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邢佳云被厚重的抗荷服和供氧面罩紧紧包裹着, 操控着惊鸿—1潜行在了万米高的稀薄大气中，自从起飞之后耳边就是自身呼吸在面罩里的循环声。


    这样的模拟试验在地面做了无数次, 但这是她作为女飞行员第一次体验高空高速截击机带来不一样的真实体验。


    两台大推力的涡扇发动机稳定着惊鸿的庞大身躯，发动机的轰鸣声透过机体传来，给人一种安心感。


    座舱内的显示器上闪烁着绿色的飞行参数，此时高度已经到达一万二千五百米，马赫数零点九五。


    邢佳云淡定的接通塔台，“指挥室，惊鸿报告，已达到预定空域，高度一万两千五，马赫数零点九五, 各系统工作正常，请求进行性能包线拓展试飞。”


    声音通过加密无线电传出，在指挥室里响起, 二十多岁的女飞行员，并没有因为是第一次首飞有任何慌张, 沉着冷静得像经验丰富的老飞飞行员。


    指挥室里，数十块显示屏拼接在一起，上面快速流动着数字和曲线。


    姜舒怡作为总设计师站在屏幕之下, 眼睛快速的划过各屏幕。


    身旁站着的是宋工和徐工，大家听到邢佳云的声音传来，都明白了当初姜总师提议要女飞进入飞战机的序列的原因, 这邢飞真的不错啊，这沉稳劲儿简直不像第一次试飞的。


    试飞基地通信军官接到邢佳云的请求，根据首飞手册明确回复：“指挥室收到，同意按预定程序, 进行第一阶段低速稳定性与操稳检查，请将表速保持在每八百公里每小时，进行三轴脉冲操纵。”


    “惊鸿收到！”


    空中邢佳云接受到指令，再次带杆蹬舵，模仿遭遇气流干扰时的操纵，开始输入指令，战机机头随着指令的下达微微上扬侧倾，随即在她得操纵下又迅速恢复平稳。


    她的每一次操纵惊鸿机体的各项反应都通过浑身上下的传感器捕获，然后通过遥测天线实时传回地面指挥室。


    宋怀民作为飞控主设计师一直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响应曲线，“姜总师，俯仰响应速率，每秒四十五度，滚转响应符合预期，荷兰滚模太阻尼比零点一二……属于良好，所有数据都在包线预测范围内！”


    他知道姜舒怡作为总师，屏幕上的响应曲线她看到应该比他们都快，但他还是忍不住汇报出来。


    声音带着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因为成功又前进了一步。


    姜舒怡除了刚开始升空紧张了两分钟，这会儿看着数据已经非常淡定了，听到宋怀民的汇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整个指挥室有条不紊的，倒是一门之隔的外面等待室，不管是两部部长还是首长们，一个个都面容严肃，紧张的不得了，这可是关乎华国能不能打破没有高空高速截击机的关键首飞啊。


    贺青砚一直没坐着而是站在靠近指挥室的门边，那个门是半玻璃状的，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家媳妇儿的背影。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从她进去就没离开过。


    秦洲更紧张，他不像贺青砚这么沉得住气，毕竟能知道媳妇儿情况的就只能看玻璃门后大家的反应，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的。


    所以他急需要说说话来缓解这种焦虑，首长们一个个看起来严肃的很，关键时刻他也不能在首长们跟前插科打诨。


    只能找好兄弟贺青砚了，因为太紧张了，他想说什么都不知道，知看着老贺静静的站在门口，目光一直盯着门内。


    他忽然就想到老唐媳妇儿生孩子的时候，老唐在门口等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秦洲下意识的就说：“老贺，你说说话呗，不然这个样子还真跟等在媳妇儿产房门口似得。”


    他这一说完，就被贺青砚瞪了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虽然斥了一句，但是贺青砚觉得还是有点道理的，惊鸿从媳妇儿手下诞生，这不就跟媳妇儿的孩子似得吗？


    不过他还是没搭理秦洲，毕竟等孩子也是等他和自家媳妇儿的，秦洲着急个屁。


    秦洲讪讪的摘了军帽抓了抓头发，这日子真难熬啊，也不知道自己媳妇儿在万米高空咋样了。


    万米高空上的邢佳云可比地面的丈夫淡定多了，而且现在进行试飞的项目的是最考验飞行员勇气的时刻，测试的是飞机临近失速状态下的特性。


    “指挥室，现在已经近理论失速仰角，机体出现轻微抖动。”


    “记录数据，保持姿态，准备改出！”


    “已改出，失效特性明确，改出响应迅速！”


    指挥室里已经的人更紧张了，宋怀民跟徐乔丽作为总师的左右手，这会儿互相都在捏拳缓解紧张。


    反而是姜舒怡双手撑在台面上，眼神快速划过屏幕，她还在等。


    终于数据曲线显示战机姿态迅速恢复，发动机推力稳定上升，姜舒怡的嘴角才扬了一下，这份在生死边缘获取的失速尾旋数据，非常宝贵，会成为未来保护无数飞行员的代码。


    所有人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惊鸿，做得好，按计划返航！”姜舒怡接下指挥无线电对讲机，对万米高中的邢佳云做返航指令。


    邢佳云听到姜舒怡的声音，知道这一次首飞成功了，总师下达指令返航，这是成功的标志。


    邢佳云被罩在供氧面罩里的嘴角也弯了一下：“惊鸿收到！”


    不过眨眼间战机就从万米高空回到了地面，当惊鸿平安返航之后指挥室里里外外响起了热烈的掌心。


    指挥室的门打开之后，贺清砚率先拥抱了自己媳妇儿，虽然周围都是首长领导，他也毫不顾忌的抱起了自家媳妇儿。


    虽然岁月特殊，但这里跟外头不一样，航天人被大家公认的是最浪漫的，能征服浪漫星空的一群人，激动了抱一抱这有什么嘛。


    首长们倒是很识趣的一边鼓掌一边偏头互相说着恭喜的话。


    贺青砚这边还好，邢佳云那边秦洲过去抱着人的时候都激动哭了。


    在面对众多首长的邢佳云觉得秦洲好丢人，最后一边接受恭喜一边拽着自家男人尴尬的离开。


    好不容易结束后她才跟姜舒怡吐槽：“怡怡，你说凭啥丢人的是他，丢脸的是我啊？”以后谁见了她都会说她第一次首飞成功，丈夫哭的眼泪鼻涕一把的那个飞行员。


    因为这事儿邢佳云勒令以后自己的首飞试飞秦洲都不准去，什么时候不哭了什么时候才能去。


    秦洲肯定答应得好好的，只是下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改过来。


    惊鸿的成功首飞也正式弥补了华国无高空高速截击机的空白，首飞成功后方老总还亲自接见了姜舒怡。


    感谢她为华国国防事业做出的杰出贡献，这是独属于她专业的贡献。


    在正值青春的时候就获得了如此殊荣，跟华国这颗冉冉升起的星星一样。


    最后一号首长对于这一次的成功也给与了高度评价，甚至还把姜舒怡贺邢佳云首飞成功拥抱的照片批上了“妇女不仅能华国顶半边天，也能顶世界的半边天”


    这么高度的评价，不仅是对总师的肯定，也代表华国是第一个女性飞行员在战机飞行上打破传统偏见，成功飞上蓝天的国家，未来可能会引领世界的改变。


    等到来年惊鸿所有的试飞全部完成，又是一个三月惊鸿正式定型投产。


    时间也不知不觉就到了1973年，姜舒怡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西北五年。


    五年她跟贺青砚的感情好像没什么变化，不过越来越好是肯定的。


    最近难得工作没那么忙，天气又逐渐转好了，姜舒怡在家属院的日子也多了，这两年在追惊鸿的进度，她攒下了不少假期，趁着这段时间直接打算休息一周。


    贺青砚倒是一如既往的忙，今天张翠花要去镇上买东西，正好姜舒怡也想出去逛逛，就打算跟着她一块儿去。


    这几年周围变化都大的很，张翠花跟镇上纺织厂的一个后勤主任是老乡，老人来自同一个地方，也是纺织厂搬过来两人才遇见。


    那个女同志丈夫是西北支援三线的工人，她则是在纺织厂，遇到张翠花之后，张翠花从她手里买了不少纺织厂不要的碎布或者是品级不够的布匹。


    有了生意往来两人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今天张翠花过来也是奔着买碎布头这些来的。


    张翠花和人约在周秀云工作的国营饭店，因为有周秀云的关系，特意给几人留了比较角落隐蔽的位置。


    姜舒怡看人过来谨慎的很的样子，搞得跟接头人似得，特别是看到姜舒怡，人家都不愿意说话了。


    还是张翠花说都是自己人，那个女同志才信任的点了点头。


    姜舒怡听着两人的谈论才知道，就算是厂里那些不好的布，现在也不能任意买卖，都是集中处理的，但是纺织厂那么大，其实基本都堆在库房不动，估计以后也是一堆废物，所以有脑子灵活的就弄出来卖。


    当然这东西只敢卖给熟悉信任的人，张翠花显然就是比较熟悉信任的。


    这一次张翠花买了不少，四个孩子也大了，比较费衣服，月底他们全家要回一趟老家，自家男人现在好歹也是个排得上号的军官，所以打算回去也光鲜亮丽的。


    回去的路上张翠花问姜舒怡：“妹子，嫂子能请你帮个忙吗？”


    “嫂子，什么忙？”


    张翠花这才说了想让姜舒怡帮着画几张衣服图样，她觉得姜舒怡画的图样都好看的很。


    这几年不管是姜舒怡的衣服还是父母的，其实都是张翠花帮忙做的，她做衣服的手艺好，几乎给什么样子做出就是什么样的。


    每一次姜舒怡要给钱她都不要，还说这几年也没少得她得帮助。


    所以姜舒怡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啊，嫂子等会儿回去我就给你画。”


    “诶，妹子我也不着急。”


    “没事儿正好我最近没事儿。”要有事了，她想帮忙都不一定有空。


    张翠花又连声感谢，两人这才走回家属院就看到好几个嫂子朝着一个方向走，步履匆匆嘴里还念着可怜什么的。


    张翠花赶紧叫住一个熟人问是怎么回事。


    “哎哟，前头王营长家老娘跟儿媳妇干起来了，听说王营长老娘的头发都被薅下来一把，现在老太太哭着要找领导，那王营长的媳妇儿也不是个善茬，说王营长在外头有姘头了，他们母子合伙欺骗自己。”


