意秀呢,团与团之间那可是存在微妙竞争的。
特别是兄弟团,这还能让他一个人独领风骚了?这不得追?好家伙这一追不可收拾,整个训练场都被带得兴奋了。
萧政业听到外头训练场喊声震天,不知道的以为打起来了,赶紧站到窗户往外看,这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今天战士们一个个吃了啥啊?特别是以贺青砚为首的几个干部,那架势简直凶得跟猛虎下山似得。
萧政业把警卫员叫过来问:“今天训练场有比赛?”
警卫员:“首长,今天没比赛,就是正常训练。”
萧政业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要有这股劲儿,现在又有了新武器,打仗还怕个球!
训练场这边终于挨到了中午下训的时间,别说战士们,秦洲魏平等人都吃不消了。
特别是秦洲跑到魏平跟前说话都有些提不起来劲儿:“今天老贺吃药了?”这精神头还能去犁两亩地吧?
魏平在体能上本来就要差点,年纪还比两人都大不少,只一个劲儿摇头,最后还埋怨秦洲,“还不是你们非要跟人暗暗较劲儿,还不是没比过,显着你们了?”
秦洲等人:……呵?合着就只能你们团回回压着咱们?
虽然最后也没赢,但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
贺青砚这边结束之后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发现大家齐刷刷的看着自己,“看什么?”
秦洲:“老贺,背着我们偷偷补身体了?”
“我需要?”
贺青砚说完拿上饭盒就往食堂走,几人赶紧拿着饭盒纷纷跟上,“小嫂子不是回来了吗?你还跟咱们这些单身汉一样吃食堂呢?”
秦洲说的贱兮兮的,心想你跑的快有啥用,该吃食堂咱还得一块儿吃食堂。
“谁跟你们一块儿吃食堂?我是给我媳妇儿打饭回去,我是有人陪的!”贺青砚说完也没跟几人废话,快步就朝食堂去了。
秦洲又没能讨着好,跟唐大军说:“你看看他这个人,咱们没人陪?咱们兄弟不互相陪着吗?”
唐大军嘿嘿两声略带抱歉的说:“老秦,不好意思啊,今天中午我得给我对象送饭过去。”
唐大军前几天训练拉伤了,去驻地医院上药,遇到医院来了一批护士,给他上药的护士也是个单身,两人一来二去就聊上了,这不前几天请人去帮忙说了,现在已经正式确立男女对象的关系。
这两天唐大军除了跟去测试,天天都要忙着给对象送饭呢。
原本还有个难兄难弟的秦洲,彻底呆住了,不是这一个个的是牲口啊,说好不着急的,结果不是突然回家接娃娃亲,就是突然有对象的,合着就把他一个人剩下了啊。
贺青砚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早晨他给姜舒怡留了早饭,不过这会儿也该饿了,昨晚消耗确实太大了。
所以他打了两份饭就匆匆回家了,怕把自己媳妇儿给饿坏了,结果回到家进门发现家里静悄悄的。
闪电看他回来激动的摇尾巴,但是一点没乱叫,看来自家媳妇儿这是还在睡?
一想到媳妇儿还在睡,贺青砚整个人莫名心虚,悄咪咪的把两个饭盒放下,又一步一挪的往卧室走。
只是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家媳妇儿已经醒了,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怡怡,你醒了?饿了没?我在食堂打了午饭回来,你都不知道今天食堂做了羊肉,还有你爱吃的面片……”
贺青砚喋喋不休的也没阻止姜舒怡瞪他,这男人竟然还这么有劲儿,越看越生气了。
只是姜舒怡本就长得好看,性格又温柔,杏眼水水润润的,瞪人都带着一股娇劲儿,半点没威胁,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诱人的感觉。
贺青砚一看就知道自家媳妇儿不是真生气了,但该道歉还是要道歉,昨晚他确实没控制住。
“怡怡,是不是身体难受?”
“腰酸,腿软……还很饿!!!”姜舒怡这几个字算是咬牙切齿的,指控某个不要脸的人。
“我的错。”贺青砚赶紧拿衣服做低伏小的伺候自家媳妇儿穿衣服,连袜子也是他蹲在地上给她穿的。
姜舒怡本来也没生气,就是觉得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儿,凭啥累得不行的是她?觉得有点不公平。
但看到贺青砚这样,她都不觉得了,被伺候还挺舒服的。
早餐姜舒怡是错过了,不过也没浪费贺青砚全部收了,中午有羊肉还有面片汤。
这一次的面片汤是纯白面粉的,里头有西红柿洋葱,酸酸的微辣,喝一口人都神清气爽了。
吃到满意的食物,姜舒怡卸掉的体力也终于恢复了,整个人身上那种软劲儿也消失了。
而且她真是饿狠了,中午的饭几乎全吃完了,以前从食堂大的饭菜,她的那一份至少给贺青砚一半。
贺青砚今天中午算是吃了两份,早晨姜舒怡那一份早饭,中午这一份午饭。
等他去洗碗的时候,姜舒怡忽然想到了当初跟翠花嫂子去买菜的时候,她买很多肉翠花嫂子还说贺青砚不用补了。
现在她想想确实不能给他补,不然有点劲儿全使自己身上了。
结果贺青砚洗完碗出来说:“怡怡,晚上我下了训练回来买点排骨给你做糖醋小排吧?你还想吃点什么?奶茶还要喝吗?我等会儿去牧区换点牛奶回来?”
贺青看中午自家媳妇儿饿坏了,也心疼的很,只能从吃的上找补。
原本姜舒怡决定以后家里吃素的,结果光听着贺青砚说的,立刻就馋了,这个时候来杯奶茶绝对人生享受啊。
“要!”
“好,那你在家等着,我这就去牧区找人换。”贺青砚甚至也没休息一下,拿上钱票就出门了,一路跑着去跑着回。
回来又学着姜舒怡做的那样,给姜舒怡煮了一大缸奶茶。
最近任务重,中午休息的时间短,原本贺青砚中午都要睡午觉的,今天忙着伺候自家媳妇儿也没休息。
看的姜舒怡都有点心疼了,“你这样下午还能有状态训练吗?”
“怡怡,放心吧,没问题的。”贺青砚确实不觉得累,心里装着人就有希望,人活的就是精气神,那股精气神还在除非到极限了,不然他也抗得过的。
“你不要不信,今晚咱们继续。”
“……”
姜舒怡昨晚已经领教了这个男人铁打的劲儿,可不敢嘴上质疑他一点,毕竟自己顶多过过嘴瘾,他那是真行动啊。
下午贺青砚离开后姜舒怡喝了奶茶又上床睡了个午觉。
不过没睡多久她就醒了,醒来之后整个人仿佛就恢复了元气,然后开始在屋里画机床改造图纸。
现在这个时代落后的不是单一的一点,向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所以为了后面的项目推进顺利,她得把能用到的工具都得加强一下,这样才不会自乱阵脚。
结果她才画了一张图纸,就听到了院子外头传来一阵喊声。
“姜同志在家吗?”
闪电反应最快,嗖一下起身就朝外面跑,不过因为关着门它急得在门口打转。
姜舒怡赶紧起身去开门,看站在门口的是驻地的军邮同志。
小营地一般都是自己出去邮寄信件或者东西,而像大型的驻地是有专门的军邮部的。
跟邮递员职责一样,只是专门负责驻地军人家属,还有军队内部的通信,物资运输和包裹收寄工作。
军邮同志是给姜舒怡送北城寄来的包裹的,因为东西太多了,还特意来了两个军邮同志。
“姜同志,这是你的包裹,我们给你送进去吧?”军邮同志看到姜舒怡一看就不是能干重活的人,主动帮忙要把包裹送进去。
姜舒怡那天听贺青砚提过一嘴,说奶奶她们给两人寄了点过冬的东西来,她以为就是一小包,没想到两大包跟搬家似得,连忙对两个同志道谢:“好的,麻烦两位同志了。”
她就不逞能了,这么多东西她是整不动的。
这头两个同志才帮着把东西搬进去,张翠花和周秀云就齐齐开了门,见到姜舒怡忙问:“舒怡妹子,这是搬啥啊,要不要我们帮忙啊?”
“翠花嫂子,秀云嫂子,不用了,就是我婆婆他们给我们寄了点东西,有军邮同志帮我送进去了。”
“成,要有帮忙的就开口啊。”两人性子都是直爽的,见姜舒怡不需要帮忙,也没硬凑,不过朝着两个军邮同志扛进去的包裹多看了两眼,乖乖这两大包东西都是贺团长家寄来的。
听说贺团长父亲是北城的司令,这出手果然阔绰啊。
军邮同志把包裹送进去就走了,出来的时候自然遇到了不少站在院子里看热闹的家属。
现在家属院都没啥新鲜事儿,自然有点响动大家都想要往前凑凑。
不过姜舒怡跟贺青砚都不是喜欢扎堆的人,家属院里相熟的人也就那么两家,人家关系好的都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们怎么好意思问。
可看着那两大包东西好奇啊,说是婆家寄来的,这得寄多少来啊,才能让两个军邮同志来送?
这不两个军邮同志才走出去就有人忍不住了,好奇的问:“军邮同志,这姜同志的婆婆给他们寄了些啥啊?”
两人别说不知道里头有些啥,就算知道也不能跟人说啊,他们是驻地的邮递员,依旧要遵守军人的保密的。
面对大家好奇的目光皆是微微一笑:“我们不清楚。”
等两个军邮走了大家伙立刻聚到了一起,皆是好奇不已:“你们说这是给姜同志他们寄的啥啊?”
“不知道啊,不过除了吃的就是用的,北城条件比咱们这好多了,啥新鲜玩意儿都有。”
“真好,这得花不少钱吧?”
