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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5

    第一百二十一章


    贺青砚回来听到媳妇儿跟自己说了一下今天嫂子们问自己的问题, 笑着说:“你还真给她们出主意了。”


    “能帮一点是一点嘛。”姜舒怡说:“现在改革开放是大趋势,家属院的嫂子们能抓住机会也是好事。”


    “是的。”贺青砚也赞同, 大家忙起来了也省的在家属院没事儿说人闲话。


    自从他接任了师长这个位置,让各军官战士对家属的约束更加大了。


    毕竟这些年因为家属坏事儿的事情不少,特别是现在国家开放了,外头来的人一波波的涌入,除了要来投资建设的,其中混杂了多少别有用心的人也不知道。


    家属院向来也是别人盯着的地方,部队不一定好渗透,但亲人最不容易设防备,所以这一个口子一定要扎紧。


    “对了,我发现韩副师长家老四像个做生意的料。”


    “怎么说?”贺青砚问。


    姜舒怡就把他同大家说倒腾牛仔裤的想法给说了, 要知道他年纪也不算大,这也才是个体经营放开的初期,就能有这么敏锐的市场洞察力, 是非常少有的。


    所以以后这孩子估计会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贺青砚也认同的点点头:“那看来我得跟老韩商量商量,家属院的保密培训还要加强。”


    倒不是信不过大家, 是既然开放了,以后大家接触的外头的人多了,特别是做起生意, 万一遇上套话的呢?


    国家在发展,普通人要有普通人的发展,部队当然也要有部队的管理, 就是保证发展的同时,守护国家秘密也是重中之重。


    姜舒怡看着自家男人,越来越有师长的范儿了,然后也在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下帮忙提了一些意见。


    “哎呀, 我媳妇儿不愧是天才的料,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你!”


    “爸爸,那我是什么料?”小珍珠这会儿很爱接话了,什么都要接上,生怕家里人说啥落下了她了。


    贺青砚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我家闺女自然跟妈妈一样是天才的料!”


    要不有说话的艺术呢,他这话直接取悦家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小珍珠一直就非常喜欢妈妈,听到自己长大会跟妈妈一样,立刻开心的不得了。


    这不她立刻从爸爸身上挣扎着下来,然后跑去把自己的小书包拿出来从里面摸出一朵小红花,拿在手里高高的举起,“爸爸,妈妈,你们看我今天得到的小红花。”


    小小班的刚开学的时候老师还在教大家规矩还有的甚至才开始学着自己吃饭,所以一直没准备小红花。


    这会儿也让孩子们建立起了一定的自序才终于开始发小红花了,小珍珠竟然第一次就得到了好大一朵。


    “哇,我们小珍珠的小红花真大啊,小珍珠这是为什么得到小红花了呢?”贺青砚蹲下看着女儿手里举着的小红花问。


    “我会自己吃饭,还会帮助不会收拾玩具的小朋友!”小珍珠可骄傲了:“今天老师说我是全班最厉害的小朋友。”


    “我们小珍珠真是太棒啦。”贺青砚高兴的很,看向自己媳妇儿老父亲的骄傲已经掩藏不住了。


    “等我周末给把这面墙收拾一下,以后咱们小珍珠得到的奖励全部贴上去。”


    小珍珠立刻说:“那我要把小红花贴满墙!”


    “好,爸爸帮我们小珍珠贴!”


    姜舒怡看着这一唱一和的父女俩,无奈的摇摇头,不过给女儿做一面荣誉墙还是非常好的。


    所以她打算自己也画点图案在上头,毕竟是女儿的荣誉墙嘛,肯定要不一样的。


    这边夫妻俩正忙着给女儿收拾荣誉墙呢,家属院这头大家也没闲着。


    家属院的嫂子们也是说干就干,大家分工合作,五条牛仔裤简单的绣花两天就完工了,几人当中有两个家属偏年轻,所以就当上了模特,一行人直接到了羊城市场的档口。


    国家率先发展这边,所以专门有一条街都是卖服装的,档口全是叫卖声,很多人手里拿着东西叫卖。


    当然现在的高端货牛仔裤还是偏少,因为一条成品牛仔裤最便宜的普通货也要十五块左右。


    更别提那种高档货了,甚至有的飙到了三十多块,要知道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也才四十左右。


    这价格实在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当然到了八十年代中期,这玩意儿实在是潮流的代表了,很多潮哥忍痛也会买一条。


    但初期其实还是不太行,所以档口就两家卖牛仔裤的。


    所以大家伙就特意聚在了这两个档口处。


    等两人穿着绣花牛仔裤的人走了两圈之后,李大姐们也适时的出现了:“大妹子,你这裤子哪里买的啊?哟,这还是眼下最实兴的牛仔裤啊?怎么看着跟店里卖的不一样呢?这绣花真好看呢。”


    林嫂子也赶紧挤过来附和:“是呢,真好看啊。”


    两人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就吸引了好多人,档口的人本来就对,很多大家的目光就看了过来,还真别说,这牛仔裤是真好看啊。


    有一个人问大家都好奇了,毕竟现在档口就两家牛仔裤,原本是流行货,结果有了这种绣花的一对比啊好像就显得逊色了一些。


    两人也是早就在家属院练好了的,也没把李大姐几人当熟悉,甚至台词都是姜舒怡给的。


    反正也不清楚,说的毫无负担。


    “这个啊?咱们这边这会儿可还没这种货,我这是托我家亲戚在港城那边带过来了,我跟你们说,现在港城可流行这种了。”


    虽然经济开放了,可现在进出港城要求还是非常严格的。


    所以真正知道的人根本没有的,而且这种牛仔裤确实更好看些,又有港城这个潮流代表的名片在,大家都纷纷表示也想要,就算花高点的价格也想买,大不了一年买一条嘛!


    两人这会儿还演上头了,说:“对了,还不止这种呢,男同志的牛仔裤也跟咱这儿不一样呢。”


    这话又成功留住了路过男同志,一个个已经开始转头问档口的老板能不能买到这种牛仔裤了。


    老板这会儿也着急啊,他们拿到的货就是最便宜最普通的,虽然销量也还行,可看到了两人穿着的。


    有得知港城那边这种带花色的更流行,这肯定坐不住了,要想一直卖的好,那必须的引领潮流啊。


    这不趁着间隙就把两人请到了屋里打算仔细问问。


    两人也是不负厚望,看老板这么有诚意,就说问问自己那个亲戚,我们好像要来这边找代加工的厂,到时候这边也有。


    老板赶紧询问:“那第一批货能优先考虑我们?”甚至为了抢首批货,愿意给两百块的好处费。


    妈呀两百块啊!两个家属说实话还没一次性就挣这么多,心里激动的感觉都快站不住了。


    可想着这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儿,所以又稳住了,说:“这个我们得问问。”


    老板也是上道的,还又一人送了两条新到货的牛仔裤。


    几人跟老板约定了下次再谈的时间,就匆匆离开了。


    厂子也是提前就踩好点的,李大姐他们也是会做人,过去也不管别的,就先给人家看门的大爷一包烟。


    大爷也是爽快人,趁着厂长来的时候赶紧把人拦住,说是有人找。


    几人又成功见到了厂长,这一次大家没说港城,而是说外头流行这种,自己认识好几个档口老板都在托人进货。


    “厂长,我们能提供花样,也能帮你找到出货的地方。”李大姐也是干脆的人,反正能成就成,不能成羊城这样的服装厂也是不少的。


    说实话厂长对几人的话还是有点怀疑的,可开放初期,很多规则也没行程,特别是经济快速腾飞的年代,说实话规则那是相当简单粗暴的。


    有的甚至在路上遇到约定了就能谈成合作。


    所以再过两年,有人发现这些空子,还滋生了好大一群骗子。


    “行,只要你们能带人来签合同,我这边价格可以商量,你们的佣金我们也可以商量。”


    短短三四天,几人就促成了好几单这样的生意。


    等从羊城回来的时候,李大姐他们包里提着可就是白花花的现金了!


    姜舒怡没想到几人竟然这么顶事儿,这就成了?


    不过把别人生意促成了,也就意味着羊城短期花样牛仔裤的生意轮不上大家了。


    所以有欢喜也有忧愁吧!


    当然大家的主要战场还是琼州岛的,所以做出自己的产业才是关键,现在她们手里也有了钱,几人凑到一起计划好,其实还是很容易干成功的。


    既然要一起干事儿,所以这钱大家也没分,但是单独分了一份出来给姜舒怡。


    “舒怡妹子,你就别跟大家伙客气了,要不是你给咱们出的主意,我们连第一笔本钱也没有呢。”


    “对,妹子,你别跟咱客气,你要不收下,以后我们也不好请教你了。”曾嫂子说。


    “要不这些钱也算我入股吧?”也就一千来块钱,姜舒怡肯定是不差这点钱的。


    想着大家还是刚开头需要的本钱不少,一千对自己没什么,对大家可能就不一样了。


    “行,那咱们也把舒怡妹子这一份给算上。”


    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了,姜舒怡肯定没空参与大家伙的事业,也就大家举棋不定的时候来问问她得意见。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


    小珍珠已经完全适应自己的幼儿园的声音,早晨自己醒过来也不闹,穿着鞋跑出去找人。


    “妈妈!”看到妈妈在客厅一下就扑过去了。


    “小珍珠又自己起来了?”姜舒怡抱着女儿,往卧室走,“今天小珍珠想穿那件衣服?”天天渐渐凉了,也要穿单衣外套了。


    小珍珠也在衣柜前开始有模有样的挑了起来。


    姜舒怡把衣服给她穿好,小珍珠就把袜子拿了过去说:“妈妈,我自己穿袜子!”


    “小珍珠会穿吗?”


    “会!”小珍珠骄傲的扬起下巴,“老师都教过啦,老师还夸我穿的最好!”


    “真棒!”姜舒怡亲亲女儿的脸颊。


    等姜舒怡把女儿小书包取下来,人家真把袜子都穿好了。


    收拾好之后姜舒怡就带着女儿出去吃早饭了,还在吃饭的时候贺青砚就回来了。


    他坐下对小闺女说:“小珍珠,今天爸爸跟方奶奶送去你上学哦!”


    “妈妈呢?”小珍珠转头看妈妈。


    “妈妈今天要去开一个重要的会,所以今天暂时不能送小珍珠。”姜舒怡跟女儿解释道。


    “好!”小珍珠也很乖的,自然也没耽误妈妈的工作。


    这头小珍珠都还没吃晚饭,妈妈的警卫员已经来接人了,她还朝着妈妈挥挥手。


    姜舒怡这边已经赶到了研究所,这一次的新项目是新型舰船动力系统预研项目。


    因为是燃气轮机国产化的相关研究,领导们也非常重视,更是协调了五六个单位参与。


    几乎涉及到了热力,材料控制等不同的领域。


    这算是一场硬仗,但是攻克下来,以后关键技术就算是掌握在她们自己手里了。


    对于立项会大家到的还是比较齐全的。


    姜舒怡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本所的专家,还有专门从热工所,材料所,航空动力研究院等借调来的技术人员。


    差不多有二十来个人。


    这年头其实抽烟是常态,就算是研究所这样的单位,好多技术员都抽烟,毕竟遇到难题的时候能纾解的好像只有烟。


    不过姜舒怡在的地方很少有人抽烟,她会提议大家去专门的地方,毕竟不是人人都抽烟的,而且研究所还有怀孕的同志。


    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不抽烟了,开会就开会。


    “人都到齐了吧?”姜舒怡一旁的助手小张。


    小张:“小姜总师都到齐了。”


    姜舒怡点点头,这会儿的姜舒怡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有技术的姜舒怡,就算是项目启动会也开始游刃有余。


    “各位同志,咱们项目正式启动了。”她站在主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先一说一下基本情况,课题组依旧有用研究所前头,联合热工所,材料所……六家单位,我是总负责人。”


    主位上的姑娘依旧年轻,但具备了强大了气场,就算在一众专业的老专家跟前也好不露怯。


    姜舒怡现在的名声在行业内已经不陌生了,可今天第一次见的人不少,但没想到才开口就征服了一众老专家。


    所以只要她一开口,大家都听得格外的认真。


    “当前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我们的舰船动力长期依赖引进,燃气轮机的技术更是一直被国外卡着关键技术。”


    “现在改革开放的春风早就吹满了神州大地,这是一个积极蓬勃的年底啊,所以我们在积极蓬勃的八十年代也要跟着春风做出突破,率先打破的就是燃气轮机的技术瓶颈!”


    梁厚临听着姜舒怡的话,真是不明白,这姑娘看起来娇弱,实际身体里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的力量。


    这话说完会议室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一个个虽然不说话,但情绪明显已经被鼓动了!


