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下午三点大哥贺青州带着两个儿子来了。


    小珍珠也才刚睡醒, 人都还迷迷糊糊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奶奶正在给她穿鞋。


    门一打开先进来的是大哥的大儿子贺景轩，个子高高瘦瘦的，身上穿着一件羊绒大衣，黑色长裤，二十出头的年纪。


    因为父母都在外交部工作，他的穿着相对比这个年代看起来潮流了几年。


    身后跟着的事一个穿藏青色袄子的小男孩，这是大哥家的老二叫贺景宇。


    身上膝盖上还滚着一圈雪，手里握着两个糖葫芦，装扮很有年代感的一个孩子。


    才进门还没换鞋就开始喊起来了：“奶奶，爷爷, 小珍珠妹妹在哪里？”


    说着就要往客厅冲，被后一步进来的大哥贺青州一把抓住领子给拽回去了：“换鞋，脏兮兮的到时候谁打扫？”


    贺景宇也不生气, 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睛，从外头进来有雪花站在睫毛上, 进屋就化了，一下就滴下来糊住了眼睛。


    “小轩，小宇来啦？”贺奶奶从屋里杵着拐杖出来看到两个大曾孙子立刻挂上笑容。


    “太奶奶！”贺景轩跟贺景宇齐齐喊人。


    等三人从玄关进来的时候, 姜舒怡跟贺青砚也下楼了。


    “大哥！”


    “大伯！”


    小珍珠看到大伯来了立刻脆生生的喊人。


    贺青州“诶”了一声，又瞪一眼自家两个儿子：“不会喊人了？”


    “小叔，小婶。”


    姜舒怡也是第一次见着两大侄儿啊, 不得不说以前都没感觉，但真实看着两个侄儿还是被吓一跳，特别是大的一个，站在旁边跟贺青砚差不多高。


    这才发现大哥跟贺青砚年纪相差也就八岁啊, 咋孩子差别这么大？


    难怪当时都说小珍珠是他老来得女，这么一对比可不就是了。


    姜舒怡把从琼州岛给两个侄儿带的礼物给他们，两人都谢谢之后目光就被小珍珠给吸引了。


    “这就是我们小珍珠妹妹吧。”贺景宇已经迫不及待的窜到了李韫身边，举着糖葫芦说：“小珍珠，你看二哥给你带了啥。”


    李韫这才跟睡得还懵懵的小珍珠说：“小珍珠，这是大哥，这是二哥！”


    小珍珠看了分别看了两人两眼才喊：“大哥！”


    贺景轩蹲在沙发旁，伸手摸摸家里这个最小的妹妹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个那种洋娃娃。


    这是从国外带回来的，这会儿国内还没有，是那种放到洋娃娃会闭着眼睛，立起来眼睛又会睁开那种。


    小珍珠一下就清醒了，好漂亮的娃娃啊！


    “来，大哥送给我们小珍珠的！”


    “谢谢大哥！”小珍珠一下就把洋娃娃抱进了怀里。


    贺景宇看着大哥一下就抓住了小珍珠的目光，不开心的很，在家他软磨硬泡大哥都不肯给自己，自己手里又没什么钱，爸妈从国外带回来那些玩具早被他玩坏了。


    这好不容易掏出唯一的一点钱，就只够买两个糖葫芦了。


    很明显小珍珠更喜欢这个洋娃娃啊。


    贺景宇不服气，又朝旁边挤了挤，李韫就怕这不仔细的孩子糖葫芦怼在小珍珠的脸上。


    “小宇，你注意点，别碰着妹妹了。”


    贺景宇立刻把糖葫芦举得高高的，终于坐到了小珍珠旁边，才侧着身子把脸凑过去问：“小珍珠，你认识我不，我是二哥。”


    小珍珠歪头想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二哥，你是爬树的二哥！”


    家里有一张照片是贺景宇怕在老枣树上拍的，就夏天那会儿拍的，因为来爷爷奶奶这边不肯做作业，就爬老枣树上躲着，母亲章美贤还特意给人拍了照，洗了好几张叔叔舅舅那边都寄了。


    大家听到小珍珠的话，没忍住全都笑出声。


    贺景宇脸一红，但是看妹妹开心，又跟着一块儿嘿嘿笑。


    “对，爬树的就是二哥，小珍珠你就留在北城吧，等夏天我带你去抓鱼，怕树上给你摘果子，这院子里就有好大一个枣子树，到时候二哥给你摘。”


    小珍珠也不管什么，反正先答应了。


    “好！”


    贺景宇又赶紧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小珍珠。


    小珍珠不认生，自从两个哥哥来了一下就玩到了一堆，而且有大哥照应着，也放心。


    自从小珍珠回来了，大哥家两个孩子也就留在大院这边了，白天跟小珍珠一块儿玩，晚上就住大哥以前的房间。


    家里人多了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大嫂现在在外交部礼宾司工作，今年又是跟M国正式建交了一年，所以礼宾司格外的忙。


    终于在年三十这天正式休息了。


    今年算得上贺家真正的一家团圆，两个孩子结婚这么多年，最小的小珍珠也都两岁多，才终于聚齐了。


    所以今年的年夜饭自然是热闹非凡的。


    厨房里最为热闹，方姨是主力，贺青砚跟母亲是助手，没办法谁让他做饭手艺好呢。


    姜舒怡也跟着大嫂一块儿去帮忙，不过她俩帮忙就属于凑热闹的，顶多帮忙摘摘菜，削点土豆皮啥的。


    大哥跟公公也没闲着带着几个孩子忙着贴春联，挂灯笼。


    小珍珠跟着两个哥哥跑前跑后的，还做起了小监工，一会儿说大伯贴歪了，一会儿说爷爷的灯笼挂歪了。


    贺远山看小珍珠指挥得有模有样的，还真就动一下问一下小珍珠。


    这给小珍珠整出成就感了，因为衣服太厚了背不上小手，之后搭在荷包后面一点的位置，真跟个小领导视察工作一样。


    “好了。”


    “大伯，你的又歪啦！”


    年夜饭是在傍晚六点开始的。


    今年人多，不过家里的大圆桌也够大自然也是够坐的，今年是不一样的一年，过完今天就正式迎了来八零年。


    经济开放也在今年提出来，国家的发展意图是肉眼可见了，所以餐桌上的饭菜更丰富了。


    不过因为菜篮子工程还没正式提出来，所以北方冬天的菜依旧没南方丰富。


    可这一次姜舒怡她们带了不少干海参什么的回来，所以桌上有红烧海参，清蒸鱼，梅菜扣肉……一溜数下来差不多有二十来个菜了。


    南北特色都有，这一桌子放在后世也够看了，这个时代就更显得丰盛了。


    贺奶奶算是家里的老祖宗了，所以坐在最上方的位置，其次就是公婆，顺下来就是大哥大嫂还有贺青砚夫妻，方姨也挨着婆婆坐的。


    小珍珠有个婴儿凳，就是给传统的椅子加上了护栏，这是爷爷找木工给做的。


    原本方姨说要喂小珍珠，可小珍珠觉得自己长大了，过年更要自己吃。


    而且方姨专门给她做了小饺子，饺子皮比大的小一半，她一口一个很合适的。


    贺远山看着自家孙女都会自己吃饭了，又是一顿夸：“我们小珍珠真厉害啊。”


    小珍珠嘴里塞着饺子看到一旁的贺景轩说：“大哥更厉害，大哥都会写字！”


    她说的是写毛笔字，她看着稀奇，就觉得很厉害，因为在她心里哥哥就该跟自己差不多的，怎么哥哥就更厉害呢？想不明白！


    “那二哥我呢？”贺景宇赶紧凑过来，自己在妹妹心中肯定也有优点的吧。


    小珍珠看着二哥，外头脑袋想了想才煞有其事的说：“二哥也厉害会爬树！”


    全家又是哄堂大笑，贺景宇挠挠耳朵小声嘀咕道：“我才不止这一点呢！”


    “是是是，你不止，你考试先不倒数再说。”母亲章美贤在一旁打趣自己儿子。


    饭后全家围着电视，一边聊天守岁，一边看电视节目。


    都说八三年才是第一届春晚，其实那只是模式成熟后的第一届，其实今年算是春晚的雏形，叫迎新春文艺晚会，提前录播好的，导演还是西游记的导演。


    节目也很简单，不过也看得出有改革开放的影子了。


    除了祝酒歌，还有西班牙斗牛舞。


    因为是茶座和交谊舞形式的，自然少不了大型交谊舞现场。


    小珍珠对这些都还不感兴趣，被大哥二哥带到院子里玩小鞭炮了。


    去年就喜欢了，今年终于大了一些，可以上手了，但是大一点的贺景轩还是不给她玩。


    就抱着她扔一些小呲花什么的。


    她喜欢的很，在屋里都能听到她“咯咯咯”的笑声。


    晚上九点多，小珍珠也有点遭不住了，回来的时候眼皮都在打架了。


    奶奶赶紧把人弄去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明天是大年初一，按照习俗是不能洗的。


    所以年三十今晚就给洗了。


    等洗好才把头发擦干小珍珠就顶不住，趴在奶奶的肩膀就睡着了。


    姜舒怡也不怎么熬夜，自从来了这里，熬夜的毛病给治好了，九点多也去洗漱睡了。


    家里都是年轻人，所以也没熬到半夜守岁的习惯了。


    大哥大嫂一家也回去了，外交大院距离这边不远所以来回也方便。


    姜舒怡洗完澡出去，先去了看了一眼睡着的小珍珠。


    结果小珍珠竟然迷迷糊糊的喊：“妈妈……”


    姜舒怡以为女儿有事儿，赶紧弯腰小声道：“妈妈在，小珍珠怎么了？”


    “奶奶说……明天起来……钱！”


    原来是今天婆婆说了会给压岁钱，跟小珍珠说了早晨起来枕头下会有好多，好多压岁钱。


    这小财迷就给记住了。


    这不姜舒怡才起身就听到敲门声了，原来是婆婆拿着压岁钱来了，这里头挺多的，每个人都给小珍珠准备了一份。


    “怡怡，你把这个放到小珍珠枕头下，让她明早起来就能看到。”


    “好。”姜舒怡接过来，发现都厚厚的，还真不少。


    李韫也是非常有边界感的一个人，站在门口给完东西就离开了。


    姜舒怡这才给小珍珠放好，贺青砚就出来了，“刚才妈来做什么？”


    “给小珍珠压岁红包，让放在枕头下了。”


    贺青砚点了点头，也没看，只是去看了一眼女儿才回到大床上。


    原本姜舒怡还挺想睡觉的，结果洗了个澡清醒了，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了。


    然后就拽着贺青砚聊天，“阿砚，我们结婚有十年了耶。”


    时间过的真的很快，明明脑子里都还记得他当时匆匆赶到苏城时候的样子。


    说起来她还提前看到他了。


    “怡怡在哪里看到我的？”贺青砚好奇的问。


    “就在供销社，我看到你买了好多东西。”那会让她手里就几块钱和票，还小小的羡慕了一把，毕竟六九年的富豪很少见的。


    贺青砚听完笑的不行，“你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给你买的吗？”


    “我要知道，当时就冲上来找你了。”姜舒怡当然是开玩笑的，不熟的时候哪里敢啊。


    贺青砚也觉得时间好快，伸手把媳妇儿搂在怀里感叹了一句：“真的好快，十年了，我们小珍珠也两岁多了。”


    是啊，十年听起来还挺漫长的，可一眨眼就十年了，甚至用文字叙述也没有几行字的感觉。


    “不过我们还要一起过很多个十年！”贺青砚握紧自家媳妇儿的手，下个十年，下下个十年，这一辈子所有的十年有她跟孩子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小珍珠起来看到枕头下满是压岁钱果然开心的跳起来了，其实这会儿她对钱的概念也不大，但是得到就会开心，这不全部拆开之后就全给妈妈了。