“那肯定的,就我婆婆她们每一次寄的东西都没人家姜同志家一份的一半多,都花我婆婆一个月工资呢!”说话的嫂子老家是东城人,公婆那都是厂里的职工。
因为心疼他们夫妻俩在西北条件苦,时不时就会给两人和孩子们寄东西来。
除了布料就是吃的,还有家里做的一些东西,算是家属院日子过得轻松,婆家又给力的。
这不说起话来底气都更足些,不过自家那点东西现在跟人家姜同志比起来还是差老远了,说话声也没那么大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不由的更加羡慕起来了,那不得是半年的工资啊,家属院哪家不是当人媳妇的,别人的婆婆跟自己那搅事儿的婆婆对比起来,越看越心酸。
“人家姜同志命真好,有好工作,婆家还这么好。”
“哎哟,李嫂子你就别羡慕了,你就知足吧,你公婆够好了,时不时贴补你们,家里孩子们的衣服布料也都是公婆出的,我要摊上这样的婆家睡着了也能笑醒。”
李嫂子听着这恭维的话,笑了一下,自己婆家确实不错,要知道这家属院不少婆婆也跟着来的,那日子过得成天没个安宁的。
“那我这不是跟人家姜同志比嘛。”
“那你要不跟咱们比比?”家属们聚在一起免不了的总是孩子公婆的话题,原本好奇的也不好奇,纷纷开始加入声讨婆婆和丈夫的队伍里。
姜舒怡这边却已经开始吭哧吭哧的拆包裹,这个年代的包裹跟后世其实差不多,不过这时候都是邮政寄送,而且因为交通原因,会非常慢的。
这种走军邮的物件甚至会更慢一些,所以距离她知道到拿到东西其实都半个月。
东西外头全是用那种麻袋装好的,然后用麻绳捆住,里头的东西还包了一层。
姜舒怡拿着剪刀出来一点点把麻绳剪断,又把口袋封口处剪开,等把两个口袋剪开她都费一身汗,这时候这个包裹着实有点扎实。
等她一样样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更是惊呆了,这东西也太多了吧。
从吃的到雪花膏,还有衣服布料,最让姜舒怡满意的是有那种比较有型的内衣。
这时候的内衣是那种像背心的那种,说实话对于胸大的人特别不友好,冬天还好,夏天真的很不方便的。
上次大嫂去苏城,正好就说友谊商店有那种外国来的内衣,还说要给姜舒怡寄,没想到这一次还真寄来了。
姜舒怡东西都还没整理完贺青砚就回来了。
回来看到满地的东西也被吓了一跳,“这都是奶奶她们寄过来的?”
“嗯。”姜舒怡点点头,明显拆包裹都拆累了。
“还给我们准备了好多糕点,糖,咱们过年都不用准备年货了,还有雪花膏也寄来了三瓶。”
姜舒怡还在这担心公婆花了多少钱,贺青砚却在那头道:“那正好,过年年货不用准备那么多,雪花膏也不用买了,咱们的钱就节约下来了,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姜舒怡看着一脸兴奋的男人,呃……
“那怡怡你先收拾着,我去做饭了,要是还缺什么我又跟爸打电话,咱爸津贴老高了。”
姜舒怡再次语塞。
远在北城的贺远山连打了两个喷嚏,嘴里忍不住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给怡怡寄的东西收到没?这阿砚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家。”
警卫员听到首长的抱怨,帮忙解释了一句:“估计贺团他忙。”
“哼。”贺远山冷哼一声:“他还能比他老子都忙了?”说到底还是儿子不贴心,一年半载都不跟家里联系一次的。
他可是听妻子说了,自从那兔崽子结婚后人家怡怡都给家里打过两次电话了,还寄过一次东西,这儿媳妇儿都比儿子贴心。
贺青砚那兔崽子去西北快十年了,自己还不知道西北山货有啥呢,一次没往家寄过,也不知道那津贴抠搜来干啥了?
贺远山想到部队里不少男人没事就爱聚在一堆,那点津贴不能都给糟蹋完了吧?这还养得起媳妇吗?
不行,他这得去给人打电话问问。
贺青砚这头还不知道父亲有这样的担忧,这会儿正跟自家媳妇儿一块儿试新衣服呢。
贺奶奶手巧特意买了毛线给两人都织了毛衣,尺码是问两人要的,不过毛衣有弹性,稍微有点偏差也能穿。
没想到贺奶奶手巧对码数也掐得准,姜舒怡都还没和她老人家见过面,她织的毛衣自己穿上竟然正正好。
“好看,好适合怡怡。”贺青砚觉得自家媳妇儿真好看,穿啥都好看,这么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咋就那么好看呢。
是吗?姜舒怡也赶紧在镜子跟前照了一下,还真挺适合的。
“怡怡,这个要试吗?”贺青砚在一堆正经衣服里,翻出了那两件内衣,拿在手上看了又看,然后问姜舒怡。
姜舒怡一转身就从男人手上抢过内衣,“不用。”她现在腰还酸着呢,真要试了,难保某人有那么好的定力。
贺青砚没想到自己媳妇儿还真了解自己,不试就不试吧,正好让自家媳妇儿休息两天。
虽然他媳妇儿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是生气肯定会挠人的,指不定连床都不让上,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当晚贺青砚并没有逾矩的行为,甚至睡前还给姜舒怡揉腰按腿,也就两天姜舒怡就忘记了男人的恶行。
贺青砚原本是打算让自己媳妇儿休息几天恢复一下元气,再继续婚后甜蜜生活,结果第三天一早任务就下来了。
今天也是姜舒怡最后一天休假,她还在家准备了羊肉,打算晚上跟贺青砚吃羊肉涮锅。
没想到贺青砚还不到中午就回家了,这个时候回家并不是什么喜事儿,所以他才进门,还没开口姜舒怡就问:“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有事儿?”
贺青砚原本还挺担心的,听到媳妇儿比自己还沉稳的语调又忍不住暗笑自己,自家媳妇儿看似娇气,其实非常稳重的,不然不能接下那么紧急繁重的任务还临危不乱。
这会儿倒是显得自己像个小媳妇儿似得,根本离不开她。
“嗯,怡怡,我接到任务得离开驻地。”归期也未定。
但是更多的他却不能说了。
姜舒怡立刻联想到书里他要去边境支援的事情,赶紧擦干手上的水渍问:“是不是要带行李?”
贺青砚看出媳妇儿要给自己收拾,忙说:“不用收拾东西,我们有个任务背包,里面东西都是准备好的。”遇到特别紧急的任务,只有三分钟准备时间,所以部队里的人都准备了一个这样的行李。
这一次不算特别紧急,但是半小时之后要集合整队离开,他回来这会儿只想多抱抱自家媳妇儿。
以前出任务最利索的就是贺青砚了,毕竟一个人说走就走了,可结婚了就不一样,他跟姜舒怡结婚后,还没真正意义上分开过。
他会忍不住担心她,虽然知道自己媳妇儿比自己想象的都更厉害,照顾好自己肯定没问题。
可就是忍不住会多想,各种各样的问题。
“怡怡,我不在的时候一定把闪电带上,手枪随时带着,你要回家属院一定要小于接送,住研究所职工楼回家把门关好。”
“洗衣服一定要烧热水,还有遇到事情就直接去找首长。”这一次秦洲他们也要跟他一起出任务。
所以驻地遇到事儿也就只能找老首长了。
姜舒怡其实特别独立的,但是来了这里之后身边的人都更照顾她,她懒得拒绝,也还挺享受的。
现在听到贺青砚担心得喋喋不休,害怕他上了战场还分心,故意沉着脸说:“知道啦,贺青砚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忘了你结婚了。”
贺青砚听到自家媳妇儿这略带脾气的话反而没那么担心,听话的点头:“嗯,我知道,怡怡你放心吧。”我一定全须全尾的回家。
只是这话他就没说,都说出任务前这样的承诺不好,那就不说了,但是心里确定他肯定会把自己照应好的,总不能让媳妇儿在家还担心他。
姜舒怡相信贺青砚,书里在武器那么落后的情况下,他都只是受了轻伤,这一次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而且她对自己的研制的武器是很有自信的。
军人与家属的分别有了第一次以后会有无数次,甚至半夜说走就走了,作为家属要最快适应的就是分别。
姜舒怡以前单位很多同事的父亲就是军人,她们说起小时候,有时候第二天起床发现父亲啥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短的几天回家了,长的大半年才回家,有时候弟弟妹妹都不认识父亲。
她不想他出门还担心自己,分别的时候都装得很淡然,好像很习惯一样。
甚至都没把贺青砚送出去,只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倒是闪电替女主人把男主人快送到驻地大门口,还是贺青砚让它回家守着女主人,它才转身跑回家。
这一次任务大,相邻几家人的男人都匆匆离开了。
不过大家早习惯了,周秀云忙着洗衣服,都没把丈夫送出去,刘翠花倒是回回把自家男人送到门口,站在院子里看到姜舒怡也站在门口,等男人们走远了才宽慰姜舒怡说:“舒怡妹子,你别担心啊,这出任务都这样说走就走的。”
姜舒怡笑笑道:“嫂子,我知道的。”说完闪电也跑回来了,姜舒怡就跟张翠花说了一声带着闪电回家了。
虽然在外表现的很淡然,其实姜舒怡转身心里还是很空落落的。
还好她有工作,不然无所事事在家盼着丈夫回来,那日子才难受吧。
贺青砚突然离开到底还是有点影响,反正姜舒怡食欲变得差了,原本还说吃涮锅羊肉。
这会让她一个人吃着可没劲儿了,索性就把羊肉给炖了。
炖好之后正好把骨头剔下来给闪电啃,闪电跟着姜舒怡之后体重直线上升,半大的狗本来就是能吃的时候,吃饱了身体长得贼快,这才多久啊,感觉快成大狗了。
看起来更加威武,还别说这要一个人见着它还挺发怵的。
姜舒怡在家没事儿,索性就在家训练闪电,虽然它没能进部队混个编制,但是孩子这么聪明该教育还是要教育嘛。
不过毕竟她也不是专业的,就想到驻地有专门训犬的,要不去请教一下,顺便也让闪电回家看看兄弟姊妹们。
姜舒怡直接牵着闪电去了驻地,因为她在统修部工作过,她过去的时候卫兵只是简单登记了一下就让她进去了。
还有个小战士专门把她带到了驻地训犬的连队,今天负责训练的正是当初带闪电回来的王排长。
他一看到闪电就说:“嫂子,你把闪电养的太好了吧?”说着还上手摸了摸闪电。
闪电可骄傲了,故意把头仰得高高的。
王排长见闪电这样没忍住笑了一下,不过他也没想到闪电现在会变得这么听话。
“当初闪电要是在这里表现的这么好,肯定都留在部队了。”
闪电一听这话,立刻就看姜舒怡,一副我才不要留在这里的样子。
姜舒怡弯腰摸摸它的头,“不会扔下你,咱们学点本事就回家。”
闪电一听,整个下午都表现的非常出色,不管是障碍穿越还是扑咬攻击,搜排爆都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它会更有随机应变的能力,这给王排长都看得心动了。
只是看嫂子这样子肯定是舍不得的,而且闪电很明显比较排斥部队。
半天的训练让闪电基本掌握了军犬具备的技能,姜舒怡觉得以后自己就在家训一训,指不定闪电也不比军犬差呢。
“是不是闪电?”