    “具体分工我们计划已经做了下发,大家可以了解一下。”


    姜舒怡说着合上自己手里的文件说:“但是作为总负责人还是要强调三点,咱们不是闭门造车,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可能会轮换到别的单位去学习。”


    “第二就是技术路线必须做可行性论证,不能按照以往经验什么的来定,尤其是热端部件的材料选择,咱们的要求是至少要看到三种方案的对比数据。”


    以前抢追抢生产的时候,很多时候就会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进行定调,虽然运气好卡着了不少成功,但对于科技越进步,这样的经验容错率就会越低。


    所以为了提高良品率,逐渐严谨化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第三就是咱们组里不分资历深浅,只看能力大小,年轻人有想法也要大胆提,老同志们经验丰富就要多把关。”


    论资排辈那一套在这里依旧吃不开。


    随着发展,有些人已经有这种苗头了,不过在她们研究所是没有的,但姜舒怡还是要给大家提个醒。


    而且也算是鼓励年轻人多提想法。


    这话说的直接,年轻人倒是眼神都亮了,老专家们这边也没什么反感的,说实话真正潜心科研的人是非常讨厌论资排辈的。


    也就是有些心不在科研上的喜欢搞这一套,所以,现在总负责人提出来还挺好。


    证明接下来大家的工作就算又苦又累,但绝对是自在的。


    这才是科研人喜欢的工作氛围。


    一个项目启动会,时间并不长,但是姜舒怡这个总负责人的人设算是立住了。


    以前她也是总师,但项目都不如这个大。


    而且协调单位也没有这么多,这一次她的能力将更直观的展现了出来。


    虽然协调来的人多,但大家也真心服这个年轻的总负责人的,所以会议结束后工作推进格外顺畅。


    马上学校要放暑假了,今天是姜舒怡给本科生那边的最后一节课,明年她要带专心带研究生了,所以这边的课就只能暂时换成别的教授。


    “姜教授!”今天上完课冯雨又拦住了姜舒怡。


    “冯雨同学有什么事情?”


    “姜教授,我到时候想考您的研究生!”冯雪抱着书本格外认真的说。


    姜舒怡笑了:“冯雨同学,你这才大一就想这么远了?”


    冯雨说:“对!,姜教授,未来不管您在哪里,我都希望我能有幸成为您的学生,我保证未来的每一年我都会让自己专业课全系第一,还有您给我的笔记我也会认真探索……”


    不得不说冯雨这个学生确实是不错的,姜舒怡点点头:“可以,不过冯雨同学,我的研究生,不光要成绩好,还要能吃苦。”科研这条路不是看着那么轻松的。


    “我不怕!”冯雨挺直腰杆道:“姜教授,您可能不知道我母亲是她们厂里唯一的女焊工,自从我母亲去了之后年年的优秀标兵都是她!”


    这倒是让姜舒怡没想到,在这个女性就业依旧会遭受很多歧视的年代,焊工钳工这种高技术工种,其实很多都是男同志,女同志要成功要遭受的非议是非常多的。


    不过这个年代竟然能做到年年厂里的优秀标兵,冯雨的母亲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女性。


    难怪她在冯雨身上总能看到一股优秀女性才有的韧劲。


    “这样吧,冯雨同学,明年你课余时间,可以来课题组帮我整理资料。”正好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值得带。


    “真的?”冯雨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谢谢姜教授,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也会做到像您说的那样,这世界上只分成功失败,不分男女,只要有机会女性在各行各业照样是闪光的存在!”


    这是当初姜舒怡为了女飞能飞战机的提议,冯雨当初看到了报纸,就剪下来贴在了家里,立志也要做这么优秀的女性!


    姜舒怡看着冯雨,有点明白当初老师的那种欣慰了。


    等冯雨离开,她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因为有这样积极的学生,她这个老师也成就感满满的。


    日子总是不经意间过得非常快,一不小心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年羊城的变化才是格外的大,连琼州岛也跟着快速的奔跑了起来。


    岛上已经开始新建不少厂子了,也有港商过来打算规划土地做旅游了。


    不管做什么,对于这一片土地都是陌生且欣欣向荣的。


    家属院的嫂子们,一年的时间也把自己的小厂子弄上路子了。


    现在老板加工人将近二十个人了。


    虽然比不上别的,但是这已经让从没工作过的嫂子们找到新的方向。


    今天姜舒怡下班早就准备去接小闺女,小珍珠已经从小小班到了中班了。


    她才刚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闪电目光锐利的在门口巡逻。


    “闪电!”姜舒怡喊了一声。


    闪电立刻跑了过来,它现在可是幼儿园的明星保安员,脖子上还有幼儿园给定做的一个红花奖牌,跑起来摇摇晃晃的很是威风。


    虽然闪电依旧威武,其实按照它这个年纪已经不算年轻了,所以一家人对它格外好,但架不住闪电是闲不住的,年纪上来了劲儿还在,每天不跑着不舒服。


    这不看到女主人过来,跑的可欢实了,姜舒怡笑着揉揉它的脑袋:“知道你急,但是不要太急了,上了年纪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要总是急急吼吼的!


    闪电虽然是狗子,但是大概是明白女主人说的什么意思的,低着头“呜呜”的表示不满,它哪里就上了年纪了?


    明明它依旧敏捷,嗅觉依旧很好的,保护小主人也不是问题!


    姜舒怡还第一次在一条狗的脸上看到不满,没想到狗竟然跟人一样,还不服老呢?


    贺青砚:不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得劲儿呢?


    所以她又安抚的揉揉闪电的脑袋:“不说了,我这是关心你!”


    这还差不多,闪电自然也不跟女主人计较的!


    正好这时候放学的铃声响起了。


    老师们带着排好队的孩子们出来,小珍珠走在最前面,看到妈妈立刻挥手:“妈妈!”


    老师看到姜舒怡也朝她笑着点头,姜舒怡上前牵住女儿的手,小珍珠这才跟老师挥手:“王老师再见!”


    “小珍珠再见!”王老师半蹲着身体笑着跟小珍珠挥手。


    回家的路上小珍珠又跟妈妈炫耀:“妈妈,今天我又得了一朵小红花!”


    “真的吗?我们小珍珠太厉害了!”


    姜舒怡才夸完,贺青砚就从后面快步追上来了,小珍珠一看到爸爸又赶紧炫耀起来了自己的小红花。


    贺青砚多宠着他姑娘啊,这彩虹屁说来就来,听得姜舒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人家父女俩可来劲儿了,要按照贺青砚那个说法,自己闺女那是上天入地第一人了。


    贺青砚听到自家媳妇的话,看着小珍珠说:“虽然不至于,但我们的小珍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珍珠啊!”所以值得所有的好!


    “是是……”


    “姜婶子!”


    姜舒怡正要说话,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声音。


    夫妻俩这才看到韩副师长家的老四韩军提这个黑色公文包站在她们家门口,看样子是专门等他们的。


    “小军,你怎么不去屋里等?方奶奶在家的。”这两年两家走得近了,自然关系也好。


    “婶子,贺叔,我也刚到!”


    韩军去年高中毕业就没读书了,跟着嫂子们一块儿搞那个小作坊,那个小作坊看似是他母亲在打理,其实大多也是韩军在处理大事儿。


    这孩子是看着年纪不算大,确实是有点经商头脑的,一开始韩副师长对于他去搞这些都不赞同的。


    到现在都接受了,就证明他的本事已经征服了他爹!


    “小军过来有什么事吗?”


    贺青砚进门后才问跟着进来的韩军。


    韩军说:“我来给婶子送点东西!”说着直接打开了黑色的公文包,里面全是一叠叠整齐的钞票。


    这一打开把见过世面的贺青砚跟姜舒怡夫妻俩都吓了一跳忙问:“小军,你从哪里来这么多钱?”


    家属院嫂子们整的那个小作坊可挣不了那么多钱!


    第一百二十二章


    韩军没想到自己拿钱还把人给吓到了, 忙道“贺叔,婶子, 我都是正经来路的,你们放心我也不会干不正经的事儿?”


    “韩军哥哥,什么是不正经的事儿?”小珍珠因为个子矮,看不到包里的前钱,扒着桌沿想看清楚,结果又听到韩军这话,立刻又化身好奇宝宝了。


    “就是不好的事儿!”韩军笑着跟小珍珠解释!


    “哦,那韩军哥哥肯定不会做的,小珍珠相信你!”小珍珠说着还给韩军比了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这可是小珍珠认可的,绝对不会有差错!


    贺青砚听韩军这么说倒是松口气, 这小子真要做了不好的事儿,他爹都不能放过他。


    “这钱应该不是你们那个小作坊挣的吧?”姜舒怡觉得小作坊的人累断腿都做不了这么多。


    韩军抓抓脑袋:“婶子,你眼睛就是毒!”


    “婶子, 我听了您的话往北边去了一趟,那边确实更能卖得起价格。”


    韩军一直都不满足一个小作坊, 所以有一次跟姜舒怡说的时候,他就留了心往北边跑了一趟。


    那边果然不愧是工业重地啊,感觉家家户户条件都不错, 城里人生活条件也好,特别是羊城这边的流行货拿过去能卖的起价格。


    他觉得自己弄个小作坊倒腾衣服挣钱太慢了,这不就盯着那种大型服装厂, 他们的东西要销售出去,肯定不能指着羊城这一点地方。


    韩军这不就开始到处去找生意,这还真就让他给寻到了,还是港城来的大商人, 开得车听说都几十万。


    他们现在需要在内地扎根下来发展,光是羊城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自己现在就负责给这个厂子开市场。


    这就是挣的第一笔钱,他决定跟姜婶子对半分。


    要不是有姜婶子,他目光也放不了太远的。


    姜舒怡说:“小军这太多了,而且出去跑一路都是你,我就几句话的事情。”虽然钱很诱人,但是姜舒怡知道这个钱她拿一半就不厚道了。


    韩军就知道姜舒怡要拒绝,又说:“婶子,你先不要拒绝,这钱给你,其实我还有点事儿想问你。”


    “你说。”


    “我也不能一直给人跑这种,要做大肯定也要有自己的东西,婶子你说倒腾电子产品行吗?电视机录音机,听说现在这是紧俏货,好多地方排队都买不到。”他想攒着钱干自己的生意。


    姜舒怡看着韩军,心想这小子真是……


    不过还是给他提了个醒:“现在虽然改革开放了,但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羊城这样的特事特办的政策,你最好去一个地方要了解清楚,不然工商那边抓着人可是依旧要按照投机倒把来处理的。”


    大家的印象里改革开放之后就什么都自由买卖了,其实不是的,很多地方的政策放开要缓慢很多,比如电视这些依旧需要票,在专门的地方排队购买。


    当然这时候肯定有倒腾的,但抓到那是肯定要按罪名处罚的。


    就八一年到八七年这期间都还非常严厉的打击过以谋取暴利为目的的倒卖生产行为。


    八二年还有温城八大王案件。


    韩军没想到这么严重,听完姜婶子说的,他又认真思考的一下,才说:“谢谢婶子提醒,那我过了年去鹏城看看吧。”听说那边的开放程度更大。


    “好。”姜舒怡点点头。


    贺青砚听到是鹏城又提醒了一句:“那便是刚划出来的特区,很多政策也不算明朗,过去多一个心眼儿,不行就赶紧回来,别让你爸担心了。”


    到底是好友的儿子,况且老韩还是驻地的副师长,所以贺青砚免不得多提醒两句。


    “贺叔,我知道的,您放心吧,我特意打听过了,鹏城那边鼓励私营经济,还有免税的政策,我就去看看有没有发展机会的,绝对不干违法的事儿,也不会丢咱驻地的人。”


    姜舒怡最后也没留下全部的钱,只拿了两摞,其实她觉得自己的话就该拿这么多就行了。


    可韩军这孩子也是实在,不收他就说算姜舒怡入股了他,未来他挣钱了永远给人分一份。


    这孩子还真是当老板的料子,这话听起来跟画饼似得。


    不过韩军确实当成毕生奋斗来做的,他走之前又逗了逗小珍珠:“小珍珠,韩军哥以后去外头了给你买稀罕玩意儿回来!”


    “好!韩军哥哥加油!”小珍珠握着拳头给人加油打气。


    送走了韩军,方姨的晚饭也做好了,一家人吃完饭方姨带小珍珠出去遛弯了,夫妻俩回到卧室开始看自己的小金库了。


    “好满足啊,我竟然成了小富婆!”


    贺青砚看着自家媳妇儿捧着存折财迷的样子,说:“我也没看你怎么花钱,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姜舒怡坐起来道:“你不懂,这是底气!”


    好吧,贺青砚确实不太懂,不过今天他看着韩军提来那些钱,一下就凑到了姜舒怡身边讨好道:“那我以后就靠媳妇儿养着了!”


    “没问题!”姜舒怡相当豪气的摸摸某人的脸!这张脸还别说这会儿都有人想给他花钱的欲望。


    到了十二月底,今年元旦节学校要搞活动,幼儿园也要跟着参与,所以小珍珠今年要第一次上台表演节目了。


    “妈妈!我的蝴蝶夹呢?”小珍珠才穿个睡衣就跑出来了,甚至连鞋子都没穿,光着小脚丫“哒哒哒”的就跑了出来。


    额前的刘海睡得翘起一撮,像小猫炸毛了一样。


    贺青砚见状一把把自己闺女捞起来,赶紧伸手拍了拍她脚底板的灰:“小坏蛋,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地上多凉啊?”


    “我着急嘛!”四岁多的小珍珠已经非常有自己的主意了,抱着爸爸的脖子撒娇:“爸爸,就是那个金闪闪的蝴蝶发夹,王老师说我们表演节目,也要戴那个!”


    “爸爸抱你进去找!”贺青砚抱着自家闺女去了房间,结果就在小家伙的放着皮筋的旁边找到了蝴蝶发夹。


    “这不是小珍珠昨晚放的吗?”


    小珍珠“啊”了一声,好像想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我忘记啦!”


    贺青砚又带着女儿给她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让媳妇儿继续吃饭,他熟练的给女儿扎了头发,别上女儿喜欢的蝴蝶发夹。


    小珍珠臭美的叫妈妈,“妈妈,好看吗?”


    “好看,我们小珍珠最好看!”


    吃过早饭依旧是贺青砚送女儿去的学校,因为这几天姜舒怡都比较忙。


    因为项目焊接那边出了点问题,部件的良品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


    所以吃过饭她就匆匆离开了。


    这边她才到了研究所就开始听小张的汇报,“小姜总师还是不太行,咱们这个高温高压部件焊接一直不合格。”


    这一次不合格的事燃气轮机的热端部件,工作温度能达到一千多度,对于焊接工艺要求极高,现在的情况就是各厂派来的焊工技术上一直达不到要求。


    好不容易有两个老师傅,听说还是八级焊工,但是守着老经验,不肯用新工艺。


    而且这种焊接属于是航空级精密焊接和普通装甲焊接都是两码事。


    “小姜总师,这怎么办?”