    因为觉得这是好东西，所以就要给妈妈，真不愧是妈妈的小棉袄，保暖不漏风的那种。


    初一这天城里有庙会，运动那十年很多好玩杂耍什么都停了，去年开始冒头，今年都就比较丰富了。


    现场还有吹糖水，舞狮耍龙的，小珍珠骑在爷爷脖子上，手里举着糖人穿梭在人群里开心的不得了。


    自从回来之后小珍珠就落不到爸爸妈妈手里，这倒是给了夫妻俩自由游玩的时间。


    而且这个时候已经有套圈游戏了，不过跟后世塑料环不一样，是竹编的，东西也更生活化，有的是糖葫芦，竟然还有活的公鸡。


    姜舒怡想玩，但是她准头不大，贺青砚有准头啊，可看着人家老板也是小本生意，就随便套了一个鸡毛毽子。


    那种鸡毛毽子是铁片做垫底的，布包着四周还做了样式，反正纯手工作品了。


    姜舒怡挺喜欢的，一路下来的感受就是八零年的北城已经开始繁华起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八三年这边第一家酒吧就要开业了，变化肯定是非常大的。


    有了小珍珠，家里热闹又好玩，不过也是爷爷奶奶兴头好，姜舒怡就初一去逛了庙会就觉得好累，还是在家躺着舒服，


    所以初二就在家玩了一整天，初三准备大哥嫂子一家人去玩的，结果还没出门，倒是有人先找上来了。


    原来是火箭工程总指挥那边派来的人。


    好像是火箭发射试车出现重大异常，汇报到方老总那里，方老总想起姜舒怡回北城了，就让人过来请人一起去看看。


    “大哥，大嫂不好意思了，今天要失约了。”姜舒怡看着大哥大嫂有些抱歉的说。


    “怡怡，快去吧，咱们出去玩什么时候都能去。”章美贤自己工作忙起来都脱不开身，知道怡怡工作更特殊自然非常理解。


    而且这可是特地来邀请她过去，想必是非常大的问题。


    贺青砚把人送上车才回到家里，贺青州知道弟媳妇厉害，但是还是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这个弟媳的厉害。


    火箭工程总指挥部专门来请她去帮忙，这得多大的本事啊。


    连章美贤也忍不住啧啧称奇，怡怡也太厉害了，这要能上报纸都是传奇人物了。


    不过她们这种身份肯定不能上报纸的。


    姜舒怡过去的时候连方老总都到现场了，好些年不见了，方老总倒是没什么变化。


    在看到姜舒怡到的时候忙上前迎着人：“小姜总师，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跟家人团聚了。”


    “方老总您客气了。”姜舒怡匆匆跟方老总握了个手就直奔项目地问：“现在具体出现什么现象。”


    现场很多人都不认识姜舒怡，但看着是方老总亲自去迎接的，就算觉得她太年轻了，也没说出口。


    项目负责人赶紧上前道：‘涡轮泵在试车到89秒的时候出现异常高频振动，振幅超出安全阈值三倍，我们紧急关机，拆检发现轴承有轻微磨损，但找不到振动源，重新组装后二次试车，问题依旧。’


    “材料分析做了吗？”航天到底是姜舒怡的老家，所以过来就能抓到核心问题问。


    “做了，材料合格，加工精度也达标……”


    汇报完姜舒怡暂时没说话，这时候专家们的激烈讨论从会议室已经转移到了现场。


    “肯定是轴承间隙问题。”


    “这不是胡扯吗？间隙标准范围内，换了三次，这有用吗？”


    “那你说是什么？流体计算我们可是都做烂了。”肯定也不是这个。


    姜舒怡结果现场王总师的递过来的资料，姜舒怡看的非常快，差不多浏览完之后，她才肯定的说：“问题不在泵本身。”


    “什么？”王总师皱眉：“可是我们做了所有可能分析……”


    “王总师，你们分析了泵内的流场，但分析过上游的诱导轮前压力场吗？”姜舒怡又问：“还有你们用的轴承刚度曲线，是什么温度下测的。”


    “常温下测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说。


    “那问题就在这里了。”姜舒怡放下资料这才继续道：“液氢温度是零下253摄氏度，在这个温度下，金属材料的弹性模量……”


    她一边说着已经开始一边列公式了，“压力脉动的频率如果恰好于泵转子在低温下的新临界转速耦合，就会引发共振，这就是为什么振动会突然出现了，而且幅度超常。”


    其实这种问题在潜艇主泵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很多都是共通的，其实根源不是在机械本身，而是流体于结构耦合，以及环境条件的影响。


    所以有时候一个小小的问题真的要困扰科研人员特别久。


    “那姜总师这个解决方案呢？”既然她都提到了潜艇主泵，肯定也有解决方案的吧？


    姜舒怡给出来两个解决方案。


    不过最后还是给王总师他们这边提出了一个建议，就是成立一个低温流体结构耦合课题组，因为这个问题不彻底解决，未来在大推力氢氧发动机都会遇到差不多的问题。


    王总师感觉自己真的受教了，难怪方老总在这么紧急的时候第一个人想到了就是眼前的人。


    确实是非常有本事啊。


    “姜总师，今天真是受教了！”王总师赶紧伸出手万般感谢。


    姜舒怡与他握手道：“王总师客气了，我们也只是先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短时间姜舒怡就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也让火箭工程这边松口。


    不过总指挥这边倒是有点小想法了，要是有姜总师加入指挥部，空天领域将会如虎添翼啊。


    结果还没开口呢就被方老总挡回去了，把人给抢了，深海武器那边不发展了？


    所以最后指挥部的领导只能悻悻的垂头。


    姜舒怡也不知道几人想法，只把这一次过来帮个忙，毕竟她只是借调到深海研究那边的。


    所以解决完问题她也就先离开了，虽然在她看来是个小问题，不过也花费了不少时间，这出来都下午三点了。


    方老总和他的警卫员亲自送人回来了。


    这不方老总的车才进大院就引起来轰动了，这可是大家的老首长啊。


    结果发现人家只是送贺家儿媳妇回来，大家对贺家态度又不一样了。


    心想这贺家娶这个儿媳妇是真厉害啊，能劳动方老总亲自送回来，以后怕是前途无量的很啊。


    姜舒怡倒是没想那么多，也就当方老总顺路的事儿。


    她下车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原本想说大哥大嫂要是在还可以约着他们去看戏，刚才回来她看剧院那边有新的戏剧。


    结果才推开门，就感觉家里跟平时不太一样，多了好人，而且家里气氛好像不太对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哎哟, 这就是亲家的孙媳妇吧，长得真俊俏呢。”姜舒怡才进门, 一个陌生的老太太就迎了上来，模样别提有多热情了。


    真的毫不夸张，明明她是坐着的，一下就弹跳了起来，跟屁股下安了弹簧似得，关键她看起来比奶奶年纪都大了，这腿脚也是真利索啊。


    姜舒怡本就不是那种很会结交长袖善舞的性子，毕竟就算认识新的人，大家也是熟悉了逐渐热情的。


    这老太太陌生又热情，实在让人手足无措了, 搞得她连连后退了一步。


    还好这会儿贺青砚先一步过来用高大的身躯拦住了这热情的老太太。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手臂虚虚护在自家媳妇儿身侧。


    贺青砚不笑的时候还是有点严肃的，况且这会儿他看向老太太的脸色本就算不得多好。


    贺奶奶这时候也起身走过来, 笑眯眯的道：“怡怡回来了，累坏了吧？赶紧换身暖和衣服, 今天外头可冷了。”


    奶奶这话说的不紧不慢的，却带着护崽的意思。


    有奶奶这话，贺青砚自然领着自家媳妇儿先上楼了, “怡怡，先上楼换衣服。”


    那老太太见状自然也只能笑眯眯的侧身让开，不过心里到底是也有些不舒服的, 自己好歹也算个长辈吧，自己都这么热络的上前了，这个小媳妇真是有意思的很，竟然笑脸也没一个。


    这贺老太也是个糊涂虫, 不就是个孙媳妇吗？再怎么样嫁进了贺家，那就是贺家的人，又是个小辈，怎么瞧着一家人把这个孙媳妇儿当祖宗供着了。


    这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贺家人的主还让个外人来做了。


    不过她再不满也不敢说啥，到底这里是贺家，今天来还是求人的，别开始就把人给得罪了。


    贺青砚带着自家媳妇儿上了楼，换衣服是一回事，还有一回事儿就是不让媳妇儿被人缠着了。


    毕竟自家媳妇儿性子温和，楼下那老太太缠人工夫也是一流的，也不知道有啥事儿，抓着人就喜欢问东问西的。


    “楼下怎么回事啊？是亲戚吗？”姜舒怡好奇的问丈夫，其实战乱到和平，家里人又基本是上过战场的。


    所以真正血脉亲人不会特别多，所以上一次回来该见的亲人差不多都见完了。


    但是楼下的人这个热情劲儿让猜测应该也是亲戚吧？


    “算不上，二婶娘家人。”贺青砚说着接过自己媳妇儿脱下的厚衣服，给挂上。


    又拿过一件薄一点的外套递给自己媳妇儿。


    他一直没把那边当亲戚，虽然二叔人好，可不代表他就能连带看得上那家人。


    “诶，二婶娘家人怎么来了？”姜舒怡穿上衣服，一边扣纽扣一边问。


    说起来上一次她回来就听婆婆说过了，这家人二婶那样的人都不待见，也说了当初打着亲家的名头找贺家帮忙，奶奶挡回去之后也不怎么来往了啊？


    过完年亲戚朋友有拜年的风俗，但那不是得关系好吗？这一般的关系忽然来拜年了？


    “怕不是单纯拜年吧？”


    贺青砚听媳妇儿这么问也直白的说：“当然不是，多少年没来往过了，突然来能是单纯拜年谁信呢？”


    不过人家提着东西都到大门口了，嘴上说的也好听，说是奶奶去了琼州岛两年，得知回来这会儿要来看看老亲家。


    这自然是不好拒绝的，所以人就接进来了呗。


    “那他们来做什么？”姜舒怡倒是好奇的很了。


    贺青砚摇头：“不清楚，也才刚到不久，嘴上就说来看看老亲家，才坐下二叔二婶也来了，他们才来你就回来了。”


    其实贺青砚倒是无所谓，反正不管啥目的，贺家这边肯定不会如她们的愿，也就招待一顿饭。


    到底是二叔的岳家，奶奶又在，把人赶走肯定是不行的。


    姜舒怡问着也换完了衣服，外头穿的都是厚衣服，家里暖气足，所以就穿了一件单衣外套。


    “对了，小珍珠呢？”她这会儿才发现女儿没睡午觉，回家也没听到孩子的声音。


    “景轩跟景宇带出去玩了。”贺青砚又上前帮着把自家媳妇儿的头发捋了捋。


    姜舒怡听到是两个侄儿带出去倒是放心的，两个孩子都是靠谱的。


    带出去玩了也好，姜舒怡很不喜欢刚才那个老太太，要是小珍珠在家，怕她借着逗孩子什么的抱小珍珠。


    她不喜欢的人也不喜欢别人抱自己的孩子，毕竟孩子还小肯定没大人机灵的，不喜欢表达力度又不够。


    遇到难缠的人是最烦的。


    姜舒怡换好衣服就跟着贺青砚下楼了，下楼后这才看清了楼下客厅的人，除了二婶娘家的爹妈，还有一对六十出头的中年夫妇，还有一个二十多的男青年。


    这应该是二婶娘家的大哥大嫂，另一个男青年是两人的大孙子。


    这一次贺奶奶又给双方做了介绍，互相招呼了一声。


    姜舒怡态度挺礼貌的但是不热情，她性子就这样，反正也不得罪人。


    老太太依旧热情的很，见姜舒怡下楼了，介绍完之后话题一下就到了姜舒怡身上：“听老亲家说丫头子你忙的很呢。”


