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冯雪贞跟姜崇文都知道儿子这些年为什么没找对象, 其实也是担心情况不明朗，自身都难保, 当然无心婚姻。


    这会儿家里情况不一样了，冯雪贞肯定希望孩子家庭美满幸福的，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也不太好。


    不过这不代表夫妻俩就病急乱投医，上门说亲要不要看看，夫妻俩自然是要询问孩子的意见和想法的。


    姜知凡当然没同意，先不说自己的工作在蓉城，就这突然涌现来的媒人，他也没见过人匆匆忙忙的见一面就结婚这不是对自己和对别人的人生都不负责任吗。


    姜崇文听着儿子的话，也没多说，儿子也不小了, 这个想法也不错，也算是负责任的表现。


    毕竟现在是新社会了，现在更是提倡自由恋爱, 那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当初女儿的情况是特殊的，孩子过得幸福就好, 既然老大有自己的想法，他当爹的还能说什么呢。


    冯雪贞到底更细腻一些，看自家儿子这样立刻抓到了重点：“知凡, 你在蓉城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


    姜知凡没想到自己啥也没说，母亲竟然都猜出来了，立刻左顾而言他：“妈, 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你只管跟我爸好好的就行。”


    儿子这么说，冯雪贞就知道这事儿没跑了，估计这些年因为家里的事儿也只敢把喜欢藏心里。


    既然如此冯雪贞也没多说什么了, “你知道就行，不过找对象可不能抠抠搜搜的？不然人家女孩子图你什么呢？”


    “对了，你身上有钱吗？这一次你回蓉城，我和你爸爸再给你点。”孩子谈对象不可能不花钱的，现在家里不穷，冯雪贞担心儿子脑子不开窍，别不会追女孩子就完蛋了。


    姜知凡忙连连拒绝：“妈，您跟我爸的钱自己留着用就成，我有钱的。”他好歹也去蓉城这么多年了，一个人花销也不大，小一万还是攒下的，别说找对象，就是娶媳妇儿生孩子养娃，他都没问题的好吗？


    再说他现在又升职了，是厂里的主任，以后补贴还会更高。


    “那有钱妈就不给了，到时候真结婚了，彩礼钱爸妈给你准备着。”


    “嗐，八字还没一撇……”姜知凡顺嘴一句就看自家母亲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就知道母亲诈自己，也不说了。


    冯雪贞发现自己猜准了也不多嘴了。


    姜知凡这一次请假的时间不算短，从西北到家，还有几天休息的时间，就打算买点东西回来把家里修修补补一下。


    当初因为来搜查的时候，可损坏了不少东西，正好也可以换一批新的，爸妈住着也舒服。


    “姜叔，你要去市里买东西啊？那我跟你一块儿去。”这几天冯雪贞还在忙着恢复关系办理手续升职的问题。


    郑向东的事情肯定也要等她那边全部安排好才能去学习，所以这几天就当给他放假了。


    他倒是没闲着，家里的书不少，够他看的。


    不过看着大家都忙忙碌碌的自然也想帮忙。


    “行，正好带你逛逛苏城，到时候你一个人出去也不会迷路。”姜知凡说。


    “我也不至于迷路，我也不是小孩子。”


    姜知凡：“那就带你看看苏城跟西北有啥不一样。”


    郑向东还真想看看了，这里可是书本里描述的江南水乡。


    “好！”


    “那赶紧收拾收拾走！”


    最近各地都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平反回家的，苏城肯定也有不少，在姜家回来之后研究所医院，还有旁边的大学都在回来人了。


    当初扬眉吐气的革委会，一转头又都夹着尾巴做人了。


    甚至很多人都在被清算了，余建勇却是个例外，这个人非常善于钻营。


    当年他带着人可没少查抄人，结果人家在去年竟然从革委会出来，托关系进了当地百货大楼干起了运输。


    今年竟然混成了一个小队长，甚至还在今年运动结束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举报了自己当年的顶头上司，靠着这份立功的表现，日子更好了。


    不过他看起来虽然风光，可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毕竟当年被他踩在脚下，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喘的人竟然差不多都在回来了，甚至回来就升职了，听说大多的人还补发了上万块的工资。


    这让余建勇窝火得不行，凭啥这些臭老九还能有这些优待？自己反而没了当年的风光，当时可是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人跟着，谁不上赶着巴结自己？


    今天他休假，特意找了几个以前跟自己混着的兄弟出来喝酒，打算找找当年风光的感觉。


    “老三，你刚才说啥，那个姓姜的一家子回来了？”


    “可不是，勇哥你还不知道吧？听说职工楼那一片现在可热闹了，而且我听说那个姜老头两口子都升职了。”这些可是都要公示出来的，连补发工资这种事儿也都会说。


    虽然不知道补发了多少钱，可那些人的职位，几年的工资肯定不少。


    余建勇想着自己一个月才七十块的工资，这还是进了运输队才有这个数，结果这些臭老九啥也不干，就能得上万的钱。


    太气人了。


    “勇哥，你说说上头是怎么想的啊，这些臭老九凭啥还能被平反啊？”


    “就是，不过勇哥，你说这些臭老九回来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说话的几人算是小角色，在运动结束前就没在革委会了，所以事情也还没查到他们身上，不过这心里到底是担心的。


    现在外头重新审查这事儿的情况不少，所以余建勇这会儿倒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毕竟当初他们可是跟着余建勇混的。


    “哼，他们敢。”余建勇一拍桌子：“谁知道这事儿以后是不是就这么定了？”在他看来这些臭老九是运气好，指不定也就暂时回来了，万一哪天又恢复到以前了呢？


    所以没准的事情，他们肯定也会夹着尾巴做人。


    有他这句话，几个人也松口气，反正跟着勇哥混肯定是没问题的，你看幸亏当初几个人提前从革委会出来了，这不是清算起来，他们都好好的吗？


    “勇哥说得有道理，那些臭老九我们才不怕，只有他们怕勇哥的。”


    “对，我还记得当初那一片谁见着勇哥敢抬头啊。”


    余建勇听着几人的恭维，似乎又找回了当年耀武扬威的感觉，喝了几杯酒越发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说起来你们还记得吗？当年咱们去研究所那片姜家搜查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见着我们话都不敢说。”


    “哈哈哈，当然记得了。”想想当年真是风光啊。


    余建勇忽然就想到了姜家那个女儿，眼神又露出什么猥琐：“说起来他们家那个女儿是真好看啊，当初要不是那个当兵的突然出现，我早就……”现在想想都惋惜，早知道早几天动手，也不至于最后鸡飞蛋打。


    还让那个当兵的按着他们赔了好几百块钱。


    几人的话正好被隔壁房间的姜知凡和郑向东全部听到了，两人越听越气，郑向东到底年轻感觉几人可能说的是姜爷爷和冯奶奶家的时候，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两人原本是买完了东西来饭店吃点东西的，结果进来就听到隔壁吹牛逼，这越听越不对劲。


    此刻郑向东眼里全是怒火：“姜叔，他们说的是姜爷爷他们吗？”


    姜知凡看着郑向东知道两人冲过去，肯定也不会吃亏，但这事儿不是把对方打一顿就能结束的。


    当初自己是支援大三线去了蓉城，家里遭难的时候也正值关键期，他不能离开，父母也不让他回家，担心都受牵连，毕竟还有小妹。


    就算联系贺家，可到底家里要有个行动自由的关照着妹妹。


    所以家里的情况都是后来从妹妹妹夫信里知道的。


    没想到这些东西，当年这么欺负人。


    不过此刻他还是比较有理智的拦下了郑向东：“向东，先别冲动。”


    “可是，姜叔……”他忍不下这口气，婶子，爷爷奶奶都是这么好的人，他们这群渣滓凭啥欺负人，欺负人了这会儿还敢拿出来招摇。


    “先别可是，咱们先出去看看人，认认人。”姜知凡说着就起身。


    郑向东也赶紧跟上，两人借着走错的由头，把隔壁门推开了，然后看了两眼又退了出来。


    等走出国营饭店姜知凡才问：“向东记住样子了没？”


    “姜叔，我记住了，咱们现在干啥。”郑向东看姜知凡这个行为肯定也不能算了，但不知道姜叔要怎么做。


    “等！”


    “等多久啊？”郑向东有点等不住了，现在就恨不得冲进去那那群渣滓狠揍一顿。


    姜知凡要的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所以接下来两天他也不在家呆着，好歹是苏城长大的，他在这边的关系网也不差。


    这两天姜知凡也算把余建勇调查得干干净净了，原本上头也是要清算他的，奈何这人跑的快，去年就没再革委会了，而且这十来年压着的问题太多了。


    首先要解决那些下放的人，所以也还没空出手来收拾余建勇这一档子人。


    有姜知凡忙前忙后的收集资料，倒是省事了，不过也怪余建勇走到哪里都不安分。


    当年利用职务之便私吞了不少财务不说，还诬陷了不少的人，生活作风更是大问题，还有收受贿赂等。


    到了运输队更没闲着，开始偷摸倒卖集体的紧俏商品，随便哪一间俞建勇这人渣都跑不掉。


    姜知凡把具体的举报资料全部托同学上交之后，急匆匆的回到家，看了一眼郑向东问：“向东出门吗？”终于可以揍人出气了。


    郑向东一猜就是要解决那几个渣滓的事儿，立刻起身道：“出！”


    姜崇文跟冯雪贞今天难得早下班，看着两个孩子又要匆匆出门，忙问：“你俩干啥呢，这几天比我们都忙？”


    “妈，我带向东出去见见世面！”姜知凡说。


    “对，冯奶奶，我跟着姜叔见见世面。”


    “天都要黑了你俩见啥世面啊？”冯雪贞说着看两个孩子都走到门口了又问：“要给你俩留饭吗？”


    “留！”


    两个孩子说着都走到了院子里了，冯雪贞看着急匆匆的两人，嘀咕了一句：“见世面，饭都没得吃？”这是啥世面啊？


    “姜叔，那渣滓真要走这里？”郑向东按照姜知凡的要求，早就在郊区一条小路做好了埋伏，可等了好久都没看着人来，有些担心了。


    “放心吧，肯定来。”他都打听到了，余建勇勾搭了个旁边村子的寡妇，隔一天就要来一次，今天正是他要去跟寡妇幽会的时间，这条小路几乎没啥人走，他也就是为了避开人，所以次次都走这里。


    正说着远处果然就看着一个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的人影出现了。


    郑向东眼神可好了，一眼就认出是余建勇那个人渣。


    “姜叔，人来了。”郑向东说着就把手里的绳子塞到姜知凡手里，然后自己捡起放到一旁的麻袋。


    “哎哟……”余建勇喝了点酒正美滋滋的朝前骑车，结果感觉车身突然被挡了一下，直接连人带车的刷在了地上，叫了一声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郑向东好歹是家属院长大的，小时候又一直被教育说长大要进部队当兵的，那身手还是相当利索的，在余建勇完全没反应的时候麻袋就套上去了。


    接着及时一顿拳打脚踢。


    “谁？谁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哎哟……”