闪电不会说话,但是“嗷”了一声,似在回应。
这人模人样的直接把姜舒怡逗笑了,心里那点空落落也差不多被治愈了,当然等第二天到了研究所,她那点空落落瞬间被一件开心的事儿给取代了。
“小姜同志,沈城送来的机床已经到试验室那边了,要过去看看吗?”
姜舒怡一早才到研究所林老就一脸喜色的走进来,说实话他也很想看看普通的机床到底能被姜舒怡改成什么样。
“真的啊?要看要看,现在就去看。”姜舒怡这会儿手正痒呢。
她要去林老自然要陪同,还有几个助手,路过的还有几个研究室的人听说姜舒怡要去看新机床,立刻也跟上,反正现在也没啥大事,就算有也肯定没有观摩学习姜舒怡改造机床来的大。
徐周群原本要来找林老,结果林老没找到,发现好几个研究室都空了,整个人被吓了一跳,这还集体罢工不成?
一打听得知大家都往试验室去了,赶紧跑过去看看到底啥情况,徐周群觉得自己这一天天的跟带孩子似得,咋一个个这么不省心,一个试验室需要这么多人去?
“这台机床经过改装加工出的零件精度能达到IT6级?”
现在国家缺的就是这方面的技术,要知道因为没有高精度机床,全靠普通机床车好师傅用手搓。
而这样零件的良品率不足百分之三十,现在若是有一台这样高精度的机床,那遇到不管是研究哪个领域的零件问题全都迎刃而解了。
要知道IT6级要求都是微米级控制的,直白的说法就是,相当于在1米左右的长度上误差不超过2根头发丝。
这样高级的精密机床,只有少数几个掌握了技术的西方国家有,但售价已经高达美金二十多万,黄金都需要十多吨才能购买,当然人家现在根本都不会卖给我们。
现在就是这样一台普通的机床,改造后竟然能到到那样的高精级,大家一时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徐周群听到这话差点滑倒,是谁在吹牛,他今天就要看看是谁在吹牛?
“差不多,我争取让他达到。”这是姜舒怡改造的要求,达不到她也不会做。
徐周群挤进人群看到是姜舒怡说这话,瞬间热血上头:“什么差不多,咱们小姜同志出手了,肯定能达到!”
第三十八章
徐周群这振臂一呼, 直接把实验室里本就高昂的气氛推向了云端。
现场一时间仿佛不是改造一台机床,而是要原地发射一枚火箭,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狂热的信念。
“对呀!徐所说的太对了!有小姜同志在,还有什么难题是咱们攻克不了的?”
“就是就是,咱们267所的宝贝疙瘩嘛!小姜同志,你就别跟咱们谦虚了,我们都信你,百分之百能成功!”
“我们相信小姜同志!”
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助威,像是一浪接着一浪的热潮,朝着姜舒怡扑面而来。
啊!姜舒怡心里默默地举手投降,她想说大家真的不用这样,这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让她压力倍增啊!
而且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研究员,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神仙啊。
“行啦行啦!一个个的都给我安静点!”关键时刻林世维站了出来。
他那张平日里就严肃的脸此刻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锐利的眼睛扫过一圈过分兴奋的研究员们, “都看到新机器了,热闹也凑完了, 就各自回去干自己的工作去,围在这里是给小姜同志增加压力吗?”
老专家一发话,那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刚才还喊得起劲儿的一群人, 被林老这么一训,顿时像被霜打了一样,纷纷缩了缩脖子。
不过林老也说得对, 可不能给小姜同志压力,这万一要是把人给吓着了,影响了发挥,那他们可就是罪人了。
想到这一点, 大家伙儿立刻悄无声息地撤离。
没一会儿工夫原本拥挤得像菜市场的实验室,就重新恢复了应有的清净,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人群散去,倒是给了徐周群机会。
刚才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来,衬衫后背都给他挤湿了一片,这会儿终于能轻轻松松地站在这台崭新的机床跟前。
这机床他是知道的,还是林老豁出他那张老脸,软磨硬泡才从沈城那边化缘来的宝贝。
别小看这台需要手动操作的普通卧式车床,虽然性能上完全没法和刚才小姜同志口中那个能达到全自动和高精度的标准相提并论,但在偌大的兵工厂里,也没装备多少台这样的新机器。
就这么一台大家伙,不算运输费用,出厂价就超过三万块了。
而现在这三万块的国产机器,只要经过姜舒怡的巧手一改造,就能摇身一变,成为价值二三十万美金,西方国家对他们严密封锁的数控机床。
他能不激动吗?
“小姜同志,”徐周群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活像个等着发糖的孩子,“你这改造机床都需要些啥材料啥零件,你尽管开口,赶紧列个单子出来,我这就去给你办,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徐周群感觉自从把姜舒怡请进研究所,自己这个所长的存在感就直线下降。
以前是所里鸡毛蒜皮的大事小情,事事都得他拍板,人人都在找他。
现在倒好各个研究室都井井有条,好像哪里都不再需要他这个了。
原本这该是他乐见其成的好事,可这会儿他心里却莫名地有点惶恐,总感觉在小姜同志的带领下,研究所会走出一个不一样的时代,他这生怕自己就这么被新时代给抛弃了。
不行,他必须要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发挥出最大的光和热!
后勤保障,调配资源,这可是他的强项!
姜舒怡需要的东西确实不少,不过那些零件和材料的准备需要时间,眼下还有更着急的事情。
“徐所,东西的事不急,我这边可能需要点人。”姜舒怡沉吟着开口。
如此庞大的改造工程,光靠她和几个助手,恐怕要耗费的时间太长了。
“人?没问题。”徐周群一听,胸脯拍得邦邦响,“你需要多少人,尽管说,我这就去给你从别的项目组调配,只要是你开口,别说几个,就是增派十个八个助手,都没关系。”
在他看来,安排人这种事儿,还能难得住他堂堂一个研究所所长?
结果没想到,姜舒怡接下来一句话,还真就有点难住他了。
“我想请咱们所里搞材料的李成安教授过来。”
李成安?徐周群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说起这位李教授,那可是所里另一位泰斗级的人物,但和林老一样,脾气又臭又硬,学术上谁也不服谁。
关键他跟林老两人就像是天生的对头,从年轻时起就经常在各种学术会议上呛得脸红脖子粗,谁也说服不了谁。
现如今看看林老这架势,俨然已经以第一护法的姿态坚定地站到了小姜同志的身前。
那李教授可也是个出了名难缠的小老头,平时就最爱跟林老对着干,凡是林老支持的,他总要挑点刺,凡是林老反对的,他偏要研究研究。
徐周群可是门儿清,自从姜舒怡来到所里,看似是独立负责一个项目,可背后,所里好几个老专家都铆足了劲儿,想把这个百年不遇的年轻天才抢到自己的领域里去。
这要是把两个臭脾气的倔老头凑到一堆,别说合作了,怕不是天天呛声,指不定还打起来呢。
“徐所,是不行吗?”姜舒怡见他面露难色,有些不解地问。
在她看来李教授是研究新型材料的专家,未来不管是武器研发还是工业制造,新型材料都是重中之重。
她要改造的机床,加工出的高精度零件,最终肯定要服务于新材料,以发挥其最大效能。
所以有李教授的加入,整个项目才能事半功倍,更加完善。
林世维其实也赞同把老李那个家伙叫过来,虽然他跟那老东西在学术理念上多少有点不那么和谐,但他林世维自认是个顾全大局的人,肚子里能撑船,懒得跟老李斤斤计较。
平时吵也都怪那老李,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当然他也清楚小姜同志的考量,他又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好歹的人,为了研究所和国防事业,就算让他拉下这张老脸,亲自去请老李,他也是愿意的。
但是这会儿,看见徐周群那一副为难的样子,还时不时地拿眼角偷偷瞥自己,他心里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啥意思嘛?这姓徐的几个意思?整得好像是他林世维不容人,是个恶霸一样!
明明是他自己没本事,肯定是担心自己请不来人,看自己做什么?
“哼!”林老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两声,抱着胳膊,斜睨着徐周群,“平时在大会上说得自己多厉害,多有魄力,怎么,请个人都请不来?这所长我看也别干了,趁早换个人当吧,免得耽误咱们所的发展!”
果然,激将法对徐周群向来是最好用的。
徐周群一听这话,他可受不了了,脖子一梗,脸都涨红了。
“谁说我请不来了?怎么就请不来了?”他急赤白脸地反驳,“我这不是……我这不是在等小姜同志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选想一并请来吗?我这一趟过去,一道工夫的事儿,多省事!”
姜舒怡一看这架势,赶紧出来打圆场:“徐所,暂时没有了,现在有林老帮我坐镇,再能把李教授请来就足够了,剩下的,咱们还有好几个研究员同志当助手呢,人手够用的。”
她这么一说,那几个原本被分派给她的研究员助手,立刻齐齐地凑上前来,生怕领导把他们给忘了。
“对对对,所长,我们都在呢!”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说实话能被选进267研究所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脑瓜子聪明,学东西又快。
以他们的资历和年纪,在别的单位,早就可以独立带项目了。
但是这一次,被安排来给比他们年轻许多的姜舒怡当助手,他们半点儿没觉得委屈,反而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毕竟姜舒怡那神乎其神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跟着她哪怕只是打打杂,能学到的东西,恐怕比自己闷头搞十年研究都多。
所以就算不能像林老和李教授那样,作为特邀专家参与核心讨论,他们也心甘情愿当助手。
徐周群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没想到啊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比驴还倔的一群人,自从姜舒怡来了,变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团结友爱。
既然如此,剩下的事儿他就不担心了。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大手一挥:“行!你们就等着吧,我这就去请李教授。”今天要是不能把人给请过来,他这个徐就倒过来写。
说罢徐周群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走了。
姜舒怡看着徐周群离开的背影,一转头正好看到林老嘴角一闪而过的得逞的笑意。
林老发现自己被抓包了,老脸微微一红,赶紧假装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开始研究起那台机床的构造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舒怡忍俊不禁,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想到,这看似严肃刻板的研究所里,竟然藏着这么多老顽童。
难怪他们经常说着说着就容易掐起来,一个比一个嘴硬,一个不让一个的。
不过转念想想,其实也情有可原。
能进267研究所,还能一路做到老专家级别的,必然都是身怀绝技的。
他们在自己坚持的领域里,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固执和骄傲,尤其是在做研究这件事上,更是分毫不能退让。
还好他们都比较照顾后辈。
姜舒怡心里庆幸地想着,因为自己每一次提出新的观点和想法,他们哪怕心存疑虑,也从未直接反驳过自己,反而会认真倾听,积极配合。
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哪个地方,都适用隔辈亲这条铁律啊。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李成安教授的材料研究室里,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几个年轻助手,可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隔辈亲的温暖。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被李教授骂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三十九章
幸亏徐周群来得及时, 他的出现,就像一道正道的光, 把这几个快要被口水淹死的年轻人给解救了出来。
“李教授,忙着呢?”徐周群满脸堆笑地走了进去。
李成安这会儿正上火呢。
他负责的新型合金材料,关键的一项性能数据,在反复实验中怎么都达不到理论上的最优值,结果昨天这几个不争气的学生,记录数据的时候还给他弄错了一组,导致一整天的实验都白费了。
他见到徐周群,下意识地就以为是来催进度的,顿时没好气地道:“你怎么又来了?你不用天天来催,新材料的数据什么时候合格了, 我自然会向上级上报。”
一天天的,就知道催催催,也不说给自己多调配两个得力的人才来。
看看隔壁武器研究室的林世维, 自从得了小姜同志那个宝贝,现在整天红光满面的, 走路都带风,别提多得意了。
一想到这个,李成安心里的火就更旺了。
“哎呀, 李教授,你误会了,我今天来, 可不是来催这事儿的。”徐周群连忙摆手。
李成安眉毛一横:“那你来干啥?没事儿就赶紧走,别耽误我搞研究。”
徐周群也不恼,笑呵呵地凑上前去,“是这样, 小姜同志那边,不是正在改造一台全自动高精度机床吗?她说啊这台机床将来加工的零件,主要就是以新型材料为主,您不是咱们所里材料学这方面的头号专家嘛,所以她想请您过去一块儿看看,给项目把把关,您看您愿意去吗?”