    李韫在一旁听到丫头子三个字，脸色一下就不好，什么鬼称呼，她们怡怡没名字吗？


    所以李韫立刻道：“我们怡怡有本事当然忙了。”


    说着就上前挽住自己儿媳妇的胳膊说：“怡怡，早晨急急忙忙的走了，中午就吃的食堂吧？快来，方姨给你炖了汤，先去喝点暖暖胃。”


    说着也不管那姚老太太啥反应，这可是她家，自然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再说了也就老太太还在她们还能借口过来，她不好把人赶走，以后老太太不在了，贺家的门可不是谁想进来就能进来的。


    贺奶奶不是恶婆婆，从不会磋磨媳妇儿，贺远山对媳妇又好，家里孩子儿媳妇都争气，所以李韫底气也是非常足的。


    别说这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亲戚，就算今天来的是自己娘家人，就这么叫怡怡丫头子她都不高兴的。


    姜舒怡自然跟婆婆一伙的，自然挽着婆婆的手臂，跟小姐妹儿似得亲亲热热的去厨房了。


    贺家的客厅大，饭厅跟客厅是隔开了，中间有个屏风遮挡，饭厅那边摆着好大一张桌子，所以基本就隔绝了客厅这边的情况。


    客厅这边就是老太太陪着客人，二叔跟着公公去书房了，二婶这会儿也在厨房帮忙。


    就姚美娟这个人吧，是爱攀比，特别是跟大哥大嫂一家，毕竟是亲兄弟妯娌之间。


    可不代表她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她娘家人啥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不请自来肯定没憋着好屁，这种时候她反而更不待见娘家人的。


    她能知道自己身上很多问题，这都是打小在家受到的不公平积攒的，近两年随着小儿子贺友临结婚了，她心态也平和了很多，攀比这情况好了很多。


    所以在看到大嫂带着姜舒怡过来，脸上还有些尴尬，毕竟得罪人的是自己母亲，这层关系是怎么都脱不了的。


    “怡怡，回来了？放假都还要请你去帮忙啊？”


    姚美娟脸上挤出笑容，结果方姨盛的汤，亲自给姜舒怡端出来。


    姜舒怡对这个二婶态度蛮平和的，主要很久都不见一次，这个二婶确实也没对自己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二叔这人挺好的。


    所以面对二婶的态度还是挺尊重的，“嗯，二婶，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些技术问题，正好闲着就过去了。”


    “都解决好了吧？”姚美娟在大哥大嫂跟前更硬气，但是在姜舒怡跟前是完全不硬气的，毕竟自己第一次在娘家扬眉吐气还是因为这个侄儿媳妇。


    关键这侄儿媳妇儿也好看啊，原本心头都不舒服的，这一看到姜舒怡，心里都舒服了两分。


    特别是看姜舒怡也没因为自己娘家家人，不待见自己这个二婶，脸上的笑容都深了。


    “解决好了。”


    “哎呀，怡怡就是有本事。”姚美娟说着又冲一旁的李韫说：“大嫂，你就是好福气。”


    这话带着些羡慕的，不得不说攀比了大半辈子，自己就是比不过大哥大嫂一家子。


    李韫其实跟姚美娟也没啥大问题，所以听到她这羡慕的话还意外的看了一眼姚美娟，能听到她这么平和羡慕的话还是少有的。


    “那是。”李韫也乐呵呵的应了，说完还冲正在喝汤的姜舒怡挑挑眉，一副怡怡看到没，你二婶这话可难得听到，沾怡怡的光了。


    姜舒怡没想到婆婆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抿嘴笑了笑继续低头喝汤。


    其实在李韫看来这也没啥好谦虚的，说实话别说外头的人，现在大院里谁不羡慕她？


    关键怡怡一个人就给整个贺家长脸啊！


    要知道搁以前贺家这种情况也多算是武夫，但怡怡来了就不一样了，那给家里的地位都拔高了好多。


    昨天带小珍珠出去玩，隔壁老邻居看到小珍珠还说她智商就随了母亲。


    这头姜舒怡几人在饭厅喝汤说话。


    那头姚老太一家也没表露过来的真实目的，不过她们不说贺家人全都装傻。


    特别是老太太，其实老家还有些亲戚的，不过这些年愣是没有上门打秋风的，主要她真是很会说话的那种，让你怎么都不好开口。


    终于到了晚饭了，景轩跟景宇直接带着小珍珠去了大哥大嫂那边，说是晚上再把人送回来。


    姜舒怡发现这两个侄儿还挺会看事儿的，当然也可能是大哥大嫂让的。


    吃过饭，二叔跟二婶也在客厅坐下了，姚家人也是终于找到机会了，“远海啊，爸妈今年过来除了看看老亲家，爸妈主要还要感谢你这个女婿的。”


    这话意思可太明确了，真的连姜舒怡一下就听出来了，正好李韫跟贺青砚也在旁边，三人对视一眼，李韫有些憋住想笑了。


    感谢老二还专门跑到自己家来？找不到老二一家的门了？


    不过人家都憋了一下午了，肯定要听听来这里的目的的，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假装没听懂。


    这不贺远海忙说：“爸妈你们客气了。”


    姜舒怡发现了，贺家人其实都是人精，看着二叔文文弱弱的，人家还不接茬呢，一般人都会说感谢什么啊，都是女婿应该的。


    结果二叔说的啥？客气了。


    这不是让人接不下话茬子嘛。


    这下她都有点憋不住想笑了。


    奈何人家姚老太一家也是脸皮厚的，人家这会儿开始打直球了，可能一下午都没从老太太哪里撬开缝隙，也不装了吧。


    “远海，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女婿，美娟嫁给你我们是一百个放心，况且老亲家也是实在人，还别说这些年因为你们我们当爹妈的都跟着脸上有光。”


    贺远海不接话了，只是谦虚的笑着点头，姚美娟自己都不想听了，钻进厨房帮方姨收拾碗筷。


    要知道这个二婶这些年从不会这么勤快的。


    姚老太太没想到女婿这么多年了一如既往的滚刀肉性格。


    所以也不装了，直接开口：这一次过来我们还有件事想托远海你帮帮忙。”


    这下贺远海也只能硬着头皮问一句：“什么忙？”毕竟再能说，人家直接开口了，总得问问的。


    “是这样的，你大哥家的小孙子明年就高中毕业了，那孩子打小就崇拜军人，所以想托你问问亲家这边能不能行个方便。”


    “爸妈，当兵这事儿你们到时候让孩子去报名就行了，这可是行不了方便的。”


    全家都以为姚老太是想把自己曾孙安排去当兵，结果没想到人家闻言话题一转：“其实你大哥大嫂是不愿意的，那孩子身体不算好，所以一合计学个手艺比较好。”


    “毕竟老话都说了嘛，天干饿不死手艺人，所以听说老亲家你孙媳妇是个能干人，咱们也都是实在亲戚，就想把孩子送过来跟着学学，你们放心孩子学习的时候生活费我们出，学出来了前三年的工资也都给师傅。”


    姚老太还觉得她们吃亏了，毕竟以前找师傅都没这么高的要求的。


    老太太也没想到人对着自己就这么把这事儿给说了。


    所以客厅里直接安静了好几秒。


    贺青砚这直接坐不住了，原来闹了半天，搁这儿算计自己媳妇儿啊？


    还出生活费，三年工资给师傅？这可真是会算计啊，三瓜俩枣的要让媳妇儿把毕生所学教给他家孩子？


    咋不直接说让媳妇儿把自己总师的位置给他家呢。


    其实姚老太还真是这么想的，这不是家里孩子不懂吗？


    所以来拉下脸来想跟着学习，在她看来自己孙子肯定比丫头片子强，也就是自家没关系找不到一个好老师，不然至于这么求人吗？


    “老太太，你家曾孙要是喜欢干啥，高中毕业就该考大学啊，现在又不是不能考大学，大学专业那么多，想干啥都有呢！”


    李韫立刻在一旁接话：“不能是成绩不好吧？老太太那可不行的，你都不知道现在工作压力多大，高中毕业别说找师傅，现在进厂子都进不去啦。”


    她说着还假装问姜舒怡：“怡怡，你们单位刚来的一批人都是国外回来的是吧？”


    “是呢，还是研究生呢！”姜舒怡也相当配合。


    “就是呢，老太太你年纪大了肯定不懂，但是你家这不是还有年轻人嘛，我们家怡怡那工作先不说不带徒弟，就算真要带那也是研究生呢。”


    连大学都考不上，主意还打到自己家来了？


    李韫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这话怎么敢张口的啊？说实话他们敢说，自己都不敢听了。


    家里没镜子吗？出门前不照照镜子的？


    真是吃多了没消化了！


    “我们这不就是想着跟着学习学习吗？等学完再去读大学就好了啊。”


    姚老太这话更是理直气壮了，成绩不好不就是老师不行吗？找个厉害的师傅，成绩也上去了，本事也学到了！


    这会贺奶奶不惯着她们了，憋了大半天原来是为了这回事儿。


    别说找自己帮忙她都不会同意，更何况直接算计到自己曾孙媳身上了


    “行了，既然你们不会做人，我也不客气了，先不说咱们也不是啥实在亲戚，要是实在亲戚今天你们都说不出这种为难人的话。”


    “这边我大儿媳妇跟孙子也同你们说了，有本事就自己考大学，没本事就别想着捞偏门，我家怡怡那是给国家做事，你们当是门口收废品的，啥都要？”


    贺老太太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说实话不拉下面子还能维持着吃顿饭，既然他们这么脸大，一点不觉得干的是为难人的事儿，她也没啥好维持的。


    亲家而已，不来往就不来往。


    这种人不来往更好。


    饶是姚家人今天打定注意要厚着脸皮把事儿给办了，结果没想到贺家直接撕开遮羞布，一家人被钉在客厅。


    年纪大的还好，那个年轻男同志到底是有文化的，也在单位工作，今天原本是被爷爷奶奶叫过来撑撑脸面的。


    这下好了，脸面没撑上，全给丢了。


    还是在一群人跟前丢的，顿时也扛不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埋着头拉扯爷奶准备要走。


    一时间气氛僵硬，贺奶奶直接让警卫员进来送人，特别清晰的说是送人，不是送客。


    既然话都说成这样了，姚家肯定也不能留了，原本说着来拜年，最后弄的他们离开，贺家没一个人送，直接让警卫员送出大门。


    把人弄走了，贺家人反应还良好，坐立难安的是姚美娟，她就知道娘家人过来指定有事儿，真是没想到娘家人就这么喜欢丢人现眼。


    顿时觉得自己脸上都挂不住，感尴尬尴尬的说了几句话，又替娘家人给大家道了歉，才扯着丈夫匆匆离开。


    只是回去就大哭了一场，劝都劝不住的。


    当然这事儿姜舒怡还是后两天才知道的，觉得自己娘家人从没在意过她，只把她当工具。


    明明她最爱脸面，偏偏娘家人永远都让她丢人。


    这事儿一家人就讨论了一下，也没谁再说啥。


    不过姜舒怡发现了能遇到拎得清的一家子有多幸运，就拿公婆来说，从不会因为家里人有点本事，就各种招揽外头的关系来消耗孩子们。


    甚至他们都很讨厌这种行为，遇到事情更是把孩子们严严实实的保护好，生怕受到一点委屈了，所以家庭氛围其实更好的。


    大家都拧成一股绳，团结又温馨。


    不过家庭氛围再好，时间到了也该分别了，过了大年十五，她们也准备启程回琼州岛了。


    方姨也回家呆了一趟，这一次贺奶奶就暂时留在北城了，到底年纪大了，呆在家也更方便。


    这一次就方姨跟着去琼州岛，而且小珍珠也两岁多了，到了九月份就该去上幼儿园了，这时候这边的幼儿园依旧还叫育红班。


    南方很多就叫托幼班，但整体都是一样的。


    而且家属院的孩子不规定年龄，半岁就能送过去，那是家里带不过来的，不过大多还是自己带的多。


    她们家人手就更充沛了所以掐着正常年纪去上幼儿园就行了。


    小珍珠这个年纪也正正好了。


    原本姜舒怡还担心她不想去上学，没想到她得知回去之后夏天就可以去上学了还很激动，在回去的路上就一直问什么时候夏天，什么时候能去上学。


    “小珍珠这么想上学啊？”方姨好奇的问。


    “嗯！”小珍珠很想上学的。


    因为跟着大哥二哥玩耍了以后，觉得大哥特别厉害，大哥说因为他读书了，说二哥成天跟个野猴子一样，就是因为成绩不好。


    小珍珠还是很有想法的，她才不要当野猴子，所以她要上学！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月的琼州岛跟北城完全是两模两样的, 从北城回来火车又是跑了好些天，到羊城的时候, 一家人在羊城要住一晚上，所以就带女儿在羊城玩了一圈。


