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结束，小孩去了学校。


    唐柠起得晚，等到醒来时候，别墅里面只有她和阿姨两个人。


    云姨估摸着她起床的时间，已经把早饭做好。


    “谢谢云姨”，唐柠坐在餐桌旁喝着热粥。


    “我应该做的”，云姨笑了笑：“如果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和我说。”


    她其实还挺喜欢这小姑娘，性格开朗，说话也有趣。


    唐柠想了想：“云姨，昨天的小蛋糕，可以做成芒果流心的吗？”


    “可以”，云姨应下来。


    见到人要往厨房走，唐柠连忙道：“下午做就好，等念念回来一起吃。”


    云姨道：“好。”


    唐柠吃的不紧不慢，带着别人模仿不出来的气质。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打探道：“云姨，你是不是在这里工作许久了？”


    “六年前来的”，云姨回道：“是挺久的了。”


    唐柠点头。


    她死之后的事情，没见过云姨也正常。


    唐柠闲聊道：“那就是念念刚出生没多久。”


    “是啊”，提到小孩，云姨的话也多了起来：“我看着念念长大的。”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念念就比巴掌大一点，身子也弱，得寸步不离的守着。”


    “一眨眼，念念都长这么大了。”


    唐柠道：“那时候照顾起来，应该也挺难的，没再多请点人吗？”


    “当时别墅里有五个人”，云姨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道：“苏小姐虽然喜欢安静，但为了念念，还是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


    “后来念念长大了，别墅里面的人才少了些。”


    “念念的另一位妈妈呢”，唐柠似打抱不平道：“怎么把照顾孩子的事情，全都让苏云归做了？”


    听到这话，打开话匣子的云姨也安静了下来，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才道：“这话还是不要在苏小姐和念念面前说。”


    唐柠捏着陶瓷勺子的指尖微动：“云姨，怎么了？”


    云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念念的另一位妈妈，已经去世了。”


    “啊？”唐柠没反应过来。


    云姨摇摇头，没再多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唐柠嗯了声，不为难人，也没再追问。


    但她心里也在疑惑。


    也去世了？


    真的假的？


    该不会是苏云归糊弄外人的说辞吧？


    唐柠猜不出来，也不纠结。


    和云姨打过招呼之后，便出了别墅。


    昨天和苏云归说过，早上云姨便给了她一万块钱，也有了出门的资本。


    唐柠走出别墅区后，才在路边打到车。


    “姑娘，去哪儿？”司机问道。


    唐柠目标明确道：“清月公寓。”


    “好嘞”，司机定好导航：“大约半小时。”


    清月公寓距离别墅不远，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唐柠在苏云归那里得不到更多信息，便准备找从前的朋友试试。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林兮歌。


    七年前林兮歌就住在这里，也不知道换房子了没有。


    至于给对方打电话……


    唐柠压根不记得对方的电话号码。


    到了清月公寓，唐柠吸取教训，没直接往里面走。


    毕竟保安就站在门口，她肯定进不去。


    唐柠便在旁边找了家奶茶店，坐着也能看到公寓主路上面的车。


    她本来已经做好从中午等到晚上的准备，却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很好。


    半个小时后，就见到了林兮歌。


    比起七年前，林兮歌成熟许多。


    向来五颜六色的头发，现在变成黑色。手机抵在耳边，西装搭在小臂，慢慢走着，偶尔唇角微勾。


    人模狗样的。


    唐柠在心里评价道。


    要不是那张脸没变，她还真会被骗过去，觉得对方是什么精英人士。


    唐柠出了奶茶店的门，走了两步便到林兮歌的面前。


    “歌儿”，她开口道：“好久不见啊。”


    其实按照她的记忆，两人才刚刚见过面。


    赛车的时候，林兮歌也在。


    闻言，林兮歌抬头。


    见到人，她先是一愣。


    太像故人了。


    随后又想到什么，林兮歌轻哼一声：“你找错人了。”


    有这张脸，找她做什么。


    找苏云归才对。


    唐柠抱着臂，不用猜都知道眼前人在想什么。


    她不紧不慢地道：“没找错，就是想见你。”


    林兮歌不理解：“找我做什么？”