    说起来这个王磊王营长还是贺青砚团里的，听说这个营长能力非常不错，贺青砚好几次出任务都带着这个王营长的。


    张翠花家男人刘副团现在是贺青砚团里的副团长，说起来这都是自家男人团里的事情。


    所以听到这事儿，两人放下东西又去看了一眼，过去的时候团政委还有驻地妇联主任都来了。


    当众批评了两人两句，然后带回办公室又是一顿批评教育。


    还是让王磊王营长亲自去妇联那边把自家老娘和媳妇儿带回家的。


    这事儿原本以为就是婆媳关系不好导致，结果这才安宁两天这事儿又闹腾起来了。


    这一次王营长媳妇还更严重带着孩子直接跑到驻地门口拦住了萧老首长的车，跪下就给老首长磕头求老首长给她们母子一条活路。


    现在王营长的爱人是一口咬定自家男人在外头有姘头了，还说王营长的老娘要害死她跟自己儿子，就是为了让王营长把那外头的姘头给娶回来。


    她都闹到老首长那里了，这事儿肯定也严重了，王营长被安排暂时停职，这事儿肯定要调查清楚。


    贺青砚作为团长，还有底下的几个干部都多少受些影响，肯定不会停职但这事儿作为团里的干部，没能及时解决，还闹到要在首长跟前寻短见了，这事儿肯定多少要被批评一顿。


    干部不仅要管好团里的事情，家属后方的情况也不能忽视，这是开会都常说的问题。


    正好姜舒怡这几天在家，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就找张翠花嫂子打听了一下。


    张翠花可生气了，毕竟自家男人好不容易才升到副团，这些年他的付出自己这个妻子肯定都看在眼里的，结果就因为这个破事还吃了挂落，这能开心吗？


    所以听姜舒怡一打听，没好气的说：“那刘美云就不是个好东西，当年能嫁给王营长就是抢的自己姐夫，还说王营长找姘头，我看找姘头的是她。”


    “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姜舒怡一个不怎么听八卦了，这会儿也好奇上了。


    张翠花这才说了，当年王营长回家相亲，原本是相的刘美云的大姐，结果她母亲是继母，刘美云才是亲生的，这不母女俩得知王营长在部队是有点本事的，就想抢了这门亲事儿。


    但是人家来相亲都有媒人带着，军人又谨慎想使点下作手段也不行，这不刘美云就想了一个烂主意，在王营长走的必经之路直接往水里跳。


    一个常年在部队的军人，见人落水肯定要跳下去救人，这一救就上当了，刘美云不仅水性极好，在水下还把自己外衣给脱了。


    等王营长把人救上来才发现人就穿个内衣，他还好心赶紧把自己衣服脱给刘美云，没想到刘美云母亲带着人来就说他坏了自己女儿的名节，看光摸光了自己女儿，必须要负责，这不王营长没办法。


    要是任由她们母女俩把这事儿闹到部队，他连兵都当不下去，最后索性也就认了，娶了刘美云。


    “嫂子，这事儿你们怎么知道的？”姜舒怡问。


    “刘美云自个儿跟相熟的家属吹的，说她不认识字照样能嫁军官，吹嘘自己脑子好使，这不就传出来了。”


    姜舒怡没想到是这么个事儿，觉得刘美云这人实在是……晚上回家她就问了贺青砚这事儿解决没。


    贺青砚摇摇头，“还没，这事儿调查也需要点时间。”


    “你觉得王营长是这种人吗？”姜舒怡问。


    贺青砚听到自家媳妇儿这么问还老老实实的说了一句：“怡怡，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


    贺青砚说：“我没有说老王是我手底下的兵就想要包庇他，但我觉得老王不是这种人。”


    说起来王磊这个人很老实的，连他老娘都是个特老实的人，听说在家属院都不认为她是个恶婆婆。


    当然有人是老实人不干人事，但王磊这个人怎么说呢，不是那种表面老实的人。


    他是那种从头到尾都很实实在在的一个人，其实他很能吃苦，做事儿也不喜欢搞虚头巴脑那套。


    自己带过他几次任务，从做事儿也能看出他的人品，这事儿闹起来他媳妇儿看起来可能是弱势的一方，大家都在帮着谴责王磊，但事情没定，这事儿谁对谁错就没个定数。


    最近这事儿在家属院闹得挺大的，别说家属院了，外头村子的人都有人议论。


    冯雪贞在周围村子义诊，得知她是家属院的还问她知不知这事儿呢。


    还说部队肯定要包庇当干部的，可怜了那带着孩子的女人，以后怕是只能被赶走了。


    “说起来这事儿不能是冲着阿砚来的吧？”


    冯雪贞陡然这一句话，让全家都愣了一下。


    姜崇文道：“关阿砚啥事儿啊？”


    贺青砚也忙不迭的点头，确实跟自己没关系啊。


    姜舒怡却是有点认同母亲的观点，所以她才去询问刘翠花嫂子，关于这个王营长跟他妻子的事儿。


    “万一有人想阻止阿砚升职。”姜舒怡说。


    冯雪贞点头，看来自己跟女儿想法是一致的。


    贺青砚要升职这事儿，在年初就在传了，姜舒怡知道两年前自家男人就能升职的，压两年已经是极限了，今年肯定会升。


    以前听说还真出过干部要升职，就有人搞事儿的事情，但部队这种事儿是非常少的，不过少不代表没有。


    贺青砚确实没想那么多，确实只当是家庭矛盾来处理的。


    现在听媳妇儿这么一分析，他调查方向自然就扩宽，不在拘泥于家属那点狗皮倒灶的事儿。


    果然在一周之后这事儿有了结果，没想到还真是一个连环套的事情，事情还不单单是阻止贺青砚升职这么简单。


    原来因为驻地扩编，现在这边是军级驻地，光是在役军官战士就超过三万人。


    驻地管辖辐射范围更是占据西北大半，这边守卫着国家西北边境的重要隘口，自然也是被多国敌特盯上的地方。


    贺青砚本人更是在好几次边境战中脱颖而出，至少在阿三国和苏国眼里，他是能把他们气的牙痒痒的存在。


    但是部队作为高保密的地方，他们生气也没办法。


    不过敌人在进化，动机又长期存在，所以敌特肯定也是长期潜伏的。


    这不这事儿就赶上了，原本那些人是想策反几个军属获取情报的，结果部队这边保密做的好，大半年都获取不到有用情报，就想着污蔑军人，以此来瓦解他们在人民群众心中的有利形象。


    从而破坏部队和人民之间的信任，一旦人民没了信任，那很多事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事情就是那么寸，刘美云得了人家三百块的好处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抹黑别的人，这不就把主意给打到了自家男人身上。


    在她看来男人出轨这事儿民不举官不究，反正闹腾一段时间，部队查不出来，自己又选择原谅，自家男人还能继续在部队。


    而且因为自己这么大度，自己也有了高高在上的底气，以后王磊一家人不敢不听自己的话。


    而且她自己还真是有小聪明的，她早听说贺青砚要升职了，想着这人年纪轻轻的就是这么大的官，自己要是因为这事儿能阻止他升职，指不定那人还会多给自己钱。


    因为她的无知和愚蠢，这事儿差点毁了一个军官，更是差点败坏了部队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也是幸亏解决得及时。


    抓捕刘美云这天，她还叫嚷着部队偏心，气的老军长直接让人往她嘴里塞了一个破抹布。


    最后一共抓捕七个人，其中三人是被策反的军属。


    肃清了内部坏分子，贺青砚升职这事儿也最终确定了，三十多岁的副师级的年轻军官，这谁见了不得说一句年轻有为！


    姜舒怡就是这么夸自家男人的，连冯雪贞和姜崇文也非常认同女儿这话。


    一家人对着贺青砚就是一顿夸，这把人都给夸得不好意思了。


    “那咱们不得庆祝庆祝？”姜舒怡提议的问。


    “好，怡怡，想吃什么？我去做！”虽然是他升职，但肯定是要以媳妇儿的喜好为基准的。


    “我要吃……”


    “姜总师！”姜舒怡这还兴高采烈的报菜名呢，结果警卫员周前进就开着车跟何春苗来了，“姜总师，研究所通知开紧急会议，让我跟何同志立刻来接你。”


    第八十二章


    研究所通知紧急开会并不是一个好事儿, 能让研究所开紧急会议的，除非项目出大问题, 但是现在惊鸿已经量产，所里的项目都安安稳稳的，绝对不会是这个原因。


    剩下的就一个，那就是要做紧急战事准备。


    姜舒怡一路上都在想，这个时间段不应该有啊。


    周前进知道今天情况特殊，一路都没什么话了，安安静静的开车，闪电端端正正的坐在车里。


    车里难得这么安静，姜舒怡甚至都有点怀念，以前周前进嘴里一堆废话的时候。


    姜舒怡这边才走, 驻地战士又来通知贺青砚了。


    “贺副师长，老军长让您赶紧去一趟。”


    贺青砚闻言没有多问，拧着眉直接穿上衣服直奔驻地, 这么临时紧急的通知肯定不算什么好事儿，也是不能耽搁的。


    姜舒怡这边很快也到了研究所了, 所里大部分的专家都在，姜崇文这几天生病了，所以去通知的时候都让周前进只请了姜舒怡过来。


    徐周群原本接到上头的命令, 还有些六神无主，这会儿看到姜舒怡来了，也算是看到主心骨了。


    “小姜同志来了, 赶紧坐下。”徐周群看着人坐下之后才赶紧继续道：“人都到齐了，那我就长话短说。”


    “刚才接到上头高级别保密的紧急通知，现在外面东部中间那边出事儿了，几个能源石油大产国联手禁运提价, 引发全球性的危机。”


    “现在西方那几个大国为了抢夺资源彻底撕破脸皮，摩擦不断，特别是M国和苏国，两国之间局势紧张，随时可能会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徐周群说：“赵部长在电话里说了，根据上级判断，虽然这把火这会儿没烧到我们家门口，但这一动荡，就怕国际形势变天，我们要最最坏的打算。”


    华国本来各方面发展都还在起步阶段，特别是跟苏国蜜月期结束之后，苏国对华国西北更是虎视眈眈。


    担心因为东部中间的问题，他们会突然掉头把矛头对准华国。


    “所以上级要求我们各个部委单位拿出应对方案，两部领导现在商议的意见是暂停或者放缓一些不是很紧急，周期又长的大型科研项目，集中所有力量，优先保障现有武器装备的生产，改造维护，做好战备储备。”


    徐周群这话说完会议室里所有人是长久的沉默，脸上全是惋惜的表情。


    267所跟别的单位不同，假如停下大型项目，所里又要回到以前修修补补步枪的时候。


    这好不容易才看到有起色了，却因为这事儿暂停手里的事情，实在太可惜了。


    可上头分析的也不无道理，现在这种情况，华国处于被动方，只能做好战备储备。


    “老师，你怎么看？”姜舒怡这会儿终于想起来是什么事情了，不过这件事最后根本影响不到华国，但身在此刻的人大家是并不清楚的，所以做这样的准备也是意料之中。


    姜舒怡进了会议就坐在自己老师旁边，她才小声开口，旁边的宋怀民和徐乔丽赶紧下意识的凑了过来，两人想听听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的，毕竟才经历了惊鸿这样的成功，大家还想大干一把呢。


    陆衍之并不像姜舒怡知晓未来，他内心肯定是不想停下手里的项目的，好不容易才有了惊鸿，接下来应该有更好的更全面的前进步伐才对。


    现在M国在西方准备部署最先进的空中力量，苏国则专门对应这个提出了以陆制空的理论。


    有两方夹击，假如华国暂停大型项目，那落后的又需要多久才能追到上？


    姜舒怡听到老师的分析，当然是非常认同的，所以她就说老师就算在未知的情况下，照样有比较先进的理念。


    只是他这个理念在这时候确实很难有人支持，毕竟过于冒进的事情谁敢做呢？


    但姜舒怡不一样，她当然站在老师这一头，就跟老师永远无条件的相信她这个学生一样。


    “我跟老师想法一样。”