    经济开放的春风已经吹在了神州大地上，羊城作为开放的首选地，这才刚过完年这一座前年商都就在发生猛烈的变化了。


    正好国家这会儿在羊城又刚开完了会，正是把出口特区，改为了经济特区。


    虽然主要定在鹏城跟珠城，但这时候的羊城依旧作为总指挥地的。


    姜舒怡记得当时过来羊城也跟全国很多城市都还差不多，但是自从七八年底这里率先开放了可以自由贸易，自由议价的国营海鲜档口，这里注定就快速发展起来了。


    其实姜舒怡以前都不知道, 在羊城这样的地方经常都，买不到鱼，因为吃鱼要凭票, 而且以前也是供销社定价，现在也可以自由讲价了。


    不过现在这种问题正在逐渐解决。


    而且再有大半年, 这里就会开始引领全国的时尚了，什么蝙蝠袖，喇叭裤在年底就会从这里开始流向全国。


    方姨带着小□□要看热闹, 姜舒怡清楚后世的发展，主要就看看这时候跟那会儿的变化。


    倒是贺青砚拿出他们带着的相机，走到哪里都要给妻女拍照。


    一家人经过的地方也算是留下了这个时代特殊的影像。


    第二天一早一家子又登上了客轮。


    小珍珠回来的一路都玩的比较嗨, 所以上了客轮玩了一会儿吃过午饭就开始睡觉了。


    这一觉睡到客轮进港口都没醒过来，警卫员小王上船帮着拿行李，贺青砚就一直抱着睡熟的闺女。


    两岁多的小珍珠睡着了抱久了还是很沉的，也幸亏她有个有力气的爹, 所以抱着她轻轻松松。


    甫一下船，温润的海风卷着三月的热气迎面而来，不热，还挺舒服的味道，不过港口这边海腥味比较重。


    小珍珠在爸爸的怀里一下就醒过来了，“爸爸，我们到家了吗？”小珍珠揉揉眼睛，撑着爸爸的手臂就要爬起来。


    贺青砚顺手把女儿抱起来，让她看清是不是到家了。


    小珍珠脑袋搭在爸爸的肩膀上，看到是熟悉的港口一下就清醒了：“我们回家咯！”


    “这里我认识，我跟妈妈在这里等过爸爸！”


    小珍珠这记性也是没谁了，都说这么大的孩子不怎么记事儿，奈何小珍珠脑容量还挺大的，时不时就说出一件儿以前的事儿。


    贺青砚记得当时看到妻女的情景，现在听女儿提起来心也跟着软了：“对，咱们小珍珠在这里接过爸爸。”


    方姨在一旁说，“咱们小珍珠这记性是真好啊。”


    小珍珠听到被夸，搂着爸爸的脖子骄傲的扬了扬头。


    一行人上了车，小王把行李放好，方姨坐在副驾驶，感慨了一句：“还是岛上好啊，北城这会儿还穿棉袄啊。”


    小王就是琼州岛的人，当兵也在这里，还没去过北方呢，听到方姨这么说，两人倒是聊起来了。


    他还说以后一定要被北城看看。


    “以后交通方便了，一天就能跑来回了，过去很方便的。”方姨说。


    小王听着方姨这话很是惊讶：“方姨，你这都知道？”


    “小姜同志说的嘛。”方姨觉得跟姜同志一家待久了，自己现在脑瓜子都好用了，过年回家连孙子还说自己像文化人了。


    小王嘿嘿一笑，继续认真开车。


    很快车子就到了家属院，这边一年四季都能种菜，所以院子里都种了东西的，不过她们要离开很久，就让李大姐几个邻居把能吃的菜都给收了。


    几人也都是讲究人，自然不白拿，把院子里的杂草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闪电这一次没带回去，所以又被派去研究所那边值班了，小王得知今天一家人要回来，提前去研究所把闪电接过来了。


    这不看到主人回来冲出来又蹦又跳，小珍珠见到闪电也不要爸爸抱了，挣扎着下来，上前紧紧搂着闪电的狗头。


    “舒怡妹子，贺副师长，你们回来了？”李大姐听到声音开门出来看着一家人回来了，立刻笑着招呼了起来。


    “哎呀，小珍珠又长高啦！”


    “李大姐！”姜舒怡笑着应了一声，小珍珠立刻站直身体，表示自己真长高了，然后又甜甜的喊了一声：“李婶婶。”


    这头一家人忙着回家，方姨倒是跟李大姐寒暄了几句。


    毕竟平时就她在院子里的时候多，跟左邻右舍关系自然更紧密一些的。


    家里走之前全部收拾过的，又用东西盖着，所以回家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了，不过床单被套贺青砚全部换了一遍，女儿的小床上的被子那些全部都拆了，拿出干净的铺上就行。


    晚上一家人也没做饭，毕竟都来了，方姨去食堂打的饭菜。


    结果才提着饭盒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跟姜舒怡还有贺青砚分享说：“哎呀，咱们驻地家属院食堂伙食变好了呢。”


    说着就把打回来的饭菜摆上桌，姜舒怡一看果然比以前好了些。


    贺青砚说：“年前部队就在开会了，说是伙食要改善，实行基础标准，半斤加四两的伙食标准。”


    标准虽然提出来了但是依旧是物资丰富点的地方先推行，不过从部队的饭菜也能看出经济开放的春风已经开始有效果了。


    第二天贺青砚一早就去了师部，到底离开太久了，师部的事情还是不少的。


    结果才刚处理完积压的工作，赵师长就来找人了。


    他还以为是师部又有什么大人物了，结果赵师长看他面容凝重的样子赶紧摆摆手说：“就闲聊会。”


    贺青砚心想赵师长啥时候跟人闲聊过？


    不过还是给人泡了一杯茶坐下才问：“赵师长喝茶。”


    赵师长端着茶吹了两口才笑道：“小贺，你也挺年轻的，说话做事儿别这么严肃嘛，你这样你爱人不得说你啊。”


    贺青砚闻言看了赵师长一眼，心想您还说我呢？平时工作上到底谁严肃啊？


    赵师长已经五十好几了，当年还参加过边防支援战的，标准国字脸，浓眉大眼，但非常严肃。


    是那种非常典型的军人长相，所以平日看着很凶，说话中气十足，给人很是严肃的感觉。


    所以听到赵师长说这话，贺青砚一时接不上话了。


    赵师长也没跟他绕弯子直接说：“有个事儿跟你说说。”


    “赵师长请说。”


    “我要调到羊城军区这事儿你听说了吧？”


    赵师长要调到羊城军区这事儿去年贺青砚就听说，不过没想到赵师长亲自来找自己说，估计这是调令要来下来了。


    “知道的。”他点了点头。


    “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六月左右就要去羊城，你的升职文件会提前到，等我前往羊城，你就正式接任……”赵师长说着就拍了拍自己做着的椅子，证明到时自己的位置就是贺青砚接了。


    贺青砚今年已经三十八了，这个年纪肯定不年轻，但是坐上师长的位置就非常年轻了。


    “先恭喜你了啊，贺师长！”赵师长这会儿还说了句俏皮话。


    贺青砚反而更显稳重的，只是颔首笑了笑。


    “对了，到时候副师长的位置是从北边边境驻地调过来的，叫韩成勇，年纪还比你大几岁，听说是个狠角色，到时候人来了跟人好好磨合磨合，把咱们野战师发扬光大！”


    贺青砚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听到熟悉的名字：“韩团长？苏国边境驻地来的？”


    赵师长有些意外：“你认识？”


    这又不得不说当年去那边执行半年的任务了，他跟韩成勇接触过。


    不过当时自己暂时接手当时的边防任务之后，韩团长就带队去了另一个地方做后续保障工作。


    赵师长这才想起，当初华国争取回到国际席位，苏国确实阻拦过。


    不过后来这事儿好像也没闹起来，原来当初带队去那边阻止苏国闹起来的就是贺青砚啊？


    他说这人年纪轻轻升职挺快，原来本事比自己想象的都大，难怪一路都在升职。


    “那正好了，熟人好办事儿，他会提前一个月到，到时候你们还能叙叙旧。”


    贺青砚要升职这事儿，文件还没下来自然也没说，但是师部就这么大，家属院哪家男人不在里头，自然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不过自然没大张旗鼓的说，但家属院知道的人还是不少的。


    这不大家看姜舒怡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特别是最近姜舒怡下班都比较早，回来遇见的家属就多了，她这前脚一走后脚大家就立刻聚拢了。


    姜舒怡逐渐开始好奇了，大家背着自己讨论啥呢？


    结果今天就从方姨嘴里听到了，原来是贺青砚要升职了。


    这事儿去年就在传了，看来这一次是真的了。


    “咱们家真是个个都有出息，阿砚有出息，怡怡你也有出息，以后小珍珠肯定也有大出息！”毕竟这么优秀的爹妈，孩子能差吗？


    方姨倒是不懂部队的升职，但是有眼睛能看啊，以前的师长看就年纪就大 ，这会儿阿砚看着可是非常年轻的。


    赵师长：？？？莫名躺枪？？再说自己也不是很大年纪吧，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显老呢？


    小珍珠在旁边玩，听到方奶奶的话，没有接话，而是提着小桶跑到院子里去玩了。


    闪电亦步亦趋的跟着小珍珠，有闪电守着大家还是很放心的，所以方姨做饭，姜舒怡在屋里看书，时不时在窗口看一眼女儿就行了。


    小珍珠出去之后就开始玩起来用积木混着泥土搭建大船的游戏。


    一人一狗玩的还有模有样的，贺清砚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到自家闺女认认真真的样子了。


    两岁半的小珍珠脸颊上带着婴儿肥，那双眼睛时刻都亮晶晶的，还别说专注起来颇有几分母亲的神韵了。


    “这里要有大船，船上要有大炮……”


    贺青砚走近了就听到女儿的念念有词。


    “小珍珠，你在干什么呢？”贺青砚蹲在身体看着女儿堆成一堆的积木还有泥土好奇的问。


    “爸爸，我在造大船！”小珍珠一本正经的说。


    贺青砚认真辨认了一下，还真别说有点那个意思，竟然还搭了那种炮台口。


    “哇，我们小珍珠真厉害！”贺青砚这个夸夸属性又上线了。


    小珍珠这一次倒还稳得住，又好奇的问：“爸爸，什么是有出息啊？”


    贺青砚说：“有出息就是变成很厉害的人。”


    “那小珍珠是不是很厉害的人？”她问。


    “当然，我们小珍珠最最厉害了！”