    余建勇一开始还想借着身份吓人，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怕，甚至打的更重了，姜知凡抄起准备好的木棍也不说话，朝着地上的人就是一顿乱棍。


    “好汉饶命了，同志饶命，我有钱，你们是不是要钱啊？”


    要钱？爷爷要你的命！


    郑向东想到余建勇在饭店说的那些污言秽语，他打小就讨厌这种只会欺负女同志的贱男人，看见余建勇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抬起脚朝着他下面脆弱的地方就是两脚。


    “啊……”余建勇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昏了过去。


    姜知凡看打的也差不多了，赶紧拉住郑向东的手，然后两人把做埋伏的绳子一收趁着夜色匆匆离开。


    接下来大半晚上，两人把那天几个人全按照差不多的方式全收拾了一遍。


    第二天余建勇是在村子里的人出来才发现的，等送到医院浑身都是伤，特别是□□受损严重，再无恢复的可能。


    接着又有好几个人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余建勇清醒后得知自己这辈子都完蛋了，哭喊着说是有人打击报复，要求严查。


    这不正喊着严查的人就来了，关于他的举报已经查实都非常属实了，所以关于他的清算自然也来了。


    这事儿比较严重，苏城的报纸上自然是少不了的，余建勇这些年干过的坏事儿不少，既然已经查清楚了，他被人打的事儿当然就轻而易举的接过去了。


    毕竟他害了那么多人，谁知道是谁偷偷报仇呢，现在大家都忙得很，反正他也要被定罪，顶多算是提前挨顿打，又没要他的命，自然也没人管了。


    报纸登出来的时候，周春花拿着报纸来姜家找冯雪贞。


    “雪贞，你看到没？”周春花说着把报纸递到冯雪贞跟前。


    “看到了。”


    “哼，要我说这就是活该。”周春花想到当初这几个人在这一片耀武扬威的样子，总算被收拾了，“也不知道哪个活雷锋替咱们出口恶气。”


    姜知凡在旁边修当时被踢坏的门，听到周春花这话笑着说：“春花婶子，你都说了是活雷锋肯定不能让人知道啊。”


    “也是，不过这几个人渣也算是恶有恶报了。”那几年多少人生活在他们的淫威之下啊，终于被人狠狠收拾了，活该！


    郑向东在一旁帮忙，不说话只是憋着笑，这种人渣谁见了都想打怎么不算恶有恶报呢？


    西北267所，父母也离家半个多月了，昨天姜舒怡跟父母通了电话，得知大哥已经去蓉城了，现在父母也升职了。


    甚至连当初带人来搜查的余建勇也遭了报应，姜舒怡心里开心的很，现在又向东那孩子陪着父母，她也算放心的。


    父母的事情彻底解决了，姜舒怡就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了。


    当年她提出来的给航天工业进行杠杆式的升级，经过了两三年的时间，终于开始收尾工作了。


    从设计工具到生产流程，后面又加了人才培养管理体系，整个267所和兵工厂都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的改造。


    烈风战机已经批量生产，打算到时候装备三个航空团。


    新一代的战机设计已经启动，这一次将有她得老师陆衍之带队，而且这一次的新战机将会采用全新的气动布局和复合材料。


    李教授这些年完全扎根在新兴材料上，今年更是在符合材料上取得了非常大的突破，他说在他退休的这一年，也算是用一生给祖国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按照数据推算，这一次的新战机性能又将比烈风提升百分之三十左右。


    当然因为整体的升级，好消息远不止于此，航空发电机因为新型涡轮叶片材料突破了关键难题，使用寿命届时将提高到五倍。


    这可是当初父亲在267所留下的伟大成果，现在父亲已经平反，苏城航发的职位也恢复了，所以徐周群徐所去做了申请，这份成功直接随着父亲姜崇文转回了苏城航发研究所。


    姜舒怡提出来的小课堂收获成果也颇丰，在这个大学暂停招生的年代，工农兵大学提供的那点人才几乎满足不了生产研发，所以这个小课堂算是进行内部再次培养。


    这样培养出来的技术员们也更更快的独立承担项目，而且还涌现出了一批技术标兵，然后开始新一次的轮番上课。


    虽然远远赶不上大学招生那会儿培养的人才速度，可在这种关键时期还是非常不错的。


    陆衍之这一次作为新型战机的领头人，忽然就忙起来了，好不容易抽空来到姜舒怡研究室。


    “小姜，这一次依由你担任总师吧。”陆衍之说：“或者咱们一起挂名。”


    毕竟杠杆式的升级是姜舒怡提出来的，并且由她牵头完成的，自己在这个升级完成后就做总师，肯定是沾了学生的光。


    姜舒怡赶紧摆摆手，好歹忙了这么多年，她也想歇歇好吗？而且也就一个总师名头，她觉得不重要的。


    况且她现阶段的目标已经完成了，说实话这些对她来说都没挑战了好吗？


    当然她说出来的话还是非常委婉的，“老师，您不要有负担，您的能力做总师绰绰有余的。”其实若不是老师一直帮自己，可能两年前就能做总师了。


    “再说了我这忙完指不定还有什么新任务了，这个新型战机本就是老师您提出来的，自然您才是总师。”


    原本她只是随口安慰老师的话，结果才刚说完徐周群就急匆匆的来了，看样子还真有新任务了。


    “小姜同志，你在就好，快跟我去保密会议室，方总师来了，想要单独见你。”


    第九十二章


    “徐所, 是有什么事情吗？”姜舒怡看着徐周群紧张的样子，感觉这不是来新任务这么简单啊。


    要是以往徐所应该激动的很了, 今天很明显有点丧，也不算丧就是那种看起来不太得劲儿的样子。


    徐周群能得劲儿吗？这才送走姜崇文一个人才，即将可能会失去267的主心骨，这能得劲儿才怪。


    “等先进去听方老总说吧。”他可不敢自己说，怕自己忍不住哭起来，太难受了，心都快碎成饺子馅了。


    “方老总！”


    “小姜总师来了，快先进来。”


    方老总看人进来，赶紧起身迎接姜舒怡，姜舒怡发现这个老领导这两年头发也是白了不少了, 但是精神头还是很足的。


    “来，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方老总迎着姜舒怡进到会议室冲身后两人朗声道。


    姜舒怡这才看到会议室里还有两个陌生的脸孔，一个身穿中山装, 看起来跟徐所年纪差不多大，另一个则是一身海军军装。


    “这就是咱们工业部赫赫有名的小姜总师了。”方老总介介绍完姜舒怡才又介绍另外两人。


    原来一个也是工业船舶部的部长罗建淮, 一个则是海军司令部的总司令黄和生。


    这一次一行人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借调姜舒怡去工业船舶部进行海军舰船系统工程研制。


    方老总作为国防总管事儿人，看到航空工业的发展, 欣慰的同时自然也有心舰船系统工程。


    现阶段华国的舰船平台已经初步具备远洋能力，但作战系统上特别是侦控打这三个环节还存在严重的短板，无法形成体系的战斗力。


    航天工业经过姜舒怡提出的改造, 只要跟着这副巨大的蓝图继续铺盖下去，航天国防的水准已经相当高了。


    现在航天这边有陆衍之，还有北城航天研究所等几大主力研究所，只要按照姜舒怡定好的路子往下就走行了。


    所以船舶部才跟方老总商量, 要不借调姜舒怡过去整体提升舰船系统的发展。


    这是一个新成立的研究所，特意从老船舶研究所分出来船舶系统工程研究所，单位现在位置在琼州岛。


    姜舒怡想到可能会有新任务，没想到是一个全新的，虽然依旧是做舰船武器，但这就面临就换地方了。


    从西北到南，肯定不止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这事儿贺青砚还完全不知晓呢，“方老总……”


    “对了小姜总师，来之前我们已经找萧首长找贺同志谈过了，假如你选择过去他愿意随行调任到琼州岛野战师第127师，职位不变。”夫妻俩一个做防卫，一个做科研，真是还挺般配的。


    姜舒怡没想到方老总他们这么迅速，不过新来的任务她觉得还挺有挑战的，毕竟舰船武器她后世接触就更少一些，若是过去还能丰富她的知识储备。


    不过她也没立刻就答应，毕竟这事儿她还是要亲自回家跟贺青砚说一声，虽然她只是暂时借调，可这一趟出去也不是一两年就回到航空部的。


    可能一去就是好多年，甚至十来年，她至少也要深思熟虑一番的。


    方老总听到姜舒怡这个想法，自然是欣然同意的，说实话这跨系统借调本就不容易，而且按照姜舒怡现如今在航空航天的成就，她就算拒绝都情有可原。


    他虽然是领导但也不能强迫人啊，肯定要等人考虑好的。


    “好的，小姜总师，这个事儿也不着急，你好好考虑，就算愿意借调，中间也有差不多一年左右的修养期。”毕竟跨系统了，还要给人适应的时间，而且是从西北转战到琼州岛，环境都得适应一下呢。


    既然方老总都发话了，姜舒怡自然也没再客套。


    接下来方老总又让徐周群带黄和生跟罗建淮参观参观现在267和兵工厂做的升级。


    来都来了肯定要看看新科技，了解一下人家航天工业这边的发展进度，都说了海陆空要全面发展，别到时候就剩海军瘸了一条腿，这肯定是不行的。


    徐周群听说姜舒怡只是借调这心里也好受些了，又听到方老总的要求，立刻打起精神了。


    毕竟267所现在可是行业标兵，能把他们先进的东西展示出来非常有面儿好吗？


    “黄司令，罗部长这边请。”徐周群带着两人，姜舒怡肯定也要陪同，方老总也跟着打算看看。


    当初一副航天巨幕图就把他给震惊了，现在终于初成规模了，肯定要好好参观一下啊。


    徐周群这么嘚瑟一个人，扬眉吐气之后能不好好介绍吗？况且是在跨部的领导跟前。


    “罗部长，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的计算机房，这台计算机也是咱们小姜同志当初帮助油田改造的哪一款，不过小姜同志给咱们267所这台做了全新的升级，主要是做飞行器气动运算这些。”


    “这是我们新材料实验室，还有飞控模拟中心……”徐周群那是把人带人透透彻彻的参观了一遍，风洞实验室自然也没错过，甚至还带去了隔壁的兵工厂。


    当然兵工厂小课堂，也是必须参观了，因为这可是人才培养的关键。


    方老总跟着看了一圈下来，看那老徐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不过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啊。


    “好啊，真的好！”方老总接着感慨道：“小姜同志，你这几年的工作，真正的为咱们国家的航天工业插上了飞上天的翅膀。”太了不起了。


    若不是亲眼看见方老总都不敢相信，曾经手拨算盘，徒手一组组核算数据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改变对于他们这些鲜少来西北的首长来说可能是一眨眼的，但是对于这些一线的科研人员，可能就是一生。