    旁边的宋怀民跟徐乔丽听到这师徒俩的对话，宋怀民想说什么，刚张嘴就被徐乔丽扯了一把，示意他听着就行了，人家姜总师能跟陆工讨论这个问题，想必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


    果然，这才拉住宋怀民，姜舒怡就开口了。


    “徐所，我有不一样的意见，我希望这个意见能传达到两部，请两部领导可以多一些考量。”


    姜舒怡开口，徐周群立刻就让她说说她得看法，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上级领导也说要多听取大家的意见。


    这意思就很明显嘛，这事儿是不确定的，所以下面的意见很重要，到时候有不同的声音，上级领导也能多听多想再做决断。


    “我认为现在国际形势是对我们有利的。”


    这一句话瞬间就让会议室都安静了，原本大家都在互相讨论，这会儿也不说了，齐刷刷的盯着姜舒怡，想听听怎么个有利法。


    徐周群也好奇呢，这种情况还有利呢？


    “居安思危做好万全准备，上级判断完全正确，做好战备储备也非常有必要，但是，”姜舒怡说话向来很委婉，不过但是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却带着不一样的力量感，好像再说，接下来我就要开始反驳你们了哦！


    “我认为我们的策略储备没问题，但不应该收缩停滞不前，因为这一次可能是给我们带来前所未有的战略机遇。”


    姜舒怡没记错的话，自此开始M国和苏国两个大国的互相博弈对抗进入白热化阶段，这个时候两国互相牵制了，反而给了华国最大的发展机遇。


    “战略机遇？小姜同志你详细说说。”徐周群发现这小姜同志这是全能天才啊，这事儿上也能有独到的见解？


    不过人家在科研上有过人之处，就不可能仅仅只会科研，她的目光肯定是永远在全世界的局势中的，所以能做分析也有道理。


    徐周群说完就已经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了。


    姜舒怡也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和具体分析说了出来：“这事儿分为三点，现在东部中间的问题恰恰让几个大国之间更要把精力和战略资源还有目光落在那边沙漠油井上，自然不会过多关注华国。”毕竟在他们眼里，华国暂时没有什么威胁。


    “第二，这也是现阶段华国最难的，可能技术封锁会变本加厉，但这不一定是坏事，这是推着我们加快自研的脚步，咱们更能集中去解决攻克关键核心技术。”


    “第三，国际形势动荡，未来不确定性就更大，我们华国更需要拥有一支强大到让世界畏惧的国防力量，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咱们在未来风云变幻里一直有主动权。”


    “所以我的建议是不应该放缓脚步，反而要抓住这个机会，加快建立我们自己的国防队伍！”


    这话说完会议里是依旧安安静静的，不是大家不赞同，而是太赞同，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向姜舒怡的目光充满了崇拜，要不人家二十多岁做总师呢，这眼光从来都不局限这一亩三分地。


    大家听到暂停一些周期长的项目只觉得惋惜，想分析点啥，也不摸不透现在国际形势，所以最后什么也没能说。


    结果人家姜同志却能看到如此长远的问题，所以谁说搞科研的不能有战事分析能力啊？这老有了好吗？


    徐周群竟然觉得姜舒怡这分析得非常好，但自己到底只是个所长，不能拍板，只能说：“小姜，这事儿我会立刻跟两部领导汇报。”具体还是要看上级领导们的商议了。


    “那徐所，咱们267所的项目要暂停吗？”大家听到所长会立刻汇报，所以更关心与他们息息相关的事情，感觉徐所应该也不想暂停的吧？


    “不停！”这事儿上徐周群倒是提前拍板了，反正267所也保留了一部分以前修修补补的人，这事儿不耽误的。


    267所的会议在徐周群着急忙慌的去汇报之后结束，等姜舒怡回到家属院的时候贺青砚也才刚回家。


    冯雪贞给两个孩子留了饭，姜崇文感冒严重吃了药早早躺下了。


    工作上的事情冯雪贞也从不多问孩子们，等两个孩子吃过饭，冯雪贞也没让贺青砚洗碗，两个人的碗筷也不多，她顺手就收拾了。


    贺青砚今天没跟岳母抢着干活，跟自己媳妇儿回到房间才问：“怡怡，是东部中间那边出事儿的会议吗？”


    这事儿连报纸上的新闻都有了，自然都知道的。


    姜舒怡点点头便跟自家男人分析起现在的形势来，贺青砚他们接到的通知自然也是提高战备等级，如果真被卷入，西北这边驻地应该是第一批上战场的主力。


    贺青砚这个暂时没跟自家媳妇儿说，毕竟只是做战备升级，最后情况怎么样还不清楚。


    “其实这事儿闹不到咱们这里来的。”


    “哦，怡怡说说看？”贺青砚对自家媳妇儿说的情况还挺感兴趣的。


    姜舒怡当然就把情况给贺青砚再分析了一遍，这倒是给了他不一样的想法，“怡怡，我感觉你的分析更准确。”其实今天去开会的时候，贺青砚听完之后就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自己自己想不到，经过自家媳妇儿这一分析，他立刻也豁然开朗了。


    “那当然！”这事儿上姜舒怡小小的骄傲了一把。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看上级领导做最终定论，夫妻俩也没再继续讨论，只等着就行。


    267所这边徐周群汇报了情况之后又把所里的情况跟两部部长说了，手里的项目放掉实在可惜，两部部长也是看好姜舒怡的，她经手的项目就没有不得劲儿的。


    就说现在的惊鸿，这要是以后国防力量全是类比惊鸿这样的存在，遇到这种情况，哪里会瞻前顾后，根本不带怕的。


    所以两人商讨了一下，也批准了267所这边手里的项目可以继续，毕竟也没两个，在大所面前267还不算什么。


    因为这个原因，267所倒是暂时没受影响，大家还是按部就班的忙着。


    驻地这边情况就更紧急了，训练上又加紧了，贺青砚才升职，事情自然就更多了，每天早出晚归的，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


    而且还赶上刘美云这事儿，简直就是又给驻地增加工作，最近他经常就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虽然刘美云包括另外的四个人，五个人全部抓到了，但两个人就策反了三个家属，这情况还是需要给全驻地敲警钟的。


    所以整个驻地战士保密都加强培训的同时，家属院这边也没落下，家属院分批学习保密知识，一天至少保证有三小时的学习时间。


    这东西跟上课一样，还要考试的，这可让好多家属叫苦连天，作为国人都不允许有人分裂自己的国家，作为家属就更要有带头作用。


    虽然叫苦该学习还是要学习。


    这期间对刘美云等敌特份子的审讯和处理也尘埃落定了。


    两个敌特肯定是判处死刑，刘美云连同另外两个家属自然也是因为叛国罪被判死刑。


    几人因为贪图几百块钱，最终把自己送上绝路。


    不过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毕竟是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贪婪害了自己。


    最后苦的反而是王磊王营长和孩子。


    王营长的儿子才五岁，是懂事和不太懂事之间的年龄，刘美兰被抓的时候，家属院的人可都知道的。


    虽然祸不及孩子，大人也就背着说几句，可家属院这么多孩子，一个个哪里见得了这事儿，况且孩子也知道身边有背叛国家的人，最后害的就是他们的父母，所以背着大人就喊他狗汉奸的儿子。


    在学校也会被同学孤立排斥，小小的肩膀过早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压力。


    小孩子知道自己的母亲犯了错，被骂被欺负也不敢说话，只是一天比一天沉默，最后连自家院子都不肯出。


    王磊这边虽没能被查出有通敌行为，可因为治家不严，连累部队这个责任肯定是赖不掉的。


    原本板上钉钉的升职肯定是没有，还背上了一个不算小的处分，近五年他可能都没升迁的机会。


    这个在战场上敢拼敢打的汉子，最后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决定。


    王磊申请调往了更艰苦的戈壁滩深处的某个边防营地。


    轮走前，他把年迈的母亲安置回了老家，儿子也由母亲带回老家，换个环境至少让孩子能在一个没有流言的地方成长。


    王磊离开这天，贺青砚亲自去送的，还有以前团里的几个老战友。


    看着曾经的团长还有战友们来送行，王磊眼眶通红，在战场上流血流汗的男人终究还是哽咽了。


    “贺团……对不起，我给咱们团抹黑了，我保证以后去了那边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给咱们军人丢脸！”他依旧还是叫的贺青砚以前的职位。


    贺青砚看着人心里也有些难受，可这事儿……最后他只是重重的拍了拍王磊的肩膀：“什么都别说了，只要还穿上军装，在哪里都是为祖国站岗。”


    “嗯。”王磊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国家也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孩子。


    可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事儿结束在一个普通的早晨，驻地内部隐患也算得以肃清，驻地在这方面不仅加强学习，更是对各军官干部再次重申，家庭问题照样不能懈怠。


    听说各家男人回家都开始给妻子一对一上课了。


    这事儿在贺青砚这里根本不存在，家里四个人，三个工作就是需要极度保密的，甚至姜舒怡跟父亲姜崇文接触的秘密等级更高。


    父女俩的工作基本都是绝密等级的，比军事秘密对应的秘密还高两级。


    虽然事情解决了，姜舒怡说起这事儿还有些可惜，可怜了那个孩子，这个事情估计会伴随他终身，他这辈子很可能都会因为这事儿走不出来。


    都是那些叛徒造的孽，却最终害苦了别人。


    这事儿才结束不久，紧接着上头也传来了不一样的消息，这段时间上头领导时时关注外头的动向，果然一步步印证了姜舒怡的预判，西方几国深陷石油资源的泥潭，互相博弈，暗中较劲儿。


    暂时还真没什么多余的精力来盯着华国，不过技术封锁这事儿还真的愈发严重了。


    不过在经历了苏国专家撤走之后，华国就提出了加快自研的道路。


    现在又有了姜舒怡主导的完全自主研发的高空高速截击机，有了这个成功的领头，让所有科研工作者也看到了希望。


    自研这条路只要开始，那肯定就会有前仆后继的追随者。


    既然新的方向确定了，上头领导也非常重视姜舒怡提出的关键时期的这几年。


    这一次连方老总都亲自来了西北267所。


    “首长！”


    方老总到的这天，姜舒怡正好有新项目找徐周群汇报，结果方老总人来了，自然是直接在他老人家跟前汇报了。


    方老首长见她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询问她接下来的项目打算。


    “小姜啊，惊鸿现在是咱们非常优秀的空中狙击手了，所以接下来你的打算还是朝着这个方向走吗？”