    得到了爸爸的亲自认可，小珍珠才说：“难怪方奶奶跟妈妈说，我以后是有出息的！”


    贺青砚被自己闺女都逗笑了，不过还是非常肯定的：“对，我们小珍珠以后肯定很有出息！”


    他说着把女儿抱起来，又抱着去旁边自来水管旁边把沾满泥的手给洗干净，然后才把小珍珠抱回了屋里。


    等晚上，把小珍珠哄睡了，姜舒怡看着洗完澡进屋依旧一身腱子肉的贺青砚问：“你要升职啦？”


    贺青砚笑笑：“家属院都传开了？”


    “算是吧，反正方姨都听人说了。”


    贺青砚这才点点头：“嗯，不过文件要五月下来。”他说着又想起来新来的副师长也是老熟人就跟媳妇儿分享了。


    姜舒怡一听是老熟人还替丈夫高兴了一下：“那感情好，要是来个不熟悉的磨合时间还挺长的。”主要是怕遇到个不好磨合的。


    比如当时的陈国庆，这人不算有本事，心眼儿又明显，所以没啥威胁。


    万一遇到个心思沉的，其实工作起来会很累。


    贺青砚别的倒是不怕，就怕脑子不怎么清醒的，特别是那种私下人品不太行的。


    不过听说是韩成勇，这些担心都没了。


    “说起来这个韩副师长家孩子多呢。”


    “有多少？”姜舒怡其实已经习惯了这个时候家家户户四五个孩子了，反而像他们这种就小珍珠一个不算很多。


    “八个！”


    “啊？”姜舒怡还顿了一下，八个确实挺多的。


    贺青砚见自家媳妇儿惊讶不已才大喘气儿的补充一句：“其实老韩家自己的就四个，剩下四个是两个牺牲了的战友的。”


    这个年代战友牺牲了，给战友养孩子和媳妇儿老人都有，不过这个韩副师长一下养两家的还是挺少的。


    “孩子的母亲呢？”其实很多都是帮衬点钱，把孩子弄来家里养的还是少。


    “有一家是要改嫁了，那边说养不起那么多孩子，来跪着求老韩，另一个则是大一点的孩子不愿意回去还是什么。”毕竟他当时也是过去执行任务，知道的也不多。


    姜舒怡点点头，心想这么多孩子嫂子应该很不容易。


    “那年纪都不小了吧？”她算了一下，距离贺青砚去执行任务也八九年了吧。


    “嗯，大的两个这会儿估计十六七了，小的才十来岁。”


    “那小的当时才生下来不久就给韩副师长了？”


    “是的。”


    姜舒怡一想，觉得这个嫂子更不容易了。


    一转眼到四月，研究所的放生静音推进技术现在进行得如火如荼。


    姜舒怡正从实验室那边出来，半道就遇到了梁厚临梁所。


    “哎呀，小姜总师，我正要去找你呢。”


    “梁所有什么事情吗？”


    梁厚临道：“边走边说吧。”


    姜舒怡点点头，朝着研究室的方向走，这一路梁厚临也把事情大概都跟姜舒怡说。


    大概就是为了深海项目的人才培养，工大那边特意挑选了三十个各方面成绩优秀的人组成了小班。


    现在打算请姜舒怡一周过去讲两节专业课。


    当然也不是白讲的，按照副教授的工资算。


    “小姜总师，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主要能快速解决我们所里人才紧缺的问题。”


    姜舒怡原本还想给所里提个意见，就是跟工大合作，让所里的人过去指导学生研究方向，到时候毕业了人才就吸纳过来。


    倒是没想到工大那边自己提了这个要求，她当然是同意的。


    而且就专业课，这也不费事儿。


    若是有本事的，到时候就直升研究生，她亲自来带。


    这就跟自己当初在267所搞得小课堂一样，说实话就靠着研究所现有的人，其实发展速度是跟不上的。


    什么时候人才都是关键。


    梁厚临没想到姜舒怡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心里还松口气，毕竟她这个本事真多余去带学生，就算要带人家肯定也不是给本科生讲课，肯定带研究生以上更专业的。


    姜舒怡当然有自己的想法的，从这会儿去挑着人，到时候能力强的就一路带下去，这样出来的专业人才更扎实。


    还有自己毕竟是借调过来的，研制什么都不如给深海培养出更多的人才重要。


    贺青砚觉得人才补给这事也挺重要的，这样以后自家媳妇儿也没那么累了。


    不过姜舒怡讲课这事儿没决定马上就去，毕竟要把手里的工作收一收。


    这一忙起来就到了五月，贺青砚升职的文件也正式下来了，虽然赵师长还没离开，但贺青砚已经正式接下师长的工作了。


    新的副师长到的这天是安排的警卫员去接了，因为韩成勇家人多，还是开的驻地小货车去港口接的人。


    家属院这边还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好多人去看热闹，而且韩成勇家孩子差不多都大了，也就两个十来岁的，东西自然也多，那么多人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才把东西搬完。


    方姨正好去买菜，跟李大姐们也一块儿看了会热闹，回家就跟姜舒怡说了。


    “你都没瞧着那阵仗，说话都跟吵架似得，好几个大小伙子啊，大姑娘啊，这要在村里谁家有这么多孩子，别人都不敢跟他们大声说话。”


    “为什么？”姜舒怡倒是好奇了。


    方姨说：“人多啊，一个个长得牛高马大的，谁敢惹啊。”


    方姨想到的是这个，姜舒怡倒是想到的别的，“家里那么多孩子住的下吗？”


    “咋住不下啊，男孩子跟男孩子一屋，女娃跟女娃一屋，就是挤一点。”


    姜舒怡原本还好奇，结果没两天就不好奇了，因为新来的韩副师长一家打算邀请她们一家过去吃饭。


    他跟贺青砚算是老熟人了，以后要一块儿共事，两家人吃顿饭也认识认识。


    这不今天姜舒怡才下班回到家，韩成勇就亲自跟着贺青砚来家里邀请了。


    韩成勇性格爽朗，人挺爱笑的，看起来性格算比较好的。


    所以姜舒怡面对他倒是没觉得多陌生，估计爱笑的人就容易觉得更熟络，礼貌的邀请人进屋。


    韩成勇没想到老贺媳妇儿这么年轻漂亮，这都过去八九年了吧，当年那照片估计更小，难怪当初被一个小兵认成老贺女儿。


    这时候小珍珠也跑了过来，“爸爸，这个伯伯是谁啊？”


    贺青砚把女儿抱起来教了小珍珠喊人：“小珍珠，这是韩伯伯！”


    “韩伯伯好！”


    韩成勇看着小珍珠笑道：“诶，小珍珠你好！”


    “老贺，你闺女多大了？”


    贺青砚也没多想道：“两岁八个月了。”


    “哈哈哈挺小的啊。”韩成勇摸着下巴想了想 ，突然道：“这才是真闺女嘛！当初……”


    “咳……”


    韩成勇话都还没说完，贺青砚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立刻猛咳了一声。


    果然韩成勇很上道的没说话了。


    结果这给姜舒怡给整好奇了，这俩男人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呢？


    所以等韩成勇前脚一走，她就开始双手环胸盯着男人问：“刚才你阻止韩副师长说的话是什么？”


    小珍珠也学着妈妈的样子，被爸爸抱着还双手环胸盯着爸爸！


    贺青砚：……能不说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姜舒怡一直缠着贺青砚, 偏偏这人这一次藏得住事儿的很，就是不肯说。


    晚上等小珍珠都睡了她又开始了。


    “贺师长, 你就说说呗，什么叫这才是真闺女？”难道以前还有个假闺女？这也不可能，自家男人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贺青砚看着缠人的媳妇，清了清嗓子：“都是陈年旧事，没什么好听的。”他才不要说，他也要面子的好吧，特别是在自己媳妇儿跟前，这面子大过天！


    他不说姜舒怡可不打算轻松把人放开的，结婚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某些人怕什么。


    这不已经整个挂在男人身上, 咬着耳朵撒娇：“阿砚阿砚你快说说呗！”一边撒娇一边亲亲。


    这谁遭得住啊？


    贺青砚被媳妇儿撩得气息都乱了，只是他要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她一下就躲开了, 反正就是要听，不然亲都不给亲的。


    “怡怡不能笑。”男人在自家媳妇儿跟前到底没了自制力, 但是这事儿还是要提前说好。


    “我保证！”姜舒怡立刻坐直身体保证，她保证憋住不笑！


    贺青砚深吸一口气才把当年自己拿她的照片出来看，结果被一个小兵误认为是看女儿的照片给说了。


    姜舒怡先是一愣, 随即根本绷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你说好不笑的！！！”贺青砚立刻瞪她，怎么还说话不算话呢？


    “对不起，对不起……”姜舒怡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又怕笑的太过分等会儿某人生气了，所以整个人趴在他肩上笑的浑身都在发抖。


    “我说我没笑，你信不信？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实际是笑得快直不起腰了。


    贺青砚不说话，只在心里狠狠吐槽：不然抬头看着我说？


    姜舒怡当然不敢, 还是要收敛点的，毕竟不能伤害了自家男人的小心脏嘛！


    当然贺青砚当晚还是讨了一点回来，到后来满足得媳妇儿笑不笑的都不在意了，甚至暗戳戳的使坏想让人笑了，毕竟笑起来他也能为所欲为。


    姜舒怡自然不上当了，后来心里想笑也憋着，反正偷着笑他也不知道！！！


    ——————


    接下来几天姜舒怡工作更忙了，静音推进项目又到了海上实测的关键期。


    这一次毕竟跨了时代，姜舒怡随时都盯着进度，实测自然每个环节都盯得紧紧的。


    小张这会儿虽然还是她的助手，可已经是能独挡一面的测试小组副组长了，看到姜舒怡过来，立刻小跑上前：“小姜总师，所有监测设备已经调试完毕了，声呐阵列布设在三海里外的海域……”


    姜舒怡结果检查清单，邓思然也立刻跟着一项项的核对。


    “小姜总师，这个动力系统应该要做最后一次检查。”邓思然个子不高，脸蛋圆圆的，虽然年纪不是很大，可看问题还是非常细致。


    姜舒怡闻言接过来看了一眼：“可以，我们亲自去看数据。”


    邓思然点点头，立刻跟上总师的脚步。


    这一次的实测也是非常完美，但是遇到的问题也不少，不过也是在能解决的范围内。


    等结束后姜舒怡在海边站了好久，知道梁所走过来，才喊了一声：“小姜，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大家都欢呼着去庆祝了，反而这个总师站在海边，感觉闷闷不乐的样子，这给梁厚临都吓到了，这可是专门请来的人才，可得照顾好啊。


    姜舒怡回过头才朝梁厚临摇摇头：“没事儿，就是在想咱们深海研所下一步该做什么。”


    梁厚临：啊？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手里项目都还没结束呢，这就想着下一步该干啥了？


    这话梁厚临有点接不上了，虽然作为所长，但在姜舒怡跟前，他还是很少提技术性的建议的，毕竟他觉得自己的建议可能还会拖慢脚步。


    自知之明这一块还是非常能拿捏的。


    姜舒怡其实就自我感慨一句，所以面对突然安静的梁所也没说什么。


    回到研究所陈教授跟卫褚良几人听梁厚临说，小姜总师已经闲不住开始在想下一步研究所该做什么的时候，倒是比梁厚临还淡定。


    “要不咱们要培养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你们看人家小姜总师，这就是年轻人啊，朝气蓬勃，看着就有朝气！”