    看看林老还有即将退休的李教授，两人早已经满头白发，特别是李教授，因为身体原因，这会儿进出已经需要人搀扶了，可他依旧坚守最后一班岗。


    他的一辈子都在为新型材料努力，为国家的国防拼命。


    小姜同志则是带来了新兴的力量，与老一代的科研工作者一起，在西北这边荒芜的地方，好似浇灌出了航天人特有的浪漫花朵。


    姜舒怡听到方老总的话，忙谦虚道：“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


    “小姜总师，你不用谦虚。”方老总朗声笑道，这姑娘到底还年轻，也跟老徐不一样，要这么夸老徐怕是又得原地表演一个了。


    不过这姑娘的样子倒是端庄沉稳，也不愧是新一代的航天人啊。


    今天姜舒怡回家，特意让周前进不用开太快，西北的冬天还是很美的。


    被大雪覆盖之后的西北，没有书本里的荒凉，好像柔和了不少，当然一眼望过去还是无比空旷。


    不过姜舒怡还是很喜欢这里的，她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人生六七年美好的年华都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这里有过奋斗的汗水，自然也有成功的喜悦，更重要的是她跟贺青砚的第一个家，家里的一切都是夫妻俩亲手准备的。


    很快就要离开了，说起来还是满满的不舍。


    等回到家的时候贺青砚已经在厨房忙碌了，姜舒怡放下包，让闪电自个儿去玩之后径直朝站在灶台旁切菜的男人走过去。


    她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腰，然后脸颊贴在男人的后背。


    贺青砚放下切菜的刀，又在旁边的盆里把手上沾了的菜屑洗了，擦干手上的水渍才用双手捧住自家媳妇儿的手。


    “怡怡，怎么了？”


    姜舒怡换着男人的手没动，脑袋往前拱了拱，脸颊贴在贺青砚的肩膀仰头看他。


    他正好低头，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了出来。


    “我们怡怡今天怎么了，好黏人。”贺青砚一开始以为自家媳妇儿心情不好，可看这个样子也不像啊。


    姜舒怡没回答而是问：“你都没话要问我？”


    贺青砚想到了今天老军长找自己的谈话，“怡怡，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永远支持你，而且我肯定永远跟着我的媳妇儿走啊。”他说着又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她得鼻尖道：“我不是说过吗，我永远以你为荣！”


    所以也没什么好问的啊，他等着她的决定就好了。


    姜舒怡觉得贺青砚太好太好了，说实话他在西北发展肯定是更好的，换一个地方，如果不是升职，平调过去，那些功勋虽然还在，但相当于在那边又要从调过去的时候开始算，从那里开始积累。


    而且他不是因为工作调动，是因为自己他才跟着调动的，其实就更比不上现在了。


    所以姜舒怡才有些闷，因为他太好了，自己该怎么回报他的好啊。


    贺青砚自然也看出了自家媳妇儿心里的忧愁，他转过来把人搂在怀中，一手揽着她细细的腰，一手托着她得下颌，让她看向自己。


    这才很认真的看向怀中的人：“怡怡，我是军人，在哪里都是给国家站岗，不要想太多，嗯？”


    “就算没有你，我可能也会往别的地方调，你不都说了吗？咱们就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正好现在海岛需要我们，国家的深海远洋武器需要你。”


    “诶，怡怡，我发现咱们真是天生一对啊！”


    明明好好的煽情的话题，被某人忽然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惊奇给打断了。


    这让姜舒怡也跟着的他的思绪跑了，“为什么？”


    “你看你做研究，我负责保卫，你做出来的武器让他们更好的保卫国家，我们好配！”


    姜舒怡：“……”虽然某人恋爱脑是对自己，但她还是想说要不恋爱脑先收收，快让我煽情一会儿吧！


    结果当然是根本没成功啊，贺青砚不仅成功把自己媳妇儿带跑偏了，甚至还偏得很远。


    因为夫妻俩开始讨论琼州岛的事情了。


    “那边四面环海，冬天也不冷，有广阔的海湾，红树林，还能去赶海，其实挺好的。”


    “你知道？”姜舒怡听到贺青砚这么说，忽然好奇的抬头看向他。


    贺青砚看着自家媳妇儿质疑的目光，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无比受伤的问：“怡怡，你老实说，我在你心中是不是个文盲？”


    虽然他媳妇儿是天才，但这话好伤人啊，他好歹也是正经军校毕业的啊，本来就觉得好努力才能配上自家媳妇儿，这会儿一个反问，他都没自信了。


    姜舒怡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了，赶紧扑过去抱着人哄：“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琼州岛距离咱们挺远哈，你都知道我有一丢丢的好奇啦！”她说着举起手，三根手指捏着，脸上是故意讨好的笑，但眼神可没有半分讨好的意思。


    反正就一副，看我立刻哄你了哦，快来踩我给的台阶吧。


    “我去过。”贺青砚还是很会的，媳妇儿给台阶立刻下，毕竟家庭和睦全靠有眼色嘛。


    “诶，你去过啊？”这触及到她得盲区了。


    “大学那会儿去过那边。”军校也是有任务的，正好他去过一个月。


    姜舒怡瞬间来了兴趣：“那边有什么好吃的没？”她了解的毕竟是后世，那都相当繁华了，还是度假胜地。


    可这会儿的琼州岛还在围海造田呢，所以她不确定后世吃到的那些现在也一样丰富。


    “椰子饭，还有什么抱罗粉，好多人都会熬制虾酱……”贺青砚虽然是执行任务呆得也不久，但差不多也了解的。


    “而且那边很漂亮的，风景可以说是天然去雕饰，水源丰富，我们当时驻扎的地方有一条小河，河流清澈见底，里头鱼虾丰富，一点不夸张，咱们那会儿几个同学一起，趁着教官睡觉还偷偷去抓鱼，直接那个竹篾一捞全是鱼虾。”


    作为一个北方人，自然是很少见过这样的场景的，那会儿也年轻，青葱岁月，也不会觉得苦。


    “对了，那边还有海岸线上的金色沙滩和乱石礁，我们还去过一片非常壮观的红树林，怡怡，那边也很美的！”他也很喜欢的。


    听起来真的不错啊！


    姜舒怡发现自家男人有个非常大的优点，他总是在温和的话语里就把你心里那点摇摆的天平给拨正了。


    他给她的不管什么，永远都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姜舒怡也非常坚定了，继续追求她广阔的大路，而且现在深海远洋武器也需要她！


    夫妻俩几句话就已经愉快的达成了一致，去研制舰载武器的事情那就定了。


    不过这事儿肯定不能说走就走了，毕竟267所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交接。


    但她定下来之后就来找徐周群了，徐周群知道这是组织的调动，也是为了祖国国防事业，可这心碎啊。


    他的人才啊！


    “徐所，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姜舒怡看着徐周群都快哭了，都有点不敢说话了。


    徐周群做捂着心口难受的样子，“是啊。”


    “啊？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姜舒怡没多想，毕竟徐所也不年轻了，说起来徐所也很忙很累的，真以为他病了了。


    “他有啥病？小姜同志，你要说不走了，他立刻能蹦三丈高。”林老过来在门口就听到两人的对话了，毫不留情的拆穿某人的做作演技。


    姜舒怡再一看徐周群哪里还有一点难受啊，只有浓浓的不舍。


    老顽童就是说的他们这种人吧？


    “徐所我只是借调，以后还会回航天工业的，我依旧是永远的航天人！”


    徐周群冲姜舒怡笑笑，要不说天才只是智商高呢，这小姜同志还是很天真的，以后再回来，那小小的267所可容不下这一尊大佛了，以后肯定是直接回北城工业航天部啊。


    不过徐周群并没说啥，也算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念想啦！


    “对了，我也不是立刻就走啊，我在研究所至少还要呆大半年。”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接好，然后再离开。


    大半年听起来长时间可不短，不过决定要离开之后姜舒怡的事情明显就少了。


    原本手里的事情分派到了老师陆衍之还有宋怀民宋工和徐乔丽徐工手里。


    现在三人才是267所的中流砥柱了，等李教授退休，林老退休，那三人就是267所的门面担当了。


    这逐渐把事情移交之后姜舒怡忽然就闲下来了。


    到时候去了琼洲岛，到了那边还得修整好久。


    原本忙忙碌碌的她忽然闲下来，都有点不习惯了。


    这会儿天又冷了，西北猫冬的季节又开始了，姜舒怡躺在温暖的炕上，忽然觉得家里好像冷清了一些。


    正好看着贺青砚洗完澡进屋，屋里暖和，他洗完澡穿着清凉，短裤和无袖汗衫，一边单手擦着头发就进来了。


    屋里的灯当时为了方便她画图是重新换过的，可亮堂了，虽然不如后世那种亮如白昼，但绝对是照的人无处遁形的。


    贺青砚三十多岁，虽然他总过不去年龄的坎，但看着依旧是年轻的，特别是那个身材，结婚这么多年，姜舒怡感觉这是国家的发的福利。


    原本还以为他升职了训练少了，身材多少会有点走样，结果根本没有，甚至依旧保持姜舒怡非常喜欢的肌肉状态，块块分明的腹肌，光是看着都觉得满意。


    主要那张脸长得也好看，要是生个孩子肯定也好看！某个想法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贺青砚从进门就察觉自家媳妇儿的目光，想当初两人睡一张床都不敢牵手的羞涩，结婚这么多年早锻炼出来了。


    姜舒怡不好说，但贺青砚可早就不是当年的贺青砚了。


    他擦干头发，把毛巾往旁边架子上一挂，大摇大摆的就朝自家媳妇儿走过去了。


    “怡怡，看好久了，是不是想摸？”哎，虽然贺青砚很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家媳妇儿沉迷自己身体更多。


    不过为了媳妇儿，他可是风雨不间断的训练，身材肯定是非常拿的出手了，她喜欢他正好有，自然不吝啬了。


    姜舒怡听男人直球的求摸，自然没拒绝，就跟养猫养狗一样，它一个劲儿的蹭你，你能忍住？


    这不直接就扑过去了，然后抱着人捏捏背脊，摸摸腹肌。


    反正也不是外人，这可是自己丈夫，这也是属于自己的，所以摸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姜舒怡玩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正事，翻身撑起来看着半躺着的男人，她有一瞬间想闭眼的。


    美男出浴图实在是有些迷惑人！


    “阿砚！”


    “嗯？怎么了？”男人转头看向她，看她爬起来伸手把人揽过来搂进怀里。


    “咱们生个孩子呗？”


    她说的跟开玩笑似得，却让贺青砚直接懵了。


    这个一向沉稳又温柔的男人，眼里瞬间闪过惊喜激动，他确实觉得生孩子这事儿不着急，但听到媳妇儿主动要给自己生孩子那种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一个女人愿意给他生孩子，那代表她是真的全心全意的依赖自己了啊，也百分百的信任自己，信任他真的会照顾好她和孩子。


    这种依赖和信任让贺青砚激动的紧紧把人搂着，手上的劲儿不自觉的加大，姜舒怡感觉他快把自己勒得不能呼吸了。


    “你快勒死我了！”


    贺青砚这才赶紧把人放开，然后握着媳妇儿的手说：“怡怡，你想清楚了吗？不要因为觉得我的年纪有压力，也不要因为别的，咱们的孩子一定是你想要的。”


    “当然想清楚了啊。”姜舒怡从来没说过自己不喜欢孩子啊，她说着趴在男人胸口道：“阿砚，我想跟你有个孩子，算是咱们相爱的痕迹？”