“什么?”李成安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还有这种好事儿?
他看向徐周群,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小姜同志主动提出,未来的零件要以新材料为主?
那这么说来,那个小丫头也很看好新材料的发展前景啊。
这可是英雄所见略同,等自己过去了,天天在她耳边吹吹风,讲讲新材料的广阔天地,指不定就能把这个天才给游说到自己这边来呢。
想到这里,李成安紧绷的脸瞬间就舒展开了,他清了清嗓子,矜持地说:“去,当然要去,人家小姜同志这么热情地邀请,我这做长辈的,还能拒绝不成?”
徐周群赶紧趁热打铁,又加了一句:“那个林老也在那边。”
李成安闻言,嘴角撇了撇,眼中闪过一丝傲娇。
他能不知道?上次在食堂碰见,他就知道了,这台宝贝机床还是老林那个家伙不要脸的从沈城弄来的。
嘿嘿,有意思。
林世维这老家伙弄来的机器,结果人家小姜同志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邀请自己一块儿去参与核心项目。
这么一对比,自己好像在无形之中,已经赢了那老家伙一头嘛!
“那我更得去了。”李成安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地说道。
徐周群都看傻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一次李教授竟然这么好说话?
放在以前只要一听到林老的名字,那肯定是要先骂上半天,然后才不甘不愿地动身。
看来小姜同志不仅本身有大本事,还能在无形中调和所里这几个老头争强好胜的矛盾啊!
徐周群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能让这几位老专家和谐相处的绝妙方法了。
以后谁再爱掐架,就把他们跟小姜同志放在一块儿,他们顾及着长辈的脸面,怕在小辈面前失了风度,自然就吵不起来了。
说不定是怕小姜同志笑话他们?嗯,很有可能!
李教授这边,一听说要去姜舒怡那边,连自己材料室这边焦头烂额的摊子都顾不上了,直接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几份关键资料,就跟着徐周群往外走。
刚才还被骂得抬不起头的几个助手,在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心里又隐隐有些失落。
老师就这么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撇下了?
难怪老师总说,让他们出门千万不要提师承于他,
看来老师是对他们彻底失望了啊,不是都是年纪轻轻的咋人家姜同志就人见人爱啊?
李成安才没空管他那几个失落的讨债鬼,他提上自己的宝贝资料,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只是从这栋楼的二层跨到另一栋楼的三层而已,但他走得那叫一个决绝,仿佛是要奔赴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战场。
他们到试验室的时候,姜舒怡已经铺开了她早就绘制好的图纸,正在和林老还有几个助手讨论具体的工作分配。
“要改造出数控高精度机床,核心在于它的控制系统,简单来说,我们得让它能自动精准地干活,彻底代替原来咱们工人用手摇轮,用眼睛看刻度盘的落后方式。”
“所以咱们第一步,先从机器的机械结构本身上来改,现在就是要把这台机床上的所有手轮还有那些换挡的操纵杆,全部拆掉……”
姜舒怡拿起一张结构图,开始一一给大家讲解如何拆卸,拆卸后又需要装上什么样的部件,才能改变整个机床的传动方式和工作逻辑。
很多部件都是非标的,需要根据她画出的图纸,重新进行生产和加工。
不过好在研究所这边有自己的实验室和临时的测试生产线,主要就是用于生产各种测试样品和特制零件的,这些条件,完全足够满足她改造机床的需求了。
姜舒怡换了一张图纸继续,“拆掉手轮后,原本的普通丝杠和光杆,就要全部替换成滚珠丝杠。”
“这种滚珠丝杠,内部有许多微小的钢珠在滚道里滚动,所以它在转动的时候会非常丝滑,几乎没有传动间隙,到时候咱们的控制面板输出一个指令,让它转多少圈,那机床的刀架和托板,就能分毫不差地精准移动多少距离。”
她将所有需要替换新增的零件一一摆了出来,并且都画好了详细的加工图纸,尺寸公差,材料要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只要大家严格按照她的需求来,等所有零件和材料到位,这台机床的机械改造部分也就可以全面展开了。
整个实验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悄悄的无比认真地听着姜舒怡的讲解和安排。
甚至有好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手里都紧紧捏着笔和本子,将她说的每一个要点,都一丝不苟地记录了下来,那股认真劲儿,比上学时还要专注。
终于整个改造的思路和第一阶段的工作计划,姜舒怡都清晰地分享完了。
她这才抬起头,看向众人,温和地问道:“大家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了解或者有什么疑问吗?”
毕竟要做出这些高精度的替换零件,并非易事。
其中最核心的电子控制设备这边,她打算亲自来负责。
因为这个时代,研究所这边的电子设备本来就不够先进,要想达到她要求的全自动化和高精度,很多电子元器件可能都需要重新设计和组合。
大家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刚才大家伙儿可都是竖着耳朵认真听了的,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零件图。
“小姜同志,我这边没问题,图纸我看懂了,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我这边也没有,你就放心吧!”
大家纷纷举手,眼神里充满了干劲儿和信心,表示自己一定能把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任务给做好。
姜舒怡见大家都没有问题,便点了点头,让大家可以按照任务分配,开始行动起来。
一时间实验室里又重新忙碌了起来。
李成安和林世维看着大家纷纷领了任务,有条不紊地开始去忙碌,两人难得地没有一见面就掐起来。
虽然他们俩在学术上谁也不服谁,可偏偏他们都对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姜同志,佩服得五体投地。
眼下改造机床这件关乎研究所和国家利益的大事才是重中之重,个人的那点小恩怨,自然可以先放到一边。
所以两个小老头暂时握手言和,甚至还凑在一起,对着图纸小声地讨论起来。
连一旁的徐周群都看出来了,原本小姜同志只是来负责自己的一个独立项目。
结果这才来了短短一段时间,她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研究所的主心骨和灵魂人物。
感觉现在研究所里,哪里都离不开她,偏偏所有人对她的安排和指挥,又都心服口服,没有半点异议。
徐周群见这里已经不需要自己去调和矛盾了,那他这个当所长的,就得赶紧把别的行政后勤工作给做好,要让大家伙儿都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投入到研究工作中去。
他这么想着,便美滋滋地先离开了。
而此时李成安跟林世维讨论了几句之后,正激动得两眼放光。
因为刚才小姜同志在讲解中提到,一旦这台高精度机床改造完成,他正在研究的那种新型合金材料,在加工成零件时,良品率可以从目前不足百分之六十,一跃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所以一直以来,不是他的新型材料配方有问题,良品率迟迟不过关,根本原因在于生产工具跟不上?