    “跟梁所说一声,我们公开选拔一次。”既然对接厂子的师傅不行,那就公开选拔。


    “这样行吗?”小张说:“现在八级工老师傅可是宝贝,别的厂子不一定愿意放人来参加。”


    “也没说必须是八级工才能焊出来,而且选拔出来是给燃气轮机做焊接,我相信很多人愿意的。”


    “不过开始选拔前,还是开个会吧。”这边不如西北那边,以前遇到问题,不管是徐所还是老师都能协调出人来。


    自从来了这边,本就因为在琼州岛上,周围没什么兄弟单位,就算有其实是后来临时增加过来了,熟路的也不多,人手也不好协调。


    所以很多问题都需要姜舒怡去亲力亲为了。


    会议室里


    “小姜总师,不是我们推卸责任。”热工所的工程师说:“现在的问题是材料工艺和焊接工艺不匹配,咱们新研制的耐高温复合材料,理论是达标的,可一到焊接就出问题,热影响区太敏感了,稍微温度控制不好就分层开裂。”


    材料所的说:“我们测试了十多批焊接样品,只有四批达到设计要求,问题还是集中在焊缝的疲劳度强度上,现在这个数据根本过不了台架试验。”


    “……”


    姜舒怡很快听完了汇报,也看完了问题记录本。


    她没急着发言,直接让小张把最新的检测报告发到大家手里。


    “大家先看看这个,我认为问题出在两个环节,一是焊接工艺本身需要优化,二是操作工作人员的技术水平还是有参差。”


    都是七级八级工,其实焊接不同的东西还是有差别的,现在很明显,他们需要一个全方位都达标的焊工。


    最后讨论总结出来姜舒怡才说:“我们需要有标准化精密化的焊接工艺,需要既能理解材料特性,又能精准执行工艺的技术工人,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公开选拔一次。”


    最先站出来肯定的就是梁厚临,现在这种老师傅推荐制,老师傅徒弟制确实差点意思。


    还不如这样公开选,要是技术好,也不管是不是八级工了,就算不是,那也可以破格提到八级工!


    三天后梁厚临就协调到全省的国营工厂发布了选拔通知。


    某个机械厂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诶,你们快看,研究所要公开选焊工呢。”


    “你没看人家就需要五个人啊,咱们全市有多少个厂?少说也有七八个吧,上万的工人,焊工有多少?这可不好挤进去的。”


    “就是,而且你们看这个要求挺高的,要考理论,实操,实操还要进什么模拟仓。”


    焊工很多都是跟着老师傅出来的,所以实操可能没问题,但是理论不一定够好,所以很多人光看着要求就打退堂鼓了。


    这时候人群中倒是出现了另一个身影,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焊工,她各自也不高,身上穿着机械厂的工装,手上捏着一双劳动手套,这人正是冯雨的母亲林红梅。


    “林师傅,你还看这个啊?”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看到人笑道:“您可是咱们厂里的七级工了,又是咱们厂里女焊工的头一份,还想去参加这个比赛啊?我听说要求很高,这要过不了,回来指不定好多人有闲话呢。”


    “对啊,老林不是我说,你就别去凑热闹了,这个选拔估计就是走个形式,最后选上的肯定还是那种八级工老师傅,你又是女同志……”


    “咱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整那些虚的,其实女同志就焊焊小件行,这种精密焊接还得男同志上,力气大,手稳。”


    这些话,林红梅听了二十来年了吧。


    她从十八岁进厂,被分到焊工班,带她得老师傅第一天就说了:“女同志干不了这个,太苦,让她换去工资低但是轻松的后勤。”


    林红梅没去,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就到岗开始捡废料练习……


    经过努力,终于在十年后厂里技术比赛,她拿了第一,厂里说了得了第一就能评为八级工,结果她拿了第一领导却说:“女同志当八级工?还没这个先列,给你评个七级已经是破格了。”


    这一次是个机会,听说研究所的总师就是个女同志,既然由她们出面……


    如果自己得了第一,总不能压着自己了吧?她一定要做八级工!


    林红梅听着大家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记下了报名截止日期。


    ____


    家属院这些天也格外热闹,现在大家伙的小作坊已经初具规模了,除开几个原始股东,已经开始招人了,虽然不多,但已经开始壮大了。


    韩军又从别的地方弄来了几台二手缝纫机,还找到了一家布料供应的,现在他们的小厂子也能接岛上小批量的订单了。


    今天又到了分账的时候,姜舒怡才下班就被几个嫂子叫过去了,这个月小作坊纯利润分下来,她们这些原始股东一人最少的都有二百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的年代,二百一个月已经算非常好了,所以一到分钱的日子,大家都开心的很。


    刚开始姜舒怡还经历过分三十块的时候,所以看到二百一十,还惊讶的问:“这么多呢?”


    “可不是!”曾嫂子是最开心的,现在家里日子可好了,脸上笑容就更多了,还开起了玩笑:“妹子,咱们这才刚开始呢,以后肯定更多!”


    “对。”旁边嫂子也开始附和。


    姜舒怡这一次把钱收下了,然后笑着说:“行,那我就等着收钱了。”


    “妹子,你说笑了,你哪里算等着收钱,咱们哪次做决定不是你给咱们分析啊,这要搁以前你就是……”


    曾嫂子一时有点卡壳,旁边林嫂子接上:“军师!”


    “对对对,你可是咱们大家伙的军师!”


    姜舒怡笑了笑,拿着东西先回家了。


    最近事情多也没跟大家闲聊,大家伙也知道姜舒怡的工作跟大家不同,自然没缠着人,然后开始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干啥。


    当然嫂子们其实能提的意见也不多,刚开始凭借一股热血,到后来才发现经营一个小作坊都很复杂的。


    不过好在有个韩军,这小子成绩虽然不咋样,脑瓜子还是好用的。


    “对了小军这几天又干啥去了?”李大姐问曾嫂子。


    “又往鹏城跑了,说以后带着咱们做大做强,去考察还是啥了。”曾嫂子说起来儿子,脸上的笑意有些止不住了。


    “那成,咱们就按照小军的安排先干着。”大家伙现在能挣到钱了,说话也不一样了。


    现在聚在一起都不叫说闲话了,她们这叫开会!


    不过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也各回各家了。


    时间到了一月,公开选拔焊工比赛也开始了。


    考场就设在研究旁边一个厂的焊接部。


    考前姜舒怡还带人去现场检查了一下,因为不是普通焊接场,是要模拟燃气轮机真实工作环境的,空间狭窄温度也可调整,还模拟了轻微的振动环境。


    “小张试卷印好没?”姜舒怡检查完之后问小张。


    “好了,试卷还是在保密印刷厂印的,我锁咱们所里的保险柜了,监考老师也请了教育局的人。”


    所以这一次真是动真格的评选。


    姜舒怡想到冯雨的母亲好像就是焊工,因为最近太忙了,也没时间去找人,要是不忙还能让她问问自己母亲愿不愿意参加!


    这时候小张把报名的统计表递给姜舒怡:“小姜总师,这是报名参赛的,七个厂一共有八十名焊工报名,其中女同志只有七个人,而且只有一个是七级焊工,别的级别还挺低的。”


    姜舒怡结果统计表看了一眼,没想到男女比例这么低,这个时候女同志在这个行业确实更难。


    “行,明天考试一视同仁,我们只看本事,别的都不看。”


    “好!”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还是个好天气。


    早上七点多,参加比赛的人就陆续到达了,大家都穿着工装,所以非常好辨认,甚至还能看出是哪个厂的。


    大多数男同志都聚在一起说话,几个女焊工略显孤单了,就算是同厂的,因为是女性且级别不如别人,其实大家也不怎么跟她们说话的。


    林红梅一个人站在一颗鸡蛋花树旁边,闲着没事儿就拿出一本焊工工艺学翻看。


    “林师傅,您还真来了?”这时候机械厂一个男焊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一次比赛可不容易的,听说实操是在模拟舱里,温度将近四十来度呢,您和身子骨还受的了吗?”


    年纪都大了,又是女同志,怎么这么不心安呢,成天就想着出来争强好胜。


    林红梅也不跟他多话,只说:“受不受得了,比了才知道!”


    “哎,咱们林师傅就是自信。”男焊工笑笑:“不过林师傅我可要提醒你,到时候在里头晕倒被抬出来可是丢人的很,指不定回了厂子级别还要降呢?”


    降两级,那工资可是差别大着呢。


    “谁被抬出来还不一定呢!”林红梅说着也不搭理人,继续看自己书。


    八点理论考试正式开始。


    这一次姜舒怡特别在意理论的考试,因为她发现焊工焊工依旧处在师傅怎么教的情况下。


    遇到一个好师傅,那肯定没问题,万一师傅的点是错的,那这就会一直错下去,理论是结合长期经验整合的。


    就跟读书一样,一定要有正确的判别了再上手,其实错误率会小很多。


    所以当试卷发现去,很多人都傻眼了,这卷子特太难了吧。


    不仅要考焊接知识,竟然还有什么材料力学,热处理原理,甚至还要根据给定的工况参数,计算最佳焊接电流和电压,这不是为什么难人吗?


    甚至最后一题才真正的难,还要论述减少热变形的改进方案,这不是上手去试吗?


    考场上至少有一半的人直接放弃了,姜舒怡看着这情况只是摇了摇,还好有一半的人还在非常认真的做卷子,看样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就在姜舒怡用眼神巡查的时候,倒是注意到了在角落里的一个女同志,看样子不年轻了,她这个年纪的女焊工就听一个,另外的都偏年轻点。


    听说以前女焊工少之又少,能从很多人中杀出来,证明她身上有点本事的。


    所以她重点看了一下,发现她做题也很细致,特别是瞥见了她最后那道题旁边做的图示,姜舒怡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理论考试结束之后就是实操,中途只休息半个小时。


    早晨还精神满满的一群人,至少有一半都蔫吧了。


    大家话也少了,直到开始实操考试。


    因为要进模拟舱,每一次是留人一组进去,按照抽签顺序,每人两个小时,要完成三种材质焊接任务,平焊,立焊,仰焊。


    第一组就有一个八级工,还是造船厂的师傅,他经验丰富,前面两种材料焊接都非常好,结果在对高温敏感的新型材料的时候,他调整了几次,最后都不太理想,依旧出现了明显分层,这肯定是不行的。


    姜舒怡也是会焊接的,虽然自己比不上八级工,但是就肉眼看这个就不太行。


    连评审组的人都忍不住摇头。


    接着陆续有新的参赛人进去,不过出来的时候有人面带笑容,有人垂头丧气。


    林红梅抽到的是第十五号,她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女同志完成了考试。


    在她要进去的时候,有个年轻的女焊工给她小声加油:“林师傅,加油!”


    林红梅含笑点点头,然后提着自己的工具箱往里头走。


    姜舒怡这会儿也没来回巡视了而是跟评审专家一块看林红梅的比赛情况。


    随着林红梅进去,模拟舱门关闭,内部温度逐渐升高,她先站在原地适应了几分钟,才开始带着面罩准备工作。


    姜舒怡发现这个林红梅同志是至今为止参赛者最稳的,好像跟平时工作一样。


    她第一个焊接的是不锈钢材料的,姜舒怡发现她采用的事小电流,快速通过的方法,焊缝看起来均匀又细密。


    焊接钛合金的时候,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口气焊完,而是采用了一种分段退焊法,焊一段停一下,让热量散去在焊下一段。


    这样时间虽然长了,但是有效控制了变形。


    最关键的复合材料开始了,很多老师傅都卡在这里,因为这种材料真是非常娇气,温度高了会分层,低了又融不透,前面很多人都在这里栽了跟头。


    姜舒怡也非常关注这个,毕竟她们现在遇到的关键焊接的问题就在这里。


    没想到这会让里头的林红梅却停下来了,姜舒怡心都跟着跳了一下,千万不要啊,她感觉这个同志应该可以的啊。


    还好虚惊一场,就在姜舒怡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林红梅开始动了,她先是用手背感受了一下材料的温度,然后又调节了焊接的电流频率。


    不是简单的调大和调小,而是改成脉冲电流,让热量以间断的方式输入。


    开始焊接之后,姜舒怡都能清楚的看到焊缝均匀的延伸,而且她得手真的好稳,即使在仰焊的位置,也没有一点点颤抖。


    连评审团的人都忍不住点头,进去十多个了,就这个同志表现最好了。


    关键她得呼吸好像都跟焊枪移动同步的,这必须得经过超长期的认真练习才能达到的。


    前面的几乎没有坚持比完两个小时的,毕竟出现问题坚持没有任何意义了。


    到现在为止也就林红梅坚持完了两个小时。


    “林师傅,怎么样?”她才刚出来刚才那个给她加油的女同志就问了。


    林红梅擦擦汗笑着说:“尽力了!”


    “林师傅,你这不是尽力,是拼尽全力了吧!”机械厂的男焊工下一组进去,看着林红梅出来,满头大汗,认为这是技术不精导致的压力大。


    所以话里话外的都是对林红梅的轻视。


    “比赛不拼尽全力?张工难道是专门过来玩的?我们今天也算工资的,这要被厂里知道张工过来是玩的,怕得被批评吧?”