    “况且你不觉得咱们家除了闪电都没别的快乐了吗？生个孩子玩玩，好像也不错耶！”


    生个孩子玩玩，贺青砚想说要不自家媳妇可爱呢，连生孩子都说的这么可可爱爱的。


    贺青砚笑着把人搂着好一会儿才顺过那股开心劲儿，等终于平淡一点才立刻翻身起来，把人扣住：“好，既然媳妇儿发话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姜舒怡看着男人已经单手兜头脱下汗衫，忙手脚并用的阻止：“诶，我没说现在啊！”还有不客气是什么鬼啊？


    贺青砚才不管，她说了就是立刻的意思，“媳妇儿，现在时间正正好啊！”


    第九十三章


    贺青砚那句时间正正好, 说的理直气壮，姜舒怡被他圈在怀里都没办法动弹了, 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和强有力的心跳。


    “诶，你等等……唔……”这人这么行动派的吗？


    姜舒怡话都没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给强势又温柔的吻住了。


    贺青砚的吻看似温柔，但根本拒绝不了，跟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温和，其实可难拒绝啦。


    姜舒怡推了两下没推开，索性也沉溺享受了，反正这事儿是她提出来的，况且某人未免过于自信了，怀孕也不是容易的事吧。


    贺青砚察觉怀中的人沉浸其中, 逐渐吻得更深，屋外开始下雪，夹杂着风, 片片雪花扑打在窗户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屋里的灯光已经熄灭, 但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人影，给暖呼呼的屋里增添了不一样的朦胧暧昧。


    今晚贺青砚还真是十分不客气，三十多岁的人了感觉精力格外旺盛, 她觉得肯定还是白天的训练太少了。


    到了半夜，姜舒怡困得眼皮直打架，贺青砚还精神抖擞, 忙前忙后的收拾完之后才回到炕上把洗的清清爽爽的媳妇儿再次拢进怀里，宽厚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她得背脊。


    “怡怡？”男人忽然又开口了。


    姜舒怡迷迷糊糊的以为他还没完，忙无力的挣扎了一下：“我好累！”


    贺青砚在黑暗中听到自家媳妇儿娇得过分的声音，没忍住轻笑一声, 低头安抚的亲亲她的额头：“嗯，我知道，怡怡，我是想跟你说，我不仅会做一个好丈夫，以后一定也会做个很好很好的父亲。”


    姜舒怡放心的嗯了一声，她当然知道他会是好父亲的，就他这么会照顾人，以后简直超级奶爸好吗，就这一点她还是很相信自家男人的。


    自从决定生孩子开始，贺青砚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了，不管是从吃饭还是穿衣服保暖上，事事都操心。


    出门前必须检查自家媳妇儿的手套围巾帽子有没有戴好。


    更夸张的是他也面临调往琼州岛，工作事情也开始逐步减少，这不每天姜舒怡去研究所他已经开始早送晚接了，明明自己都有两个警卫员了。


    但他一句不放心，连同闪电都被他重新教育了一遍，以后不准扑，不准突然大声叫喊，怕把姜舒怡给吓着。


    姜舒怡看着跟狗子都较真的人有点想笑，没想到闪电还真是听话，自那之后在激动就自己原地跳，原地转圈，愣是不敢扑。


    这天贺青砚才把姜舒怡送完回到办公室，秦洲就过来了，看到某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笑着问：“老贺又有啥好事儿啊？”


    贺青砚原本想说自己很快就要当爸爸了，又增加一层跟自家媳妇儿紧紧联系的身份，但想着事儿还没成，也就没说。


    “我哪天没好事儿？”贺青砚一挑眉非常嘚瑟的开口。


    秦洲见状忍不住眼角抽抽，怎么以前一点没发现这人这么喜欢嘚瑟呢。


    不过到底也没说什么，反而问起了正事：“老贺，你跟小嫂子决定要走了？”


    听说老贺的关系都在准备转移了，看来这事儿是定了啊。


    贺青砚点点头：“嗯，等怡怡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们就离开。”


    “是去哪里？”


    “琼州岛。”


    秦洲眉眼一挑：“那么远啊？”


    “嗯，对于西北来说确实挺远的。”


    秦洲看向老同学兼战友，瞬间非常的不舍了，忍不住重重叹口气：“这一走，咱们兄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贺青砚倒是没秦洲这么浓重的感慨，毕竟是跟着媳妇儿走，伸手拍拍自家好兄弟：“革命同志四海为家，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的！”


    “也是！”秦洲笑道：“而且琼州岛也好，冬天也不冷，等你跟小嫂子安顿好，我跟佳云找机会去看你们。”


    “行。”贺青砚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当爸爸了，秦洲两口子好像还没动静，又没忍住拍了拍秦洲的肩膀：“那你也要好好努力。”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秦洲以为是好兄弟让自己加油努力升职，想也没想的点头：“一直努力着呢！”只是要追上老贺的步伐还是不容易的。


    贺青砚闻言立刻拧着眉看了一眼秦洲，心想这人不太行啊，结婚这么久一直努力竟然啥也没有？


    哎，不过都是男人这事儿自然也很给兄弟面子啥也没说。


    倒是秦洲被贺青砚的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的一愣，心想难不成老贺看出来自己升职困难？这不应该吧？自己虽说不是顶拔尖的，但在驻地那也是很有名声啊？


    直到不久之后秦洲听说小嫂子怀孕，突然一个夜晚他明白了当时贺青砚那个同情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也不管是不是寒冬腊月的夜晚，穿上衣服就准备去敲贺青砚家的门。


    邢佳云赶紧把人给拽住，“你要敢影响怡怡休息，看贺副师长揍不揍你！你要被揍我可不会帮忙哦！”


    秦洲：没爱了！


    姜舒怡跟贺青砚要离开西北这事儿，很快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最先上门的就是周秀云，得知姜舒怡要离开西北，上班都没劲儿了，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赶紧就上门了。


    “舒怡妹子，听说你要走了啊？”


    “对。”姜舒怡点点头，转身给周秀云倒了一杯水。


    “哎，妹子我好舍不得你啊。”周秀云感觉自己真是浑浑噩噩的过得半辈子的，真正好起来是认识舒怡妹子开始的。


    要不是跟姜舒怡交好，指不定自己这会儿还是成天抱着手跟大家伙东家长李家短的碎嘴大姐。


    也不清楚自己的这门手艺是能出去工作，能挣钱的。


    还有自家儿子向东也是，要不是遇到舒怡妹子高中肯定是考不上的，当不了兵只能下乡，哪里能跟着去城里学医啊。


    “嫂子，我也舍不得你们。”姜舒怡确实对西北的人和土地都不舍。


    这些年除了贺青砚很照顾她，邻居们也很好，但凡能搭把手的事儿基本是秀云嫂子跟翠花嫂子帮忙的多。


    虽然只是中途认识的，可这些年俨然也跟亲人差不多了。


    周秀云知道姜舒怡是能干人，离开肯定是有大去处，虽然不舍，可还是没哭丧着脸，很快调整好就问：“妹子，你们这一次离开是去哪里啊？”


    “琼州岛。”


    “琼州岛啊，那可好远的，我听人说过，听说要坐好几天的火车，还得转船呢。”


    “嗯。”姜舒怡点点头说：“是挺远的，不过以后咱们国家越来越好了，看起来很远的地方，也是一眨眼就到了呢。”


    周秀云笑笑，知道姜舒怡在安慰自己，哪有那么快啊，火车那么快也得好几天呢。


    接下来几天张翠花嫂子，还有家属院好些交好的嫂子们也陆陆续续的上门，除了不舍就是打算给姜舒怡准备些啥东西。


    不过想着她还要呆大半年倒是也不着急了，张翠花挺着急了，从知道这天开始就准备给姜舒怡做衣服，得知琼州岛比较热，做的裙子不少，还有那种单薄的外套。


    剩下的她又帮忙做了好些小婴儿的衣服。


    “妹子，你跟贺副师长以后肯定会生孩子的，小衣服我提前给做好，你们到时候离开带走，万一生了孩子也不用着急忙慌的准备。”


    姜舒怡准备生孩子这事儿没跟谁说，但翠花嫂子这礼物挺好的，因为这些年姜舒怡家的衣服都是张翠花帮忙做的，所以她买了布直接就放到翠花嫂子家。


    嫂子是个特实在的人，做完剩下的碎布都能给她做点别的东西，看剩下的布匹不少，也全都帮着赶制成衣服了，小孩子的差不多都做到了一岁。


    “嫂子，谢谢你。”


    “谢啥啊，这些年嫂子能给你做的就这么些杂事儿。”张翠花永远记得姜舒怡当初给家里的帮助。


    他们家条件当初不算好，这个妹子从来没高高在上的施舍过，每一次的帮助都恰到好处又随意，既保全了她那点自尊心，又实实在在的得到了帮助。


    而且夫妻俩得空还能帮忙辅导一下大毛二毛的功课，所以自己做的这点小事儿根本算不上什么。


    晚上贺青砚回家看到媳妇儿放在炕上的一堆新衣服，好奇的问：“怡怡，你买的？”他说着还拿起一件小衣服撑开看了一眼，好可爱的衣服啊。


    “翠花嫂子帮忙做的，说是咱们以后生孩子用得上。”


    “那翠花嫂子还送的很及时。”贺青砚说着揽过自家媳妇儿抱着，手里捏着那件漂亮的小衣服。


    姜舒怡立刻听出男人话里的意思，伸手推了他一下：“贺副师长，你是不是太自信了？”还想一次就有？这都还没谱的事儿就敢说及时。


    贺青砚自信的挑眉：“当然，怎么怡怡不相信？那今晚再试试？”


    “别别别……”姜舒怡觉得他体力过于好了，得缓缓，不然比上班都累了。


    贺青砚当然也只是说说，怕真把人给累坏了，不过接下来的时间还是没怎么间断的，毕竟都说了，那肯定有始有终。


    最近邢佳云好不容易休假，她的时间差不多就用来缠着姜舒怡了，好不容易遇到的小姐妹，一眨眼就要分开了，这能不难受吗？所以得空就黏着姜舒怡。


    姜舒怡一直以为邢佳云是御姐性格来着，结果没想到其实也好黏人的，特别是得知要分别之后，还很容易掉眼泪。


    姜舒怡看到人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忍不住打趣道：“诶，佳云，外头可都说你是女飞行员中的佼佼者，雷厉风行的邢队长呢，肯定不知道你私下是个爱哭鬼吧？”


    “好啊，怡怡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姐妹了，还没离开呢，就开始笑话我了是不是？”邢佳云北说的破涕为笑，伸手就要去挠姜舒怡痒痒。


    “啊……我错了，我错了！”姜舒怡怕痒的很，看到邢佳云伸过来的手就赶紧求饶了。


    “哼，现在求饶我才不会放过你。”


    两个姑娘闹了好一阵，邢佳云才坐直了身体，然后拉着姜舒怡眼神里全是浓浓的不舍。


    “怡怡，我就是舍不得你，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也就几年吧，可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而且我现在能成为飞行大队的小队长，也因为你，是咱们女飞能正式飞战机，都是因为你。”