李成安有些不敢相信,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不耻下问地向这位年轻的后辈请教自己的疑问:“小姜同志,你的意思是我研究的这个新材料,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姜舒怡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李教授,我看过生产部门那边给出的实验报告和分析,您研究的这款新型材料,在各项性能指标上都非常优异,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每一次加工出来的零件良品率都不足,问题出在咱们现有的生产工具上,它们的精度和刚性,跟不上新材料的加工要求。”
她想到了后世,为了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那些性能卓越的新型材料的价值。
华国和西方几个工业强国,竞相投入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的巨资,都要研发出极其高端的数控机床。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现代高端制造业的本质,就是极限制造能力的比拼。
而那些代表着一个国家科技实力的新型材料,必须要用兼具超高精度,超强刚性和高度智能化的机床来加工,才能将材料的巨大潜力,转化为战场上的绝对优势。
后世咱们国家的六代机之所以能够一经亮相就震惊世界,很大程度上就得益于在材料学和极限制造能力上取得的巨大突破。
听到姜舒怡如此肯定的回答,李成安的双眼瞬间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芒,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不甘,在瞬间得到释放和理解后的巨大喜悦。
“那小姜同志,等这台机床改造完成,我这边的新型材料,就真的能被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了?那岂不是说,咱们未来的武器性能,会因此得到一个质的飞跃?”他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当然。”姜舒怡微笑着回答。
比如后世米国的F系列隐身战机,它的机身材料中,碳纤维复合材料的占比高达百分之三十五,仅此一项,就直接让飞机减重了整整一点三吨。
这多出来的一点三吨,就可以全部用来增加载弹量或者燃油,使得它的载弹量凭空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五。
这百分之二十五的打击能力提升,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往往就决定了关键性的胜负。
李成安从未如此激动和满足过。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遇到了真正的知己。
明明按照他成千上万次的反复试验和理论计算,他研发出的这种新材料,是完全符合甚至超越了军工生产要求的,可偏偏次次一上了生产线,加工出来的零件就出问题。
他在这间研究所里,耗费了大半辈子的心血,从未像这段时间这样挫败过。
他甚至悲观地想,自己也许到死的那一天,都看不到自己研究出的材料,能被真正地应用到国家最需要的武器上。
原来他早就已经研究出来了,现在只是我们手中的刀,还不够锋利,无法雕琢这块美玉而已。
李成安不知道该如何平复自己澎湃的心情,除了激动,他好像找不到任何更合适的语言来表达。
他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自我怀疑。
他心里也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他还要继续努力,在现有材料的基础上,做出更大的改进,争取让华国的国防工业,以后再也不会受到基础材料的限制。
姜舒怡这边,把第一阶段的事情都安排妥当,接下来就是等待各个小组将零件生产加工完成,然后进行最后的组装。
虽然需要等待,可她自己也没闲着。
现在机床的机械操作部件,已经在准备用全新的零件进行替代了。
接下来就是准备这台新机床的控制系统了,也就是各种电子元件。
包括最核心的逻辑控制电路板,用于存储加工程序的存储器,连接各个部件的接口芯片,以及驱动电机运转的驱动元件。
好在这些基础的电子元器件,研究所在这几年的积累下倒也并不缺乏,只是要将它们全部巧妙地重新组合起来,并编写出配套的控制程序,这还是不简单。
不过这对拥有后世几十年知识储备的姜舒怡来说,倒不是什么难题。
只是因为现有的这些元器件,功能上还是有很大的局限性。
比如程序的存储空间就比较小,而且控制面板上没有后世那种图形显示界面,全都要靠一行行的数字代码和闪烁的指示灯来判断机床状态。
她想在此基础上,做出最大的改变和优化。
不然后期维护起来会非常困难,系统的故障率也会偏高。
姜舒怡想了想,直接拿着一份她刚刚列出的清单,又去找徐周群了。
清单上有一些更先进的芯片和电子元件,可能在那些规模更大更专业的研究所里才能找到更好的。
比如专门研究机床和自动化控制的北城机床研究所,就是不知道,徐所长有没有门路能拿到。
毕竟术业有专攻,她们267所,主要还是搞武器总体设计的,拆下来的一些设备上的电子零件,肯定不能跟人家专业的研究所相比。
徐周群一听,又是为了机床项目的事,想都没多想,立刻拍胸脯对姜舒怡打包票说:“小姜同志,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这不巧了吗?他的老同学,现在就是北城机床研究所的副所长。
这张老脸,是时候拿出来用一用了。
“谢谢徐所,我就知道这事儿肯定难不倒您。”姜舒怡的嘴在需要的时候还是挺甜的,只要能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嘴里全是好听话。
“难怪所里大家都说,有困难,找徐所,徐所您啊,真是咱们研究所最稳定最可靠的主心骨,没有您在背后为我们遮风挡雨,我们研究所的工作可就太难开展了。”
这几句恰到好处的恭维,把徐周群夸得是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整个人都快要找不到北了。
他忙不迭地笑着摆手,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就被彻底点燃了。
他绝对不能让大家失望,更不能让小姜同志失望,不就是厚着脸皮去老同学那儿要点东西吗?他能行!
徐周群是个雷厉风行的急性子。
这不姜舒怡才刚离开他的办公室,他就已经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忙着跟远在北城的老同学联系去了。
改造机床这件大事走上正轨之后,姜舒怡这边反倒不算太忙了。
她只需要定期去实验室检查一下各个部件的加工进度,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用来绘制后续的电路图和编写控制程序。
原本她想着,贺青砚没在家,自己一个人住在家属院的大院子里也冷清,要不就暂时搬去研究所的职工宿舍楼住。
结果等她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隔壁那个空着的房间,又搬来了一对年轻的小夫妻。
听说两人才刚结婚,男的是兵工厂的技术员,女的是厂里的宣传干事。
夫妻俩倒是格外热情,见到她还主动打招呼。
只是她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那个女孩子的母亲在屋里大声地嘱咐着什么,翻来覆去都是关于早点生孩子的事儿。
似乎他们很着急抱孙子,言语间毫不避讳。
姜舒怡站在自己门口,听着隔壁传来的那些指导女儿怎么能怀上男孩偏方,一下就想到了上一次贺青砚在的时候,夜里听到的那些清晰的响声。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每天回家属院住。
反正这会儿工作也不忙,来回小于接送也方便,还是自家那个宽敞又私密的独门小院子好,清净。
时间到了一月中旬,今年的西北,雪下得不算多,但气温却比往年都要冷。
室外的温度长期保持零下二三十度,家属院里,也明显没有了以往的热闹活跃,大家没事都宁愿待在烧得暖烘烘的屋里,不愿出门受冻。
不过因为姜舒怡白天几乎都在研究所,晚上也是直接在食堂打了饭菜回家,吃完就坐在灯下画图纸,然后早早睡觉,所以家属院对她来说常年都很安静。
也就只有周天休息的时候,她才会一整天都待在家属院里。
今天她正好休息,才吃过早饭隔壁秀云嫂子就来敲门了。
周秀云的婆家也给他们寄了点老家的东西来,是自家亲手熏好的香肠和腊肉。
上次贺青砚家从北城寄来的那两大包东西,姜舒怡也给周秀云和张翠花两家都送去了一些糕点和糖果。
现在周秀云家有了新鲜的好东西,自然也要想着给人送点过来尝尝。
她知道姜舒怡一个人在家,不怎么爱开火,所以拿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说:“舒怡妹子,这是已经熏好的腊肉和香肠,味道正得很,你就算放在屋里阴凉的地方,也能放很久不会坏的,你要不开火可以先留着,等着贺团长回来,你们俩一块儿吃。”
“好,那我就不跟嫂子客气了,谢谢嫂子。”姜舒怡对待熟悉的人,话多了很多,笑着接下东西,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又给周秀云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白糖水。
这边周秀云才刚坐下,张翠花也来了。
她手里捧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是给姜舒怡做好的。
她家条件没周秀云家那么好,家里也不可能给她寄什么稀罕东西来。
得了姜舒怡送的那些精贵糕点,她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一直想着要怎么还这个人情。
所以姜舒怡有啥需要缝缝补补的活儿,她都主动接了过去。
反正这手艺活儿拿去找裁缝也得花钱,她自认手上的功夫还算可以,况且舒怡妹子还会画那种新奇的服装图纸,她只要照着图纸做,基本差不了。
贺奶奶给他们寄来的布料里,有好几块颜色鲜亮质地柔软灯芯绒。
姜舒怡想着正好快过年了,这时候买成衣也不方便,索性就自己画了图纸,做了两身新衣服。
她记得自己才把布料和图纸给翠花嫂子没多久,没想到这才一周不到,就已经做好了。
“舒怡妹子,你快上身试试,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不满意我再给你改。”张翠花把衣服递给她,一脸期待地说道。
“嫂子,肯定合身,不用试了。”姜舒怡展开一件酱红色的灯芯绒上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笑着说,“你的手真巧,做得比百货大楼卖的成衣都精致。”
这可不是客套话,张翠花的手艺确实好,针脚细密匀称,衣服的版型也做得十分周正。
可能在后世,这种手工技能已经不再是必需品了,姜舒怡是完全不会织毛衣做衣服的,但是看得出来纯手工做的真的很不错。
“嗨,跟妹子你这脑子比起来,我这点手艺活儿,也就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张翠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舒怡妹子总说,每个人会的东西不一样,各有各的长处。
但她自己会的这点东西,家属院里百分之九十的女人都会。
可人家舒怡妹子会的那些本事,别说这家属院了,就是整个驻地,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对了,舒怡妹子,”张翠花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你要的那种皮质的衣服,做得可能要稍微晚几天了,那个羊皮厚实,得用那种最粗的缝纫机针才能扎透,供销社这边没有卖的,我得等过几天,去城里买年货的时候,顺便买点那种粗针回来才能做。”
“没关系,嫂子,现在也不急着要。”姜舒怡温和地说,“那件皮褂子和护膝我是给阿砚做的,他反正也还没回家,不急着穿。”
来了西北之后,姜舒怡发现,这边的战士们,因为常年在严寒酷暑中训练,很多人年纪轻轻就落下了关节上的毛病。
这里的冬天太冷了,积雪又厚,很多时候大雪都能没过膝盖。
军人的情况又不一样,不能说因为积雪厚了,你就不趟过去。
所以他们经常出去执行任务回来,棉衣棉裤都是被雪水浸透的,又湿又冷。
她上次去牧区,看到有牧民在卖硝制好的羊皮,就动了心思,打算给贺青砚做点护膝还有护着脚踝的护具,再做件贴身的羊皮小褂子穿在里头。
这样就算外面的棉衣棉裤被雪水湿透了,但是关节这些要害部位,有这么一层厚实的羊皮隔着,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也不至于直接钻进骨头缝里去。
周秀云以前还真不知道牧区卖的羊皮还有这个作用,听姜舒怡这么一说,立刻就上了心,一拍大腿道:“哎哟,这可是个好法子,那我下午也去买点,也给我家老郑做一个。”
张翠花当然也要给自家男人准备一份,两人一合计,就商量着下午再去牧区跑一趟。
姜舒怡听两个嫂子要去,她也准备再跑一趟。
她想到了远在林场的父母,那边的条件比驻地这边更差,冬天也更难熬。
这种羊皮做的衣服又轻便又保暖,西北的风太刺骨了,在户外干活,就得穿这种完全不透风的衣服才不会觉得冷。
最近也不知道父母在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贺青砚走之前说过,他跟林场那边的人都联系过了,让他们对自己的父母多照应一些,可姜舒怡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当然除了担心父母,她心里最牵挂的,还是贺青砚。
不知不觉,他已经离开家大半个月了,算算时间,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抵达藏城边界了吧。
书里写过,那一次边境冲突,他是在贴着年边的时候才负伤回来的。
眼下距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按照这个时间线来推算,边境那边,应该已经变得非常不安宁了。
周秀云和张翠花两人,脸上也流露出了同样的担忧。
尤其是张翠花的丈夫,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派去藏城边境那种地方执行任务。
她前几天才听别的家属说起,说那边是什么高原,地势特别高,空气稀薄。
人去了之后,哪怕什么活儿都不干,坐着都可能喘不上气来,有些人身体适应不了,就这么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
自从知道了这事儿之后,张翠花这两天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今天来姜舒怡这里,她也是想着姜舒怡有文化,见识也多,忍不住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舒怡妹子,你说,像我家老刘,他以前从来没去过高原,身体底子也不算特别好,他那身体能扛得住吗?”