    方老首长这个问话还是很有水平的，他没限制姜舒怡要做什么，但言下之意还是希望路子朝更宽的地方走。


    徐周群听到方老总这话，感觉他在欺负人，人家小姜同志是聪明是天才，可惊鸿已经非常出色，沿着惊鸿的路走也是大的改进啊，一来就这么问，这不是给人家小同志压力？


    “首长，只做狙击手可捍卫不了我们的领空。”结果姜舒怡本来就没打算沿着已有的路走，没有挑战的事情做起来有什么意思？


    “好！”方老首长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说完还瞥了一眼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徐周群，看到没，一个小姑娘都有这样的气魄，也就是你们267运气好，捡到了这么个宝！


    “小姜同志，这话有骨气，那接下来你的目标是什么？”


    姜舒怡听到方老首长的询问，拿出了自己带进来的图纸，这还是一张比以前见两部部长还简单的草图。


    “我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要研制一款真正的空中全能猎手！”姜舒怡从两三年前面对两部部长的专精研制已经到了全能。


    时间虽然不长，可也代表着国家在进步了。


    所以就更需要这样一个全能的战机来保驾护航。


    方老首长一听就来了兴趣：“小姜同志，那讲讲你这个全能猎手！”


    姜舒怡说起专业话就多了起来：“首长，未来的敌机可能会采取低空或者超低空突防来躲避雷达，也可能会利用高速机摆脱追击，所以它们具备的本事就是释放电子干扰让我们变成瞎子聋子。”


    “所以我们就需要一款既能有惊鸿那样的本事，在万米高空以高速拦截来犯之敌，又能在中低空与灵活的敌机进行近距离格斗，同时还要具备强大的对地，对海的精准打击能力。”


    最后她再次自信的看着方老首长收尾自己的话。


    “只要有了这样的全能战机，那华国将会重新定义未来十年或者二十年的空战规则！”


    第八十三章


    姜舒怡一句华国将会重新定义未来十年或者二十年的空战规则, 直接让方老总身体好像都燃烧了起来。


    “好啊，小姜同志, 你不愧是我们国防科技战线上的明珠，我相信我们的国家在你们年轻一代人手里未来一定会更好！”


    方老首长欣慰的夸完转身对一旁的徐周群说：“就按咱们小姜总师说的这个方案！老徐，你这边立刻组织力量全力配合攻关，需要什么支持，遇到什么困难，直接打报告送到我的办公桌上，我亲自给你们协调！”


    这话无疑是给267所很大的权限，遇到问题甚至可以越过两部部长直接找方老总，这样的殊荣除了上天的卫星，在姜舒怡这里还是第一次。


    不过在徐周群看来, 自家小姜同志这么优秀这都是应该给的殊荣。


    因为有方老总的特别指示，姜舒怡新型全能战机的项目很快就落到了实处。


    惊鸿的时候陆衍之因为要跟进挂载武器，几乎没怎么参与, 这一次他这个老师肯定要参与进这个全新的项目里，而且因为他专精的火控系统也是姜舒怡非常需要的帮助。


    这一次姜舒怡主要做了武器最大化的升级, 比如全向格斗空空导弹还有中距拦射弹，不管是视距内拼刺刀还是视距外远程狙杀，都必须拥有绝对的优势。


    在跟大家开完会之后, 宋怀民听完姜舒怡简单的分析，再看看跟自己一块儿出校门的陆衍之。


    “老陆啊，求求你了, 给我说说到底怎么才能有姜总师这样的学生吧？”他真的每天都羡慕得流口水。


    自己在两部的时候也带过两个学生，但最后都以差点把自己气死告终了。


    当初大家都说陆衍之是最不适合当老师的，以后估计也带不了学生，结果人家偏偏有硬上门当他学生的人, 关键还是天才。


    陆衍之看着宋怀民这样，都懒得搭理他，“你脑子里少想点没用的就行。”


    宋怀民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老搭档徐乔丽，“徐工，你说老陆他凭啥这么命好？”


    “可能上辈子他就是姜总师的老师吧。”她原本就是随口胡诌一句的。


    结果没想到这真的是事实，只是根本没有人知道，连陆衍之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他知道自己有一个非常让人自豪的学生就行了。


    新型全能战机代号叫烈风，从今天起烈风项目正式开启。


    虽然是被寄予非常高期望的新型全能战机，但外头的人都兴奋死了，267所的主创团队都无比淡定，只是工作比平时多了。


    姜舒怡这都临下班了助手曾文有抱着资料匆匆跑来：“姜总师，这份气动参数还需要你最后确认一下。”


    以前大家都叫她怡怡，可自从姜舒怡担任总师以来大家在工作上称呼就变了，不过私下还是很亲切的叫她怡怡。


    姜舒怡接过曾文手里的资料迅速浏览了上面的关键数据，然后用铅笔轻点了一组数据说：“这里，雷诺数的模拟范围在扩大百分之十五，我们要考虑到更极端的飞行环境。”


    曾文赶紧点头：“好的，我马上让数据组重新计算。”曾文赶紧把姜舒怡指出来的点都记录下来，对姜舒怡的崇拜又更上一层楼，不愧是能做总师的人啊，这么多繁杂的数据中，她一眼就抓住了关键点。


    她也算第一批就跟着姜舒怡的助手，那会儿她还是个两头抓瞎的新人，结果来跟姜舒怡当助手之后，这几年的进步比她同学大多了，不敢想象一直跟着姜舒怡，自己未来肯定也会更优秀，她一定要一直跟着怡怡，做她最忠实的助手。


    姜舒怡确认完最后一组数据，抬头就看到自己助手盯着自己一直笑。


    “我脸上有什么吗？”姜舒怡被她笑的心里都发毛了。


    曾文忙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怡怡你越来越好看了！”说完拿着数据冲人咧嘴一笑就跑着离开了。


    姜舒怡这头轻笑了一声，什么跟什么啊，看了一眼时间拿着东西准备回家。


    “怡怡！”


    她才走出去，贺青砚就迎面朝她走过去，自从贺青砚升任副师长之后工作忙的不行，像驻地这样三万人出头的大型军级驻地，副师长肯定不算特别大的首长，但他这个年纪在这个位置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所谓他自然也比别人更忙一些，以前贺青砚经常会跟着小于来接送姜舒怡，现在虽然很忙了，但只要有空一定也会来接人。


    不过眼下正是他最忙的时候，姜舒怡没想到还能看到人来。


    “你怎么来了？驻地不忙吗？”


    姜舒怡说着话的时候，就感觉脖子一暖，贺青砚看今天中午突然降温了，一眨眼西北温暖的日子又过完了，担心自家媳妇儿冻着，所以特意送了围巾来。


    “今天有空。”贺青砚说着低头问了一句：“暖和不？”


    他一直把围巾塞在衣服里面隔层裹着的，自然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


    姜舒怡点点头，跟着贺青砚上了车，闪电乖乖的跟在后面，周前进在贺副师长在的时候话少的很，主要贺青砚在外面太严肃了。


    何春苗倒是任何时候都差不多，话少得很，不过回去的路上有姜舒怡车里还是会热闹些，但周前进在首长跟前是绝对不敢放肆的。


    今天时间还早，两人在驻地门口就让周前进停车了，正好在供销社买点东西回家。


    自从扩编之后驻地供销社也变大了很多，东西也比以前丰富了，不过姜舒怡买的还是专业的东西，都是平时在家画图用的。


    姜舒怡买专业的，贺青砚则是给自家媳妇儿买吃的，正好他明天有半天的休息，打算给姜舒怡包包子，天冷了也能冻在外头，这样她要吃也方便。


    现在家里大多都是岳母在做饭，但是岳母毕竟不是北方人，面食还不是很拿手。


    只要贺青砚有空，肯定是要多准备点媳妇儿爱吃的。


    这会儿时间也不是特别晚，家属院在一点的在准备晚饭了，晚一点的还在院子里收拾菜顺便聊聊天，看到夫妻俩回来都热络的跟两人打招呼。


    姜舒怡跟贺青砚感情好，在家属院大家都知道的，而且两人那也算是名人了，姜舒怡就不说了，贺青砚这个年纪已经升到了副师，虽然驻地现在大了好几倍，他这样的军官都快有十个，可他年轻啊。


    要知道比他年纪大很多的，好多都才是团长。


    所以大家眼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关键人家夫妻感情还好。


    当初贺青砚才把自家媳妇儿接来的时候，驻地可有不少人说两人以后过不下去或者日子难过的。


    没想到吧，这么多年人家夫妻依旧如胶似漆的，甚至感情比以前更好。


    不过这还是会惹得一些心思各异的家属私下的议论的。


    “这贺副师长跟他爱人感情这么好，结婚了好多年了，怎么没个孩子？”五六年了啊，这在家属院别人家，怕是孩子都生了两三个吧。


    “可不是嘛，贺副师长年纪也不小了吧，三十二三了，这要在俺们那村，这年纪都有人当爷爷了，两人连一个孩子都还没有，不能是生不了吧？”


    家属院人多，不是人人都能见得惯别人好的，这话就说得酸溜溜的，不过这话他们倒是不敢真到当事人跟前说。


    只是家属院这么多年拎得清的人还是更多，这不听到这话好多人眼神就不对了。


    说话的妇人看到周围投来贬责的目光，也就讪讪的闭嘴了。


    毕竟在大家眼里，姜舒怡是国家非常宝贵的专家，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做了啥，但偶尔能听到自家男人回来说因为有她们这样的专家，现在战士们流血的事情也会变少。


    连部队的大老爷们儿们都尊重她，她们做家属的还在人家背后叽叽歪歪的这不是脑子不好吗？


    贺青砚也是年轻有为的军官干部，在他手底下的兵都说他是非常好的首长，远的不说，就说当初刘美兰那事儿，她犯了那么大的错，最后王磊还能换个地方继续当营长，听说那都是贺青砚硬保下来的。


    当初他可也才升职，弄不好自己都要被连累，但人家却没有为了自己不闻不问，这样的好首长，这样的宝贵专家，大多数人还是真心佩服的。


    可见不惯那些个揣着酸唧唧心思故意给人造谣的人。


    入了冬西北的天一天比一天冷，距离夫妻俩回北城，已经过去两三年了。


    原本今年说回去一趟，结果姜舒怡现在忙着烈风项目，贺青砚也忙得很，所以夫妻俩也只能给家里打电话了。


    贺远山知道孩子们那是在为国家做贡献，自然不会在意，还提醒两个孩子别念着家里。


    可李韫跟奶奶不一样啊，一个想儿媳妇了一个想孙媳妇了。


    正好今年贺奶奶的腿养得差不多了，除了出门拐杖扔不掉，但是寒天腊月的出门完全没问题了，也不会冻得骨头疼，这不两人一合计决定来西北看看孩子们。


    贺远山走不开，只能让自己的警卫员送两人过来。


    为了给孩子们惊喜，这都快到了贺远山才通知儿子。


    接到消息全家人是又惊又喜，冯雪贞跟姜崇文也有些激动，孩子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也终于能看到一眼亲家了。