    所以姜舒怡对她而言不仅仅是朋友，还是有知遇之恩的伯乐，若是没有她，指不定她到退役可能都始终带着遗憾，没能飞战斗机的遗憾。


    可是现在因为好姐妹，她的遗憾也没了，结果却要分别了，好吧，遗憾又来了。


    姜舒怡心里也酸酸的，挽着好姐妹的手臂，“佳云我也舍不得你。”她酷酷的飞行员小姐妹，就要暂时分开了，舍不得。


    “那你答应我，到了那边一定要常给了写信，一个月至少一封，让我知道你过得好，虽然我相信贺副师长肯定会对你好，但万一他敢不好了，你也要给我说，到时候我开着战机来揍他！要是别人欺负你，你也给我说，我一块儿揍！”


    姜舒怡被邢佳云认真的样子都逗笑了，“好！你也要给认真回信，我打不过秦团长，但是我有帮手！”


    “怡怡，你记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最重要的人！”


    厨房里忙着做饭的两个男人，听到这话齐齐的拧眉了，特别是秦洲，怎么感觉自己出任务佳云都没这么舍不得呢？


    “诶，老贺，以后不会等有了孩子，更没咱俩什么事儿吧？”怎么感觉谁都能在媳妇儿心里排在自己前面了。


    贺青砚格外自信的开口：“那不可能，我在怡怡心中永远第一位。”


    “你……”秦洲看着贺青砚，好一会儿才羡慕的问：“小嫂子说的？”


    “当然！”贺青砚觉得媳妇儿不用说，他感觉得到。


    秦洲看贺青砚如此自信，当然也信了，不行晚上回去得好好跟自家媳妇儿掰扯一下，自己也要做她心里的第一位。


    想着想着秦洲更佩服贺青砚了，这人读书那会儿就有本事，没想到结婚了也挺好本事的，小嫂子这么厉害的人，都能被老贺整的五迷三道的，还说他在她心中永远第一。


    他决定趁着老贺没离开前好好取取经。


    贺青砚当然也没什么经验，主打一个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不过这本事忽悠外头的人绰绰有余了。


    研究所这边姜舒怡每天都在交工作出去，原本徐周群打算给她办个欢送会的。


    不过最后被姜舒怡给拒绝了，到时候肯定弄的很煽情，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太适合这种很煽情的场面。


    徐周群这个就没强行做主了，这些年他也算很了解这个姑娘的，她更多的时候并没有那么话多。


    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也怕人觉得烦。


    虽然没举办欢送仪式，可大家知道姜舒怡要离开还是非常不舍的。


    最不舍的肯定是陆衍之这个老师，当初她说自己需要一个在航天工业上强有力的同行者，所以选了自己当老师。


    这些年师徒两人虽然并不存在什么教授关系，可陆衍之却感觉这个学生很多时候看起来格外的熟悉。


    所以陆衍之这个老师当然万分不舍，可作为老师没有把学生一直留着不毕业的道理，所以他的不舍根本没表现出来。


    剩下的就是曾文他们几个助手了，特别是曾文，还想着要永远跟在姜舒怡身后做她得助手呢，结果这个愿望轻飘飘的就落空了。


    李教授因为身体原因，走路都困难了，可在正式退休前也提前来送姜舒怡。


    当然还有林老，宋老，还有当初从北城机床研究所请来的李建，王超……


    偌大的267所，都是这一场航天巨幕图缓缓升起的见证者，而姜舒怡作为带领大家前进的人，谁都不会忘记她。


    不舍的情绪在工作的加持下很快就给冲淡了，姜舒怡想缓大半年离开真是明智的，不仅工作交接好了，大家也逐渐接受她要离开的事情了。


    这说了大半个月的离开，那种情绪就淡下来了，转而267所的人开始使劲儿的询问自己压箱底的问题了。


    毕竟在大家看来以后姜总师走了，遇到难题可没人能快速给他们解决了，所以趁着人还在所里，能有问题的就请教问题，没有问题的那是创造问题都要请教。


    大家简直都要把她当做错题修正库了。


    反正姜舒怡这会儿也没啥事儿了，自然非常乐意帮忙解决。


    毕竟她去了船舶部，也永远是航天人，而且她去船舶部就是为了国家的山海远洋国防事业，国防就是要海陆空全面发展，国家的未来才会越来越强大。


    自然也不能落下航天的发展了。


    宋怀民跟徐乔丽今天找姜舒怡帮忙解决完新的问题，坐在她的研究室又开始不舍了。


    两人看着陆衍之这个老师反而好像没多舍不得的样子，有些好奇，特别是宋怀民忍不住问：“老陆，你学生都要走了耶，你都不难过一下下的吗？”


    陆衍之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宋怀民，又看向姜舒怡，并没有用自身情绪给学生压力，他的不舍得自然都放在心里。


    “为什么要难过？我的学生这么优秀高兴都来不及好吗？”


    “而且，未来我们一定会顶峰再相见的是不是，小姜！”


    陆衍之对自己的学生充满信任，对自己当然也是充满信任，好歹是做人老师的人，绝对不能拖了学生的后腿！


    “对，老师不愧是我的老师！”姜舒怡听到老师的话，也立刻大声附和：“那大家到时候就顶峰再相见！”


    不仅仅是他们，等再相见的时候，肯定也是国家民族的顶峰，因为一代代的科研人员已经扎根在角角落落不停的为国家国防事业加油努力，未来怎么可能不好呢？


    姜舒怡这边的正式借调手续也全部办理完成，等把267所的工作全部交接完也就应该启程了。


    不过算算时间估计要到明年四五月的时候，那会儿正是西北春暖花开的时候。


    所以这是她跟贺青砚在西北过的最后一个年了，今年又遇上父母平反，所以是非常值得庆祝的一年。


    今年两人也都不忙了，所以早早的就开始准备年货了，明年就要离开了，所以秦洲提议今年几家人好好一块儿过年。


    周秀云作为国营饭店的总厨了，今年说什么也要好好露一手，所以今年四家人一块儿过年，还有大厨坐镇，自然是不一样的。


    昨天姜舒怡跟贺青砚有空，特意去省城买了一趟东西。


    昨晚收拾完又有点晚了，所以今天姜舒怡直接睡到了快中午，怎么都睁不开眼睛，感觉无比的劳累。


    贺青砚离开前就跟媳妇儿说了早饭给她温在锅里的，结果快中午回来发现早饭原封不动。


    这种情况从没有过了，就算自己刚开荤那阵有点控制不住，自家媳妇儿累得踹人，一般在十来点一定会起来吃东西。


    这给贺青砚吓一跳，担心媳妇儿生病了，赶紧把从外头带回来一身寒气的军大衣脱掉，又在外头烧炕的炉子上烤了烤手才进了卧室。


    看到媳妇儿睡在床上还沉的很，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她得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才松口气。


    “怡怡？怡怡？”


    姜舒怡觉得这几天浑身都软绵绵的，特别是今天极度不想起来，听到贺青砚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


    “怡怡，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贺青砚说着又摸了摸媳妇儿的额头，还有脖子的一侧，岳母教过他，若是额头感觉不到发烧可以摸摸这里若是跳得太快也可能在发烧。


    姜舒怡大概猜出自己可能是怀孕了，她大姨妈虽然第一天疼，但还算准时。


    这一次没来，而且她浑身都没什么劲儿，作为一个理论知识还算丰富的人，她猜测可能是怀孕了。


    “阿砚，要不咱们去医院一趟吧？”虽然猜测归猜测，但还是要医生说了算。


    贺青砚也没往孩子方面想，只听媳妇儿说要去医院，就觉得她身体不舒服，赶紧开始忙着给姜舒怡穿衣服，穿袜子鞋子……


    不过饶是紧张还是让姜舒怡喝了半碗温热的米粥才急冲冲的抱着人往驻地医院冲。


    姜舒怡拦都拦不住，要下来他更是不让，就这么被抱着一路跑到的医院。


    结果被老中医一诊脉，说是怀孕，贺青砚直接呆住了：“医生，我媳妇儿只是怀孕了？”


    第九十四章


    这话把医生都给问得不自信了, 甚至还思索了一下才问：“难道还有别的？”自己医术应该还没退步啊？


    贺青砚这会儿才从喜悦的震惊中暂时清醒过来，忙道：“不是不是, 我是担心我媳妇儿身体哪里不舒服，她今天睡了很久，说是浑身都没劲儿……”


    接下来就是贺青砚的个人秀时间，他愣是拉着医生至少问七问八的问了半个多小时。


    医生也是极其有耐心的一个老医生，几乎没见过对自己媳妇儿如此上心的男同志，自然也是有问必答。


    最后姜舒怡又在医院做了一个尿检，其实老中医就非常准确了，毕竟这可算是驻地医院泰斗级的医生了。


    要不是因为运动，人家这个医生根本不会在驻地医院的。


    但架不住贺青砚担心啊，最后医生都让她再做个尿检, 不过这个年代的尿检时间还挺长的，也不能马上拿结果。


    得知自家媳妇儿不是生病了，贺青砚终于也放心了, 只是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恨不得拿跟绳子把姜舒怡挂他身上才放心。


    “怡怡, 这么远要不还是我抱你回家吧？”


    驻地医院距离家属院也不算远，走路慢慢悠悠的顶多十多分钟，但是贺青砚时刻记住刚才医生说的怀孕初期, 避免劳累。


    这可都走十多分钟了，在他看来已经算劳累了，而且雪地里又不像平时那么好走, 雪地里走路更累的。


    “不要，不准抱我，我要自己走。”姜舒怡真是服了，刚才他死活不听非要抱着自己一路狂奔过来, 等着吧，回家属院肯定一堆人好奇刚才她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人肯定要让自己变成大家围观的对象了。


    “那我扶着你。”贺青一把搂住自己媳妇儿，任由姜舒怡拒绝就是把人搂得紧紧的。


    “要不你看看我的脚还能踩在地上吗？”姜舒怡仰头看着身旁的男人，他是不是对自己一米九的身高没有什么数啊？


    终于在姜舒怡的眼神威慑下，贺青砚把人放下了，但一只手牵住她的手，一只手紧紧扣在她的腰上，说什么都不放开的。


    果然这么奇怪的姿势，两人才回到家属院就有人发现了，特别是刚才贺青砚抱着姜舒怡一路狂奔到医院可是好多人都看到的。


    夫妻俩在家属院人缘也挺好的，这不走一路都在问，问一个姜舒怡就伸手拧一下贺青砚的腰。


    贺青砚面对大家的好奇也就笑笑说跟自家媳妇儿闹着玩的，毕竟刚怀上，医生说才一个多月，他听奶奶以前说过怀孕刚开始不能到处说的。


    旁人倒是随便忽悠过去了，隔壁的翠花嫂子可不好忽悠，刚才她看着把人抱走的，所以一直忧心着，这不连午饭都让自家男人随便弄点，一直等在门口，看到夫妻俩回来赶紧迎上去。


    “舒怡妹子没事儿吧？”