    林红梅一句话就让机械厂的这个张工说不出话了。


    接下里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大家都关注着来参加比赛的人,毕竟这可关系着接下来的工作进度。


    当天晚上直接比赛到了七点,评审组这边连夜阅卷,评样。


    焊缝样品全部编号,然后送去检测室做光探伤和力学性能测试。


    要在最快的时间公布成绩,所以大家都是加班加点的搞。


    这边参加完比赛的人回去也都有些坐不住,特别是成绩还没出来的时候,有些有明显差错的已经被叫去领导办公室挨批评了。


    毕竟好多参加比赛的人级别都很高,现在参加个比赛反而技不如人,这就是影响厂子的名声啊。


    机械厂这边,林红梅也被叫去了厂长办公室。


    “林师傅,我听说你焊接出来紧张得满头大汗?”机械厂的厂长在这个厂多年了,当年林红梅的七级工就是他给评的。


    这会儿他真是无比后悔当初给她评个七级工了,就这个七级工真是让她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和本事。


    以为这一次比赛是闹着玩的吗?


    这丢人丢那么远去,以后厂子还拿什么去接订单?


    “赵厂长,你听谁说的?”林红梅问。


    “你别管我听说说的,我跟你说这事儿对厂子影响很大,你的工资标准得降,降两级。”赵厂长摆摆手,直接下了通知。


    “这事儿我不服!”林红梅坚决不同意,自己当初刚进厂子被师傅退货她都没这么生气过,凭什么说降自己工资就降?


    “你还不服?林师傅,我告诉你吧,这一次我都看在你在厂子这么多年的原因,不然你这五级工的工资都保不住。”


    “林厂长我没记错这一次我们厂里有十五个焊工去参加比赛,焊工一组的人在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抬出来一个,请问林厂长工资给降级了吗?”


    这话确实把林厂长给问住了,这当然是没有的,因为在他看来给林红梅七级焊工的工资是不匹配的,他早就想给人降了,这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吗。


    原本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倒是没想到林红梅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会儿倒是开始质问自己了。


    “看来是没有,所以林厂长降级工资是因为觉得我丢厂里的人了,还是觉得我是个女同志不配拿七级工的工资,要这样那我就要去找工会问问了,当年七级工给了评错了吗?”


    “诶,林师傅,话不是这么说的。”赵厂长也怕事情闹大了,态度软了下来:“你也知道你是咱们厂里女焊工的门面,这一次出了差错,我不处罚怕有人会说闲话的。”


    “闲话?这结果都还没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处罚,赵厂长就不怕闲话了?”


    这……他确实着急了一点,这不是因为自己小舅子的级别一直提不上去吗?现在厂里名额就那么几个,总得有位置空出来才行。


    他千挑万选的才选了死了男人的林红梅,没想到操之过急了。


    赵厂长到底也是在厂里多年了,忙道:“哎呀,林师傅我这是气的失去了理智,你别生气,这事儿是我没问清楚。”


    “不过林师傅,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得跟你说一声,要是出来成绩不理想,我可是要处罚的!”


    这一次他是带着笑说的,毕竟自己这个厂长也要给厂里的人交代啊,不就是晚两天吗,他等!


    反正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把林红梅这七级工给撸下来,她要不服气别干了就行。


    林红梅见状,看来厂里一直有这个想法了,朗声道:“行啊,不过赵厂长,我要是得了第一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林红梅能得第一?这个还真是没想过。


    赵厂长看着林红梅如此自信, 原本还有一点慌,但忽然就想到了这一次去参加比赛的还有厂里的八级工王红旗, 而且他回来就跟自己说了,这一次自己肯定稳夺第一。


    所以赵厂长松懈下来后说:“林师傅,你要的第一,我在厂子里当众给你赔礼道歉!”


    “赵厂长,这话可是全厂听到了!”林红梅朝着赵厂长看了一眼才说。


    赵厂长发现不对,猛地低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办公室里那台平时自己用来紧急通知下达命令的广播被打开了。


    这一定是林红梅干的!


    这会儿赵厂长想关也无济于事了,这事儿全厂肯定都知道了,他眼珠子一转假装不在意的说:“好,既然林师傅这么笃定,要是没有得第一咱们厂子可也不能留你了。”


    “好啊。”得了第一, 自己自然不会留在这里了。


    不过走之前她一定要姓赵的给自己跪下道歉!


    林红梅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一路都多了许多的目光,有替她加油打气的, 当然更多的还是看笑话。


    这才回到焊接组,就有好些人坐不住了, 特别是厂子里有名的八级工王红旗。


    这人惯会装老大,因为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八级工,时常都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林工, 不是我说你,你还是太冲动了!”王红旗等着林红梅一回来就开始教育人了。


    “这一次有我在你怎么能得第一呢?”


    “就是,林师傅, 你也太自大了吧。”旁边几个喜欢捧王红旗臭脚的人已经站过来了,好像林红梅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一样。


    “哎呀,大家也别劝了,指不定人家早就想攀高枝了, 觉得咱们机械厂容不下这尊大佛了。”


    “攀高枝也要有真本事啊,咱王师傅都不敢说大话,有些人真是当了这些年的七级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当年怎么上去的谁知道啊。”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当年林师傅可是赢得了全厂第一才得到了七级工称号!”有少数的人开始替林红梅打抱不平。


    “当年也就王师傅没来,不然以为什么人都能得第一!”


    “你……”


    帮忙的人还想说什么,林红梅轻轻扯了扯她得衣袖,“小郑,干活吧!”


    “不与傻瓜论长短,人不能和畜生计较。”说完拿上自己的工具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这话骂的那是一点面子都没留,好几个都想动手了,结果看着林红梅的目光又蔫吧了下来。


    要知道这女人凶的很,当年她男人才刚没,那会儿女儿没人带,她就把孩子带过来了,结果有人开她女儿的玩笑,她提着扳手就往人头上开瓢。


    自此全厂大家虽然说些不好听的话,但绝对不敢挑战林红梅,她那副不要命的样子谁都怕。


    也难怪赵厂长一心想把人弄走,说实话这德行去哪里呆得住啊?


    等着吧,真等比赛结果出来,只能灰溜溜的离开才丢人!


    研究所这边加班加点的终于在第三天上午把成绩排名整理出来了,也没敢等,赶紧让人把名单下到个厂子去。


    这一次研究所需要五个焊工,所以前五名愿意都将直接把关系转到研究所,以后也就是深海研究所的焊工了。


    这事儿是在开始前就往上报了的,这可是给国防助力,除非本来不愿意来,不然厂子都没权留人。


    机械厂这边的成绩单最先贴上,正好赶上中午下班的时间,大家伙连午饭也不急着吃了,一窝蜂的就朝公告栏那边跑。


    公告栏一眨眼就挤满了人,公告栏前红色的榜单上,前五名的名字格外醒目。


    第一名:林红梅(机械厂)总分96.5


    第二名:王红旗(机械厂)总分89


    第三名:陈卫军(造船厂)总分87


    第四名:李慧(造船厂)总分86.5


    第五名:张志刚(钢铁厂)总分85


    前五名里竟然两位都是女同志,而且第一竟然是林红梅,而且她的分数竟然领先厂里的八级工足足七分。


    整个机械厂都哗然了。


    “不可能,这个评分有问题。”


    大家都还没来得及恭喜林红梅,王红旗的粗嗓门已经喊开了,“林红梅怎么可能比我高七分?她一个七级工还是个女人。”


    做梦都不可能比他都高啊。


    “就是啊,这个评分有问题。”平时捧着王红旗的人也大声喊了起来。


    小张跟着梁厚临就是这个时候到的机械厂。


    因为前两名都是在机械厂,所以两人打算亲自过来邀请人,原本姜舒怡还要过来的,但是学校那边今天还有事儿,她就只是暂时没过来了。


    不过让梁所一定要把林红梅邀请到位,她太看好这个女同志了。


    梁厚临自然要不负所望了,结果过来倒是先听到了这个声音,这是什么意思?质疑他们比赛的公平?


    “吵什么?”梁厚临大声道:“成绩是评审组六位专家共同评定的,每一项都有依据,谁有疑问,可以申请复核。”而不是在这里吵吵嚷嚷。


    “对!”有人听到梁厚临这话,也开始声援林红梅。


    但到底机械厂男女职工比列失调,特别是女焊工更是少得可怜,论声音肯定比不过王红旗一堆人的声音。


    王红旗这时候直接道:“梁所,我们要看林红梅的实操评分。”他就不信她一个女同志能比自己更优秀。


    梁厚临还真带了,给小张一个眼神,小张直接从随身携带的资料抽出一份资料。


    心想小姜总师真是料事如神啊,她说这一次肯定有人不服气,所以评分详细数据带好。


    小张看了一眼王红旗才大声念道:“林红梅实操得分95,其中不锈钢焊接28分(满分30)钛合金焊接32分(满分35)复合材料焊接35(满分35)”


    他说完有扫了围观的人一眼:“还有林红梅同志的复合材料寒风,光检测零瑕疵,疲劳强度测试数据比设计要求高出百分之二十。”


    事实摆在眼前,这些人好死犟什么东西,全场就她一个人的复合材料分数如此完美。


    “这不可能。”王红旗依旧不信,“我一个八级工复合材料试了三次才勉强过关,她一个七级工,女同志怎么可能是满分?”


    嗨哟,又是一个歧视女同志的玩意儿,小张是个啥人啊,那张嘴打开就不容易闭上的。


    关键今天小姜总师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自己一定要把事情办好,特别是林红梅同志,一定要请到研究所。


    这战斗技能一下就觉醒了,不过好歹自己是总师的助手,当然还是要先礼后兵的。


    “同志,技术面前不分男女,你要对成绩有疑问,可以按照程序申请复核,但请注意表达方式,不要进行人生攻击!”


    “女同志怎么你了?你不是女同志生的?你一个娘生的人这么见不惯女同志,我要怀疑你这个同志来自哪里了啊!”


    “还有,咱们伟大的领袖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不停质疑女同志,是要跟咱们伟大的领袖唱反调?”


    这会儿虽然马上八二年了,领袖的话还是相当管用的。


    再说小张那嘴,一直叭叭叭的,根本没人能接得上来。


    “还有,也不怕告诉你们,林红梅同志的样件经过专家评审,前两个材料已经明显放水了,所以你们这都比不过,该找找自己的原因了,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


    “还试图攻击女同志,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机械厂的风气,如此不端正!梁所,咱们这可得跟领导们汇报汇报,风气不端正以后怎么承接我们的需要的零件制造?”


    梁厚临听着小张这话,简直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当然这一次当的很好!


    这不骂着骂着赵厂长就来了。


    满厂子都是姓赵的眼线,他能不知道研究所来人,这就是故意让人闹呢。


    这是啥意思,闹起来就能改变结果?


    难怪小姜同志说这一次来他们肯定会遇到点阻力,看来真是不假啊。


    姜舒怡倒不是未卜先知,那边在现场她就看到两三次机械厂的男职工对林红梅同志的轻视,想必在机械厂女焊工的比较不受重视。


    甚至是会被轻视的,不知道是因为抢了他们的职位还是别的原因,所以她猜测这一次这事儿估计有人会闹。


    “梁所!”


    “赵厂长。”梁厚临态度已经不咸不淡了。


    这边梁厚临跟小张不说话,赵厂长一个人倒是先解释了:“梁所,张同志,这事儿也不能怪大家意见大,主要王师傅可是咱们机械厂的老八级工了,你们知道连航空所都请他去做过焊接,所以这一次真是……”


    这话说的有点意思了,这是觉得他们深海研究所比不过航空所?还是说他们作弊?


    “赵厂长,去过航空所不代表就一直是第一,科技那是进步的,十年材料都更新多少代了,按照您这个说法,那咱们十年前的武器要比不过新型武器,那要说新型武器不应该存在?”


    “这话不是不招笑吗?您作为机械厂一厂之长说这话,我们都要怀疑你这个厂长未来来路不正了。”


    小张谁都不怕的,特别自己跟在所长身上,自家所长那是恩怨分明的,所以他说话向来不收敛。


    这不赵厂长闻言脸都变色了,可毕竟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他越反驳越说明自己由问题,这个哑巴亏只能吃了。


    都怪这个人,也太不争气了,怎么连个林红梅都比不过呢?


    “哎呀,看我一着急就说错话,梁所,张同志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王师傅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毕竟他是多年的老师傅了。”


    他说完又赶紧喊人:“快去把林师傅请来,王师傅你也一块儿来。”


    _____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啊?”


    姜舒怡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原本今天去学校可以很早回家的,结果机械厂那边有人不服,所以她下课又赶回研究所了一趟。


    这一商量自然就回来晚了。


    贺青砚上前把媳妇儿提着的包接下来挂上,才问:“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机械厂那边的人质疑林秀梅同志的成绩,第二名也不愿意来研究所。”姜舒怡把包递给自家男人,又弯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不愿意就顺延下一名呗。”贺青砚说。


    姜舒怡说:“这事儿还不是那么简单,你知道你们质疑的根本原因在哪里吗?”


    “在哪里?”贺青砚说着已经给媳妇儿倒了一杯温热水递上去。


    姜舒怡今天还真的没喝多少水,这会儿看着水才觉得嗓子都快冒烟了,接过水杯就先喝了半杯才说:“质疑第一的人对女同志有偏见,说实话林红梅同志的技术已经摆在那里了,焊缝样品检测数据更是公开的,可机械厂已经被人鼓动的很多都不相信,就因为她是个女焊工。”


    “在大多数人眼里,女焊工就是没有男焊工厉害。”这是长久以来的偏见。


    贺青砚说:“这个观念也不是一天形成的,当然这一次大家闹得这么大,还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很多男同志其实意识到自己吃到了性别红利,但当思想逐渐开放,女性的才能越来越多展现出来之后,他们的位置保不住了,但是又没本事去争,就只敢用这套枷锁似的言论召集所有人来困住优秀的女性。”


    天啦!姜舒怡立刻看向自家男人,说实话她知道贺青砚人很好,三观很正,可没想到他正得发邪了,这话真是说的非常公道了,不带一丝丝偏见,甚至她都怀疑他出去这么说,被某些裹了小脑的人听见,都要群起而攻之了。


    贺青砚被自己媳妇儿看的都不好意思了,那眼神里的赞扬藏都藏不住,饶是脸皮厚的贺师长也有点脸热了。


    所以自然的转开了话题:“那这事儿怎么处理的?”