    第二天一早贺青砚就带着媳妇儿到了西城火车站。


    姜舒怡还担心贺奶奶的腿坐这么久的火车，天气又这么冷会不会难受，结果当看着奶奶被婆婆搀着下车时候的这担心一下就灰飞湮灭了。


    奶奶虽然依旧还要住着拐棍，但是步伐明显稳健很多，而且也没因为寒冷露出什么疼痛难忍的表情。


    “奶奶，妈，你们怎么来也不说一声？”贺青砚上前帮忙接过母亲手里的行李，又朝帮忙提着两个大件行李的警卫员点点头。


    “奶奶，腿难不难受？”姜舒怡上前扶着奶奶的另一只手关心的问。


    贺奶奶看到朝思暮想的人，脸都笑出花了，忙牵着姜舒怡的手说：“不难受，怡怡，快让奶奶好好看看。”老人家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看人没瘦，气色还好，这才满意了，证明日子过得好。


    “怡怡，你就放心吧，还多亏了你给奶奶准备的护膝和药，你看奶奶这会儿全好了，今年入冬之后还天天出门遛弯儿呢。”贺奶奶说着还特意跺了跺脚，显示自己硬朗着呢。


    李韫也在一旁笑着对姜舒怡说：“是啊，怡怡，你就放心吧，奶奶要是没大好，我可不敢把人带来看你的。”


    这个警卫员是新来的，跟在老首长身边也才两年，他只听说首长夫人和母亲是来看儿子和儿媳妇的，结果这一到，她们明显跟儿媳妇儿更亲，看的警卫员在一旁都奇怪了。


    确定自己没听错的啊？怎么感觉夫人跟老太太看到儿子/孙子非常平淡呢？


    贺青砚倒是习惯了，不过站台可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而且也冷，就催了一声：“奶奶，妈，要不咱们先上车？回家再说话？”


    “诶，对对，可别把咱们怡怡冻坏了，看这小脸都冻红了。”


    警卫员更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是，人家就露出一双眼睛还能看到脸冻红了？老太太这还有火眼金睛啊？


    现在从西城到驻地的大路重新修过了，回去路途至少减少两个小时，就算下雪天也就两个钟头就到驻地了。


    家里头冯雪贞和姜崇文早早的就准备好饭菜了。


    这算是正式成为亲家的首次见面，毕竟当初是老太太一手促成的娃娃亲，所以当年肯定都见过的。


    只是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孩子们也结婚五六年了。


    当初感觉都还年轻，再一见面大家头上都冒白发了。


    “雪贞，崇文，这些年辛苦你们了。”贺奶奶进门就拉住两人的手。


    因为距离太远了，她们这些年除了给点钱买点东西，对两个孩子亏欠的很，幸亏后来两人过来了，也算帮着照应着孩子们了。


    “老太太，您说哪里话了，这也是我们的孩子啊。”


    “诶，是是，”贺奶奶闻言乐呵呵的点头，“那还是要谢谢你们的，教养了怡怡这么好的孩子，这才长大就嫁给了阿砚这臭小子，怡怡聪明能干，还为国家做这么大的贡献，能娶到怡怡是我们贺家祖上积德了，也是我们阿砚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老太太这是真心话，说句心里话，这会儿了她都还在家跟儿子媳妇儿说，这也是当年两家人定下了娃娃亲，不然这辈子想娶到怡怡这种姑娘，基本是不可能的。


    冯雪贞听到老太太这话，也笑着道：“老太太，阿砚也是这个好孩子呢，年轻有为，有责任有担当，对怡怡对我们都没得话说，我们是打心眼哪儿里喜欢这孩子的。”


    贺奶奶听说到这话也算是放心了一些，在她看来，自家孙子这妥妥的算高攀了，所以这不是担心自家的臭小子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这才一来就摆正姿态，若是哪里做的不到位，也请两人看在他这个老太婆的面子上别计较。


    不过听到冯雪贞和姜崇文都夸自家孙子，她还算是满意的，朝着自家孙子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好小子，这还差不多，没丢人。


    等贺奶奶说完，李韫也跟冯雪贞手拉手的说了起来，从当初见面的缘分说起来，然后又到两个孩子如何有缘如何般配说了起来。


    贺青砚忙着从厨房端菜出来，姜舒怡感觉那些夸赞的话听得脸热，也赶紧亦步亦趋的跑进厨房帮忙。


    要不说自家长辈夸起孩子来，那滤镜起码十倍厚，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她都信了好吗？


    别的不说，就说勤快懂事这事儿，姜舒怡觉得自己肯定不沾边的，只要放假她都睡到自然醒好吗？


    家里这么多活她也没干过，所以这听得心虚的很。


    不过听到母亲夸贺青砚那些话，她还忍不住小心道：“想不到咱们家阿砚这么讨长辈喜欢呢，我大哥可都没被我爸妈这么夸过呢。”


    “因为岳父岳母善良，跟我们家怡怡一样，眼里只看到了我的好。”


    “贺副师长，难怪我爸妈被你哄的团团转呢，很会说话嘛！”姜舒怡打趣的看着男人笑道。


    “谢谢怡怡夸奖！”贺青砚说着还朝着自家媳妇儿脸上亲了一口。


    姜舒怡也回亲了他一下：“不用谢！”


    外头两亲家们商业互夸，厨房里也没闲着，等贺青砚把饭菜摆好才喊道：“奶奶，爸妈，都先来吃饭吧。”


    “对对，先吃饭，看我们这一激动都忘记了，老太太你们这一路也累了，快先吃饭吧。”


    “都在火车床铺上躺着，也不累，倒是你们准备这一大桌子累了。”


    姜舒怡现在算是见识到了长辈们相处的威力，这话里话外全是好听话，不过也看得出关系真的不错。


    这一顿夸赞之后，相处氛围自然就更其乐融融了，一顿饭之后也就更加熟络温馨了。


    特别是冯雪贞跟李韫的关系甚至相处起来根本不像亲家，反而跟亲姐妹关系一样。


    等姜舒怡跟贺青砚都上班之后，两人也没什么问题，而且干啥就喜欢一起，出个门还手挽手的。


    这和谐的亲家关系在家属院也是少见，引得不少人啧啧称奇。


    当然肯定也有些心眼儿多的爱打听的，不太相信，指不定就是演给大家看的呢。


    这不等冯雪贞下乡去给老乡看病之后，李韫陪着贺奶奶出去遛弯，顺便接下买菜做饭的任务。


    这才走不远，就有人凑过来了，因为也不熟悉，抱着不能给两个孩子招事儿的态度，两人态度都挺好的。


    面对别人的招呼也热情的回应。


    “贺家婶子，老太太，你们这么大老远的过来，是不是想着抱孙子了？”


    “肯定是吧，说起来贺副师长跟姜同志结婚年头可不短了，你们当长辈的肯定着急了吧？”


    李韫跟贺奶奶都是精明人，哪能听不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两人都是体面人，脸上保持得体的微笑。


    李韫这才语气不软不硬的道：“劳烦你惦记了，不过我们怡怡那是忙着大事儿的人，再说他们生不生孩子，什么时候生，我们做长辈的可不干涉，她们是我们孩子，做长辈的这点尊重都没有吗？”


    要不说李韫还是太体面了，这话的意思就是长辈我都不操心，你们算什么东西轮的上你们操心？


    结果人家根本听不懂这体面，当然李韫的语气不太好她们是知道的。


    所以直接不死心的把目光转向了贺奶奶：“老太太，您年纪大了，肯定是盼着四世同堂的，这曾孙子可是最大的念想啊。”


    听说这贺家那可是有名望的，北城的大首长，能不注重这个吗？


    别说北城大首长家，就是她们村里的村长都比普通人在意儿孙兴旺这事儿呢。


    贺奶奶眼皮一掀，慢悠悠的开口语气甚至还带着点戏谑：“念想？我这老婆子能有啥念想啊，不过你既然这么问问了，我还是要说的，曾孙子这事儿我可不着急，你知道为什么不？”


    “为什么？”那家属果然好奇的问。


    贺奶奶立刻就把声音提高了，“因为我身子骨硬朗，还活的久，又不像有些人，管得宽，活不久！”


    “噗！”贺奶奶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原本就看不过的那俩家属做派的邻居，全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那俩家属被贺奶奶怼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听到旁边的哄堂大笑只得白着一张脸转身离开。


    不过老太太这一句话也算是彻底收住了那些好奇的人的心思，这谁还敢上前多嘴啊，看那老太太长得慈眉善目，谁能想到说话这么毒呢？


    第八十四章


    自从李韫跟贺奶奶来了, 家里就更热闹了，因为贺奶奶的嘴, 原本家属院还有点不和谐的声音，自这之后也清风雅静的了。


    甚至被议论生不生孩子这事儿，姜舒怡跟贺青砚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就结束了。


    不过对于生孩子这事儿两人不着急，在贺青砚看来自己媳妇儿还小呢，这才二十出头，年纪这么小生孩子干什么。


    关于自己年纪的问题，现在的贺副师长在自家媳妇儿每天的各种夸赞之下，坚定的认为不也就三十出头吗？上战场都没问题，生孩子会是问题？


    两边的父母就更没管了，孩子们的事情孩子们自己做主就好了。


    李韫跟贺奶奶在西北就呆了一周左右, 李韫还有工作，而且赶回去还要陪着贺老首长过年。


    虽然他表面说着不在意，可把他一个人扔在北城也怪可怜的。


    主要两个孩子都忙, 她们在这时间长了怕耽误两个孩子。


    送走婆婆跟贺奶奶这天西北又下雪了，回去的路上的雪停了, 但是路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


    “怡怡冷不冷？”


    因为路上有雪，贺青砚的车开的很慢, 车里温度也有一些低，虽然姜舒怡身上盖着一件他厚实的军大衣，但是他担心她的脚冷。


    “不冷。”姜舒怡摇摇头, 忽然就看到车窗外头那棵高大的柿子树。


    当初她跟着贺青砚第一次来西北，也是在这里，两人吃着芝麻饼喝着白开水，她没想到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么几年。


    路早已经修得宽阔了, 也更近了，不过距离那棵柿子树却更远了。


    不过还是能看到，红彤彤的柿子挂满了树枝，上面盖着一点雪，跟全部带上了白帽子似得，看起来都变得可爱了。


    “阿砚，能不能停一会儿？”


    贺青砚先停住了车才问：“怡怡，怎么了？”


    姜舒怡这才说了远处那棵柿子树，贺青砚偏头正好看到了那棵柿子树，树上几只不怕冷的喜鹊正在树上跳来跳去的啄柿子。


    “怡怡，这几年开心吗？”贺青砚忽然问。


    “开心啊。”姜舒怡回头看向自家男人，然后忽然朝他扑过去，抱着人亲了一下：“还很幸福，是嫁给贺青砚很幸福。”


    幸亏这一片没人，天又冷，路上鬼都没有一个，要不然就两人这样，在路边停下车，肯定有戴红袖章的人上前询问的。


    因为没人，所以胆子就大了，贺青砚也伸手抱住自家媳妇儿，听到她的话，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我会让你开心幸福一辈子。”没啥花里胡哨的，承诺要怎么爱或者爱一辈子，而是简简单单的让她开心幸福一辈子。