    唐柠没回答，只道：“林兮歌，你五岁的时候还尿床。在我家里面睡，求我帮你保密，说日后给我当牛做马，只有我一个老大。然后把锅推给了你三岁的表妹。”


    “十五岁的时候，暗恋学校高二的学姐。告白失败，还想拉着我一起再找人试一次，说两个人力量大，能让学姐回心转意。”


    “十六岁，你不喜欢高二的学姐了，又暗恋转校生。人家公开说喜欢聪明人，你头悬梁锥刺股，努力一个月想成为学霸。”


    “成绩出来，原本倒数第二十的你，变成了倒数第十八。”


    “二十一岁，你要开酒吧，想干出一番事业。实际上兜里一毛钱都没有，找我借了五百万。”


    “哦，那五百万现在都没有还呢。”


    唐柠说完，看着林兮歌的脸色变来变去。


    她笑笑：“现在能相信了吗？”


    这些事情，都是两人之间的秘密。


    哪怕是其他朋友，也不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唐柠想走近些，就见林兮歌眼睛瞪大，喊了声：“有鬼啊！”


    然后就晕了过去。


    唐柠：“……”


    半个小时后。


    她坐在林兮歌的公寓里面。


    醒过来的林兮歌心有余悸，左看看右看看：“柠柠，你是活人吧？”


    唐柠摆出一个假笑：“死了，这次过来就是想让你陪我回去。”


    林兮歌：“……”


    她幽怨道：“你是真的不怕，我再晕过去一次啊！”


    唐柠继续道：“那正好和我回去。”


    “呵呵”，林兮歌被吓晕一次，胆子也大了很多，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唐柠实话实说道：“我赛车出了问题，然后再醒过来，就到七年后了。”


    林兮歌眨眨眼：“死而复生，还是时空穿越？”


    平时她爱看小说，也见过这种情节。


    没想到，会在现实里面碰到。


    唐柠：“都有可能吧。”


    林兮歌叹了口气：“现在就挺好的。”


    多年好友活了过来，总归是件好事。


    唐柠嗯了声，道：“我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你把这七年间的事情和我说说？”


    其实她到现在，也不清楚为什么还能活着。


    但既然上天重新给了一次机会，自然得好好活着。


    “没问题。”林兮歌去了冰箱旁边，问道：“要酒还是饮料？”


    唐柠道：“可乐就好。”


    林兮歌扔给她一罐，自己拿了啤酒。


    七年时间，隔得不短。


    林兮歌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大事还记忆犹新。


    她道：“我们当时赛车，你的车子突然失控，我们在场的人都没预料到。速度太快，冲出护栏之后，我们就打了急救电话。”


    “后来我被家里人带回，可能是怕我被唐家报复，就把我锁在房间。出不去，也得不到消息。”


    这场赛车，是林兮歌组织的。


    出了事，最愧疚的也就是她。


    林兮歌抿了口啤酒，眼眶都有些红：“等我能出来的时候，是参加你的葬礼。”


    唐柠把桌上的纸巾扔过去：“说话就说话，哭什么？”


    “再说，我现在不是活着。”


    林兮歌抽了张纸，哭哭啼啼地道：“你那时候死了呀！我伤心地要死，一年都没睡过好觉。”


    “行行行”，唐柠安慰人道：“那你今天晚上好好睡。”


    林兮歌情绪缓过来，继续道：“葬礼是你母亲主持的，我们这些人都在，你妈妈也没有为难我们。”


    “不过苏云归没有在葬礼上出现。”


    唐柠的眉轻动：“苏云归没来？”


    讨厌到这种地步了吗？


    “没有”，林兮歌记得很清楚，现在还有怨言：“她当时还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呢，媒体没见到人，就乱七八糟的写。”


    “不过这些内容，没两天就被删的干干净净。”


    唐柠点头，怪不得在网上搜不到呢。


    林兮歌顿了顿，又道：“你妈妈她……”


    唐柠：“我知道，六年前。”


    林兮歌看向她，有些惊讶：“你知道呀？”


    “我会上网。”唐柠问道：“墓园在哪里，改天有时间我去看看。”


    林兮歌道：“和你妈咪在一起。”


    指的是唐柠的omega母亲。


    唐柠点头：“现在唐家是谁当家？”