    “先顺延下去吧,林红梅同志也确定要来研究所了。”其实人来了姜舒怡就没什么说的了。


    只是今天梁所说担心机械厂那边有人使坏。


    “这可是国家国防工程,他们要真动歪门邪道的心思,开除都是轻的。”真要使坏,按敌特罪处理的。


    姜舒怡点点头:“怕的就是不使大坏。”


    这倒也是,贺轻砚轻轻握着自家媳妇儿的手:“没关系,我永远在你身后,若有需要就跟我说。”


    姜舒怡下意识的靠着丈夫的肩膀:“阿砚,谢谢你!”


    “又傻了,我是你男人啊。”


    “就是!”夫妻俩的温情被小珍珠一句就是给打断了。


    姜舒怡看着小珍珠坚定的眼神,好奇的问:“小珍珠就是什么啊?”


    “就是爸爸说得对!”小珍珠这会儿表达能力已经非常优秀了,“妈妈,我跟爸爸永远陪着你!”


    哎哟,自家闺女这话直接把姜舒怡给硬控了,她立刻俯身保住女儿,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我的宝贝啊。”


    小珍珠也回抱着妈妈,“妈妈也是我们的宝贝!”


    林红梅第二天也来研究所报道了,昨天梁所去机械厂其实已经把事情解决好了,听说赵厂长还在广播里给人道歉了。


    不过小张回来依旧吐槽姓赵的言而无信,道歉道得一点诚意没有。


    但是因为小张嘴巴太毒了,赵厂长有些下不来台,赔偿了林工一个月的工资当他的道歉。


    最后这事林工也大而化小了。


    “林工,欢迎加入我们的深海研究小组!”姜舒怡对于这事儿能做的就是保证林工来了自己这里,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女性的才能。


    机械厂那边她自然插不进手,所以林红梅到的时候姜舒怡带着小组的人热忱的欢迎她得到来。


    剩下还有几个陆续交接完工作也会过来。


    林红梅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焊工还能受到总师的接待,竟然有些惶恐,这是在机械厂几十年都不曾有的待遇。


    “小姜总师,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林工,我非常相信你!”


    原本以为机械厂的人依旧自己抱怨几句,结果没想到第三天研究所就接到消息了,他们被举报了!


    小张听到上头领导的询问,整个人都要炸了,“小姜总师,他们是不是有病?哎呀,我这暴脾气,我想要揍人了,你们可别拉着我!”


    大家还真不拉了,小张又退了回来。


    “遇事儿就解决事儿,打架可解决不了问题。”姜舒怡抱着手看着小张。


    “就是,遇事儿就只知道使蛮力,这不跟机械厂有些人一样了吗?”


    陈敬山工作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


    “梁所,现在上面领导的意思是什么?”


    “倒是没说什么,东西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就是跟咱们说一声。”但这事儿恶心人啊!


    姜舒怡说:“既然他们要闹大,那咱们就彻底公开透明。”


    “怎么公开透明?”


    “通知评审组全体专家开公开复核会,咱们还要邀请各厂代表,工会代表,当然省城市里的媒体记者全都参加!”


    研究所这边全部涉密,所以复核会找个市里最大的招待所,租他们的会议室来开,到时候不仅媒体,还能来点普通人,喜欢用舆论是吧?那就斗争到底!


    “对,真是想不到咱们运动期间受气,现在还受气,既然这么闹,那咱们搞科研的最讲究实事求是!”


    “梁所,还有一个事儿得麻烦你了。”


    “什么事儿?”


    “复核结果证明我们选拔公正,要求质疑者当着所有人公开道歉,当然还有媒体的记者们,至于最后她们怎么写,我们可不管。”


    “嘿,记者这事儿包我身上。”小张拍胸脯保证,“我大嫂就是咱们琼州日报的记者,她嘴可比我毒多了。”到时候一定让这些臭虫无处遁形?


    小张大嫂:????什么叫嘴毒?这叫言辞犀利,这是媒体人特有的本事好吗??


    林红梅没想到因为自己这事儿还连累了研究所,又特意来找姜舒怡:“小姜总师,若是大家不信,其实我可以再公开焊接一次。”


    她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姜舒怡对她说到:“林工,不用跟那些无用的人证明你的能力,你只要在你接下来的工作中证明自己就好啦,你放心从你进咱们小组,我不敢说整个研究所是你的后盾。”


    “但我姜舒怡带领的小队,绝对你是的后盾,你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别的事情不用担心。”


    林红梅鼻子一酸,特别想落泪,这些年她独自一个人走到现在,经历了多少流言蜚语和轻视,她都是一个人。


    这一次她好像找到了组织一样,原来她的能力是能被人看到的。


    “好,小姜总师,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研究所这边也很快速,梁厚临兢兢业业一辈子,虽不敢说有多大成就,但绝对问心无愧,这一次被人如此污蔑整个研究所,自然不能咽下这口气。


    所以第三天复核会议就在市里国营招待所会议室举办了。


    当天还真是座无虚席。


    样式报社电台的记者就来了不少。


    当然还有评审组的专家,各厂的代表,工会代表,其中赵厂长跟王红旗也来了,毕竟举报就是王红旗几人干的。


    九点整复核会准时开始,小张在分发资料的时候整张脸都拉着,要不是不能打人,他已经把滚烫的茶水泼到了几人头上。


    复核会紧张又激烈,不管任何刁难人的问题,姜舒怡都一一挡了回去,而且专业反驳得机械厂的人已经打不上话。


    连来参会的领导眉头都皱得不行了。


    当然姜舒怡技术上的打脸就让王红旗几人抬不起来,接下来记者们的犀利提问才是更吓人。


    姜舒怡终于知道小张那张嘴叭叭个不停是从哪里学的了,她大嫂确实更厉害,问问题那叫一个穷追猛打。


    最后复核会认定,这一次评审完全没问题,林红梅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姜舒怡闻言这才道:“我们华国科研向来严谨认真,也从不搞歧视那一套,技术面前人人平等,女性也能成为顶尖的技术工人,科学家,工程师……”


    “华国的发展需要的是人的智慧和力量,妇女能顶半边天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姜舒怡这个总结那是非常好了,特别是需要的是人的智慧这句话,现场谁不是人自己清楚!


    所以说完整个会议室都齐齐响起了掌声。


    “赵厂长你是不是该带着你们的人给我们深海研究所的林工道歉!”


    姜舒怡说完,小张直接叫住了几人,这会儿装什么死了。


    在大家的注视下,赵厂长还有王红旗几人这会儿人都没劲儿了,只能道歉。


    姜舒怡看到几人齐齐给林红梅鞠躬道歉,记者们也拍下了照片,这才朝梁所点点头。


    梁厚临这才大声宣布道:“另外,我们还要宣布一个决定,经评审组推荐,上级批准,林红梅同志破格晋升为八级焊工!”


    林红梅闻言直接愣住了,眼圈慢慢变红,她等了十年的八级工,终于等到了。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向隔着人群看向自己的年轻总师,激动得眼泪模糊了双眼。


    冯雨在学校这才听到母亲的事情,等赶回来的时候复核会都散了,只看到妈妈跟着老师一块儿出来。


    她朝着母亲冲去了:“妈妈!”她好心疼自己的妈妈,她的妈妈一直都在受不公的委屈,所以她要努力,要成为有本事打破这种不公的人。


    林红梅抱着女儿,带着些哽咽道:“小雨,妈妈等到了!”


    冯雨这才知道母亲这一次也等来了她得八级工。


    母女俩抱了一会儿,冯雨才郑重的给姜舒怡鞠躬:“姜教授谢谢您,如果不是这一次公开选拔,我妈妈可能永远都等不来她想要的八级工了。”


    姜舒怡说:“是你妈妈抓住了机会,还有你妈妈本身就非常优秀!”


    冯雨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心里更加坚定,要紧紧追随姜教授的脚步,因为只有像她这样,站在高处的位置上,才能真正替更多优秀的女性打破这种不公。


    这事儿在研究所这边已经结束了,毕竟大家是真的忙的。


    不过对于报社电台这才开始啊,这一次机械厂也是彻底出名了,不过却不是好名声。


    当然这还不是关键,现在赵厂长也被调查了,机械厂也是国营厂,那也是有监管的。


    结果听说这个人竟然偷摸搞了不少的事情。


    不过这事儿姜舒怡都好晚了才知道,也就是身边有个小张,这种消息才源源不断的输送给她。


    “小姜总师,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姓赵的厂长位置被撸下来了。”小张今天踏进研究室就一脸的扬眉吐气。


    这就叫活该啊!


    当时小张过去就觉得这个姓赵的有问题的很,没想到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怎么回事?”姜舒怡看向小张,心想不会是因为这一次故意举报的风波吧?难道因为诬陷研究所?


    “这狗东西不仅侵占国有资产,还滥用职权,这些年在这个位置不知道侵占了多少钱。”小张撇撇嘴继续道:“还有你知道这一次他为什么非常不满咱林工得了第一吗?”


    “为什么?”


    “其实他一直就不满林工了,原来是想把他自己小舅子安排去厂里,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国营厂很多地方都在收紧,所以他就想法设法把人整走。”


    “奈何林工这人技术实在太强了,做事又认真,一点机会不给啊。”


    “那这些年林工在机械厂都比较艰难吧?”姜舒怡问。


    “是啊,听说……”小张又叭叭的说了起来,包括林工当年丈夫出海出了意外开始,他了解的还真不少。


    姜舒怡听完再次感慨林工太不容易了。


    不过也更加佩服林工,在这种情况下她得技术竟然一骑绝尘,所以自家男人那话很对。


    就是因为林工太强了,好多人已经感觉到恐慌了,所以想各种打压她。


    当然现在好了,她们的团队就需要强者,越强越好!


    解决了这事儿项目焊接问题一下就得到了解决,姜舒怡都轻松了,今天也能下个早班。


    她回家的时候小珍珠已经被爸爸接回家了,这会儿正跟闪电在院子玩丢球的游戏。


    “妈妈!”小珍珠看到妈妈回来,直接飞扑了过来,闪电也叼着球追了上来。


    “妈妈,今天方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


    姜舒怡牵着女儿的手问:“真的吗?方奶奶为什么要做好多好吃的?”


    “爸爸说要庆祝。”小珍珠说:“但是我不知道庆祝什么。”


    姜舒怡也不知道,甚至开始想纪念日了,虽然这会儿不怎么兴这个,但家里有个比较有仪式感的男人。


    结果想了想好像什么都不是啊。


    “怡怡回来了 ?”


    姜舒怡这才牵着女儿进门,自家男人就迎上来了,接下她东西帮忙挂上问:“所里的事情都彻底解决了吧?”


    “解决了。”姜舒怡看了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大菜问:“今天什么日子啊,小珍珠说你说要庆祝?”


    贺青砚摇摇头说:“没什么,逗她玩儿的,就今天有渔船回来,我看东西新鲜就买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姜舒怡也没多问带着小珍珠去洗手准备吃饭。


    贺青砚则是开始摆碗筷。


    方姨端着汤出来喊了一声:“可以开饭咯!”


    小珍珠洗完手,干净擦干就欢快了跑了出来:“吃饭咯!”


    等坐下之后贺青砚先给媳妇儿夹了她喜欢吃的排骨,又给小珍珠添了她喜欢的红红烧肉,才端着碗准备吃饭。


    “诶,对了,听说那个赵厂长被抓了。”姜舒怡想到这事儿还没跟丈夫分享呢。


    “真的吗?”贺青砚惊讶的抬头问。


    姜舒怡点头:“是吗,是被举报的,不过这可不像他们污蔑那一套,这一次听说是有证据,也不知道是哪个活雷锋,要见着了真要好好感谢人家!”


    “爸爸,你笑什么?”姜舒怡才说完,小珍珠一下就抓到爸爸笑的好开心。


    姜舒怡立刻朝自己丈夫看过去!


    贺青砚还没来的及收回嘴角的笑意,就被媳妇儿和闺女齐齐的盯着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活雷锋是你啊?”姜舒怡看自家男人这个样子, 就知道这人又在背后帮忙使劲儿了。


    贺青砚点点头:“是我,机械厂那么重要的位置, 不管是野战师还有海军那边都需要机械厂里的一些配套零件,有这种人坐在厂长的位置上,迟早出大问题。”


    部队需要的东西,那能出纰漏吗?


    姜舒怡忙问:“你怎么查到的那些啊?”


    “他那个小舅子,去年就参与过倒卖钢材的事儿。”贺青砚说着又给闺女添了一点菜,才继续道:“当时被他跑了,老韩有个战友现在就在岛上,这人简直是个包打听,啥事儿都清楚,让他帮忙, 很快就查到了一点东西,拔出萝卜带出泥儿,这个赵厂长的事儿一下也暴露了。”


    上千人的大厂, 不可能一点马脚没有的。


    更何况这些年姓赵的在厂子里不可能没得罪过任何人的,不满他的人很多, 这不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吗?