    毕竟什么都不如开心幸福让人舒服。


    姜舒怡丝毫没怀疑贺青砚的话，他这个人除了在床上，虚头巴脑的话很少，说出来的肯定都做到了。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姜舒怡感觉熄火之后好冷，发动机不工作唯一的热气来源都没了。


    赶紧催着贺青砚说：“快开车，冷起来了。”


    贺青砚点头：“那回家再抱你。”


    姜舒怡缩回自己的位置，又把军大衣给裹紧了一些。


    临近过年今年研究所一如既往的忙碌，烈风项目比惊鸿更受关注，毕竟要做全能型战机，能让国防看到最直观的能力。


    动能反卫星武器这边，父亲姜崇文也是全身心的投入，现在成果也比较直观，预估在明年能正式下线运行。


    姜崇文虽然没有女儿这样的天才本事，可在钻研度并不差，而且当年他也是在M国留学的，那边航空工业一直都比较强大。


    虽然因为别人也有防备，可华国人的学习能力不差，身上还是有点本事的，现在还有宋老的帮助，更是如鱼得水，姜舒怡就可以完全不管反卫星武器这边，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她的全能武器这边。


    陆衍之今天过来跟姜舒怡讨论烈风后续的一些实验问题，结果进到研究室就看着她埋着头在做类似于布防图的东西。


    “小姜，你在做什么？”陆衍之走上前好奇的问，这一看就不是烈风的战机图。


    姜舒怡看到老师过来了，终于找到可以讨论的人了，赶紧把人让过来说：“老师，你快来看看这个。”


    “我觉得咱们这样一架战机，一款武器的研制太慢了，我打算这样，不能局限于飞机或者武器本身，必须发起对整个国防科研体系的杠杆式的升级。”


    “杠杆式的升级？”饶是陆衍之也算是激进派了，可听到姜舒怡这话也忍不住反问了，这会不会操之过急了？


    “对，我们与其次次挣扎在单一项目不如做统一的升级，比如飞控与航电咱们可以成立数控式电传飞控，然后启动记载脉冲多普勒雷达的预研制，建立航空半导体的专项攻关，最后咱们能为所有战机都装上数字大脑和真正的火眼金睛！”


    她说着的时候还竖起两只手指比划了一下，那样子像是蛰伏于野外的捕猎高手，能时刻盯紧猎物。


    “还有呢？”陆衍之一下就被姜舒怡的话给勾住了，对于一个技术痴来说，好好的突然搞这么大升级的东西，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所以他太想知道后面的东西了。


    “动力系统，规划高推重比涡扇发动机核心机，设立单晶叶片与高温涂层，给航空工业解决心脏不强的问题，材料与工业……最后我们要有体系思维，空天一体，攻防兼备！”


    主要不能单纯只做某一个产品的设计师，而是把这个体系架构打开，整个航天国防都在这个体系上铺开。


    这肯定比单纯研制某个产品来的更快，而且这些成功的东西，比如涡扇发动机核心机，不仅仅是一架战机能用的。


    就类似于一个强大的生产线，她们把所有的模型全部摆出来，然后下一次提出一个新产品，模型就从产线出来，随着运送带的传输，最后一架新型战机就缓缓出现。


    “哇撒，姜总师你脑子是不是装的大型计算机啊。”宋怀民撩了一把快盖住眼睛的头发，一脸崇拜的看着姜舒怡。


    太厉害了啊，长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就算了，脑子还这么好用，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啊。


    陆衍之被突然出声的宋怀民吓了一跳，看到自己学生也被吓得后退一步，瞪了一眼笑的一脸谄媚的人：“你走路不能出点声儿，把人吓到了怎么办？”


    关键吓到了，这样一副航空巨幕的图要靠谁来绘制？


    宋怀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不是看你们说的认真怕打扰吗？”


    虽然被老同学说了一句，宋怀民也不恼，现在脑子里全是对刚才姜舒怡说的崇拜，他感觉自己所学的知识都不足以让他来对这姑娘进行夸赞了。


    对于太厉害的人，所有夸赞的词语在她跟前都黯然失色了，只剩一句话，“厉害，太厉害了！”


    “姜总师，既然如此，那我们需要从哪方面入手呢？”不等陆衍之说话，宋怀民倒是迫不及待的问起来了。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要把我们的计算机科学升级，把模拟计算和手工设计跨越到数字计算，正式进入计算机辅助设计与仿真的时代！”


    只要有了这样一台机器，不管是华国的航天工业乃至整个高端制造业都能真正快速越到数字研发体系里。


    宋怀民这会儿已经惊得长大了嘴巴，牛啊，属实是太牛了，他真想知道姜总师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姜舒怡说完，最激动的反而成了宋怀民，原本他跟徐乔丽是从工业部那边来帮忙的，结果惊鸿完成之后，两人都不愿意走了，誓死都要追随姜舒怡。


    正好267缺厉害的人，姜舒怡自然要把人给留下来。


    所以这会儿他已经率先进了所长徐周群的办公室，进去就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最后看到姜舒怡跟陆衍之来了才说：“徐所，你快听听姜总师的航空计划！”


    真的光是听了都不吃亏的。


    徐周群还以为姜舒怡在忙烈风项目的时候又有点小想法，毕竟惊鸿让267所拥有了风洞实验室，这一次烈风开始小姜同志好像也没说要做什么工具改良。


    估摸这事儿才需要，可没想到姜舒怡这一开口就让徐周群差点站不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升级个趁手的工具了啊。


    不过这样的升级更伟大啊。


    到时候推动的可不单单是267的发展，是整个航天工业的发展。


    这事儿徐周群可不敢耽误，赶紧汇报到了方老总那里，又赶紧跟两部部长联系。


    方老总光是听了徐周群的汇报就大为震撼，难怪当初这小姑娘只出了一个草图就敢在自己跟前保证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空中战场规则将有华国来定。


    这要是铺开了这航天巨幕，华国甚至可以大言不惭的说一句，可以制定世界空中战场的规矩。


    方老首长赶紧通知赵振华和夏闻舟来一趟，两人也正好因为这事儿想来找老首长，这一碰面，自然因为这事儿讨论了起来。


    赵振华和夏闻舟还恨不得立刻就批复，毕竟这张航天巨幕图太吸引人了。


    方老首长则是要比两人都考虑得更远，先不说别的，这利国利民的好事儿不得跟上面首长汇报？就算要做那也要给小姜总师申请到最大的通信证。


    “眼看也要过年了，大家先安安稳稳的过个年，等过完年确定下来我们亲自去一趟西北。”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亲自去一趟呢？


    赵振华跟夏闻舟觉得不愧是老总啊，想的就是比他们周到啊，索性就安安稳稳的把年过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一眨眼又到了新年，今年秦洲跟邢佳云要回北城，然后回来的时候又绕路到邢佳云的老家，两人结婚了还没正式回过家，所以今年过年就是姜舒怡她们一家四口。


    一家四口过年也热闹，不过今年事情多，姜舒怡提出了要对航天进行杠杆式升级，听徐所说过完年方老总跟两部部长都要亲自过来，她肯定也要准备好到时候能拿出来的东西才行。


    大年三十这天早早的吃过晚饭她就钻回屋里忙碌了。


    倒是贺青砚陪着岳母在客厅包明天早晨要吃的饺子和汤圆，大年初一的一大早，南北习惯也不同，不过纯甜食姜舒怡也不喜欢，所以年年她们家饺子汤圆都不少的。


    等把明天的东西准备好，全部冻在外面用冰冻起来的桶里，冯雪贞才对贺青砚说：“阿砚，明早你们也不用早起，最近你和怡怡都累了，特别是你天天那么早去部队，有这么一天就好好休息休息，明早我跟你爸起来准备早饭，就煮饺子汤圆，也不费事儿，你就别起来了。”


    冯雪贞和姜崇跟这个女婿住了好几年，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她们家这个女婿能顶一个儿。


    所以冯雪贞自然也把人当做自己的儿子似得，快过年这些日子贺青砚特别忙，作为今年才升上来的首长，又是最年轻了，还因为王磊媳妇儿的事，他要做的肯定比原本那些首长更多。


    早出晚归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这种时候他也把女儿照顾得好好的，人心都是肉长了，冯雪贞看着自然也心疼这个孩子的。


    “好，妈那就麻烦您和爸了。”


    “你这孩子还跟我们客气上了？”现在为了解决西北基层医疗条件差的问题，今年从各地都来了不少城市医学生知青，一来就扎根基层。


    冯雪贞现在负责的村子也减少了些，也不是很忙，所以在家的时间就更多了。


    自然能帮忙分担一点就分担一点。


    贺青砚进屋看到自己媳妇儿还伏案工作，走过去低声问：“怡怡，今天过年，要不然休息了？”


    姜舒怡其实做的也不多，就是一些细节数据修正一下，因为比较细致她做的也比较慢。


    正好贺青砚进来的时候，她正好忙完了，立刻就把铅笔一扔，转身就挂在了贺青砚身上。


    “过完年我就没那么忙了。”贺青砚抱着自家媳妇径直走向旁边烧的热乎乎的炕，然后把自家媳妇儿放上去坐着。


    姜舒怡听到贺青砚这么一说也立刻道：“诶，我过完年应该也是哦。”


    夫妻俩连这事儿上都还挺心有灵犀的，贺青砚听完笑了一下，转身去接了一点冷水进来又去了烧炕炉子上的水壶进来，把热水兑进盆里。


    “怡怡过完年怎么就不忙了？”他记得她们新项目没这么快结束吧？


    贺青砚说话的时候已经把热水放到姜舒怡脚边了，他蹲在一旁熟络的脱掉自家媳妇儿脚上的拖鞋和袜子，试了试水温才把她得脚放进去，又问了一句：“烫不烫？”


    姜舒怡摇摇头，才说：“因为我要给咱们航天工业增加利器了！”


    “能说说是什么吗？”贺青砚一般也不问自家媳妇儿经手的东西，毕竟一家人保密意识可好了。


    不过听媳妇主动说，猜测这应该是能说的。


    姜舒怡就一边泡脚一边把自己的规划给贺青砚说了至少大型计算机做出来，以后她就可以不用手工画图了，还有风洞试验，也能减少很多，直接用模拟试验。


    贺青砚听到自家媳妇儿的侃侃而谈，虽然很多都有点不懂，但不妨碍他觉得自己媳妇儿真的厉害，当然自己也厉害，他可是一眼就看出自家媳妇儿是天才呢！


    直到姜舒怡泡好脚躺在暖呼呼的热炕上她才说完了自己的伟大蓝图，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家男人骄傲的问：“有没有觉得我超厉害？”


    姜舒怡所有的小骄傲小脾气在外面都没有，也就在贺青砚跟前完全不一样，话也多，说到得意的就会求夸夸。


    “超级厉害，我们怡怡一直都很厉害！在我心中怡怡永远最厉害！”贺青砚这种时候，夸她的话都说不完的，说着还曲起食指在她鼻尖宠溺的刮了一下。


    结果他立刻就看到自家媳妇儿眉眼都皱起来了，心想自己夸得不对吗？


    “啊？贺青砚你的手摸过我的脚！”好嫌弃的！


    贺青砚看她嫌弃的那个样子，俯身就亲上去了：“不脏，我不嫌弃！”