    跟这个国家一样，每天睁开眼就能听到朝气蓬勃的消息。


    经济开放之后有朝气的不仅是科研单位，家属院这边也是。


    特别是听到好多的新的政策之后，大家伙聚在一起闲话都少了。


    特别像是李大姐几人，孩子也大了，就想找点什么事儿干一干。


    可是大家也就知道现在能有个体户了，但是能干啥也不知道，所以今天看到姜舒怡回来就问了问姜舒怡的意见。


    说实话姜舒怡其实只是知道历史的轨迹，这猛然被问到，想到的只有卖盒饭。


    所以也就说回来想想到时候跟大家讨论一下。


    毕竟她做生意不太行的。


    结果回到家扶起来讨论起来的时候，贺青砚竟然分析起了现在的经济形势，然后说的头头是道的，姜舒怡瞬间就被吸引了。


    “贺师长对经济也有研究呢？”


    “国家发展，部队也要发展啊？总得了解一下的。”研究肯定谈不上。


    “贺师长好谦虚！”姜舒怡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小珍珠在一旁听到也跟着妈妈说：“贺师长好谦虚！”


    小珍珠说话奶呼呼的，听不出妈妈的那种打趣，因为她也不知道是打趣，以为妈妈夸爸爸呢，所以立刻跟上。


    贺青砚被自家闺女逗乐了，弯腰把人抱起来捏了捏小脸问：“小珍珠知道什么是谦虚吗？”


    小珍珠老老实实的摇头，“爸爸，什么是谦虚？”


    “谦虚就是我们小珍珠很厉害，但是不会到处跟人说。”


    小珍珠闻言小手托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问：“爸爸，那闪电是不是更谦虚？”


    这跟闪电有什么关系？


    闪电听到小主人喊自己的名字，也立刻站了起来。


    “闪电都不会说话呀！”


    全家人：？？？？诶，是这么理解的吗？


    姜舒怡闲了一天第二天到所里直接整理一份关于未来十年舰船动力发展方向的技术报告。


    报告直接分成了三部分，第一当然就是眼下静音推进的技术总结和后续改进。


    第二就是对现在国际舰船动力发展趋势的分析，第三则是具体的建议，包括提前布局相关技术预研，加强院校专业人才培养，建立产学研合机制等。


    报告写完她先给所长梁厚临看了，若是可行就要往上报了。


    梁厚临没想到姜舒怡说又下一步就立刻开始安排的性子，认认真真看完技术报告之后又惊叹又担忧的。


    惊叹的是这个报告太超前了，若是按照这个报告的方向走，很快华国的深海武器也能被世界看到。


    但是担忧的是这真能在十年内做到吗？


    “小姜总师，这真能做到吗？要知道燃气轮机咱们现在连民用很多都还没完全掌握，更别说舰用了，还有这个综合电力系统，全舰用电力推进？这得多少发电功率？咱们现在的技术水平，十年内真能做到？”


    梁厚临是那种稳扎稳打的性格，他本人就是技术出身的，自然更了解国内现在深海武器这方面的薄弱情况。


    说实话现在光是一个静音推进已经是全所上下的全部支持，步子突然迈得这么大，他实在是担心啊。


    “但是梁所，现在不开始布局，十年后差距将会更大。”她很认真的说：“Y国现在已经在开发燃气轮机舰用型号，M国也在搞综合电推的概念设计，我们不能永远等别人造出来再追。”


    而且国外的研究所跟国内情况又不一样，他们是商用的，有时候为了技术挺不择手段的。


    上一次程朗不也说了吗？只要有他们用得上的一开始用钱诱惑，实在不行就搞破坏。


    其实现在就该趁着外头都还认为华国在深海这边实力弱的时候，埋头猛冲。


    到时候真家伙拉出来的时候，谁厉害一眼就知道了。


    不过就在那会儿国外知道也没用了，因为核心技术已经在华国手里了。


    不得不说姜舒怡这番话非常有吸引力的，梁厚临又认真看了一下报告。


    这还没看完呢，外头陈敬山跟卫褚良就赶过来了，其实姜舒怡这个想法已经跟所里好些个专家讨论过了。


    没想到人家真把报告弄出来了，所以几人怕梁厚临那个性子不好说动，特意赶过来帮忙。


    “老梁，我说你这都不同意？”卫褚良忍不住一点，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听小姜总师分析过，这个绝对能成的啊。


    “对啊，老梁你看看，后头小姜总师还附带了技术线路图……总之我跟老卫他们都觉得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儿。”


    梁厚临又认认真真的看了侯建的技术图，甚至技术攻关难点都列明了。


    “行，这份报告我亲自送到海军装备部，不过大家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啊。”万一装备部不同意呢？


    其实姜舒怡倒是不担心，装备部肯定会往上报的，方老总看到肯定会同意。


    为什么不直接跟方老总汇报呢？那越级太多了，所以在这期间她也要做些准备。


    这事儿敲定就到了周天，这周天要去新来的韩副师长家吃饭，所以下班之后姜舒怡打算准备点礼物。


    韩成勇虽然是副师长了，可因为孩子太多了，全家就指着他一个人，所以条件也不算特别好。


    甚至可以说在这个职位还属于条件不好的，所以姜舒怡准备的礼物都是实在用得上，八零年了串门依旧是亲一色的罐头白糖啥的。


    有些人会买麦乳精，这东西价格贵有面。


    但也就兑水喝，其实不是太实用。


    所以姜舒怡准备的是精面粉，猪肉啥的。


    还有一些布，这种布是那种劳动布料，特别硬挺，但是穿着不舒服，至少她不喜欢。


    原本这些布是当初张翠花嫂子托人在纺织厂那边买的，当时她得知便宜，想买点来做一些东西，后来发现用不太上。


    公婆准备的布料太多了，而且全是那种好的，这种自然就闲置了。


    索性就拿去送人了，韩副师长家孩子多，男孩子外套用这种布反而不错，耐磨又挺拔好看。


    “阿砚，你看看这些东西行吗？”姜舒怡问一旁的丈夫。


    贺青砚点点头：“非常好。”他发现自家媳妇儿虽然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性格，但为人处世非常真诚，而且会真心替别人考虑。


    既然都满意一家人也提着东西出门了，人家韩副师长两口子也是讲究人，过来邀请的时候还特意请全家，连闪电都在受邀范围内。


    这还是闪电第一次被邀请上门做客，所以出门的时候头都昂起来了。


    要是遇到那个嫂子问一声，它还会停下脚步故意来回走两趟，表示它也要去做客的。


    当然闪电这属实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人家根本看不懂它这一套，也就姜舒怡看明白这显眼包了。


    不过闪电也不在意，它自己知道就好了。


    韩成勇一家住在家属院的另一头，跟老师长家的院子挨着的，也是家属院最老的一批房子了，所以看起来不如姜舒怡她们那边的新，唯一就是院子够宽，这怕是前前后后都有一亩的空地了。


    嫂子是个勤快人，这才来几天啊，地都翻了一半了，听方姨说一家人打算一半种红薯土豆这样能当粮食的，一半种菜。


    孩子太多了，不靠家庭补给点，日子确实更难。


    一家人才刚走进就听到了屋里传来一阵阵的声音，说实话听着就热闹。


    等走近了就能看到屋里热闹的景象，四个男孩子，两个女孩子，还有两个十八九大小伙子蹲在地上帮忙摘菜，时不时骂两声弟弟。


    “老韩！”贺青砚走到门口先喊了一声。


    韩成勇听到声音赶紧从屋里跑出来：“老贺，弟妹，方姨，快快，先进屋。”然后又逗小珍珠：“哎呀，小珍珠也来啦，快让韩伯伯抱一下。”


    小珍珠也乖乖让抱。


    韩成勇真算脾气好的，要说谁家这么多孩子，看着别人的孩子都不想抱了，但他没有，也爱逗小孩子。


    嫂子这会儿也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擦手走出来招呼道：“贺师长，妹子，快进屋坐，家里孩子多，乱的很，别介意啊。”


    “嫂子客气了。”贺青砚同姜舒怡笑着把带来的礼物一并递出去：“嫂子，这是一点心意，恭贺你们来海岛！”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韩家嫂子笑着接下东西又招呼孩子：“老三，老四，还不来招呼客人。”


    老三今年十七了，老四十五，看起来都是大小伙子了。


    两个小伙子应声而来，身上衣服虽然洗的有些发白，但干干净净的，看得出韩副师长跟嫂子两个人把这些孩子养的挺好的。


    接着八个孩子都齐刷刷的站过来了，除了两个闺女，全是儿子，说真的这就这乌泱泱的孩子，每顿饭做起来都是个巨大的工程。


    大的两个都是韩副师长的亲儿子，一个叫韩卫国，一个叫卫民，大的已经确定了，考军校，小的成绩不如大哥，九月份征兵的时候直接去当兵。


    老三是战友的孩子，老四老六是韩家亲生的，剩下的五七八是战友的。


    光着这一通介绍下来，姜舒怡都觉得真不少了。


    介绍完八个孩子站成一排，齐声喊：“贺叔好，姜婶子好，方奶奶好！”


    妈呀这声音跟有一种在学校讲台发言后的感觉。


    小珍珠都被这乌泱泱的哥哥姐姐团给惊了，甚至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所以统一直接喊哥哥姐姐。


    两个小姑娘相差四五岁，一个是韩副师长家的，一个是战友的，关系倒是不错的。


    两人看到小珍珠就要带小珍珠玩。


    小珍珠也不发怵，立刻就跟着去玩了，闪电立刻跟上小主人的步伐，不管玩啥它都跟着。


    孩子们玩到一块儿了，姜舒怡也有空大量韩家的房子，确实显得比较拥挤，不过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光是客厅摆的桌子也比她们家的大很多，毕竟一天吃饭的都有十个人，没有椅子，全是那种方便坐的条凳。


    家里墙上挂着一块玻璃木框的相册，里头有很多那种寸照，就是小孩子的，应该是八个孩子各自小时候的，中间有一张几个穿军装的合照。


    其中一个是韩成勇年轻的时候，另外两个一左一右的站着，估计就是另外几个孩子们的父亲。


    韩成勇看到姜舒怡注意到照片说：“这张照片就是几个孩子父亲留下的唯一照片了。”


    那会儿他们驻守边境，条件艰苦，拍照什么都是奢侈，所以留下的不多。


    姜舒怡颔了颔首没说话，也没一直看照片了。


    方姨主动去了厨房帮忙，贺青砚跟韩成勇说一些部队的事情，姜舒怡听着没劲儿也跑去厨房，打算帮帮忙。


    “嫂子我也来帮忙。”


    “不用不用，妹子你在旁边坐着就成。”韩嫂子虽然来的时间不久，但还是知道姜舒怡的，人家是大专家咋能做这些啊。


    方姨也不让说：“怡怡，你坐着就成，我来帮大妹子就行了。”


    不过姜舒怡确实有点挤不上去，就帮着添把柴火什么的。


    锅里这会儿正在炖肉，香味儿一阵阵的，不用看韩嫂子又是个手艺非常好的人。


    姜舒怡这不就夸了起来。


    韩嫂子笑笑：“这也是没办法，孩子多做多了手艺也来了。”


    方姨在一旁说她真是辛苦了，比自己帮工的都辛苦。


    “哎，这么多年都过了，孩子们马上长大了就好了。”韩嫂子跟韩副师长一样都是个爽快性子。


    “诶，嫂子你们家孩子，大的应该要考大学了吧？”


    “老大马上要考了，说是要考军校，老二成绩不好，到时候征兵了直接报名去参军。”


    剩下的都还不到年纪，都还在读书。


    这时候也没什么下乡的要求和指标了，所以孩子能读书，他们两口子还是比较愿意让孩子们都读书。


    说起这个韩嫂子忽然叹口气：“对了，老三一门心思不想读了。”


    “诶，怎么了？”方姨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这孩子的，说是不想读书，想唱歌，非要去报考名工团。”韩嫂子说：“你们也知道老韩不是文艺兵，就觉得要做就做能上战场的，所以不同意，这几天爷俩没少闹别扭。”