“嫂子,你别太担心,能扛住的。”姜舒怡温声安慰道,“不是所有人去了高原都会有严重反应的,而且我记得,咱们驻地以前,不是还在青省那边驻扎过吗?好像是六零年大部队才迁到咱们这边来的,青省那边平均海拔也很高,也算是高原地区,很多老兵都有高原经验的。”
“这样啊……”张翠花听完她这番分析,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稍稍落下了一点,“身体能抗住就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也不知道今年过年,能不能赶回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藏城边境。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这边的环境比西城那边还恶劣,贺青砚和他的部队,已经抵达这边一周了。
这一周的时间里,他们跟着常年驻守在这里的戍边部队,已经对边境线上的所有情况了如指掌。
现如今阿三国方面异常嚣张,几乎是疯狂地在边境线上进行军事挑衅。
他们的皇家飞行队,在这一周之内,更是变本加厉,驾驶着战斗机,轮番地在边境上空低空徘徊试探,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从六十年代初开始,这片边境其实就从未真正安宁过。
西方的列强对华国的虎视眈眈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当初,那朵巨大的蘑菇云在西部无人区上空升起之后,带给了所有列强前所未有的威慑。
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却也心有不甘,于是就开始在背后鼓动支持周围的一些小喽啰,对华国边境进行持续的骚扰和试探。
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们并不主动开战,就是用这种无赖的方式进行骚扰,让边境线上的军民无法正常生产和生活。
戍边部队为此增派了人手,拉长了巡逻线,但效果甚微。
因为没有先进的防空武器,根本就没办法阻止对方这种猖獗的空中骚扰和挑衅。
光是为了支援藏城边境,贺青砚就来过两次了。
这是第三次,他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一次比一次猖狂,是真把华国的隐忍当成好欺负了。
很好这一次,他就让这些有来无回!
但是肯定不能直接正面开战。
一旦引发全面战争,那到时候可能就不好收场了。
总之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新武器,一定要用更巧妙的方法让阿三国狠狠地涨一次记性,让他们知道疼。
临时的作战指挥部里,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军官,都神情严肃地围着一个巨大的作战沙盘站着,商讨着如何采取一个最优的打法。
戍边部队的带队旅长,是个将近五十岁的铁血汉子,名叫曾勇。
他曾经在五十年代的自卫战中,亲手生擒过对方一个王牌部队的指挥官。
他性子暴躁,作战勇猛,不怕牺牲,对于阿三国这种三番五次的挑衅,早就气得七窍生烟。
此刻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缸子都跳了起来。
“要我说,就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干,咱们现在不是有新式武器了吗?直接拉上去,打得那群狗娘养的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不行,老曾,你这火爆脾气得收一收!”说话的是戍边部队的老首长,一位作战丰富的老将军。
他制止了曾勇的冲动,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贺青砚问:“小贺啊,这一次你们远道而来,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贺青砚已经来过两次,也算是老熟人了。
戍边部队的干部们都知道他不仅打仗勇猛,脑子更是活络,在作战指挥上,向来有一套。
既然首长这么问了,贺青砚也没藏着掖着,他拿起一根指挥杆,指着沙盘,沉声说道:“路面部队我们依旧不用担心,阿三国的陆军向来是没章法没纪律,不堪一击。”
不然的话,也不会次次真打起来,都全靠着那些花大价钱买来的新武器撑着场面。
一旦新武器撑不住了,他们就只会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所以,这一次咱们主要的攻击点,是他们的皇家空军飞行队。”贺青砚继续道,“我媳妇儿说这一次他们驾驶的飞机,是苏制的一款战机,这款飞机设计上有缺陷,事故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多。
虽然咱们现在的空中力量依旧不足以和他们进行正面对抗,但它本身的缺点,却是实实在在,并且是致命的。”
“咱们完全可以利用它的这些缺点,进行一一反击,它的航电系统非常差,抗干扰能力几乎为零,而这一次,咱们带来的高精度炮弹,就特意加载了红外干扰弹头。”
“其次就是它续航能力很差,滞空时间短,只要它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机场,那在高原这种环境下,它几乎就回不去了。而且它起飞需要的跑道长度,超过一千米。这些都是咱们可以用来克制它的关键问题。”
“所以,我这边的想法是……”贺青砚拿起代表己方部队的红色小旗子,在沙盘上快速地摆放起来,“首先,由路面部队进行佯攻,把他们的空中巡逻编队引诱出来。同时我们的炮弹部队,提前埋伏在他们机场的有效射程之外。”
“等听到信号,直接用我们新型的高精度炮弹,对他们的机场跑道进行饱和式轰炸,彻底摧毁,这样一来,停在机场里的飞机出不来接应,而飞在天上的飞机,则是耗空了它的油料,让它回去也无法着陆,只能选择自毁跳伞。”
“阿三国的飞行员金贵得很,他们是绝对不会选择与战机共存亡的,到时候,我们再提前在他们可能跳伞的区域埋伏好,等飞行员一跳下来,就直接生擒!”
这些年,阿三国为了培养他们的皇家飞行队,那是耗费了巨大的心血和金钱的。
到时候要想换回这些宝贝飞行员,他们势必就要大出血,若是不想换,那也没关系,被俘的飞行员,对我们来说,同样价值巨大。
听完贺青砚的整个作战计划,指挥部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计划无疑是最好的,因为它兵不血刃,却能精准地打在对方的七寸上。
只是老首长心里还有一个巨大的疑惑。
“小贺啊,”他看着贺青砚,有些迟疑地问,“你的媳妇儿是?”
他媳妇儿谁啊?怎么会对敌人的装备性能,了解得如此清楚?甚至比他们这些专门搞情报的都清楚。
这要是他说的那些致命缺点,人家飞机根本就没有,那他们一旦按照这个计划行动,很可能将面临惨败。
贺青砚闻言,一向冷峻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骄傲,并大声道:
“首长,我媳妇就是改造设计这一次我们带来的主力武器高精度炮弹的总研究员,她说这一次的炮弹,就是专门为克制阿三国的这款战机而设计的!”
第四十章
贺青砚的话音落下, 指挥室里陷入了一瞬间的呆滞,静得有些异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集在贺青砚那张冷峻又难掩骄傲的脸上, 眼神里写满了惊愕与不可思议。
戍边部队的老首长万国强,嘴巴微张,手里捏着的移动旗都险些掉落,他听到了啥?
好半晌他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小贺啊,你媳妇儿,年纪不大吧?”
能设计出如此武器的人,他以为怎么着也得是所里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吧?
可贺青砚这年纪,他媳妇儿应该很年轻才是吧。
贺青砚:“十九!”
“啊?”
这一次,不是万首长一个人了。
指挥室里所有戍边部队的军官们,从旅长到参谋, 集体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惊叹。
这声惊叹之后,屋里比刚才还要安静。
贺青砚看着大家伙儿这副模样,心里生出几分不解。
他忽然想起自己去接怡怡的时候, 在半道上亲眼看着她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辆嘎斯69给修好了。
当时自己的震惊,似乎也不比眼前这些人好到哪里去。
不过, 他觉得自己可没这么没见识。
毕竟从苏城一路过来,他早就猜测到自家媳妇儿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天才。
修车那件事,不过是让他心里那个猜测, 变得格外肯定而已,当然他愣神的工夫也没大家这么久。
怎么这群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首长们,听到这个消息, 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也不用这么震惊吧?没见过天才?
那确实是没怎么见过的,至少在座的各位至今还没亲眼见过。
过了许久还是万首长最先回过神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深深地看了贺青砚一眼,最终一锤定音:“既然如此, 那咱们就按小贺同志这个打法来!”
这下再没人有异议了。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开玩笑,谁还敢有意见啊?
人家媳妇儿虽然远在千里之外,对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或许不了解,可人家对武器的了解,那是在场没有能人能比的。
人都没来,专门克制敌人的杀手锏就已经送到了他们手上。
这已经不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这简直就是答案都给你写脸上了,要是这还能打输,那他们这群人干脆集体解甲归田算了。
既然战术方针确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具体的作战部署。
贺青砚作为这次行动的主力部队指挥官,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布置各个火力点和伏击圈的细节。
等大部队领了任务,陆续离开指挥部之后,刚才一直憋着没吭声的旅长曾勇,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滴个亲娘耶!老万,你刚才听见没?小贺那媳妇儿,才十九,十九岁啊,就那么厉害了?”
他嗓门粗大,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十九岁的小丫头,真的能捣鼓出那么厉害的玩意儿?那几枚一看就威慑力十足的高精度炮弹,他可是亲眼见过,亲手摸过的。
那玩意儿,是个小姑娘整出来的?
“少见多怪。”万首长瞥了曾勇一眼,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姿态端得稳稳的。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跟翻江倒海似的,但他作为一地首长,军区的老资格,那气度必须得拿捏住,绝对不能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斜睨着曾勇那副活像见了鬼的表情,淡淡地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没听人家小贺刚才提了一嘴?他媳妇儿的父亲,就是原来苏城航发所的总工程师,人家从小耳濡目染,看她父亲的书,接触的也是专家绘制的图纸,有点天赋,十九岁大放异彩,也算是正常的。”
“正常个球啊!”曾勇瞪圆了眼睛,“老万你听听你这话,你自己信吗?要是照这么说,咱们这群人,谁不是十五六岁就摸枪上了战场,这都几十年了,啥武器没见过没摸过,到现在连把手枪都造不出来呢。”
这玩意儿是看过就能造出来的?以前大学教授都不敢这么说吧,人家能弄出来,只能说这姑娘真是个天才啊。
“咳咳!”万首长被他噎得轻咳两声,脸上有点挂不住。
信吗?他当然不信,反正自己整不出来。
“行了行了,你别咋咋呼呼的,一副没见识的样子。”万首长挥挥手,压低了声音,“你看人家西城跟过来的那几个年轻军官,听到这事儿,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显然是早就习惯了,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别让人家看笑话,以为咱们戍边部队的人都是土包子,啥都没见过。”
曾勇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这个我当然知道,刚才我都憋着呢,一句废话都没敢问,这话说多了,不是暴露自己无知嘛。”本来就比不过天才了,总要显得自己淡定呀。
只是现在人家西城那边吃那么好吗?研究所里这么年轻的专家人家都见怪不怪了?
他说完又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对了老万,我听说他们这次带来的步枪也换了,指不定也是小贺媳妇儿给整出来的。
我昨天借来试了试,乖乖,那手感,那精准度,是真的好用啊,原本我还想跟你说,要不咱们也向上级打报告,申请换装一批。
现在想想,倒不如直接问问小贺,要是他媳妇儿能帮帮忙,给咱们也设计几款适合高原作战的新家伙,那咱们以后还怕个球的骚扰?等那群瘪犊子再敢来,老子端着步枪就能干过去,打得他们四处乱窜,哭爹喊娘。”
说到这个,万首长其实也早就动了心思。
刚才贺青砚为什么那么自信?不就是因为人家手里有实实在在的先进武器,有那个底气嘛。
自信从来都是由强大实力带来的。
他们戍边部队为什么这些年这么憋屈?还不是因为手里的家伙事儿跟不上,跟人家一比,除了拿命去填,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不知道人家小贺同不同意啊?”万国强有些迟疑。
毕竟人家是西城驻地的,媳妇是西城研究所的,人家有新东西肯定先紧着西城驻地来,最后好东西肯定要列装到全国部队。
但是这可有得等了,现在国家啥情况他们也是知道的,根本没那么多资源来分。
“哎呀,你这人怎么磨磨叽叽的!”曾勇急了,“我去问,要是他不同意,咱们就想办法直接去找他媳妇儿!”