    找到了肯定也想把人撸下来,而且这些年他挺爱克扣职工的津贴的,十年前还有人为此选择过结束生命, 那会儿赶上运动时期,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也让姓赵的逃过一劫, 反而更加胆大了。


    所以这一次查到就立刻连带着证据一起举报了。


    也怪他作恶多端,所以差的才这么快。


    姜舒怡听完也舒服了,这种人确实不配坐在那个位置。


    方姨虽然不懂这些,但是得知那人侵占了好多人的利益都忍不住帮着骂了一句。


    这事儿解决了大家心里都舒服了。


    吃过饭小珍珠又跑去了她屋里开始画画了, 自从到中班之后小家伙画画的兴趣越来越重了。


    今天她要画的是我的妈妈,这是老师要求的,所以她画的格外认真。


    明明都还没经过专业的训练,但人家就需要模特,所以姜舒怡充当起了女儿的模特。


    “妈妈,你要这样!”小珍珠还要教妈妈摆动作,反正整的有模有样的。


    一幅画化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的成果当然是跟姜舒怡两模两样。


    当然这是在小珍珠能力范围内妈妈最好看的样子。


    因为所有她喜欢的色彩都用在了妈妈身上,姜舒怡看着五颜六色的自己,竟然觉得还有点子好看的。


    完蛋了,她也开始跟贺青砚一样,滤镜大到失去理智了。


    工作步入正轨,一眨眼就到了过年了,今年全家人就在岛上,所以过完年姜舒怡又回到了岗位上。


    今天才刚开工,她就先去了焊接部那边,正好看到林红梅带着几个焊工围在工作台前。


    现在林红梅可是研究所的首席焊工了,就算研究所的师傅都要经常跟人请教。


    这会儿她正在给几个人讲解:“……传统焊接热量集中,这种新材料散热不均就容易变形,现在我打算试试脉冲焊接,配合局部水冷……”


    “小姜总师。”


    等林红梅讲完了大家才发现姜舒怡也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姜舒怡朝大家笑笑,林红梅却走过来:“小姜总师,我正好有事儿找你。”


    “林工什么事情?”


    林红梅走过来才说:“这一次的焊接我打算改成脉冲焊接……”


    姜舒怡听完林红梅的计划,倒是没说别的只问了一句:“控制参数要怎么定?”


    说到技术,两人的话都多了起来:“我算过了,新材料熔点比普通不锈钢高一百五十度,但是热传导悉数低,如果常规焊接,热量堆积在焊缝区,冷却时收缩力太大,脉冲焊接可以分段熔池,每段之间……”


    林红梅说着一边开始在纸上画出温度曲线。


    姜舒怡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心里暗暗赞叹,虽然林工只有初中文化,但她自学能力真的太强了,难怪能得第一,不管是实操还是理论,她真的下了别人很多倍的努力。


    听冯雨说她母亲刚去机械厂的时候,老师傅根本不愿意带她,非常歧视女同志,全靠自己在旁边看,自己拿着废料练习,直到做出点成绩了才有老师傅带她。


    在这种压力下,她照样在比赛中获得了第一,真是厉害,不仅是现在更是未来女性的楷模!


    “小姜总师,你觉得呢?”林红梅已经说完了。


    “试试?”姜舒怡说。


    “好!”林红梅得到总师的首肯,立刻应声道。


    姜舒怡暂时离开了,林红梅这边却直接召集大家伙开干,自从来了这边,她感觉到了工作的乐趣,自然比在机械厂更有动力。


    焊工组的人从上午忙到下午,最后一共试了七组参数,焊了十五个试件。


    当最后一个试件从冷却槽里取出来的时候,林红梅拿着放大镜仔细的检查起了焊缝。


    “林工,怎么样?”旁边的人紧张的问。


    林红梅看了好几分钟才抬起头舒口气肯定的说:“成了,表面光滑,没有裂纹,内部探伤这个只能做个光检,但是肉眼可见这是这些天最好的一次了。”


    “好!明天做了光检就能更确定了。”


    “林工你真是太厉害了!”


    “就是啊,林工你是这个!”有人给林红梅竖起大拇指。


    林红梅接受着大家的夸赞,想到了曾经听过的那些话,女同志手不稳,焊不了精密件,女同志干焊工根本吃不了那个苦。


    女同志……女同志……


    所有都是不好听的话,她在这条满是不好听的话的路上,走了二十多年,终于用事实证明了,不是手不稳,不是焊不好,没有女同志不行的,只要有机会,女同志照样可以!


    第二天光检出来完全合格。


    姜舒怡立刻召开了专题会,“咱们的技术工作就要敢想敢干,林工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所以以后可不要藏私哟!有想法就提!”


    林红梅被这俏皮的话逗得脸一热,忙说:“不会,不会!”


    “还有你现在是咱们焊工组的组长,那就是焊工的顶梁柱,所以以后有问题我就只找你了,林工!”


    姜舒怡知道林工在以前的单位,被孤立所以也独来独往惯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是一个集体一定要拧成一股绳才行。


    “小姜总师,你放心,我一定会带领小组发挥咱们焊工的力量!”


    姜舒怡听到这话就放心了,人才梯队再丰富一层了!


    三月林红梅带领的焊工小组,新工艺通过了全部测试,采用脉冲焊接配合局部水冷,高温叶片的良品率从百分之三十直接飙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而且焊接效率提高了一倍左右。


    梁厚临在项目例会上看到数据的时候,激动得不得了,“林工啊,你真是太厉害了啊,这可把我们的项目进度提前至少三个月!”


    “来来来,林工赶紧说两句!”梁厚临一边把位置让给林红梅,一边微微躬身邀请她上台做演讲。


    林红梅站起来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的,这样的演讲什么时候轮到过她啊,就算当年获得了全厂第一,她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我就是个焊工。”林红梅上台明显还有点局促:“干了二十多年的焊工了,我就认一个理,活要干得好,那就要多练习。


    来研究所的这几个月,我很开心,能跟这么多专家技术员共事,也没人会问我女人是不是就干的不如别人,只问我能不能干好!


    我现在想说,只要有机会,我们女同志和男同志一样,都能干好!”


    掌声再次响起,姜舒怡带头给这个优秀的女焊工鼓掌!


    发言结束后,林红梅又找到了姜舒怡,她知道现在很多地方都缺乏优秀的焊工,特别是心思更细腻的女焊工,所以就提出想举办女性技术培训班的想法。


    “林工,这个想法真是非常好啊。”姜舒怡也一直有这个的想法的,毕竟人才缺口这么大,不赶紧补充真的跟不上发展的。


    姜舒怡又跟梁所提了,梁厚临听了也非常赞同:“这样啊,市总工会那边我来联系,估计到时候咱们在找几个兄弟单位提供点焊工钳工的老师傅,工会组织,我们的师傅去上课。”


    “哎我发现这个林工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这真是既响应了国家培养技术人才的号召,又能给咱们所培养人才!”


    姜舒怡也很开心,这样大家配合起来有了在267所时候的样子。


    有梁厚临牵线,市总工会那边也很快批复了培训计划,第一期的女性特种焊接技术培训班就在三月底正式开班。


    这一次是面向全市招三十名女工,学期三个月。


    考核通过之后再继续接下来的更深的培训学习。


    消息传开的时候在琼州岛还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特别是有不少在车间干了十几年的,却始终评不上高级工的女同志,直接看到了希望,这不才开始报名每天就人满为患。


    不过就算是这样,招收人数也没扩宽,因为这种班会一直举办下去。


    而且一次性也没这么多老师培训,既然长期班,那就要做精,让每一个真正有技术的不被埋没。


    因为深海研究所这一动作,搞得很多厂子也慌了,毕竟这些年好些人不过就是欺负女工能去的地方不多。


    结果现在好了,有这个地方,而且人家培训完还帮介绍单位呢。


    厂里优秀的女工自然也蠢蠢欲动。


    就在八二年这个春天,各国营厂终于联合正式发文了,从今以后所有技术岗招考一律取消性别限制,实行统一考试统一标准。


    四月份的时候李大姐们把分红的钱给姜舒怡送来了。


    这一次分到了一千块。


    小作坊从三十到一千进步还是挺神速的。


    “婶子,下一次咱们分红就要一年一结算了,您看成吗?”刚开始是小作坊也不规范,挣到钱就赶紧分到大家口袋里,落袋为安嘛。


    现在不一样了,想要做大做强,这样肯定不行,做生意资金回笼又是周期性的,个个月分就不现实。


    姜舒怡当然没意见:“没关系,你们按你们方便来。”


    “好嘞!”韩军这两年也颇有小老板的风范了,穿着一条牛仔裤,身上是白衬衣,留着那种大背头。


    不过在家属院这算招摇的很的潮哥儿了,所以被很多人私下叫纨绔,连韩副师长也经常说。


    贺青砚倒是还经常劝韩成勇,人家孩子这样精精神神的也好看,不是非要老气横秋的嘛。


    韩成勇到底知道孩子的秉性是好的,可这不是担心家属院说的难听了,以后影响儿子找媳妇儿嘛。


    结果还不等他担心,人家韩军竟然自己搬出去住了,就在那个小厂子旁边租了一栋房子。


    姜舒怡还去看过,面朝大海,风景好又安静。


    这下韩副师长也不敢说了,怕说多了儿子都不回家了。


    韩军其实除了比较潮,性子也还很好的。


    关键他是真的很会做生意,就那么小个厂子,他把客源维护的非常好,听李大姐说下个月就要开始扩产线了,以后小作坊变成了真正的厂子了。


    “哎,虽然咱们所有人加起来也就五十来个人,但也是进步是不是妹子。”


    姜舒怡点头:“这,这是大进步了!”


    大家就喜欢听姜舒怡说话,因为她嘴里全是好听的话,她性格又好声音好听,好听话听着是真让人舒服啊。


    到了夏天,燃气轮机原型机也完成了两百小时连续运行测试,各项数据全部达标。


    这意味着国产舰用燃气轮机从图纸变成了实物,而且即将进入小批量试制。


    姜舒怡又带着团队熬了差不多一个月,把所有测试手册数据整理成册,还撰写了一份百页的,《新型舰船燃气轮机热端部件焊接工艺优化报告》


    这份报告不仅详细总结了创新工艺,又系统的梳理了从材料选择到成品检测的全流程标准。


    报告成的那天梁厚临无比激动,这可是华国在舰船动力领域,头一回有这么系统的工艺规范。


    “对了,小姜同志,到时候咱们把这份报告印成内部蓝皮书吧,发给相关单位参考。”这样以后这一项技术就是我们自己的了,再也用憋屈被西方卡关键技术了。


    “这个梁所决定。”姜舒怡说。


    “行,到时候我们再以燃气轮机国产化关键技术为题,申报今年国家的科技进步奖。”他这不得让所跟着小姜总师好好露个大脸。


    姜舒怡倒是还没想到这个,认同的点点头。


    这些都是梁厚临来操办着,姜舒怡则是跟林红梅去了工人文化宫,因为今天是女性特种焊工技术培训班第一期正式结业。


    三十名女学员穿着整齐的工装,胸前憋着大红花坐在台下。


    她们中年纪最大的快五十了,是造船厂干了三十多年的老焊工,最小的才二十岁,两年前进的厂,以前大家伙还是各车间不起眼的女工,经过这三个月。


    她们不仅熟练掌握了脉冲焊接,氩弧焊等技术,没离开厂的已经破格成了厂里骨干。


    林红梅作为特邀□□被请上台讲话,看着台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想到了自己里。


    “姐妹们!”她没有用同志,而是称呼大家为姐妹,“先恭喜大家顺利结业,也祝福大家以后在各自的岗位发光发热,但是我还是想跟大家说一句,不要忘记学习。”


    “因为我们要打破以前很多人的偏见,认为女同志这不行,那不行,咱们要用双手要用实力去证明,没有不行的性别,只有没学到家的手艺!”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市总工会的开始把目光放到别的行业,既然短短三个月就能培养出这么多优秀的女性,那职位还很多啊。


    这八月份,关于姜舒怡的新任命也来了,她被任命为了深海研究所的副所长,分管科研与技术攻关工作,同时也兼任舰船动力研究室的主任。


    这一年姜舒怡三十二岁,也是全系统最年轻的副所长。


    想当初她打破了最年轻的总师,现在来到琼州岛不过三四年的时间,她这个年轻的总师不仅跨行业的主持完成了燃气轮机国产化攻关,更是带出一支优秀的团队。


    在研究所大家帮年轻的副所长庆祝了,回家才是真正的庆祝。


    方姨做了好大一桌子的饭菜,小珍珠给妈妈画了好大一个奖牌。


    贺青砚也给自家媳妇儿一个拥抱:“祝贺我们家姜所长!”


    “副的!”姜舒怡笑着纠正。


    “在我心里正副都一样,反正我媳妇儿都是最棒的!”


    “爸爸真肉麻!”快五岁的小珍珠已经知道肉麻的意思了,还不等妈妈吐槽呢,她已经在旁边开始了。


    贺青砚抓着女儿直接挠痒痒:“爸爸哪里肉麻了?”


    小珍珠也是怕痒的很,在爸爸怀里左右扭着,“咯咯”的笑着求饶:“不是,爸爸是嘴甜!跟小珍珠一样!”