    “我嫌弃！啊啊啊啊……你快重新去刷牙，不然不准再亲我！”


    贺青砚：“……”


    今年的年虽然简简单单的，不过却温馨的很，初二这天贺青砚要去驻地里，姜舒怡她今年多放了几天还可以多休息几天，年前她把事情基本搞定了，这几天自然就过上了吃吃喝喝的悠闲日子。


    父亲提前去了研究所，动力反卫星武器的关键期，父亲都要亲自盯着才放心。


    冯雪贞也要初五左右才去公社卫生所，在家没事儿就给女儿做好吃的。


    结果今天她锅里才炖上东西，驻地卫兵就来了，有个村子里有人忽然病倒了，那个人生的是慢性病。


    正好冯雪贞一直负责那个村子，这个病例挺特殊的，她就一直在负责。


    现在人病倒了，就想请冯雪贞去看看。


    姜舒怡一听忙说：“妈我陪你去吧？”从驻地到那个村子也要走半个小时，主要是山路也不好走，昨晚下了场大雪，山路估计都看不清，她也不放心。


    “不用，你就在家等着，顺便守着这个锅里的东西，人家村里有人来找我，我跟着一块儿过去就行了。”而且每一次从村里出来人家也会送到村口。


    这条路她也是走熟了，带着女儿她还怕跌跌撞撞的把女儿给摔了。


    姜舒怡听母亲这么说想了想就留在家里了。


    冯雪贞提着药箱就跟着出门了，等到了村子询问了那人的情况，发现病人情况竟然跟自己预估的差不多，看来自己采用的那个治疗方法就是可行的。


    她赶紧开始纪录这个情况，然后又问了许多问题，打算把这些都做成详细记录，至少以后这个病就不再是治不了的了。


    冯雪贞又给病人留下了一些药，叮嘱对方按照自己的方法服用，等收拾妥当村子里的人都要留她吃饭，她也婉拒了，正好回去可以汇编到自己的记录手册上。


    “哎哟！”冯雪贞因为想的太入神了，没注意一脚踩空整个人直接摔进了小路旁边的一个被积雪半掩的深沟里。


    摔下去滚了两圈冯雪贞才反应过来，脚踝立刻传来剧痛，试了好几次都爬不起来。


    昨晚才下了一场大雪，今天的天格外的冷，寒风裹着雪沫子专门朝着人攻击。


    这一片本来人就少，大过年的大家更不怎么出门，冯雪贞喊了两声也得不到回应，西北这边是有狼的，虽然这一片挨着驻地说是狼不会来。


    但万一自己喊久了把狼吸引来了呢？


    脚踝又痛，她只能暂时坐在药箱上想办法。


    驻地这边姜舒怡在家守着汤都炖好了，眼看着早已经过了晌午了，她这也跟着着急了。


    母亲说看完就回来，还说是那个慢性病的病人，她听母亲说过这个病人的病不是特别严重，但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是不能治愈的，相当于一辈子要被这个病痛折磨。


    那这样的病应该看不了多久才对。


    姜舒怡心里担心，抓着衣服套上就准备出去，结果才冲出院子贺青砚就回来了，“怡怡，怎么了？”


    “妈妈她上午就出门去村里给人看病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姜舒怡赶紧把情况给贺青砚说了。


    贺青砚看了一眼时间，离开得确实太久了，“怡怡，你先回去，我带个人沿着那条山路去找妈。”他对这边更熟悉，去找人也更方便。


    姜舒怡这倒是没硬跟着去，自己那点体力她还是知道的，就不跟着去增加负担了，自家男人还是靠的住的。


    冯雪贞在原地试了好久，最终根本爬不上来，就在她都快绝望的时候，又试着喊了几声，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冯奶奶，是您吗？”郑向东高中已经毕业了，原本是准备参军的，结果体检有一项没达标，父母为了自己的事儿也着急上火，他心情郁闷得很。


    当初从姜婶子那里得到了资料，让他考上了高中，他考上的那天还特意去找贺叔跟婶子说，以后自己一定会努力有大出息。


    结果现在连参军都没机会了，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原本想跑出来偷偷哭一场，这还没哭呢，倒是先听到有人呼救了。


    幸亏也没哭啊，这要被人听到，不仅没出息的事儿给坐实了，脸也彻底丢没了！


    不过这会儿郑向东也顾不上自己的郁闷难过了，听到冯雪贞回应，赶紧喊道：“冯奶奶，您别怕，我这就下来托您上来。”


    说着郑向东“咚”一声就跳下了深沟！


    第八十五章


    郑向东跳下深沟, 积雪立刻没过他的膝盖，因为距离也不近, 跳下去还踉跄了一步。


    不过他一下就稳住了身形，然后才赶紧帮忙检查冯雪贞红肿的脚踝，看情况不是特别严重，估计是韧带拉伤，骨头没事儿才说：“冯奶奶，您别动我背您上去。”


    “诶，谢谢你啊向东。”冯雪贞来了家属院也好几年了，左右邻居自然是熟的，郑向东这孩子也算看了好几年，这孩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实诚热心。


    “冯奶奶, 您太客气了。”郑向东说着就转身蹲下，背对着冯雪珍后双手往后一揽，“奶奶, 您扶稳我的肩膀。”


    冯雪贞扶着郑向东的肩膀后，就感觉一股力, 郑向东稳稳的就把人背了起来。


    郑向东把人背起来之后又解下药箱背带把人紧紧捆在自己背上。


    这到底是比人还高的深沟，要爬上去可不容易，弄不好还会再次掉下去, 也就幸亏是家属院长大的孩子。


    部队那种攀爬坑也算是从小爬起，郑向东有力气个子也不矮，但四面都是软哒哒的积雪, 他还是咬着牙手脚并用才爬上来。


    “冯奶奶你还好吧？”郑向东爬上来费了不少的劲儿，上来后担心自己不小心碰到冯雪贞伤的脚，站在原地询问了一句。


    冯雪贞自己就是医生，她得药箱里都准备了应急了的东西, 摔下去上不来的时候她就紧急处理了一下，活血化瘀的药也提前抹了，刚才郑向东爬上来的时候几乎没碰着她的伤脚，她也尽可能的避着伤脚。


    “向东，我没事儿。”冯雪贞倒是没事儿就是看着这孩子手脚并用的，这会儿衣服前面全是泥水混着泥，沾满了一身。


    “就是辛苦你了，这么高这么滑。”


    “冯奶奶，不辛苦了，这点高度可拦不住我。”


    郑向东听到冯雪贞这话忙露出憨厚的笑容解释，得知她没事儿才背着人往家属院走。


    家属院这边周秀云跟张翠花也知道冯雪贞下乡给人看病还没回来的事儿了，两家男人也随后一步帮着出去找人。


    两人则是陪着姜舒怡，安慰着人：“舒怡妹子，你别担心，指不定婶子就是因为病人情况复杂给耽误了。”


    “对对。”周秀云在旁边附和，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又抱怨了一句：“向东这孩子平时也没个啥事儿，今天不知道跑哪里去鬼混了，这要多个人也帮着分散开找一找啊。”


    姜舒怡虽然着急，但听到周秀云这么说还是温声道：“嫂子，向东那孩子肯定也有事儿，你别责怪她。”虽然自己没养过孩子，但是也是孩子长大的。


    原本郑向东考上了高中，等着毕业开开心心的准备参军，结果因为体检差一点没能参军，本就郁闷了，这对一个满腔抱负的孩子来说打击还是有点大的。


    说到底还是才十多岁的孩子，估计自己心里郁闷出去走走呢，若是被听到会更难过的。


    原本这也是自己家的事儿，就没必要这个时候还是埋怨别人。


    “对，不过舒怡妹子，你反正别担心，婶子她肯定没事儿……”张翠花还想说什么。


    “姜婶子！姜婶子……”


    外头就传来了郑向东的声音，张翠花距离大门比较近，赶紧转身去开门，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姜舒怡赶紧往外走，当看到贺青砚背着母亲回来都是齐齐松口气。


    贺青砚带着人是在刚出驻地大门遇到郑向东的，经过冯雪贞一说才知道原来是她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进了深沟里，要不是郑向东路过把她背起来，估计就要等贺青砚带人分路去找了。


    这最后找到了估计人都快冻得受不住了。


    姜崇文回家才知道自己媳妇儿遭老罪了，得知是郑向东把人救了背回来的，拉着人一顿感谢。


    “孩子，今天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姜爷爷，您太客气了，这些年你们跟婶子对我都好，当初我能考上高中还是婶子给了您的笔记，我不过就是路过背了冯奶奶回家，算不上什么的。”


    郑向东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因为打小成绩不好，现在高中毕业参军也没参上，本就有点自卑的，这会儿被大家围着夸，有些不好意思，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摸摸鼻子的。


    冯雪贞自己就是医生，摔下去就做了简单的处理，回来这会儿感觉好多了。


    “向东，今天太谢谢你了，这份情叔叔婶子都记在心里了。”等忙完贺青砚把帮着找人的战士送走，这才再次跟郑向东道谢。


    “贺叔，婶子，你们不用客气，我这都是顺手的事儿。”郑向东连连摆手。


    周秀云原本还在抱怨自己儿子，得知是儿子把人救起来了，这开心的同时又觉得这些年一家人承了舒怡妹子两口子不少好处，忙说：“贺副师长，妹子你们太客气，当初要不是你们这孩子高中都考不上，再说他反正这会儿在家也……”她原本想说没个正经事儿，但话到嘴边又刹住了车。


    自己当初也是被家人嫌弃，动不动就贬低，这些年已经改了很多，但很多时候控制不住，随即改了口道：“也该出点力的。”


    “嫂子。”姜舒怡轻唤了一声周秀云。


    姜舒怡跟周秀云这么些年，也算了解她得性格的，因为家庭原因，自卑需要人肯定，遇到事情就会先责怪自己，这性格在教育孩子上也有一点点，可能对大儿子郑向东报了很大的希望。


    好不容易上了高中，以为凭借高中学历参军，以后就会有大出息，没想到在参军体检这卡住了。


    她自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倒不是她就觉得孩子这辈子都完蛋了，但下意识的会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本意肯定不是嫌弃自己的孩子，可听着到底是不舒服的。


    “这事儿一码归一码，这些年向东这孩子的好我们也是看在眼里的。”姜舒怡想着自己也是搭把手的帮忙，但这孩子年年干啥都没忘记她们，家里的见过，柴房里堆放的木柴这几年都是这孩子帮忙弄的。


    所以他做的好事只需要单纯的肯定就行了，跟别的都没关系。


    周秀云这几年性格在姜舒怡的影响下也逐渐改了很多，她知道自己有很多的问题，看姜舒怡阻止了自己的话，也识趣的没说话，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是真想干啥，就是着急啊，现在工作也难，高中也不分配。


    这孩子要是参不了军，可就只剩下乡一条路了。


    冯雪贞忽然想起了郑向东跳下来帮自己检查脚的时候非常专业，忽然问：“向东，奶奶想问问你，今天你下来帮奶奶检查受伤的脚的时候，看起来很专业啊，你从哪里学来的？”