    “嫂子，没事儿。”姜舒怡摇摇头。


    张翠花到底是生过好几个孩子的，看着夫妻俩这个样子，忽然小声问：“妹子你是不是有了？”


    贺青砚想着不能说，但别人都看出来了应该就没事儿吧，忙道：“是的，嫂子，咱小声点。”


    张翠花老家也有个说法，赶紧谨慎的左右看一眼，两人整的跟对接头暗号似得，姜舒怡觉得这好夸张的。


    看没人张翠花跟着夫妻俩回家，然后才赶紧问姜舒怡的情况。


    “医生说大概一个半月的样子。”这时候也没啥准确的检测，就是诊脉后询问最后一次姨妈的时间推的时间。


    “那前三个月可是关键期，妹子你得注意些……”


    贺青砚原本都准备去做饭了，听翠花嫂子的叮嘱，赶紧又挤上来询问了，毕竟嫂子是生过四个孩子的人，肯定是有经验的。


    “嫂子，怡怡这会儿的吃食有什么讲究没？”医生说要吃有营养的，但听奶奶又说怀孕很多东西不能吃，这必须问问才放心。


    张翠花听贺青砚一问，这也不藏私，自己知道的那点东西都全给说了，“你们还忙着做饭吧，贺副师长这么着，我帮你搭把手，一边给你说这怀孕要注意的事儿。”


    “行，谢谢嫂子。”


    姜舒怡也想进去，好歹自己怀孕呢她也要听听这会儿的经验跟自己了解的那些有什么不同。


    结果还没跟进去呢就直接被贺青砚抱回房了，“怡怡厨房熏，你在炕上躺着就行。”


    最后姜舒怡开着门，听着翠花嫂子细无巨细的开始给贺青砚说自己那点经验。


    贺青砚记性好，把嫂子跟医生那儿了解到的知识一结合，觉得照顾怀孕的媳妇儿绝对没问题了。


    晚上的时候秀云嫂子回来听说姜舒怡被贺青砚抱着朝医院跑，又急急忙忙的过来询问是不是身体咋了。


    得知是怀孕就放心了，不过周秀云立刻又紧张的问：“妹子，你这会儿没啥反应吧？”


    姜舒怡摇摇头：“没有，就是身上没什么劲儿，还有点困。”


    “这些都是正常的，只要不犯恶心想吐就算是好的。”


    孕反这个点贺青砚还没了解到位，听到秀云嫂子说起来，这不又来开始问孕反的情况。


    周秀云觉得自己没读过书，也不敢乱教，只说：“我当时怀孕老二吐得不行，吃啥吐啥，都三个多月才好点，只要不吐应该都算好。”


    送走秀云嫂子后贺青砚又询问了一遍自家媳妇儿：“怡怡，你没觉得难受吧不想吐吧？”


    姜舒怡摇摇头，“没有啊，孕反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症状，有的不吐的，有的甚至会反应在丈夫身上。”


    这还是她后世看到的，所以怀孕这个事儿又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


    贺青砚一听竟然可以反应到丈夫身上立刻就说：“那希望我们怡怡不要有反应，要是有也反应到我身上好了。”他一个大男人这点问题扛得住。


    没想到一语成谶，接下了的姜舒怡反应全在贺青砚身上了，不过这会儿夫妻俩也不知道，还齐齐沉浸在要当爸爸妈妈的喜悦里。


    晚上两人洗漱完上了炕，贺青砚才终于虔诚的摸了摸自家媳妇儿的肚子，太不可思议了，这里竟然有他们的孩子了。


    “你说咱们的崽崽这会儿在做什么呢？”贺青砚笑的很傻的问。


    姜舒怡：“有没有可能崽崽还是个胚胎？”想做什么可能都不取决于崽崽。


    “哈哈哈，也是！”贺青砚觉得自己真是高兴傻了。


    他摸了一下又赶紧拉过被子给姜舒怡盖着：“肚子不能着凉了，盖好。”


    姜舒怡觉得此刻的贺青砚太傻了，有点不想搭理他，时间又还早了，她索性抽过一本书打算翻翻。


    “怡怡，晚上看书伤眼睛，咱先不看了啊，我陪你说说话。”今天医生才说过怀孕初期的人抵抗力没有平时好，所以伤害身体的事儿最好不要做，在他看来晚上看书这事儿就是，至少伤眼睛。


    姜舒怡被迫只能聊天了，幸亏他没在小心翼翼的怕这个担心那个，不然她宁愿睡觉了。


    贺青砚当然知道怀孕要保持心情好的，所以就翻来覆去找以前新兵时候的好玩的事儿讲给媳妇儿听。


    姜舒怡确实也爱听，以前就听说部队事儿也多，但是没想到能有这么多，她不爱在外头听八卦，但从自己丈夫嘴说出来的还是很喜欢听的，因为他嘴里的瓜保真。


    贺青砚说了别人又说自己的，对自己的事儿上肯定挑的全是牛逼事儿。


    “你当时这么厉害？”姜舒怡听到他竟然可以蒙眼十环，整个人都震惊了。


    “怡怡，什么叫当时，我现在不厉害？”贺青砚说着忽然盯着自家媳妇儿的肚子，才继续道：“现在更厉害！”


    姜舒怡：“？？”


    “一次就有了，不算？”贺青砚说着有些得意洋洋，还伸手捏了一下自家媳妇儿脸颊：“看吧，谁说年纪大了不行，我这不是很行？”


    姜舒怡都替某人脸红了，伸手捂着脸不想看他。


    “是一次吗？快一晚了……”怎么好意思说一次的。


    某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更来劲儿了，“怡怡记得这么清楚啊，一晚也没停，不是说明我更厉害啊？”


    啊啊啊！！！！


    姜舒怡真不理人了，这人脸皮属实是厚得离谱了。


    贺青砚原本打算媳妇儿怀孕这事儿是谁都不说的，也就邻居两个嫂子知道，还特别叮嘱两个嫂子不能到处说。


    连两边父母都打算等三个月之后才说，结果就在姜舒怡拿到尿检结果第二天开始，贺青砚开始有妊娠伴随综合症了。


    还好不是特别严重，只是早晨起来胸口很闷，闻着不舒服的味儿也觉得闷。


    但是他一个大男人一旦有这个反应，还是很明显的，秦洲唐大军都以为他生病了，还叭叭劝人去医院看看，结果这才得知小嫂子怀孕了。


    不过他能替自己媳妇儿难受这事儿也属实罕见了，至少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可以说闻所未闻了。


    邢佳云过来看姜舒怡的时候都觉得很神奇，“那怡怡，你是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没有，刚开始还比较困，现在也没那么困了。”


    “哎那这个崽崽看来是个报恩崽崽，知道妈妈怀孕很辛苦了，就不折腾妈妈。”


    秦洲虽然无比同情自家兄弟，但听到媳妇儿这么说忙在一旁表忠心：“佳云，你放心你到时候怀孕，我也替你难受。”


    “一边去，你就不能盼着我一点不难受？”


    对啊，秦洲感觉自己脑子也不好使了。


    贺青砚的症状不算严重，医生说这个情况可能还有就是他太担心自己媳妇儿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控制一下平常心可能就好了。


    原本他都准备控住了，又担心万一这个不舒服的情况又回到自己媳妇儿身上了呢？


    他也不是完全的唯物主义了，至少在关于姜舒怡的事情上，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自己一个大男人，啥问题没有都觉得不舒服，这情况要到自己媳妇儿身上，她还怀着孩子，这不得难受死。


    反正也没啥大问题，贺青砚就这么过着了，不过越是时间久了越是觉得媳妇太不容易了，光是怀孕就这么难受了，到时候还要生……


    所以在这一刻贺青砚非常肯定了，他和媳妇儿只生这一个孩子。


    终于熬到三个月左右，贺青砚的情况瞬间就好了。


    他没事儿了，姜舒怡就更没事儿了，只是胃口好像大了一些。


    恢复精力的贺副师长立刻开始弄好吃的伺候自己媳妇儿了。


    连闪电也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自从女主人怀孕后，闪电也小心翼翼的，结果男主人不舒服之后闻不了那种大油烟儿，骨头都没人给自己煮了。


    不过这才恢复它伙食也立刻跟上了。


    贺青砚恢复后第一件事也开始轮番给两边父母打电话报喜了。


    北城那边公婆跟奶奶知道姜舒怡怀孕之后高兴坏了。


    李韫得知儿媳妇都怀孕三个月了儿子才打电话回家，气的骂了贺青砚一顿：“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万一怡怡有个什么早期反应，你知道吗？能把人照顾好吗……”


    贺远山也在一旁跟着妻子的声音附和，“太不懂事了，那会儿趁着过年奶奶和你妈还能来一趟！”


    “怡怡的反应都在我身上。”母亲还没骂完，贺青砚就先说话了。


    “什么？”李韫问。


    贺青砚就把情况给母亲说了，李韫听完长舒一口：“怡怡没感觉啊？”


    “没有。”


    “哦，那就没事儿！”


    贺青砚：？？？？合着儿子已经不亲了呗？


    姜崇文跟冯雪贞这边得知女儿怀孕也是高兴的不得了，两人得知女儿怀孕的反应落在了女婿身上，还挺心疼女婿的，说了不少安慰的话。


    在亲娘哪里丢掉的关爱好歹从岳父岳母这边找回来了，也算平衡了。


    因为现在夫妻俩也要准备往琼州岛去，两边父母暂时就没过来，不过钱没少，两边都汇了钱。


    这钱是给姜舒怡的，孩子的东西等两人去琼州岛安顿好，他们再亲自送过去。


    大哥姜知凡在蓉城也接到了妹妹怀孕的消息，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激动的都快语无伦次了，“小妹，我真要当舅舅了？”


    “是的大哥。”


    “好，晚点舅舅就给我的大外甥或者大外甥女汇钱来买糖啊！”


    这可是两边的宝贝，这个孩子注定从怀上就是被所有人期待着的宝贝。


    大哥大嫂此时不在国内，不过得知弟媳怀孕了，问候也让父母带过来了，带来了还有大伯和大伯母的见面礼。


    连贺二叔跟比较抠门的二婶也都给孩子准备了东西。


    邢佳云这边也在姜舒怡离开前拿了一个纯黄金的长命锁来，这是她奶奶留给她的，一共有两个，她打算给自己孩子留一个，给这个还未出世的小宝贝一个。


    “怡怡，这是我给我的大侄女或者大侄子的，等她出生了一定要说是佳云阿姨送的！”


    “好。”姜舒怡说：“我一定跟孩子说是个酷酷的开飞机的阿姨送的！”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离开的西北的时候了，六月也是西北春暖花开的时候。


    姜舒怡这个时候差不都五个多月，胎象稳定，因为一路是软卧她其实不担心的。


    不过贺青砚依旧觉得不放心，打算中途转两次车都休息两天再坐车，这样会轻松点，姜舒怡没半点担心甚至有种出去旅行的感觉。


    周前进跟何春苗作为姜舒怡的警卫员，这一次选择一块儿跟着去琼州岛，算是跟着贺青砚的调任走。


    一路上也算有人照应了，闪电申请了军犬的身份，毕竟这一路带着，上火车总得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临走前一天家属院还有研究所的人差不多都来给夫妻俩践行了，周秀云还特意请假一天专门给姜舒怡做顿饭。