    贺青砚这才把女儿给放下来了,方姨看着一家闹腾的人,嘴角跟跟着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十月份,小珍珠五岁的时候,家属院的小工厂已经搬去了国家规划的区域,这一片集中的全是各种厂子。


    这一次规模也扩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叫琼丽服装厂。


    因为当初是琼州岛的家属院里几位靓丽的嫂子合开的。


    今天算是扩大规模的开业,大家要进行一个简单的开业仪式,姜舒怡跟贺青砚带着小珍珠也去参加了。


    现在整个厂子上下差不多有八十来个人了,不过接近四成都是军属,也算是解决了军属就业大问题。


    厂子里也添加了电动裁剪机,锁边机,很多都是韩军淘来的二手货,然后找人修了利用起来的。


    “舒怡妹子,小珍珠,快来这边看看!”李大姐热情的上前接过小珍珠抱着小珍珠领着姜舒怡参观新厂子。


    贺青砚则是跟韩成勇跟着韩军参观。


    这里也算是解决了不少军属的就业安置问题,所以两人都算因公参观了。


    不得不说这个厂子还挺有莫有样的,韩成勇看完也露出些欣慰的目光。


    “这臭小子,还有几分本事的。”


    这个厂子能快速扩大是韩军的功劳,所以现在他在厂子占股最大,所有大小事务也是他来决策。


    “是的,我早说过这孩子不错的。”


    韩成勇这会儿倒是傲娇上了:“你又知道了?你还懂做生意了?”


    贺青砚说:“我媳妇儿早说过韩军这小子是做生意的好手,那绝对错不了。”


    韩成勇听得想翻白眼:“多大年纪了?还一口一个媳妇儿?”


    “八十了那也是我媳妇儿!”骄傲叉腰!


    韩成勇:“……”算了算了,跟他一个脑子里只有媳妇儿的人计较什么。


    这时候车间机器不停,工人们正在赶制一批订单,流水线上布料变成半成品,半成品变成成衣,后面是熨烫,质监,包装……


    虽然忙忙碌碌,但看起来井然有序。


    “真好啊!”姜舒怡由衷感叹道:“这才多久啊,大家就做成了这样了。”


    “都是大家伙齐心。”曾嫂子在一旁感慨道:“舒怡妹子,还是要谢谢你,当初要不是你各种帮忙出主意,也没咱们现在的琼丽服装厂。”


    “就是,舒怡妹子,咱们有今天都得感谢你。”


    李大姐最感慨,当初夫妻俩过来大家还误会呢,结果没想到大家能过上好日子,全靠人家夫妻呢。


    “这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姜舒怡就不居功了。


    自己说几句话,大家不去做也是白干的。


    等从厂子参观完一家人就准备回家了,小王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小珍珠五岁了,话依旧多,而且太社牛了。


    一上车就跟小王聊了起来。


    “小王叔叔,你有女朋友了吗?”


    “还没有。”


    “诶,小王叔叔,你长得这么帅都还没有女朋友吗?”


    小王都被小珍珠说脸红了,在贺师长跟前,他哪里敢说自己帅啊?


    “嘿,小王叔叔,你脸红了?你为什么脸红啊?”


    小王原本话挺多的,结果在小珍珠跟前都说不上话来了。


    十月底琼州岛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的,贺青砚他们驻地联合军演才刚结束不久,现在有点空闲。


    姜舒怡最近也不忙,一家人就打算带着小珍珠出去玩一玩。


    正好岛上新建了一个好大的公园,是那种儿童主题公园,八一年建好的,算是这个年代比较豪华的了,引进了很多儿童游乐设施。


    今天贺青砚还专门带了相机,换上了新胶卷,说是要给自家闺女拍满一卷。


    小珍珠还挺兴奋的,小孩子好像都没法拒绝这样的游乐设施。


    自己一大早就起来了,还自己挑了自己喜欢的衣服穿上,虽然纽扣都扣错了一颗,但是这不影响她的激动。


    “方奶奶,您看我这样漂亮吗?”


    “漂亮!”方姨非常肯定的说。


    “那方奶奶您给我扎辫子,要那种……”小珍珠开始描述自己的要求。


    “方奶奶您可要给我扎好看点,今天爸爸说要给我拍好多照片。”


    姜舒怡起来就听到小丫头的话,看来一生要出片的人也包括小孩子!


    方姨乐呵呵的给小珍珠扎头发,一边扎一边询问端着镜子认认真真看着的小珍珠:“小珍珠这样扎着行吗?等会儿方奶奶再给你别个小发夹在这里。”


    “好!”


    一家人吃过早饭收拾好就准备出门了,今天中午一家人不准备回家吃饭,所以带了不少东西,增加的衣服,小珍珠的水壶……


    主要是闪电,现在改革开放了,到处都在发展,人也多了起来,所以出门一般都要给带着嘴套了。


    还好闪电也习惯了,每次出门都很乖。


    因为是一家人玩,贺青砚也没让警卫员跟着,就自己开车。


    等到了目的地,小珍珠一下就被吸引了,这边有儿童滑梯,飞机模型,还有水池。


    贺青砚陪着小珍珠玩,姜舒怡和方姨就在旁边等着。


    今天是周天,天气好,整个公园全是带孩子来玩的。


    不过半中午那会儿太阳晒着,人就开始没劲儿了,好多家长已经哈欠连天,只有孩子们是最有劲儿的。


    幸亏贺青砚有劲儿,不然姜舒怡感觉自己也快被晒软了。


    “爸爸,你快来试试这个。”小珍珠竟然还邀请爸爸去滑滑梯了。


    “不行,爸爸是大人了,上去滑梯就坏了。”


    啊?小珍珠对比了一下,爸爸真的好高!比滑滑梯都高。


    “我爸爸真高!”好骄傲的样子。


    这时候旁边有个小男孩看到小珍珠,还挺想跟小珍珠玩的,立刻说:“我爸爸更高!等会儿我爸爸来,我指给你看,”


    小珍珠无语的看了对方一眼,谁想知道你爸爸高不高啊?


    “关我什么事?”说完昂这头转身离开了。


    小男孩直接愣在了原地,原本想说的话也接不了了。


    关键小珍珠跑过来还找自己爸爸告状:“爸爸,刚才那个人说他爸爸比你都高,肯定是骗子!”她就没见过比爸爸还高的人。


    贺青砚差不多一九零,在这个年代,确实很高的,所以小珍珠才不信的。


    贺青砚抱着自己女儿肯定的说:“对,他肯定骗你的。”


    姜舒怡被父女俩的堆对话都要笑死了,这谨慎的父女俩谁能骗过他俩啊。


    上午玩了半天,下午一家人就去逛了商场,买了一些东西,才准备回家。


    今天算是收获满满的一天,所以一路回去小珍珠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诶同志……”


    就在贺青砚的车刚准备转进驻地家属院的时候,忽然就从旁边冲出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同志,要不是卫兵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她带着孩子就直接撞上来了。


    贺青砚急忙踩了刹车,因为紧急急刹,轮胎在路上都磨出好大一条横。


    姜舒怡跟方姨一人一边护着小珍珠,一家人还算安稳,贺青砚看了一眼被卫兵拉住的人,她似乎还想往自己车跟前冲,问了一句:“这是谁?来驻地做什么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女人看到贺青砚一家人还是开着车, 知道这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当时她男人死了,去部队的时候, 只有老首长有车。


    所以她没多想,趁着卫兵抓着自己就让儿子赶紧冲过去拦车。


    男孩十多岁,长得干干瘦瘦的,也不说话,看到妈妈的的示意立刻就冲到贺青砚车门前,还试图打开车门。


    这可把卫兵吓坏了,另外巡逻的赶紧冲过来把这母子俩给扣住。


    “同志,您行行好啊,让我进去找我男人!”女人见状就要跪下,结果被卫兵给提了起来。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 就是陈小川的亲生母亲,也是韩成勇牺牲战友的妻子。


    当年她卷走男人的抚恤金,孩子也不要, 回去说是嫁了一个村里的杀猪匠。


    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自己的儿子考上了大学,关键还得知了韩副师长的爱人曾嫂子现在是服装厂的老板。


    这是故意来要孩子的, 她来之前就算计好了。


    儿子听说考了很好的大学,听村里有文化的人说,这个大学出来以后工资高得很。


    她想着孩子连亲爹都没有了, 就只剩自己这一个亲娘,以后挣的钱还能不都是自己的?


    可想着这孩子打小也没跟着自己,所以想趁着还在读书就要回去, 毕竟自己是他的亲娘,他还能不认?等几年大学读完,孩子出息了,她们一家子也能跟着去城里享享福。


    女人打算的挺好, 奈何她根本不知道儿子在哪个学校,所以找不到孩子,倒是知道了韩成勇一家来了琼州岛,这又是坐车又是坐船的这才终于到了。


    反正就算姓韩的一家不还自己的儿子,她就要钱,这样一个香饽饽在他们手里,她就不信他们不出点血!


    只是没想到这里跟以前驻地不一样,以前自己男人牺牲的时候,才到车站就有首长的车来接她们。


    现在她都走到了门口了,这些个当兵的都不让她进去。


    “同志,这里是军事驻地,没有通行证不能进,请你现在离开!”年轻的卫兵早就问过了她男人是谁,她说了自己查过根本没有这个人,所以再听到这话已经很严厉的准备驱离。


    “我男人是当兵的,她就在这里。”女人根本不离开,激动的从怀里摸出一张褪色严重的黑白照片,“你看,这就是我男人,他穿着军装。”


    贺青砚直接把车开进了驻地,才打算出去去看看,他个子高,又是驻地的手掌,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从里往外走的几步都带着骇人的气势。


    “首长,首长您帮我做主啊。”女人见贺青砚出来虽然有点发怵,但还是想扑上来,毕竟解放军又不能对普通百姓动手,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这就让女人胆子更大了几分。


    “站住。”贺青砚可不是好说话的人,语气严厉的呵斥住女人。


    女人在卫兵手里都不敢挣扎了。


    “你到底找谁,说清楚!”


    “我找我男人,他叫陈国军。”说着还赶紧把照片递给贺青砚。


    她觉得只要拿一张男人穿军装的照片就能蒙混过去。


    贺青砚只是瞥了一眼照片,再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他心下了然,知道这是奔着什么来的了,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确定陈国军同志是在这里服役?”


    “我……”女人看了一眼贺青砚的脸,赶紧低下了头,不敢跟人对视。


    “看来是没有了,这是拿着一张照片来诈骗部队?”贺青砚不给女人的反应的机会继续加重语气对卫兵道:“以后这样干扰部队正常秩序,一律按可疑人员处置。”


    卫兵道:“是,首长。”


    女人也不敢闹了,要是说明真正的来意,姓韩的肯定不会见自己,看来她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


    贺青砚三两下处理完就转身回去了,没想到媳妇儿跟方姨还带着小珍珠在里头等自己。


    原本几人是打算回去的,可又有点好奇,所以时间也早就留下来看看。


    所以他这一进去姜舒怡就问:“是不是韩副师长战友家那个?”


    她也没看到照片,就听到姓陈,忽然一下就联想到了。


    贺青砚点点头,“是。”


    “这突然来做什么?”难不成还要钱啊,从北方来到琼州岛,也挺有毅力的。


    “能做什么?不是要钱就是要孩子。”


    现在陈小川在北城大学,估摸着是她打听到了吧,这时候大学生还是很吃香的,按照她那个德行,向来从儿子身上捞点不是没可能。


    “真是无耻!”方姨都忍不住骂了起来:“当年孩子还小甚至抚恤金都不留,就把孩子扔下,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差不都等到孩子出息了要来摘桃儿了,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啊?”


    谁说不是呢,想当初韩副师长一个人养活这一大家子,曾嫂子又没工作,十年时间折腾得比实际年纪大了好多。


    也就这两年条件好了,孩子们大了,才好起来。


    连家属院的嫂子们都还说曾嫂子越活越年轻,其实是回到她本来年纪的样子而已。


    一家人回到家,方姨进厨房去做饭,小珍珠跑去打开电视,准备看电视。


    闪电赶紧进屋陪着小主人看电视,贺青砚这才对媳妇儿说:“怡怡,咱们去老韩家一趟吧。”


    姜舒怡点点头,这肯定要跟韩副师长说一声,让他们家人有点准备,能从北方不畏路途遥远的带着个孩子跑这么远来,怕是这人不会轻易离开的。


    现在韩家比以前松快了很多,孩子大的,读大学的,当兵的,做生意的都搬出去了,现在家里就剩几个小的了。


    家里度变得清净了,这不就显得韩副师长声音可大了,夫妻俩过去的时候韩成勇孩子啊看最小的养子的作业,估计情况不太好,全是韩成勇的骂声。


    “老韩!”贺青砚在院子里就喊了一声。


    韩成勇立刻收了骂人的声音,笑眯眯的快步走出来,“老贺,弟妹,你们咋来了?快进屋!”


    他一边邀请人发现小珍珠没来又问了一句:“咋不把小珍珠带来玩。”


    贺青砚牵着自家媳妇儿跟着走进去才说:“我们可不是来玩的,今天来找你跟嫂子有正事儿。”


    “贺师长,妹子来了?”曾嫂子从厨房走出来,家里两个帮忙干活的孩子也跟着跑出来。


    “贺叔,婶子!”


    “老贺,你跟弟妹过来是啥正事?”韩成勇赶紧给两人倒了水才问。


    贺青砚也直截了当的说:“今天我们在门口遇到个人?”


    “谁啊?”韩成勇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表情都变严肃了。


    贺青砚就简单把陈小川生母拦车的事情说了一遍。


    韩成勇听完,脸色立刻沉的能滴出水来,“她又来了?”


    “又?”姜舒怡立刻问:“这都来第二次了?”