    这事儿是别人的家务事儿，不管是方姨还是姜舒怡都插不上话，也都没接话。


    韩嫂子也没继续说，自然的把话题给转开了。


    这头有方姨帮忙也快了起来，眼瞅着还有两个菜就能吃饭了，韩嫂子正说让孩子们收拾桌子吃饭，就听到外头一阵怒斥声。


    “陈小川，你再敢提这事儿，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陈小川被吼得一愣，往贺青砚身后一躲，梗着脖子道：“我……我就是要去考文工团。”


    韩成勇这好脾气也憋不住了，挽起袖子就要去抓人：“你再敢说！”


    “老韩，别跟孩子动手。”贺青砚赶紧伸手拦住人。


    小珍珠这会儿听到声音也跑进来了，赶紧冲上来抱着韩成勇的腿仰着头一本正经的说：“韩伯伯，不可以打哥哥，我爸爸说不能打小孩子的！”


    “老韩，这还有客人呢，给孩子留点面子。”韩嫂子也赶紧出厨房出来，出声劝道。


    数完又对养子说：“小川，快跟你韩爸认个错，咱好好读书，不提那些了啊。”


    陈小川今天却像笃定了什么似得，不认错：“我韩爸，您就让我去报考文工团吧。”


    韩成勇看着战友留下的血脉，明明以前都好好，搞不明白忽然就变了个样子，也有些脱力，无奈的妥协问：“那你说说你为啥非要去文工团？”


    好好的书不念，怎么就突然想往文工团跑了？


    第一百二十章


    陈小川也不说话, 就低着头。


    “没出息的东西，你对得起你爹吗？”


    韩嫂子赶紧拉了一下丈夫, 韩成勇却是火气上来了：“我说错了吗？咱们军人的孩子，要么当兵保家卫国，要么学技术建设祖国，唱歌跳舞能有什么大出息。”


    “韩副师长。”姜舒怡看孩子一直埋着头忙出声打圆场：“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文工团也是部队的一部分嘛，战争年代那会儿也是宣传鼓舞士气的，和平年代文艺工作也是为人民服务。”


    其实在部队的人不该这么排斥去文工团啊，文艺兵也是兵啊。


    韩成功听到这话，叹口气说：“弟妹也不怕你笑话，这混蛋玩意儿要真心实意去考文工团我就不说啥了, 你问问他到底想干啥。”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向陈小川，陈小川也不说话，就埋着头。


    韩成勇又道：“小春, 你韩爸我现在升职了，工资高了, 能养活你们，我知道你想赶紧挣钱，但你成绩好, 好好读书，以后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你爸在底下也瞑目, 你不是打小就想当科学家吗？你姜婶子就在这儿，你问问一个高中文凭的人，能当科学家吗？”


    陈小川不怕韩成勇骂，但是韩成勇这么动之以情, 他就憋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落。


    看到这儿大家也明白了，这孩子不是想去文工团，而是知道去文工团就有工资了，能给家里减轻负担，他年纪又还不到能征兵的年纪，所以就想奔着文工团去。


    这会儿爷俩好像说开了，又有贺青砚在外头，肯定不能打起来，姜舒怡她们又回到了厨房了，这就剩两个菜了，肯定要吃饭的。


    进到厨房韩嫂子才道：“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姜舒怡忙说：“没有的事儿，孩子这个年纪想法多也是正常的。”


    韩嫂子却道：“不怪这孩子，要怪就怪他妈。”说起这事儿韩嫂子也是有气的。


    几个孩子这些年都是他们养大的，这眼看着孩子大了，结果他妈找来了，当然也没敢找他们，反而是偷摸找着孩子，说自己这些年多苦，他爹对不起她，早早的死了，她没能享福。


    所以要让他替他爹赎罪，要给钱给她养孩子，也就是陈小川同母异父的弟弟们。


    “啊，这是亲妈吗？这孩子才多大啊？”连方姨都有些听不下去了，父亲已经牺牲了，孩子还是寄人篱下的，也还在读书，这是一个当妈的该说的吗？


    “那小川是想挣钱给他妈妈？”姜舒怡问。


    “不能够，小川这孩子说以后该他赡养的他会给，但不是现在。”陈小川成绩好，脑子也清醒，这些年跟着谁长大还是分得清的。


    当初他跟弟弟一块儿求着母亲，母亲也没带他们走，还把父亲的抚恤金全卷走了。


    这也是韩成勇生气的点，因为这个孩子是能靠读书有出息的，现在就为了这点事儿放弃读书。


    “那他……”姜舒怡想，陈小川这脑子也不像随便说几句就能改变自己想法的人啊？


    “他亲娘威胁他不给钱就来问我们要，这孩子担心……”所以就想赶紧去挣钱，早点开始还韩爸，曾妈妈的恩。


    “这孩子也是个实诚的好孩子。”方姨在一旁接话，也幸亏遇到好心的韩副师长两口子。


    这要真跟着亲妈走了，估计书也读不了吧。


    等到了吃饭的时候，韩成勇跟孩子之间的事情也解决好了。


    陈小川说会继续读书。


    “就是嘛，老三你别担心啊，二哥马上就去部队，到时候我津贴全都寄回家，哪用得上你操心啊，你这脑子好就好好读书，以后当个大科学家，也算给咱们家光耀门楣了。”


    “对，你二哥说的对。”韩嫂子拍拍陈小川的肩膀：“放心吧，咱们离北方几天几夜的车程呢，谁都找不来的，你就安安心心读书，你看你姜婶子，人家那可是厉害的大科学家，你看别人年纪轻轻的就两个警卫员接送，比你韩爸还厉害！”


    “三哥，以后我们一顿少吃一个馍。”


    “三哥……”


    虽然八个孩子来自三个家庭，但是因为韩副师长夫妻俩养的好，把所有孩子都当自己的，八个人竟然格外的团结。


    离开韩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韩成勇夫妻带着孩子们一直把人送到院门口。


    “老贺，弟妹，今天谢谢了。”


    韩成勇对着两人由衷的感谢，因为姜舒怡又回家拿了不少专业上的书给陈小川，既然这孩子成绩好，又真心喜欢，提前接触一下也行。


    经过大家的劝说，姜舒怡又给了书，还说以后不懂的可以过去问自己，陈小川哪里还想着去文工团了，本来想去也是因为现在文工团不怎么限制年纪，过了十四就能报名。


    他想早点工作挣钱而已，现在韩爸跟曾妈妈说自己母亲找不到这边，他也放心了，明年他就能考大学了。


    等上了大学以后有个好工作他也能更好的回报韩爸跟曾妈妈。


    “老韩，嫂子你们就别客气了，以后有啥需要就说一声就成了。”贺青砚笑道。


    “行，有你这话我也不跟你客气了。”韩成勇爽朗道。


    小珍珠趴在爸爸肩膀上跟伯伯婶子告别，又跟哥哥姐姐们告别。


    回家的路上一家人走得慢，姜舒怡还感慨韩副师长两口子真是有大爱的人，今天聊天才知道他们就接下了几个孩子，抚恤金什么的一分没留呢。


    而且当初老五知道爷奶重男轻女，不喜欢小妹，还偷偷听到爷奶商量等小妹长大些就能卖钱，所以小小年纪才跪下求韩副师长，说给他们一口饭长大就行，他长大一定会回报他的。


    韩嫂子说，当初自己看着都不忍心，反正一家也是接，两家也是接，这就把孩子留下。


    贺青砚说：“是啊，老韩一家人人品都没得说的。”


    “我瞅着几个孩子也是好的。”方姨听到这觉得这夫妻俩也是不容易，也幸亏几个孩子是好的，都念着当爹妈的不容易。


    “以后韩副师长跟嫂子家有需要帮衬咱们就搭把手。”


    贺青砚听到自家媳妇儿这说，一手抱着闺女，一手紧紧牵着媳妇儿的手说：“我们家怡怡就是好！”


    “肉麻！”


    姜舒怡笑着回握着自家男人的手嗔怪了一句。


    “爸爸肉麻！”小珍珠在爸爸怀里，听到妈妈的话一下转过头，然后伸手在爸爸脸上亲了一口，又十分好奇的问：“爸爸，你的肉不麻呀？”上次方奶奶弄菜放了花椒粉，她尝了一点，麻得嘴巴都在跳，但是爸爸的肉不麻啊？


    “……”


    这头韩家送走了贺青砚一家人，韩成勇跟妻子回家才打开了一家人送过来的礼物，这一看就是用心了。


    全是生活上用得上，还是必须的，特别是看到那卷劳动布的时候，韩嫂子说：“舒怡妹子两口子真是实在人。”


    “老贺跟弟妹人都好的，以后咱们两家多走动，也要孩子们知道有本事的人生活是啥样了，别成天东想西想害了自己一辈子。”


    陈小川一听这话就是韩爸在点自己，也不敢接话，愧疚的埋着头，原本他是打算今天借着来客人，韩爸不想跟自己争论就会同意的，倒是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韩嫂子扯了扯自己丈夫的袖子：“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较劲儿？”


    “曾妈妈，韩爸说的对。”陈小川也认识到自己的错了，就算自己考上文工团，自己不喜欢肯定也学不好，要是一直上不了台，工资也不高。


    要是自己好好学习，未来跟姜婶子一样，成了厉害的专家，韩爸跟曾妈妈才是真正的享福了，也能帮衬弟弟妹妹。


    韩成勇这会儿还傲娇上了，骄傲的哼了一声，不打算搭理人，可架不住家里孩子多啊，一会儿一个喊一声韩爸，一个喊爸爸。


    不是要捶肩，就是要帮忙捶腿的。


    韩成勇也傲娇不起来，赶紧挥挥手：“行啦行啊，赶紧去帮忙干活。”


    “好嘞，韩爸！”


    韩嫂子看着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日子也没觉得难过。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小珍珠已经正式成为幼儿园的一名小朋友了。


    开学这天爸爸妈妈一块儿把她给送到了托儿所。


    托儿所就是驻地的，也挺方便的，但是驻地孩子也不少，所以开学第一天还是闹哄哄的。


    关键两三岁的孩子，第一次离开父母，要在学校待一天，很多孩子还是很不愿意的。


    所以第一天一家人就听到了哭声震天。


    姜舒怡其实挺害怕小珍珠哭的，要是她哭了，自己肯定舍不得让她留下的。


    结果小珍珠比想象中还兴奋，人家也不让爸爸抱了，说是大孩子了。


    肩上挎着一个军绿色的小帆布包，包盖上还绣着鲜艳的五星红旗。


    小珍珠走得雄赳赳气昂昂的，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闪电跟在后头。


    一家人走路都带风，也成了家属院的行走的目光收集器。


    小珍珠人家一点不害怕，遇着人还招呼呢，说自己要去上学了。


    这可为难老母亲了啊，姜舒怡还是很不自在的，但是为了自家闺女，咬着牙陪着走完了，等走到托儿所门口，姜舒怡悄悄给贺青砚说：“我感觉我后背都在冒汗了。”


    贺青砚侧身把媳妇儿让到角落里才说：“我帮你挡着些。”


    今天老师都在门口迎接小朋友们，毕竟有二十来个新的。


    所以小珍珠就在迎接行列，这不人家还主动跟老师打招呼了，还给老师介绍起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闪电。


    “我家还有个方奶奶，但是今天方奶奶没来送我！”


    老师可太喜欢这萌萌的小珍珠了，直接把人领进了小小班。


    姜舒怡跟贺青砚万般不舍啊，跟着到了门口给自家闺女挥手。


    小珍珠坐下之后小大人似得，还跟爸爸妈妈挥手。


    这时候旁边有好几个孩子，也被安排坐下了，可一直在哭，再喊妈妈。


    姜舒怡看了一眼，窗台旁站了好几个军属，也是跟自己一样看自家崽的。


    小珍珠看了看外头的爸爸妈妈，又看了看教室里哭哭唧唧的同学们，有些好奇：“你们为什么要哭啊？”