“你找人家媳妇儿干什么!!!”万首长吓了一跳,“你别把人给吓到了。”
曾勇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刚才我一直在琢磨苏城航发总工听起来咋这么耳熟,这仔细一想,还真让我想起来了,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位总工应该姓姜?”
“怎么了?你的老熟人?”万首长来了兴趣。
曾勇摇了摇头,嘴角往下压了压,声音沉重了几分:“算不上熟人,咱们军垦农场,上一次不是从苏城那边下放来了一批技术员吗?我听其中一个说过,他们研究所的总工程师,原本也要一块儿下放过来的,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转去了西城林场,我估摸着,这不能就是小贺的岳父吧?”
万首长闻言,心中一震,说起来现在武器跟不上,跟下放了好大一批专家教授也有关,本就需要人才的时候,偏偏出了这档子事儿。
曾勇接着说道:“老万,你看这事儿要是真的,咱们就联合边疆那边好几个驻地的老伙计,一块儿向上级反映反映情况,人多力量大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专家教授就这么被耽误了。”
要是其中有小贺媳妇的父母,这不也算帮了人?
有了这层关系,他们也不是说要逼着人家小同志干什么。
但至少开口求助的时候,也能顺畅一点,多几分人情在不是?要是人能同意专为戍边部队这边研制点武器,那也不至于回回被动的很。
万首长没想到曾勇这个莽夫,竟然难得的动了这么多心眼儿。
这个方法,不是不行。
这几年下放的专家教授太多了,本来就是对国家和社会巨大的损失。
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多保住一些人才,说不定战士们将来就能少流很多血,国家也能少受很多鸟气。
“行。”万国强点了点头,“等这场仗胜利结束后,咱们就去找小贺问问清楚,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要是咱们边疆几个军区的人都努力,我就不信,上头会不多听听意见。”
况且,打赢了,他们就有了提要求的底气。
别的不说要是真能因为这件事,保住一批专家教授,让他们继续为国家发光发热,那对整个华国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远在西城的姜舒怡,这会儿还不知道因为自己改造的武器,已经有人为她父母的境遇开始筹谋。
此刻的她正和周秀云张翠花两位嫂子在牧区凑热闹。
牧区的生活条件比驻地这边还要艰苦,牧民们手里没什么余钱置办年货。
所以驻地首长特事特办,政策放宽了一些,允许他们把自己家里分的羊宰杀了,拿出来卖掉换点钱。
这儿的羊肉,价格比供销社稍微贵一点,但最大的好处是不要票。
这情况已经好几年了,周围村镇的人,还有家属院的家属们,年年都习惯了,所以这个时候都会来牧区买肉。
姜舒怡其实不缺票,贺青砚不在家,她一个人也不怎么开火,他在驻地食堂的定量都用不完,所以她没打算买肉。
不过当她看到角落里堆着的一大堆羊骨头时,眼睛却亮了。
这个年代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买肉都挑肥的买,对于骨头内脏这些东西,普遍不怎么感冒。
特别是骨头,死沉死沉的,看着一大堆,其实剔不出几两肉,熬汤也没多少油水。
但这对姜舒怡来说可是宝贝。
她身边的闪电,饭量可不小,而且最爱啃骨头,她完全可以买些骨头回去炖汤,汤她用来煮面煮菜,骨头就给闪电磨牙加餐,两全其美。
“同志,这骨头怎么卖?”
卖骨头的是个憨厚的牧民,见有人问,咧嘴一笑:“这玩意儿不值钱的嘛,三毛钱一斤,你要是多要点,还能再给你便宜点嘛。”
“行,那这些我都要了。”姜舒怡指了指地上那一小堆,估摸着有十几斤。
牧民一听,乐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帮她装了起来。
大家都围着肉挑,只有姜舒怡这边,轻轻松松地买了一大网兜的骨头。
家属院里认识她的人,知道她养了闪电,倒也不觉得奇怪。
可外头来的不认识的,看着这漂亮姑娘花钱买一堆骨头,可就好奇惨了。
“哎,你们看,那姑娘是不是被骗了啊?花钱买那么多骨头干啥?这东西还不如换两斤肉呢。”一个从附近村子来的大娘,忍不住跟身边的人小声嘀咕。
“就是啊,看着白白净净的,咋脑子不好使呢?这钱买点精面粉都比这强啊。”
旁边一个家属院的嫂子听见了,忍不住笑着替姜舒怡解释:“大娘,你可别乱说,人家买骨头自然是有大用处,你没看见她身边牵着的那条大狗啊?人家那是专门给狗买的。”
“给狗买的?”那大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威风凛凛的闪电,“天老爷啊!这是啥狗啊,这么金贵?还专门买骨头给它吃?”
她一边说,一边“啧啧”地摇头,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大娘,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另一个家属院的军嫂也凑了过来,带着几分炫耀的口气说道,“人家这狗可不一样,这狗是有任务的,有单位专门给它供饭的,算是吃公家饭的。”
听说人家姜同志把闪电领到研究所,闪电自己开始在研究所附近巡逻,研究所那边觉得他管事,就给管饭了。
这事儿听着稀奇,但想想也合理。
再说了部队里的军犬,伙食本来就不差。
闪电虽然野了点,但人家会找主人。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闪电也是聪明的很,整个驻地那么多人家,养狗了的也有好几家,它偏偏就找了条件最好的贺团长家当主人,这下可不是享福了嘛。
而此刻的闪电,对主人花了多少钱可不感兴趣。
它正昂着头,威风凛凛地站在姜舒怡身边,忽然它的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乌黑的眼珠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
雪地里一只灰色的野兔正探头探脑。
几乎是瞬间,闪电绷紧着肌肉四腿发力,如同离弦的箭一下弹射了出去,朝着那只野兔猛扑过去。
“闪电!”姜舒怡喊了两声,可闪电已经追远了,眼里只有那个跳跃的猎物。
闪电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锁定了猎物,不抓到手誓不罢休。
那野兔也是被追得慌了神,在牧区的草场上惊慌失措地乱跑。
姜舒怡看闪电的架势,明显带着几分玩耍的兴致,便也不再管它,提着骨头站在原地等着。
自从她开始忙研究所的项目,确实很少有时间带闪电出来这样尽情地撒欢了。
在研究所那边,它都是自己巡逻一圈,然后就乖乖地趴在门岗等她下班。
难得今天有空,就让它好好玩玩吧。
周秀云和张翠花买好了东西,还急着回去做事,便跟姜舒怡打了声招呼。
“舒怡妹子,我们先回去了,你买的骨头和羊皮,咱们先帮你拿回去吧?”周秀云热心地说。
“那就麻烦两位嫂子了。”姜舒怡笑着说,“你们帮我放在家门口就行了。”她担心等会儿闪电跑远了,自己得去追,手里提着这么多东西确实不方便。
“成,骨头我给你放在门口那个架子上。”张翠花接过羊皮,“这羊皮我就先带回家去了,到时候一块儿给你做成衣服。”
“谢谢嫂子。”
张翠花笑着摆摆手,和周秀云一人帮忙提溜着一点东西,就先往家属院的方向走了。
等她们走远,这边的追逐战也接近了尾声。
闪电玩够了,一个漂亮的虎扑,前爪精准地按住了野兔,然后小心地叼了起来,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朝姜舒怡走过来。
来到姜舒怡身边,闪电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昂着头那骄傲的小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快夸我。
姜舒怡被它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不吝夸奖:“闪电真棒!”
她从闪电嘴边拎起野兔的耳朵,发现兔子还在蹬腿,居然还活着。
她心里暗暗称奇,闪电可以啊,捕猎技巧这么高超,居然没把兔子咬死,既然这样,要不把兔子带回去养起来?
闪电对此自己毫无意见,它只负责抓,至于主人是决定吃还是养,它都无所谓的。
姜舒怡一手提着兔子耳朵,正打算给闪电套上绳回家,不料闪电却忽然凑上前,对着野兔的身体使劲儿地嗅了起来。
那野兔被吓得魂飞魄散,四条腿不停地乱蹬,挣扎得格外剧烈。
野兔的劲儿不小,姜舒怡虽然力气也不小,但真怕它蹬腿的时候,爪子抓伤自己。
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能不受伤还是尽量别受伤了。
“闪电!”姜舒怡察觉到它的异常,大声呵斥了一句。
闪电被主人的严厉语气呵斥得不敢再靠近野兔。
但它却不肯走,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身体焦躁地转向后山的方向,一副急着想往那边跑的样子。
还好这时候负责训练军犬的王排长正好路过这边,看到这情况,赶紧上前询问。
“嫂子,这是怎么了?闪电怎么了?”
姜舒怡把闪电刚才反常的情况跟王排长说了一遍:“王排长,你是专家,你看闪电这是什么意思?它嗅了嗅这只野兔,就一个劲儿地想往后山跑。”
王排长是训犬专家,经验丰富。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闪电,只见闪电身体前倾,肌肉紧绷,眼神执着地望着后山,一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但又因为没有接到主人指令而万分焦急的样子。
他心里立刻有了一个猜测,闪电可能闻到了某种它曾经接受过搜寻指令的重要气味。
王排长神情一肃,立刻招来身边巡逻的两个战士,对姜舒怡郑重地说道:“嫂子,能不能让闪电带我们上后山去看看?我怀疑它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您放心,我保证,一定把闪电安全地给您带回来。”
姜舒怡见他如此严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闪电下令:“闪电,跟着王排长去。”
闪电一接到命令,仿佛得到了特赦令,再无半点犹豫,撒开四条腿,直奔后山而去。
王排长立刻对身边战士喊了声“跟上!”三人迅速追了上去。
姜舒怡提着还在挣扎的兔子,决定先回家。
闪电辛辛苦苦抓回来的,可别让它给跑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想,闪电一个劲儿地想往后山跑,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知道了这只野兔的老巢,打算把人家一窝端了?