    头一天都一一做了告别，第二天一早萧老首长的警卫员就开车来接他们了。


    夫妻俩原本打算早点走，省的大家送出来又觉得不舍，结果嫂子们也早早起来了，不过就站在自己院子跟两人挥手。


    “妹子保重身体啊！”


    “贺副师长，照顾好舒怡妹子啊！”


    “怡怡，常写信！”邢佳云上前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好姐妹。


    秦洲帮着把行李拿上车，也跟贺青砚拥抱了一下。


    在一声声道别中，车子缓缓离开家属院，姜舒怡从窗口跟大家挥手，张翠花跟周秀玉已经忍不住抹眼泪了。


    邢佳云也靠着秦洲的肩膀要哭不哭的。


    西北的风景在火车启动之后逐渐就被甩在了身后，经过小十天旅行似的行程，他们一行人也到了羊城。


    然后去到琼州岛还要在羊城渡口坐船。


    贺青砚依旧决定是在羊城休息两天才坐船去琼州岛，羊城也是一座充满故事的城市。


    关键这里东西也是好吃啊，所以为了让媳妇儿大饱嘴福，一行人把东西放到招待所就准备去吃东西了。


    这个时节也是荔枝上市的时节，肯定要尝尝鲜的。


    还有烧鹅，煲仔饭白切鸡！


    秉承着来都来了，这些肯定都要吃的，不过这个年代还在计划经济时期，其实跟后世遍地早茶宵夜的美食之都比起来，这个时候的羊城美食其实还处在粗料精制，善用边角料，在有限的条件下追求美味时代。


    不过东西还是很好吃的，姜舒怡反正挺喜欢的。


    在羊城呆了两天，贺清砚买好了船票，她们也该往目的地琼州岛出发了。


    从羊城到琼州岛的船是早晨出发的，出发这天天都还没亮，行李大多是周前进扛着，何春苗拿一些小的，牵着闪电，闪电出门嘴上都带着嘴套，这时候部队的犬都带着，所以也给闪电整了一个。


    她们的舱位是二等舱，有两张单人床，有独立的窗户，四个人买了四张票，两个舱挨着挺方便的。


    客轮上也是有食堂的，吃东西也不用担心。


    不过贺青砚担心自家媳妇儿会晕船，所以船才开没多久，他就关心起姜舒怡的情况了：“怡怡，你晕不晕？”


    “没觉得晕。”后世姜舒怡坐过好几次大型邮轮出去玩，在邮轮上有时候要呆半个月，所以并不觉得晕。


    而且这个客轮虽然赶不上那种邮轮大，但窗户什么打开之后海风吹着好像还觉得挺舒服的所以也没晕的感觉。


    客轮差不多要行驶一天才能到琼州岛，中午周前进去打的饭，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所以午饭是米饭配一个青菜，还有一条清蒸鱼。


    “吃鱼好，补充营养。”贺青砚觉得西北就是鱼类稍微少了一些，他照旧帮着把鱼刺挑干净才夹给姜舒怡。


    吃过饭休息一会儿，逗着闪电玩了一会儿姜舒怡就睡了一个午觉。


    等醒来的时候，贺青砚就坐在旁边，时不时看一下她，见她醒来笑着问：“怡怡醒了？”


    “我是不是睡得有点久啊？”早晨起来得早，中午有海风吹着竟然睡得格外舒服，这一下好像睡得挺久的。


    “还好！”在贺青砚看来媳妇儿怀着孕很辛苦睡睡觉也没什么。


    傍晚时分客轮的广播通知即将抵达琼州岛。


    贺青砚带着姜舒怡去到甲板上，扶着栏杆向外看。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经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片陆地的轮廓。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铺了一层珍珠，闪闪发光非常好看。


    岸边的椰子树在海风中摇曳，白色的沙滩绕着那片陆地，看起来像围着一圈东西。


    “怡怡，我们马上就要到新家了。”


    贺青砚牵着自己媳妇儿的手，凭栏远眺，这里将是他们新生活开始的地方，有大海有椰林，关键他们的孩子很快也要出生了，光想想就挺美的。


    姜舒怡也恍惚想到了刚到西北的时候，不过那会儿只有她跟贺青砚两个人，现在是一家三口了，哦，还有闪电，到时候是三人一狗！


    随着客轮抵达岸边，他们一家人也即将开始迎接新生活了！


    第九十五章


    客轮才靠近岸边, 码头上就有一个年轻的战士整东张西望，当看到贺青砚后, 立刻小跑上前敬礼：“贺副师长，我是127师警卫连的小王，负责来接您和嫂子！”


    “辛苦了！”贺青砚道。


    小王看向姜舒怡又敬了个礼，“嫂子好！”


    姜舒怡也朝人笑着点点头，小王这才收回手转身帮着接一些周前进手里的行李。


    小王是开的吉普车过来，听说127师的驻地距离码头不算远，走路三四十分钟，开车那就更快了。


    时间也不早了，一行人坐上吉普车就快速的离开码头，朝着127师驻地出发。


    道路的两边是高大的椰子树, 这会儿树上挂满了椰子了，听说这种椰子树特别高产，姜舒怡盯着椰子有些发呆, 等安顿好一定要煮一顿椰子鸡吃。


    在远处也是连绵的青山，琼州道虽然是岛, 但面积很大的，所以并没有那种小岛的局促感，反而有一种南国特有的生机蓬勃感。


    “贺副师长, 咱们师部就离港口不远，到哪里都挺方便的。”小王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对了, 您跟嫂子的房子也准备好了，是个独立的院子，我跟后勤的战士已经帮您跟嫂子收拾出来了。”


    “谢谢你们！”姜舒怡跟贺青砚朝人道谢。


    “应该的应该的。”小王很热情，他以后就是贺青砚的警卫员, 所以有种自然的熟络感。


    这头周前进也是话多的，也是第一次来琼州岛，也是很好奇的，两人倒是自然的就聊起来了，两人说话车上的人自然也就跟着听听。


    这也算是对琼州岛有初步的认识。


    后世姜舒怡来过这边不少次，不过次次过来就是跟着一家人过来度假的，所以肯定跟这会儿感觉不一样的，这会儿那可是纯纯原生态。


    不过风景倒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椰树沙滩，特别这时候夕阳的霞光染红了远处的海面，海边忙碌的渔民在夕阳下那种剪影，构成了一幅幅不一样的画卷。


    码头距离师部驻地确实不远，这边是一个野战师，野战师一般分为两种状态，一种是满编，就是常规部队那样，人员和武器都装配满的，一种是架子师，架子师差不多知装备了百分之五十左右。


    架子师平时就维持基本的框架和训练，战时需要紧急补充大量预备役的人员和装备才能投入作战。


    满编师主要承担的是首批应急作战任务。


    这边驻了两个野战师，贺青砚调任的这是一个满编野战师，属于人也不少的。


    不过家属院却还不如西北那边的规模大。


    因为这边的地域和环境的原因，而且这边还是个岛，虽然不小，但这时候条件运输上都相对差一些。


    这些年这边围海造田的工作都还在大力开展，所以随军的家属并没有那么多，家属院也还全部都是那种红砖或者灰砖平房。


    小王直接把车开进了家属院，车子停在贺青砚分到的院子跟前。


    他现在的级别分到的房子跟当初那院子就大很多了，光是正房就三大间，院子也宽敞，院子里种着几棵木瓜树，还有一颗比较大的葡萄藤，看起来种下的年限不短了，院子收拾的也挺齐整的。


    看样子上一户也才搬走，院子里杂草都没什么。


    小王说：“以前这边住的是师部的参谋长一家，现在已经调往羊城总军区去了。”


    贺青砚点点头，小王就开始帮着周前进忙前忙后的搬行李。


    一边搬行李又一遍帮着介绍：“嫂子，厨房在后头，厕所在院子的角落，现在这边也通自来水了，不过这个院子角落还有一口井，平时停水的时候用水也是很方便的。”


    琼州岛是个多台风的地方，台风一来别说自来水了，电也得停。


    都说西北苦寒，这个时候的琼州岛也并不好，全国上下条件好的地方并不多。


    贺青砚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倒是很满意：“很好，小王谢谢你。”


    “贺师长，没事儿了我就不打扰您跟嫂子了。”小王也是个热情的人。


    周前进跟何春苗也要先去驻地报道，两人虽然是姜舒怡的警卫员，但是依旧要挂在这边的警卫连的。


    到时候也是依旧住宿舍，参与这边的训练，所以就打算先过去了。


    “姜总师，等我们报道完顺便把晚饭给你们打回来吧？”何春苗看着这个家虽然收拾好了，可到底还是要整理一番才能入住的，今晚贺副师长肯定没空做饭。


    “好的，谢谢！”姜舒怡说着把带过来的两个饭盒递给何春苗。


    等几人走了贺青砚也没闲着，家里全部打扫干净的，再简单收拾一下把床铺上就行了。


    不过他们这一路过来在羊城买了不少东西，电风扇买了一个，毕竟这边夏天挺热的。


    “怡怡你先坐着休息会儿，我简单收拾一下。”贺青砚把一把椅子擦了一下让自家媳妇儿坐着，他则是挽起袖子打了一盆水开始擦拭屋里的家具。


    客厅很简单，一张木桌子，几条长凳，靠墙边有一个木架子，后方两间卧室并排，右侧还有一间最大的卧室。


    左侧则是连着厨房跟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子。


    这边潮湿，不过他们这边地势偏高，门口进来又做了几节台阶，总得来说向阳很多，不过潮气肯定比西北重多了。


    这边冬天也不冷，自然也不烧炕了，所以床就是部队后勤自己打的那种木架子床，特别宽敞，他还试了试比较结实。


    不是那种躺上去翻身都会嘎吱嘎吱叫唤的。


    贺青砚把柜子里里外外的擦拭一遍，就开始铺床了，琼州岛跟西北不一样，夏天蚊虫多，所以到了羊城他在那边百货大楼买了蚊帐，铺上床之后又把蚊帐挂上。


    真是一方水土一方习俗，这边的床都是带着那种床罩架子的，蚊帐挂起来也更方便。


    等他收拾完何春苗也打了饭菜回来。


    这边的饭菜就跟西北完全不一样了，面食偏少，一般是米饭，里面掺红薯木薯等杂粮。


    肉类猪肉跟海鲜为主。


    猪头是驻地自己养的，这时候的部队会采购但是能自己动手的就自己动手。


    以前说去部队养猪，这也是真事，驻地的养殖场还不算小，不过距离家属院很远的，一般养好了杀好才运送到驻地食堂。


    海鱼海虾，各种贝类，这些除了组织部队的战士去捞，还有就是跟当地渔民采购。


    情况跟西北差不多，只是那边是吃牛羊肉。


    “怡怡，今天先将就着，到时候我们自己做饭了，就可以做你爱吃的。”