    这时候旁边有个大班的孩子经过，突然大喊了一声：“因为他们妈妈不要他们了！”喊完就冲回自家教室了。


    留下一群小小班的哭的更大声了。


    小珍珠都惊呆了，忙说：“才不会，我的爸爸妈妈才不会不要我！”


    姜舒怡听到自家女儿坚定的声音也放心了，这孩子打小心性就格外坚定。


    一家人原本小珍珠会哭结果人家根本没有，又以为小家伙上两天学会不想上，结果也没有，她甚至每天都精神满满。


    到时间不用喊就自己醒了，还说因为要去见自己的朋友。


    这一晃就到了十月，小珍珠是非常适应自己幼儿园小朋友的身份。


    刚开始闪电还在家郁闷了好几天，后来闪电找到一个好去处，那就是去幼儿园等小珍珠。


    刚开始老师还担心孩子们害怕，后来听说是军犬，也就在门口也闪电也摆了一个碗。


    闪电也算是在幼儿园门口扎根了，虽然驻地的幼儿园还是非常安全的，但是有闪电更好啊，调皮的小崽崽也不敢往门口跑了。


    为此幼儿园特此算是聘请闪电当起了守卫员！


    闪电也不孤单，天天陪着小珍珠上下学。


    姜舒怡这边在学校里的工作也增加了一些，现在研究所里的项目都平稳的进行着，所以她给自己在学校里的讲课时间增加了一些。


    这个月开始她暂时增加两节新生的专业课。


    恢复高考已经几年了，明年第一届都该毕业了，她讲课的班里有八个要继续读研究生，她打算带一带，正好也在新生里看看有没有可以培养的。


    现在船舶与海洋工程这边不仅是研究所确认，工厂也缺，所以需要这类专业性的人也多。


    所以今年这个系，新生还不少。


    姜舒怡一般都是提前去教室等着，毕竟等会儿人多了，她不喜欢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


    她到的时候也没在讲台上坐着，而是在下面的位置，恍然间有种回到后世自己当初刚上大学会儿。


    “同学，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不会是别的班来蹭课的吧？”


    姜舒怡还沉浸在回忆过往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转头一看是两个手挽着的年轻姑娘，正站在自己身边。


    她不清楚这会儿大家是不是要按照位置坐，所以赶紧起身：“我坐到你们的位置了？”


    结果姑娘爽利的把她给按回去了，直接在姜舒怡旁边坐下：“不用，你也想来听姜老师的课啊？你是我们船舶与海洋工程系的吗？”


    这姑娘也不给姜舒怡回答的机会，就自顾自的说：“我给你说，你今天是来对了，今天来给我们上课的人超级厉害！连那些外国回来的专家都被她踩在脚下！”


    姜舒怡：？？？？？诶，不是，这啥时候的事儿啊？


    直到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姜舒怡也没办法听姑娘嘴里关于自己的传说，走上讲台准备讲课。


    此刻台下的姑娘：？？？？啊啊啊！！！幸亏我刚才没胡说八道！！！


    姜舒怡：“……”


    正式开始上课之后姜舒怡基本就是直切主题，她上课方式还是跟自己老师差别很大。


    但她属于那种温和的性格，而且一般会把难度高的问题转化得浅显易懂，所以她得课上大家还是非常认真的。


    这一点她比较开心，就怕自己在上面，下面一个人都不听，那太挫败了。


    说实话她不知道的事，学校给大家公布她要来上课，生病的同学都不请假了，虽然大家没太表现，但非常愿意上她的课。


    毕竟她身上挂着以前完成过的项目，随便一个都够现场的学生们努力一辈子了。


    关键得知她还不到三十的时候，能不崇拜吗？简直就是心中的偶像了。


    姜舒怡发现大家非常认真，就忍不住想提问题了，这不正好看到刚才跟自己说话的女孩子，目光一直追着自己，她就点名让人回答了。


    “这位同学，我看你听得非常认为，你能讲讲你对降噪思路的理解吗？”


    女孩子叫冯雨，被姜舒怡点名还有点激动，她父亲舅舅就是航天工业厂的一名职工，她很早就听过姜舒怡的名字，连舅舅都当成偶像的人。


    她也一直很崇拜，特别听舅舅说她提出了改良驾驶座舱，让女飞行员能飞战斗机，还有她以前参与设计的武器也都会考量女兵的使用习惯。


    所以冯雨就把还没见过的人当成自己偶像。


    这一次听说姜舒怡要来给她们上课的时候，她回到寝室激动得两天都没睡好。


    所以她回答问题自然也格外认真，而且她也提前了解了要学的专业新知识。


    自然她得回答是非常好的。


    姜舒怡也没想到新生已经有这个本事了，等冯雨回答完之后直接表扬：“冯雨同学请坐，你了解的非常好，说得也非常全面，不愧是咱们科研的未来啊！”


    说这话的时候，姜舒怡还想到了以前老师也是这么夸她们的，原来遇到优秀的学生真的很开心！


    冯雨被夸得脸都红了，周围同学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能被姜教授夸这是实力的象征啊！


    姜舒怡借着冯雨的回答，继续开始讲课，一趟课时间不短却也不长，姜舒怡把深奥的理论分解程一个个具体的工程问题。


    所涉及到的不仅有材料学，流体力学，结构动力学等多个学科，大家听到意犹未尽，觉得一周就两节姜教授的专业课也太少了吧。


    不过听说姜教授主要是带研究生，大家决定一定要好好学，争取以后正式拜入教授门下。


    姜舒怡解决了好几个同学的问题，看着冯雨一下就冲过来了。


    “冯雨同学还有事情吗？”


    冯雨立刻道：“姜教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您在课上提到那本《舰船燃气轮机原理》我在图书馆没见过呢。”


    姜舒怡道：“这本国内还没正式引进，你要感兴趣，我那里有手抄本，我可以先借给你看看。”


    难得遇到这么积极的学生，姜舒怡自然要满足的。


    “真的吗？谢谢姜教授！”冯雨听到这话眼神都亮了，这可是偶像的手抄本啊。


    “不用谢，如果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啊啊啊！！！冯雨真的好想尖叫，但在偶像老师的跟前还是很矜持的：“好的！”


    姜舒怡没想到这一届的新生开门就让人满意，终于看到了深海未来的希望！


    她忽然想到了老师当时等他们快毕业时候的感慨，‘我当时一看到你们就看到了国家未来的希望。’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这可比自己做出项目还有成就感！


    “怡怡今天这么开心？”今天贺青砚要到市里办事，顺便接上自家媳妇儿回家。


    结果看着人一路笑着出来，看来今天心情非常好啊。


    姜舒怡说了今天上课的事情，贺青砚说：“看来这一批学生深得我媳妇的心啊！”


    夫妻俩回到家属院时间还早，毕竟上课时间不长。


    家属院看到姜舒怡这么早就回来了还好奇：“舒怡妹子，你这么早就下班呢？”


    “嗯，今天下班早。”


    李大姐看着时间早就叫住了姜舒怡：“舒怡妹子，你这会儿得空吗？我有点事想请教你呢。”


    姜舒怡点点头，这会儿都还不到接小珍珠的时间，所以也挺有空的：“有的，李大姐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李大姐也没耽误事儿，直接开门见山：“上次我们不是问过嘛，现在政策允许搞个体经营了，我们也想试试。”


    前几个月问过，结果因为担心政策，姜舒怡提了几点之后大家也暂时没动。


    现在广播里关于羊城那边的新政策新消息一天一个，她们听着也有点坐不住了。


    “李大姐你们怎么想的？”


    “我们这些人也都会干点缝纫活，这一次是韩副师长家爱人曾嫂子跟咱们一块儿，她家老四脑子活动，说现在羊城流行什么喇叭裤，怎么就商量着能不能做点这种生意。”


    曾嫂子家老四说，可以借着羊城喇叭裤的热风，她们自己做了在琼州岛这边卖。


    姜舒怡没想到韩副师长家儿子竟然还是做生意的料，这主意确实可行，但是光想可不行的。


    “嫂子，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你们看过牛仔裤吗？还有牛仔布料知道是哪种吗？并不是我们常见耐磨的劳动布料，你们最好先让人去羊城买点回来看看，再看看你们是不是真能做。”


    李大姐这边从姜舒怡这了解到情况，立刻就跑去找曾嫂子几人，最后决定由李大姐先去羊城看看。


    她正好在那边也有熟人。


    几人也是风风火火的，没两天就真买回来了几条，然后拿到手上才终于明白姜舒怡为什么这么说了，这可是市面上根本没有布料的啊。


    这一下就把大家给为难住了。


    姜舒怡这天回家又看到几个嫂子在李大姐家门口坐着唉声叹气的，就上前问了一句，这才知道大家做不成了，又让几个嫂子把裤子给自己看看。


    李大姐赶紧把牛仔裤拿了出来，姜舒怡看了一下，发现其实流行真是一个圈，这跟后世那种简洁牛仔裤也差不多嘛。


    后来不是还流行过一段时间牛仔裤上各种绣花的。


    想到绣花姜舒怡说：“嫂子，你们想不想试试别的。”


    “妹子啥别的啊？”几人顿时就好奇了。


    “就是在这种牛仔裤上绣上你们拿手的花纹，当然更具有咱们华国那种传统特色就更好了，然后绣上之后就让家属院年轻漂亮的穿着去你们买裤子哪里来回看，再让两个人假装路人，询问裤子哪里买的……”


    商家觉得稀罕肯定要想买，就会找她们打听，到时候再去跟服装厂谈，帮他们走货，提供花样。


    先攒下来本钱，以后想干啥也容易，当然最主要了解一下人家服装厂怎么干的。


    以后真想往这条路走，那也有点经验，出货地也好找。


    主要现在大家也是拖家带口，都想凭借劳动换点钱，直接做生意肯定是难的，这样没本钱，就类似于串货的。


    两头挣点！


    当然这个有个坏处，很快就会被人家服装厂自己给取代了，他们有专门的市场的，到时候一整个铺开大家就得失业。


    不过积攒下钱了，就可以自己做啊，刚开始小作坊就做少点。


    姜舒怡想到了后世流行的工装裤也很好的，经济开放后，潮男多的不行，工装裤做好看了，也是能引领一批潮人的。


    “你们到时候要是需要我给你们画点花样。”也不费事儿，简简单单的。


    大家一合计发现这个想法很好啊，然后开始准备了。


    晚上曾嫂子回家就跟丈夫韩成勇商量了，“你说舒怡妹子咋想法这么多呢？今天我们都觉得行。”


    韩成勇倒是不懂这事儿，但是听妻子一说又觉得非常很好，“你们觉得行就弄吧，弟妹脑子也是活泛的人，她说的准没错。”


    曾嫂子也是这么想的，打算明天就跟大家伙开始干。


    这样以后自己有了一份收入，家里情况也能好点。


    “妈，那到时候咱挣钱了利润得给婶子一点。”韩家老四韩军在一旁开口，要成了婶子就是他们的贵人，可不能亏待了人。


    “这是自然的，明天我就跟大家伙商量。”大家都是讲究人，肯定也不能占别人便宜。


    韩军听了母亲转述姜婶子的话倒是开始有了别的想法，但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行不行。


    周围也没谁能问，他打算明天去找姜婶子问问。


    果然父亲说的对，读书多的脑子好用，但是自己不怎么想读书啊，反正没三哥那么厉害。


    韩军倒是想的开的很，既然国家都鼓励大家干个体经营，大不了自己以后干个体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