嗯,抓回来也好。
这要是能整回来一窝,正好全养起来,以后下了崽,养大了还能吃兔肉。
另一边闪电带着王排长几人一路狂奔,很快就跑出了驻地日常的巡逻范围。
后山林深雪厚,要不是战士都拿着真枪实弹,还真没人敢这么不管不顾地往深处跑。
就在王排长都开始怀疑闪电是不是就是瞎跑的时候,闪电突然在一棵巨大的老松树旁停了下来。
它绕着树干跑了一圈,然后伸出两只前爪,开始奋力地刨着树下的积雪和泥土。
王排长见状,精神一振,立刻喊道:“快,帮忙!”
几人来得匆忙,手里没带工具,只能从旁边折了些粗壮的树枝,跟着闪电一起往下挖。
好在这里的泥土还算湿润,而且明显比周围的土质要松散许多,像是被人新翻动过不久。
三人一狗干劲十足,没挖多深,就感到了阻力,树枝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王排长心头一跳,赶紧伸手把那个东西从土里扒拉出来,是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一提起来,王排长立刻想到了上一次抓捕敌特行动中,一直没能找到的那一箱关系到不少重要研究员的机密资料。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箱子,对身边的战士道:“下山,回驻地!”
一行人连箱子带狗,火急火燎地回了驻地,直奔首长萧政业的办公室。
回到驻地经过核实里面装着的,果真就是当初一直找不到的研究员身份信息的资料。
原来当时贺青砚为了让闪电能够更好地保护姜舒怡,拿抓捕的那个敌特的随身物品给闪电闻过,是为了让它记住这种气味,一旦嗅到就要立刻进入最高警备状态,坚决保护姜舒怡。
谁也没想到,今天那只倒霉的野兔,老巢恰好就在这个埋着箱子的松树底下。
兔子身上沾染了箱子泄露出的微弱气味,这才被闪电捕捉到,从而引发了这一连串的事情。
姜舒怡被通知去首长办公室领闪电回家的时候,才知道自家闪电竟然立下了这么大一件功劳。
她才刚走进萧政业的办公室,原本还趴在首长脚边装乖的闪电,一看见她立刻摇头晃脑地跑了过来,在她腿边蹭来蹭去,又是那一副求表扬的得意模样。
“小姜同志啊,你家闪电,这一次可是立下了大功劳啊。”萧政业看着姜舒怡,就忍不住夸起了闪电。
这个箱子一天找不到,他心头那块大石头就一天落不了地。
这一箱子资料要是真落入敌特手中,上面名单里的那些专家教授,很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
不敢想象,一旦失去这些人才,对国家将是多么巨大的损失。
现在好了资料找到了,心头的一件大事,总算是了结了。
姜舒怡也没想到闪电这么厉害,她蹲下身揉着闪电的脑袋,夸赞道:“闪电,真棒,回家就给你炖大骨头吃!”
闪电一听,尾巴摇得更欢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声音,它最喜欢啃骨头了。
萧政业心头大事一落,心情大好。
他想起之前王排长跟他抱怨过,说闪电在训犬部的时候,吃得实在太多,一条犬能吃掉三条成年军犬的口粮,还不服管教,不接受训练。
这不贺青砚说想要,他巴不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
没想到啊到头来,还是闪电立下了奇功。
此刻听到姜舒怡的话,萧政业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既然闪电立了大功,咱们也不能没有奖励,这样,从这个月开始,部队每个月给闪电批十块钱的骨头津贴,到时候就一并划到贺青砚的津贴里去!”
姜舒怡闻言,不禁好笑,没想到自家的闪电,从今天起,也是一条有工资的狗了。
闪电立功并且领上工资这件事,没过两天,就在家属院里传开了。
虽然大家伙儿并不知道它具体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立功和领工资这两条,就足够让所有人羡慕坏了。
“哎哟,你们听说了吗?贺团长家那条狼狗,立功了,现在每个月有十块钱工资呢。”
“我的天,狗还能有工资啊?”
“要不怎么说人家贺团长和小姜同志都是有福气的人呢,你们看看,连养条狗,都能混上工资,给家里挣钱了!”原本就把自己的饭给混上了,现在还能给家里挣钱了。
“可不是嘛!早知道啊,当初驻地训犬部不想收编闪电的时候,我就该叫我家老林去把它给领回来,一个月十块钱呢,闪电再能吃,能吃掉十块钱?”
这事儿之后,家属院可有不少人开始往训犬部打听,还有没有像闪电这种不听话吃得多的刺头犬,说不定领养一只回来,养着养着,哪天也立个功,也能领上工资了。
只可惜,这种好事儿,可遇不可求了。
王排长听到好多家属来打听能不能领养不要的军犬,他都忍不住笑了,自己还想要呢!
但人家贺团长领回去给自己媳妇儿当保镖的,部队也不能抢了啊,立功了也只能眼馋着,不得不说这贺团长真是有眼光,原本还有好几条即将退役的军犬,人家就挑中了这个不听话的刺儿头,到头来这刺儿头犬还挺有本事。
藏城边境。
贺青砚自然不知道,他当初领回家的大胃王闪电,竟然在后方立下了大功,此刻边境的局势已经一触即发。
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的计划,就是在年前,把边境问题彻底解决掉。
这样戍边的部队和边境线上的同胞们,也能过上一个安生年。
按照计划,在对方还没有大规模动作的时候,贺青砚率先采取了诱敌深入的计划。
阿三方面原本的算盘打得很好,他们知道,新年对华国人来说意义非凡,打算就等到华国人过年阖家团圆的时候,再来故意捣乱,给华国添堵。
结果没想到,一向隐忍毫无还手之力的华国边防部队,竟然一反常态,开始主动对他们的前沿驻扎营地,进行起了偷袭。
一开始他们也担心这是计谋。
毕竟虽然他们次次挑衅,但真刀真枪打起来,也没讨到过多少好处。
华国人那脑子可聪明了,他们也就仗着武器装备比华国好,不然他们可没这个胆子三番五次地挑衅。
可一连两天他们发现,华国这边的偷袭,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短暂地骚扰一下就撤,甚至用的都只是轻型武器,不痛不痒。
这一下阿三国的指挥部立刻就蠢蠢欲动起来,华国果然没武器了,现在西方国家都说好了不卖高端武器给华国呢。
他们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自己花大价钱买来的新式武器呢,而且有战机掩护,他们可不害怕的。
华国这点骚扰,无关痛痒。
但他们的回击,可就不一样了,每一次看着华国军民紧急疏散,看着戍边战士严阵以待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们就觉得无比可笑和满足。
既然这一次华国主动送上门来,那他们就好好地玩一玩。
反正到时候死伤了人,他们可不负责任。
他们只是开着战机过去看看风景,至于会不会误伤,谁知道呢?
阿三国指挥部里,响起了一片怪笑,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华国戍边军人再一次被戏耍得团团转的狼狈场面。
经过两天的佯攻骚扰,贺青砚率领的突击小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阿三国临时机场不远处的一座雪山山顶。
半人高的积雪,成了他们最好的掩体。
每个战士身上都披着白色的伪装披风,静静地趴在雪地里,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片雪地里埋伏着人。
秦洲紧握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山下的机场,当他看到几架战机开始被拖出机库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老贺,那边动了。”
贺青砚的眼神冷冰冰的:“记录他们进出的时间,今天他们还不会轻举妄动。”
但根据今天的数据,基本就可以推算出明天他们可能的行动时间和航线。
怡怡说过他们这款飞机,在高原这种严苛环境下,对起飞的气象条件要求很高,不是想飞就能飞的。
“收到!”秦洲比了一个手势。
接下来贺青砚又去曾勇旅长埋伏的那边做最后的确认。
他这一次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曾旅长,生擒那些跳伞的阿三飞行员,他必须去确认,曾旅长那边也要万无一失。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放心!”秦洲压低了声音,在关键时刻,他绝对不会掉链子。
曾勇这边,一听到贺青砚带来的消息,说阿三国明天就可能要开始大规模回应骚扰了,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开始两眼放光。
他狠狠地搓着手,咬牙切齿道:“好,好得很,欺负了咱们这么久,也该连本带利地找补点回来了,这一次老子就让这群狗东西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小贺,你放心,只要他敢跳伞,就算是在半空中,老子就是跳上去,也得把他给活捉了!”
第二天才刚到午饭时间。
阿三国的临时机场上,五架苏制战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接二连三地呼啸而起,直冲华国这边的一个前沿驻扎营地而来。
地面的战士们并没有采取激烈的反抗,只是象征性地开了几枪,便立刻假装慌乱,实则井然有序地向后方撤退。
这副“落荒而逃”的景象,可把阿三国的飞行员们高兴坏了,他们在空中用无线电对话机,叽里呱啦地向指挥部汇报着华国人吓跑了的捷报。
指挥部的军官们也兴奋异常,虽然机场只剩下了一架备用战机,但他们的地面部队,已经带着刚从Y国采购来的新式火炮武器,跟在战机编队后面,耀武扬威地朝着华国边境压了过来。
雪山上秦洲冷静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距离敌机起飞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再晚一点,那几架短腿的战机就该返航了。
而阿三国的地面部队,也带着他们那些宝贝新家伙,跑得足够近了,正好进入了预设的伏击圈。
秦洲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炮兵猛地挥下了手臂,“开炮!”
命令下达的瞬间数十枚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齐刷刷的砸向了阿三国的临时机场。
“轰……”
望远镜传回的画面里,一片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不偏不倚,所有的炮弹,全部都精准地命中了机场唯一的飞机跑道上。
跑道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而停在跑道尽头的那架备用战机,因为爆炸点就在正前方,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它震得挪了位置,机身偏移了半米多,机翼也因为冲击力断裂了一半。
就算跑道没毁估计也飞不起来了。
这一刻阿三国的指挥部和正在空中耀武扬威的飞行员们,瞬间懵逼了。
怎么回事?
他们的机场被偷袭了?
空中的飞行员们,更是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慌乱,无线电里传来指挥部惊慌失措的叫喊,他们这才意识到回不去了。
谁能想到出来时好好的,现在回不去了?
而他们的地面部队,因为信息接收的延迟,等反应过来时,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华国军队团团包围。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和扎眼的炮弹筒,他们手里的新武器甚至连个响都没听见,就一个个识趣地抱头蹲下选择了投降。
机场指挥部里,一群阿三国军官躲在指挥台后面,等爆炸声彻底消失,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四处张望。
当侦察兵把前方的战况报告回来时,他们才知道华国的精准炮弹彻底的摧毁了他们的战机跑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阿三国的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信,“华国根本就没有这样先进的武器,这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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