    曾嫂子没想到是这事儿,听到姜舒怡这么问叹口气说:“上一次没找到我们这里,还是小川刚考上大学那会儿,那会儿她去小川父亲老家找过人。”


    陈小川父亲有三兄弟,他父亲是老幺,上头还有大伯二伯,爷奶在他两岁左右就去世了。


    当初原本他大伯想把孩子接回去养的,可老韩去看了他家那个条件,说四面漏风都不为过。


    这俩孩子要送回去日子不敢想象,估计陈小川连书都没机会读。


    所以她已经跑去陈小川大伯那边闹过了,他大伯原本在石场工作,前几年石场意外,又把腿砸伤了一条,听说被她一闹腾病倒在了床上好几个月。


    “那你们来这边是他大伯说的?”


    “那不能够,这事儿他们不知道?”韩成勇说,“小川那孩子也是懂事的,也断不会说。”


    所以对于这个女人能摸到琼州岛大家都跟着佩服了。


    “哎哟,我想起来了。”曾嫂子沉思了一会儿才说:“莫不是前几个我跟小军去北方那会儿被人看到了?”


    前几个月韩军要去跑北方的市场,曾嫂子想着自己也过去看看,多学学,以后儿子忙的时候她也能分担,毕竟现在琼丽一半股份是她们家的,肯定要经营好。


    但是他们去的那个生成跟小川母亲再嫁的距离一个市呢。


    “有时候可能正好就被两边都认识的人遇到了呢?”


    当这也是可能的,现在倒是不关心她怎么找到的,担心她找事儿。


    “驻地这边她估计不敢来了。”贺青砚说:“我已经跟卫兵交代了,以后敢来闹事儿就按可疑分子处理。”


    “倒是嫂子你们得注意厂子那边,还有就是小川学校那边。”


    “学校那边不担心,小川现在已经进了什么国家项目培养的小组,听说跟咱部队一样保密的,咱们见一次就要申请,她找不到。”


    韩成勇看向妻子:“玉芬,注意你们厂子那边。”


    曾嫂子脸色一变,“她敢,她要来闹事儿,我们就报警。”


    “她要真做了什么报警有用,怕的是她只闹着要见孩子。”姜舒怡指出了最关键的点。


    这事儿公安都不好处理,而且容易带起舆论,这会儿正是发展的时候,厂子周围人可不少,不明真相的人听了只会觉得她可怜丈夫牺牲了孩子还被抢了。


    “这可咋整啊?”曾嫂子顿时有些慌神了,“厂长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要是被她这么一闹……”


    “这事儿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毕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是,这些年她卷走抚恤金不要孩子那是事实,真闹起来我不信大家这么不明辨是非!”韩成勇说。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种事儿,只能说提个醒,大家有个准备。


    “对了,嫂子,你也提醒一下小军,毕竟周围都是厂子,就琼丽现在生意好,就怕有人会趁机墨水摸鱼使点下作手段。”


    这才是最关键的,说实话小川母亲闹还真翻不起大风浪。


    曾嫂子忙不迭的点头,“妹子,还是你看的通透,正好小军今晚要回家,我跟他说说。”


    既然情况已经给老韩和嫂子说了,夫妻俩也准备回家了。


    “妹子,你们留下吃了晚饭再回去吧。”曾嫂子起身邀请道。


    “嫂子,不用了,方姨在家煮饭的,而且小珍珠还在家呢。”


    “那就不留你们了。”曾嫂子跟韩成勇又把人送到门口。


    等贺青砚跟姜舒怡离开,两人才转身回屋,结果才回家就听陈小舟主动走上前来说:“韩爸,曾妈妈,要不你们把我送回去吧。”


    这样妈妈应该就不会一直来缠着韩爸他们的了,而且大哥也能安心上学。


    韩成勇看了一眼陈小舟:“不是韩爸打击你啊,就送你回去你妈也不要。”不挣钱一顿干三大碗,要认当年就不扔下了。


    “你怎么跟孩子说话呢。”曾玉芬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忙对陈小舟说:“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孩子,说什么回不回了,再说这是大人的事儿,你别操心了,好好读你的书,以后跟你哥你有出息才是正经事儿。”


    “可是曾妈妈……”


    “别可是了。”


    韩成勇被自己媳妇儿瞪了一眼,挠挠头又对陈小舟说:“听你曾妈妈的话,虽然你韩爸这话糙了点,你就想想是不是吧。”


    陈小舟当然知道,但是他只是不想看着韩爸跟曾妈妈被人欺负。


    没一会儿韩军也回来了,一回家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太对。


    “妈,家里是出啥事儿了吗?”


    还没上饭桌子,曾玉芬又把小川母亲来的事情跟儿子说了,又说道:“你姜婶子提醒我说,驻地这边她来不了,担心去咱们厂子外头闹事儿,怕有人趁乱使坏。”


    韩军没想到这么些年这人又找来了,“爸妈,你们也别担心,厂子那边咱们多注意点就行,正好我们不是新请了两个安保吗?到时候我叮嘱他们谨慎点。”


    韩成勇听着儿子的话,没忍住多看了儿子两眼,这臭小子一眨眼就长大了,虽然看着不靠谱的样子,其实还挺能承事儿的。


    这边夫妻俩回家之后方姨的饭也做好了,今天小珍珠玩累了,吃过晚饭,休息了一会儿洗漱完自己就先爬上了床,甚至连故事都没听就自己睡着了。


    虽然是在外面玩一天,姜舒怡感觉比工作还累,所以今晚一家子都睡得早,所以第二天到了研究所精神无比饱满。


    正好林红梅拿了工艺改进方案过来,姜舒怡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状态里。


    “林工,你这个工艺改进方案很好,不过高温持久试验的数据还要再完善,特别是热疲劳性能。”


    “小姜总师,这个已经在做了。”林红梅来小组时间不长,但是柑橘自己进步真的好神速。


    虽然她只是焊工,但是小姜总师干啥都叫上她一块儿,她很珍惜这个机会,所以进步是飞快的。


    “我做了三组对比,脉冲焊接的试件在八百度循环一千次后,裂纹扩展速度比传统焊接低百分之四十左右。”


    “好。”姜舒怡没想到林工进步这么快,已经完全能跟上小组的进度了,“那林工吧这个整理成报告,下周项目例会会用。”


    “好的。”


    大家工作生活都继续着,厂子那边韩军也特别注意了,结果两天那女人也没来闹事,大家以为她知难而退了,结果没想到她挑到了一个周六的早晨。


    正好这个时间是很多厂子出货的时间,到处都是车和人。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从哪里弄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牵着同样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儿子,头发散乱着抱着孩子坐在琼丽服装厂的大门口哭嚎了起来。


    “大家来评评理啊,这家黑心厂长老板抢我的儿子,我亲儿子啊被她们藏起来不让我见,真是丧尽天良啊。”


    曾玉芬听到门卫进来找自己的时候,顿时气的浑身发抖,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她想冲出去理论,但是被李大姐几人死死拉住。


    大家这些年的邻居朋友了,自然也是知道韩家的事情的,说实话大家都佩服两口子的大仁大义,但这会儿冲出去跟疯子理论那肯定中招了。


    “我们先去看看,实在不行让小军来处理。”


    李大姐跟林嫂子先出去,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围观的人了,已经开始不明真相的对琼丽这边指指点点。


    “这谁啊?怎么在我们厂子门口乱嚎?”李大姐故意这么问。


    “说咱们厂藏了她儿子。”林嫂子配合着说。


    “什么玩意儿?谁稀罕藏她儿子?小周,赶紧报警,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抹黑我们厂子,故意来造谣呢。”


    女人一听要报警,一点不害怕,觉得更凶了:‘报警啊,让警察来抓啊,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反正也活不下去了,你们这些有钱人,开着大厂子,住着大房子,连亲妈见儿子也不让,还有没有天理了,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


    李大姐几人听到这话都快气的心梗了,这女人也太无耻了吧。


    这时候围观的人更多了,不过有人同情有人却开始怀疑了,这厂长藏着她儿子干啥?


    当然也有人怀疑难不成是厂长有钱了抛弃糟糠?


    那为什么不两个儿子都带走呢?


    这时候韩军来了,他拨开人群气势汹汹那的走了出去。


    “你是谁?”坐在地上的女人警惕的看向韩军,以为是厂子里请的打手。


    “我是这家厂的厂长!”韩军说:“你刚才不是说我抢你了你儿子吗?你连我都不认识?”


    这话让围观的人更加存疑了。


    女人没想到厂子的老板竟然是个年轻男人,三嫂子明明跟自己说当年带走她儿子的那家女人发达了,自己开厂当老板了,怎么是个年轻男人?


    “我……就是你们带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厂长难道只有一个吗?”


    女人脑子这会儿倒是转起来了,以前县城厂里不就正厂长副厂长的吗?


    “好,既然如此,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为什么被我们抢,你总得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就是诬陷。”


    女人立刻道:“我儿子叫陈小川,他可优秀了,还考上了北城的大学……”


    “哟,还真优秀啊!”韩军点点头:“那你该去北城找啊,来我们服装厂干啥?你这是同行请来专门抹黑我们的吧?”


    他说着也开始招呼人了:“大家伙快来看看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竞争不过就开始请人抹黑我们……”


    这一喊倒是把周围的人喊醒了,原本还真有几家看着有人找茬想偷摸抢订单的,这会儿也有点懵,还真有人这么干了?


    他们可没干啊,这有点想法也还没实施呢。


    女人这下立刻说不上话了,也瞬间开始耍无奈,猜测眼前的人可能是姓韩的儿子,还别说这模样真跟那姓韩的有几分相似。


    “我知道了,你就是抢走我那家人的儿子,你们知道我儿子出息了,不让我见我儿子,想着以后让我儿子给你们爹妈养老!”


    韩军见她这样,也不装了,既然说开了那正好让人来评评理了。


    “哎哟,原来你就是那个丈夫牺牲了,卷走抚恤金人扔下两个儿子的坏女人啊。”


    韩军年纪本来就还不大,说实话虽然梳着大背头,到底也才十八九。


    小伙子也是不怕丢人,主打一个魔法打败魔法,你要人评理,我也要呢!


    “大家伙快来看啊,我爹当年是她男人的战友,见孩子可怜,这些年勒紧裤腰带把孩子养大,生活费学费都是我爹妈省吃俭用来的,为了养她得儿子,我年纪小小的就出来干活,现在好不同意经过努力弄了个小厂糊口。”


    “这不要脸的人竟然故意来坏事儿,说着来找儿子,怕不是要来打秋风,既然这样,我也要把我爹妈这些年花出去的钱给要回来。”


    “既然是你的儿子,那把这些年的生活费,学费都还回来!”


    女人没想到一个年轻人这么难缠,她本来就是来要钱的,这还要她还钱,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而且围观的人大多还是清醒的,这会儿也看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既然她都知道自己儿子在北城上大学,但是不去找,非要来找帮着养孩子的。


    这不是东郭先生和狼吗?


    这时候大家也开始对女人指指点点起来,反而无比同情韩军了。


    说实话韩军在这一片名声还是好的,因为琼丽是最先来的,后续很多厂过来,需要点什么小忙韩军都很热情的。


    说实话他年纪小,能承事儿,不排除有些同行使手段竞争。


    但大多数还是清醒的。


    “小韩,也别多说了,赶紧报警抓人,这种人简直就是祸害……”


    “就是,我这就去帮忙报警。”


    女人没想到几句话事情就对自己不利了,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弱势群体,怎么现在大家都不肯帮自己的,想必警察肯定也不会帮自己,只能扯着儿子灰溜溜的跑了。


    等人跑了,周围大家还挺同情韩军的,没想到韩军倒是摆摆手说还有事情要忙,先回了厂子。


    回去就跟自己母亲说:“妈,刚才我都是胡说八道的啊,就为了把人赶走,你可别往心里去,我也没觉得您跟爸多养三哥他们怎么了。”


    相反爹妈把他们都养大很好,自己也是不愿意读书才出来的。


    曾玉芬知道儿子刚才就是做戏,“没事儿的,我自己儿子啥性子我是知道的。”


    “哎呀,小军还是有办法,要不然这人还赶不走。”李大姐几人进来松口气的说。


    “不过大家可要注意了,这人估计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啊?”原本松口气的几人,不免有开始提心吊胆了,这人难不成是水蛭吗?


    咋还盯着人不松口了?


    姜舒怡下班的时候就听到了李大姐的吐槽,“妹子,你是没见着她那个样子,哎……”


    李大姐絮絮叨叨的就是一堆,“小军还说这人不会这么放弃,你说她也嫁人了,孩子又生了俩了,就不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吗?”


    姜舒怡也觉得奇怪,得要多少钱啊?这么执着?


    晚上夫妻俩说起这事儿,贺青砚也觉得奇怪,跑这么远呢,来回路费都不少吧。


    “估计觉得儿子读了大学,以后就是守着一座金山了吧。”


    姜舒怡说:“大学毕业工资也不高啊。”


    “她不管啊,就觉得有钱。”


    姜舒怡忍不住摇头,摊上这样的亲人真是恼火。


    原本大家以为这个人还会一直缠着韩副师长一家,结果人家往北城去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学校,这人还找记者了,不过因为陈小川参与了项目,身份保密。


    就算女人带着记者也无法使坏,听说最后被项目那边的负责人请警察一顿威胁恐吓,终于把人弄走了。


    这个消息传回琼州岛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了。


    正好这个月迎来了姜舒怡燃气轮机项目的阶段性验收。


    这一次北城总装备部的专家和首长都要过来,而贺远山作为参观首长之一也过来了。


    一行首长还是专机过来的,贺青砚跟姜舒怡带着小珍珠专程过去接父亲。


    这不一行老首长才下飞机,贺远山就忍不住对着身旁的老战友说:“诶诶,你们看到没,那边站着着的最年轻的就是我儿媳妇儿,咱们这一次鲲鹏项目的总负责人!现在深海研究所的副所长,旁边那小姑娘是我孙女!”


    旁边的几个老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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