    姜舒怡倒不是嫌弃这边食堂，就是这边食堂的大锅饭做海鱼这这些味儿挺大的，她不是很喜欢。


    “好，咱们把院子里也种些菜。”这边院子大，而且这边不像西北天寒地冻的好几个月，这边一年四季只要自己种菜肯定有吃不完的菜。


    “行，那我明天就是农业站买点菜种子回来。”贺青砚说着把自己碗里的猪肉全部拨出来给了姜舒怡，他则是把她有点嫌弃的海鱼给挑过去了。


    不知道是食堂师傅的胃口问题还是怎么回事，很明显今天食堂的饭菜还不如在客轮上的。


    第二天贺青砚去报道完就回家了，毕竟初来乍到，肯定要先把家里安顿好，主要媳妇儿怀着孩子，他不收拾妥当也不安心。


    驻地师长姓赵，年纪五十左右，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他也是知道姜舒怡的情况的，人家那可是国防的大功臣，现在怀着孩子，驻地肯定是要给予方便的。


    贺青砚作为副师长也没啥要求，就是多休几天假，这事儿肯定得批的。


    他回来的时候先去供销社买了基本的生活用品还有各种需要的米面粮油。


    回来的时候两手不空，看到院子里有两梗韭菜，所以打算给姜舒怡做个韭菜盒子吃。


    姜舒怡还真是挺喜欢吃贺青砚做的面食的，主要昨晚那个海鱼真是把她伤害到了，本来怀着孕呢，也没啥反应，结果那个味儿差点把她得孕反带出来。


    所以今天一口气吃了两个韭菜盒子，原本还想吃的，但生生给忍住了，可能怀孕的怀孕，有点顶着胃，吃多了就容易觉得胃不舒服。


    贺青砚在这方面就比较注意，不让媳妇儿一顿吃太多，少吃多餐。


    这边水果挺丰富的，他从供销社就带了好几种回来。


    所以提醒姜舒怡睡个午觉起来就可以吃点水果，这样人也不会觉得难受，营养还是非常丰富的。


    等姜舒怡去睡午觉之后，贺青砚就打算去农业站一趟。


    127师驻地距离市区挺近的，反正比西北那边距离市里近多了骑自行车都才要一个小时左右。


    驻地在琼州市的郊区，但他去农业站还是开车去的，副师长级别就配备了专门的警卫员和车，他倒也没必要自己整个自行车过去。


    小王对琼州岛都挺熟的，得知首长要去市里农业站轻车熟路的开着车就带人去了。


    姜舒怡睡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就起来了，怀孕之后她午休时间都不长，因为睡久了肚子里的崽崽会闹腾。


    只有晚上的时候乖，白天好像很喜欢玩，所以也睡不了多久。


    起来的时候就带闪电去了外头院子里。


    闪电早对外头蠢蠢欲动了，可身上到底是有责任的，所以对主人和还未出世的小主人主打一个寸步不离。


    院子里都收拾得挺好的，也没啥收拾的，不过姜舒怡还是把一些放在院子里的小东西顺了一下，等贺青砚回来就能正式种菜了。


    这头家属院的人看着人出来了，也都纷纷好奇的假装开门出来在院子里忙活了。


    127师驻地家属院的院子跟西北还不太一样，那边几乎是房子挨着房子的，典型的北方的安置方式。


    这边则邻居间相隔有点距离，不算远，但绝对没房子挨着房子。


    “哟，这么细看新来的副师长的爱人很年轻啊？”


    旁边一家距离姜舒怡家最近的嫂子的院子里聚了好几个人，几人看到人出去就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是呢，这就二十出头吧？我看夫妻俩过来带了一条狗也没带孩子，这孩子估计都是第一胎？”


    “是这妹子的第一胎还是新师长的第一个孩子啊？”


    “不知道，我今天看着那个新师长，也不算年轻啊，难不成跟前头那家一样是二婚了？”


    “这不知道啊。”


    大家对新来的师长和家属都是很好奇的。


    毕竟这边随军家属不算多，这一片都是住了好多年的邻居，大家差不多也算熟悉了，这突然来一户新的，自然都好奇。


    这时候距离姜舒怡家最近的一户邻居拿着扫帚假装清理廊檐下的卫生，朝着姜舒怡家院子方向走来了。


    大姐姓李，丈夫是驻地一个炮兵团的团长，年纪四十左右剪着一头利索的短发。


    她走过来扫了两下就开始跟姜舒怡打招呼：“妹子，你就是新来的副师长的家属吧？”


    姜舒怡本来在陌生人跟前话就不算多，不过别人都主动开口了，肯定也要回应一下的，所以“嗯”了一声算回应。


    李大姐是个话多的人，看人回应自己了索性也不假装扫地了直接把扫帚往旁边一扔，就朝姜舒怡过来几步。


    这边的家属院没有围墙，半人高的围墙都没有，就是各家门前有一片院子，院子里有一条石板砖头铺成的一米宽的路，左右的空地连接房子有多少，院子就有多宽，当然也不是无限大的。


    外头有一条主路的，距离主路就个隔了一条排水沟，外头肯定就是公家的空地或者大路了。


    所以但是方便李大姐跟姜舒怡说话：“妹子，你今年多大了？我看着年纪挺小的，有二十了没啊？”


    “二十六了。”姜舒怡道。


    二十六看着跟二十出头一样啊，妈呀这咋长的啊？


    李大姐闻言目光直接落在了姜舒怡的脸上，只见眼前的姑娘皮肤白皙红润，模样那是一等一的好，谁能想到二十六看起来还跟二十差不多。


    “那你家副师长也才二十六七啊。”李大姐又问。


    姜舒怡并不是傻子，一下就听出这大姐话里有话似得，不过她本人看起来也就是纯好奇，不是那种精怪的打探别人的隐私。


    所以姜舒怡也坦坦荡荡的说了：“他三十五。”


    “哎哟，那你们这是……”李大姐欲言又止，这年纪相差属实不算小啊。


    姜舒怡听出她话里的试探，两人正正经经的关系，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若是遮遮掩掩的，指不定有人还拿着一头就乱传了，家属院闲人挺多的，闲人多了闲话就会多，她坦然道：“我们是娃娃亲，从小定下的。”


    “娃娃亲啊！”李大姐恍然大悟，那神情明显比刚才放松些了，而且看向姜舒怡的眼神就更友善了。


    倒是旁边聚在一起的几个嫂子纷纷走过来了，有个嫂子立刻插嘴道，“嗨呀，昨儿还有人说妹子你看着年纪小，猜测跟新师长是二婚呢。”


    姜舒怡还没说话贺青砚的声音先来了，“不是二婚，是就这一婚。”


    贺青砚表情挺严肃的，说话声音也偏大，这一出声，接话的人倒是尴尬坏了，忙扯扯嘴角借口忙就先离开了。


    李大姐更聪明些，她知道两人是娃娃亲，后面的话也没说了，不过看着贺青砚凶巴巴的样子就知道她们搭话的都没讨着好，也只是干笑两声。


    贺青砚也没搭理几人，只对自己媳妇儿说话，“怡怡菜种子买回来了，等我把地翻了咱们就种菜吧。”


    “诶，妹子，你们要种菜啊？”李大姐听说两人要种菜赶紧问了一句。


    “嗯，打算种点菜。”姜舒怡看李大姐着急的样子，心想难道不能种？


    不过她发现了这个院子好像没啥种菜的痕迹，就连旁边的邻居也几乎没种什么菜，就是一些韭菜葱蒜这种，还有一些小白菜苗啥的。


    甚至没有西北的院子里菜品丰富。


    “妹子，你们打算种啥啊，这个时节可不好种啊，现在天气算是台风天，你别看现在太阳好，风景好，可台风一旦来了，这院子稍微高点的菜都给你祸祸完了，去年前头嫂子的黄瓜刚挂上台风一来直接连根拔起。”


    “所以你们要种也就撒点白菜苗啥的，或者就是矮小一点的，恢复能力强点的菜，等台风天过去了，你再种菜黄瓜辣椒那些。”


    这也算是她们这些老家属的经验之谈了，毕竟种菜就是节省买菜的钱，这要买了种子费心费力的刚种上就被毁了，那多浪费啊。


    姜舒怡倒是没想到是这样她们这一片地势高，直接面朝着大海，也不是那种背风区，台风来了确实影响挺大的。


    “谢谢大姐，那我们也种点简单的菜就行了。”


    “妹子你不用客气，往后咱们就是邻居，我姓李年长你一些，你叫我李大姐就行，以后有啥不知道的就来问我就成。”


    姜舒怡发现这个李大姐人好像也不错的，只是她们对自己是不是二婚的身份好像挺在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她也没好奇的问，毕竟也不算熟悉。


    “好的，李大姐。”姜舒怡说着朝李大姐笑了笑。


    李大姐看眼前的姑娘说话做事儿都挺有礼貌的，笑起来更是和善，估计也是个好相处的，所以冲夫妻俩笑笑也没一直站在这儿跟人搭话，又转身拿起扫帚真开始扫地了。


    买回来的种子好多要用水泡过提高发芽率，这会儿虽然半下午了，但外头的太阳也晒，眼看着就要晒过来了，贺青砚就先拉着自家媳妇儿回屋了。


    回去把菜种子挑一挑他再出来翻地。


    进门后他看到自己放在桌上的水果还原封不动，就问：“怡怡，你还没吃水果？”


    “还没，刚才起来不想吃，我就去院子里溜了一会儿。”这不是李大姐又拉着自己说话，还没说完贺青砚就回来了。


    “那我给你削皮，你想吃哪个？芒果还是菠萝？”


    “吃芒果吧。”在西北这几年还是很缺水果的，这些热带水果真是好多年都没吃过了，还挺馋的。


    贺青砚点点头，从厨房拿出一把小刀，又拿了一个干净的碗出来，开始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给自己媳妇儿削水果。


    姜舒怡没事儿，就往旁边一坐，开始好奇了。


    “阿砚，你说奇不奇怪，刚才李大姐他们好像很在意我们俩是不是二婚。”


    难不成这家属院有啥规矩，不能有二婚的？


    这也不应该啊，部队二婚的好像也不少啊。


    再说了一婚二婚那是别人家的事儿，跟家属院的人又没关系，各家关起门来过日子，还能管上别人的事儿了。


    而且吧，那个李大姐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喜欢碎嘴别人家事儿的人啊，人好像也挺不错的，怎么就关注别人是不是二婚啊？


    贺青砚手里削皮的动作没停，削完之后就在手上把芒果切成小块小块的放进碗里，对姜舒怡说：“怡怡，自己拿勺子吃。”


    姜舒怡听着这话感觉怪怪的，总感觉再教小孩子似得。


    不过还是拿着一旁的勺子开始吃芒果，等吃了一口才听到贺青砚开口了。


    “可能觉得二婚的人不好吧？”男人说着把剩下的芒果皮和芒果核给收拾了。


    姜舒怡一听就感觉这人肯定知道什么，赶紧端着碗，拿着勺子一边吃一边追着男人忙前忙后收拾的脚步问：“阿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贺青砚低头看自家媳妇儿好奇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冲人挑眉，一副你真要听的样子。


    “哎呀，你要知道快跟我说说啊。”什么人啊，都把她好奇心给弄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