    “你二叔。”林兮歌回道：“比起之前，唐家没落了许多。”


    唐柠的母亲有手段有能力，当董事长的时候，让唐氏集团资产翻了一倍。


    但她去世，换了人接手，唐家便一天不如一天，江河日下。


    唐柠嗯了声：“歌儿，帮我查查，我妈留下多少东西。”


    哪怕母女情不深，自己的母亲也不至于把公司拱手让人。


    该是她的，自然要拿回来。


    林兮歌应了下来：“没问题。”


    闻言，唐柠多看了她一眼：“答应的这么痛快？”


    “我现在是林氏集团的副总裁”，林兮歌咳了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好不好？”


    唐柠哎呦了一声：“这么厉害？”


    林兮歌先是得意，然后笑容又淡了些：“其实也和你有关。”


    唐柠疑惑：“为什么？”


    林兮歌道：“你当时去世，也有我的原因。如果不是我找你去赛车，你也不会出意外。”


    “我太愧疚了，也不出去玩。家里人看我这样，就让我慢慢学着接手公司。”


    七年前的林兮歌，妥妥的二世祖alpha。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正经的事一件不干。


    现在也有正经模样了。


    “挺好的”，唐柠拉开拉环，微凉的水汽漫到指尖：“不过你说的怎么这么暧昧，我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林兮歌：“……”


    沉默两秒后，她大声道：“我是alpha，暧昧啥啊！”


    谁见过alpha暗恋alpha的！


    “而且，我都结婚了！”


    唐柠眨眨眼：“结婚了？”


    “嗯嗯！”，林兮歌去旁边的柜子拿了相册，有些显摆地道：“我老婆宋沐笙，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唐柠听着她显摆的语气：“不是商业联姻？”


    林氏集团也不小，肯定不会接受普普通通的婚姻对象。


    “算又不算”，林兮歌道：“我在谈合作的时候，和她认识的。”


    两人彼此有意，又门当户对，婚约就顺利地定了下来。


    唐柠啧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有个老婆了不起啊。”


    隔了七年，两人之间的情谊没变，又熟悉了起来。


    “哼”，林兮歌道：“就是了不起。”


    唐柠想说，谁还没有老婆。


    但想到苏云归，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问道：“歌儿，你知道苏云归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吗？”


    林兮歌眨眨眼，放下相册，语气轻了些：“柠柠，你不知道吗？”


    唐柠不解：“我死了，怎么知道？”


    林兮歌抿了抿唇：“这个我也不清楚。”


    她尽可能把其他事情说的详细：“苏云归在葬礼没露面，一段时间后，成了苏氏集团的总裁。”


    “第二年，你妈妈去世。苏云归主持的葬礼，她抱着孩子来的。”


    “媒体长枪短炮问了许多，不过她都让人拦住了，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唐柠的指尖轻动：“什么？”


    “媒体问孩子是谁的”，林兮歌道：“苏云归说孩子名为唐念。”


    “再往后，媒体上全部有关小孩的照片和新闻都删掉了。”


    唐家人的葬礼，孩子姓唐，摆明了只有一个答案：孩子是已故唐柠的。


    唐柠轻轻皱了皱眉。


    她有没有标记，有没有和苏云归上过床，自己最清楚。


    “孩子不是我的。”她笃定道。


    林兮歌的语气错愕：“啊？”


    她抿抿唇，还是不太敢相信：“那孩子是谁的？”


    唐柠：“我去哪里知道？”


    本来以为今天见到林兮歌，能解除自己的疑惑。


    结果没得到答案，反而更扑朔迷离了。


    林兮歌喝了口啤酒：“那我再帮你查查，不过不一定能查到。”


    林家在景城有根基，苏家也有，而且要更深厚。


    “好”，唐柠捏着可乐罐，问道：“你还知道其他事情吗？”


    林兮歌想了想，继续道：“苏云归带着孩子露面后，世家里面就有了传言。”


    唐柠：“什么传言？”


    林兮歌道：“苏云归喜欢你。”


    “啊？”太过荒谬，唐柠都没反应过来：“啥？”


    林兮歌回忆片刻，把话说的更精确些。


    “苏云归深爱亡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