    郑向东一听冯雪贞这么问立刻说：“这个啊，以前我爸出任务受伤，在医院的时候我看医生总这么检查，后来我就问了问，驻地医生就教了我一些简单的检查，比如怎么判断扭伤还是骨折，还有怎么初步固定。”


    他说着手上还比划了几下，“当时那个王医生说我们以后若是进了部队其实也用的上，我也就记下了。”


    冯雪贞看着这个朴实的小伙子其实还挺欣赏的，这几年也算看着他长大，跟家属院大多皮实的孩子不太一样，虽然总被母亲说，可他还是很有大哥的担当，周秀云总说这个孩子学习不够好，但是冯雪贞发现他观察力什么都不差的。


    而且这个孩子是那种很踏实的，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心善。


    冯雪贞看着他现在前途未卜，又总被母亲说，看起来有些消沉，想到今天他的出现，也是缘分，就问：“向东，你对学医感兴趣吗？”


    这话一问，大家都看向冯雪贞，特别是周秀云，她自然也听的出冯雪贞这话的意思，刚要激动的赶紧催促儿子说话，就被丈夫拉了一把，而是想要孩子自己说。


    毕竟儿子这么大了，总不能事事都要父母做主，这以后怎么办？


    学医？郑向东有一瞬间的愣住。


    郑向东其实以前并没有很明确的目标，但是崇拜厉害的人，就像他崇拜姜舒怡一样。


    不过其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很小的时候看着父亲受伤回去询问医生回去怎么照顾父亲，那些学习到了东西他都记住了，甚至回家还会偷偷钻研。


    他一直以来都只在跟着家里觉得好的路走，其实也不知道什么适合自己，就像去参军一样。


    因为父亲是军人，母亲也说参军靠谱，他就去了。


    可听到冯雪贞问的时候，他的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一样。


    医生救死扶伤，能挽救很多的人免于病痛，就像冯奶奶一样，治好很多人，给很多人带去希望。


    这是伟大的，而且原本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在听到冯奶奶这么问，好像一下就觉得很感兴趣。


    “冯奶奶，我有的。”


    “好！”冯雪贞闻言道：“那你跟奶奶一块儿学吧，也不用拜师，奶奶把自己会的都教给你，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上山下乡，不过我可得先说话，这并不轻松。”甚至会非常累。


    郑向东喜出望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一个劲儿的点头保证：“谢谢冯奶奶，您放心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了，我保证一定好好学，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周秀云原本还想着这事儿既然自家儿子要跟着冯婶子学习，肯定要拜师的，这不然冯婶子不就吃亏了吗？自己的本事就这么教出来了。


    但冯雪贞有自己的考量，她现在这个情况收个徒弟，万一怕当初她们夫妻俩的问题没彻底解决，到时候肯定会连累到郑向东。


    “冯婶子，这我们家不怕的。”周秀云说：“既然向东跟您学习，以后不管啥事儿这个徒弟总要跟师傅一起扛的。”真要遇到事儿徒弟丢下师傅，那像什么话？


    虽然周秀云很有义气，但是这事儿冯雪贞依旧没同意，“有心学习比什么都强了，拜师什么的以后再说吧，眼下就先让向东跟我学习，能学进去才是真格。”


    周秀云见冯雪珍态度坚决，也不好坚持，但是拜师的礼数是没少的，该孝敬的更是没含糊，这是做人的本分，不能连这都丢了。


    郑向东跟着冯雪贞学习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家属院不少人都羡慕郑向东是因祸得福了，这跟着学医，以后那可是一门技术啊。


    姜舒怡倒是觉得这对母亲也是好事儿，身边有了郑向东这个助手，还兼保镖，往后上山下乡家里也更放心。


    郑向东这孩子确实很有上进心，自从跟着母亲之后学习非常刻苦，母亲那些医学书他也一直背着，除了跟着去看病就看书，遇到不懂的也喜欢问。


    短短一个月成长就非常快，连冯雪贞回来都不停的夸赞，他脑子或许不是那种过目不忘的，但贵在踏实，专注，肯下苦功，冯雪贞教他的时候竟然觉得比以前在医院带的学生更轻松。


    姜舒怡没想到听到还挺开心了，晚上跟贺青砚说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欣慰：“当初我一见向东这孩子就觉得他是个比较踏实的孩子。”果然没看错。


    贺青砚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张脸都还跟孩子似得，听到她嘴里一口一个孩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姜舒怡觉得这人笑的有点不怀好意，说着就朝男人扑过来，心想他肯定在笑话自己。


    贺青砚捉住媳妇儿作乱的手指捏在掌心，才说：“我是在想，我们小姜总师看起来都还跟孩子似得，说起别人倒是一口一个孩子，很有长辈风范哦！”


    结果说完仰躺的男人就着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人，拧着眉半天没说话，还以为把人说生气了，刚想哄人来着就听姜舒怡开口了。


    “确实啊，不过我跟郑向东差的年纪还没你跟我差的大呢？”姜舒怡说着就趴在自家男人耳边邪气的朝他吹口气促狭的开口道：“贺副师长，要是咱们不认识，我走在路上还要叫您一声……”


    使坏的两个字还没被她说出来，贺青砚伸手就捂住了自家媳妇儿的嘴巴，好啦，那两个字儿不想听！


    姜舒怡被男人窘迫样子逗的不行，她算是发现了，年龄真是某个人过不去的坎儿了，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她发现逗贺青砚比逗闪电都好玩儿，太有意思了。


    过完年姜舒怡才刚开始上班，方老总跟两部部长赵振华和夏闻舟就急急忙忙的来了267所。


    年前方老总就把姜舒怡提出的给航空工业杠杆升级给往上汇报了，连上面的一号首长都非常满意，甚至还提出了要加油干，要抢时间干，当然干的快的同时也要干的漂亮！


    有一号首长的批示，方老总这不赶紧要把这个消息给送过来，除了这个消息，他更重要的是要来亲耳听听姜舒怡对这个杠杆升级的规划。


    姜舒怡看到首长们这么重视，当然也非常开心，在面对方老总和两部部长她拿出了自己过年准备的升级细致的图，包括对整个航空工业飞控航电，动力系统等多方面的整体升级。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跨时代，真正跨入到数字研发体系里，这才是能不变应万变的真正的开启科研的强国路。


    要说全能战机让方老总很满意，那现在的杠杆式升级，就是彻底让心服口服，这思路这想法，听到汇报和亲耳听到的那种震撼简直是让人根本没法控制。


    脑海里被似乎也被姜舒怡带着看到了未来一幅幅的强国画面。


    方老总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想当初为了检阅武器，华国的飞机根本都不够飞的，老首长们让飞两遍，要是两遍不够就飞三遍。


    这一次升级之后，这样的憋屈就真正的过去了。


    “小姜总师，你放心去干，我和两部部长一定全力支持你。”不管未来如何，但今天这事儿他拍板了，天塌下来也有他这个老总顶着，华国的航天工业必须发展起来！


    有了方老总的拍板，又有两部部长的支持，甚至给姜舒怡直接开了畅通无阻的绿灯。


    只要是她需要的，两部航空部的专家任由她调任，只要是需要的都为这个项目服务。


    毕竟这不仅仅是做一架战机或者是一个武器，那是整个航空工业从上到下都能用的上的升级。


    有的方老总特批的这条一路畅通的路，姜舒怡的工作推进还真的更轻松了，不过当下首要的她是要把大型计算机做迭代升级，去年华国研究所已经做出了第一台百万级运算的大型计算机。


    她打算在这上面再做升级，做成真正围绕航空算法的大型利器。


    既然自家孩子这么争气，徐周群那不得豁出这张老脸了。


    这台百万运算的大型计算机，正好是北城大学，北城有线电厂和五机部联合石化工业部搞的。


    原本是专门为油田采油研制的，现在姜舒怡提出可以在现有基础上帮他们升级，当然她也需要让他们帮忙做一台为航空服务的大型计算机。


    这不正好人家石化部的部长在黑省油田试验这台计算机，徐周群就打算亲自去找人。


    “徐所，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姜舒怡觉得这一次不同于以往，若是没有真功夫怕别人根本不会同意。


    徐周群其实也有点担心，虽然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强大，可这东西到到底是求人，而且好比如人家莫名就要来267所拿走烈风这个项目一样。


    虽然不至于全部拿走，这可是要人家共享出这百万计算机的资源，必须要让人看到或者小姜同志帮忙的升级，能创造出不可替代的价值，怕人家才会同意。


    “行。”徐周群这一次可半点没犹豫，毕竟自己只是脸皮厚，哪有真本事吃香啊。


    而且纯脸皮厚，也更容易挨揍，带着小姜那就不一样了，人家小姜那是走哪里都是被奉为座上宾的。


    虽然这一次的要求比较苛刻，但小姜这么聪明，指不定他们油田那边还需要小姜的聪明帮忙呢。


    徐周群出发前，这可都给自己洗脑好了。


    贺青砚这边可没他那么理想化，得知自家媳妇儿要跟着徐所去谈判，其实是很担心的。


    先不说这一路自己不在，他肯定担心，剩下的大概就是对方愿不愿意把资源共享出来。


    这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不亚于是去海军让别人把自己的先进武器给陆军。


    只是专业上的事情他肯定是一点都帮不上，现在他在驻地的事情也多，也不可能长休假陪着自己媳妇儿去。


    不过出发的东西却是贺青砚帮着准备的。


    “怡怡，那边比咱们西北都冷，这个时节也是冰天雪地的，你过去一定要注意，而且那边地理特征跟西北不一样，这边干旱，那边沼泽很多，你过去一个人千万别乱跑。”


    “嗯，我记住啦。”这个姜舒怡当然知道，那边自己正好了解，因为出于平原，地势低洼，湿地总面积大，沼泽地就占了三分之二。


    不过听到自家男人的叮嘱，姜舒怡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蹲在地上给自己装东西的男人一眼，他真的好细心啊，这都能想到。


    贺青砚把人送到门口的时候又提醒两个警卫员周前进跟何春苗说：“一定要保护好你们姜总师。”出去之后她的身份永远是受人尊重的总师，当然也是伴随一定危险的。


    “贺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姜总师。”


    贺青砚这才又对自家媳妇儿说：“怡怡，出去就别担心家里，我会照顾好爸妈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姜舒怡依旧是点头，其实父母她还不算担心，原本还担心母亲上山下乡的，但是现在母亲身边有郑向东，这孩子是个靠得住的。


    “嗯，你也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累了。”


    贺青砚握着自家媳妇儿的手点点头，想到他们此去任务艰巨，又担心别人看她年纪小又是女同志就欺负她。


    “我有个同学在黑省驻地，我已经联系过他了，到时候你们过去他会来车站接你们，若是遇到什么事情找他就行。”


    姜舒怡看着自家丈夫谨慎的跟她是去上前线紧张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安慰道，“阿砚，你别担心，我们是去做技术交换的，不是去抢别人的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