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唐柠脱口而出：“开什么玩笑？”


    林兮歌道：“没开玩笑啊。”


    她给人分析：“你当时人都死了，但苏云归还是以你妻子的名义，帮忙主持了你母亲的葬礼。”


    “更不用说，她还有你的孩子。一直到现在，苏云归都没有任何绯闻。”


    “七年啊！整整七年！”


    说到这里，林兮歌情不自禁道：“如果这都不算爱，那还有什么算爱。”


    “听起来不错”，唐柠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表情平淡问：“不过，这话你相信吗？”


    林兮歌：“……”


    沉默片刻后，她摇摇头：“不是很相信。”


    唐柠和苏云归是商业联姻，婚后也没有什么区别，两人完全没感情，又怎么会突然情根深种。


    唐柠：“这不就得了，媒体还是太喜欢捕风捉影了。”


    “媒体是这样的，你死的时候，他们还想采访我呢。”林兮歌也吐槽道：“后来我结婚，媒体又说商业联姻，真不了。”


    唐柠受不了：“三句话离不开你老婆。”


    林兮歌强调：“她人真的很好。”


    唐柠：“你这句话，我听过八百遍了。”


    风流成性的人，婚后倒是收了心。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


    “那不一样。”林兮歌合起掌心，祈求道：“你这话，可千万别在我老婆面前说。”


    唐柠挑了挑眉：“你老婆还不知道？”


    林兮歌扁了扁嘴：“知道，但我怕她生气。”


    “放心，我不说”，唐柠的语气微顿，随后道：“但是可能有些晚了。”


    林兮歌：“？”


    她朝门口的位置看过去，就见到宋沐笙已经进来了。


    林兮歌立刻站起来，咳了声道：“老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宋沐笙穿着长款的风衣，发丝垂在肩侧，气质温柔，说起话来也很好听：“你电话打到一半就挂断，我担心你。”


    林兮歌回想了下，当时她确认唐柠是真的，吓得要死，晕了过去，早忘了自己正和宋沐笙打电话。


    醒过来之后，也忙着和唐柠聊天，就把这件事抛在脑袋后面。


    “我没事，忘了给你回电话了。”林兮歌解释道：“这是我的朋友，我们好久没见了。”


    唐柠也和人打招呼：“你好。”


    “你好，不用客气”，宋沐笙笑了笑：“你们先聊，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她担心林兮歌，工作还没结束就回来了。如今确认人没事，自然也要补上。


    “好”，林兮歌看人进了书房，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然后就对上唐柠的视线。


    唐柠：“你是不是骗人了？”


    林兮歌眨眨眼：“啊？”


    唐柠不客气道：“这么温柔的omega，怎么看上你了呢？”


    林兮歌：“！！！”


    “那是你没眼光。”


    唐柠哼了一声，不认同她的话，于是换了话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林兮歌：“什么？”


    唐柠问道：“我听说之前，很多人模仿我？”


    如果不是这些人把路走窄了，她也不至于被当成冒牌货了。


    闻言，林兮歌想了想，片刻后笑出声：“是有这回事。”


    她道：“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


    “哪一句？”唐柠暂时没想到。


    林兮歌提醒道：“苏云归深爱着亡妻，也就是你。”


    她笑着道：“她现在很厉害，家财万贯，长得还漂亮。有人就想着模仿你，如果能被苏云归看上，当个替身，后半辈子也衣食无忧。”


    “也有一些公司的人，想着给苏云归送点特殊的礼物。如果送到她的心坎上，说不定就能拿到苏氏集团的融资。”


    林兮歌道：“前两年特别多，还有合作公司过来问我，想知道你平时的风格喜好。”


    唐柠：“……”


    怪不得呢。


    都说得通了。


    她想到苏云归对自己的厌恶，猜测道：“结果马屁拍马腿上了。”


    林兮歌点头：“苏云归都没接受，还会取消和相关公司的合作，慢慢的这种事情才少了下来。”


    唐柠：“不取消才怪呢。”


    天天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公司指定亏本。


    林兮歌看了眼时间，她们聊了许久，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点，问道：“留下吃饭吧，我再和你说说其他世家的事情。”


    再次见到死去的好友，她实在有太多话想说了。


    唐柠：“不行，我和别人有约定。”


    林兮歌不解：“谁啊？”


    唐柠道：“念念。”


    她昨晚答应小孩，要一起玩了。


    “念念是谁？”林兮歌回忆了两人从前的朋友：“没听过啊？”


    唐柠把话说的更明白些：“苏云归的小孩。”


    林兮歌的大脑努力运转两圈，确认没听错，声音大了些：“谁的？！”


    她不可思议道：“你刚才还说，这不是你孩子的！”


    唐柠：“不是我的，我只是暂时在之前的别墅区住着。”


    林兮歌的音量再次提高，脸上全是震惊：“你还和苏云归住在一起？！”


    唐柠：“……”


    “你才是最应该去做营销号的人。”


    林兮歌眨眨眼：“谢谢夸奖？”


    唐柠假笑道：“不客气”


    “我就是太惊讶了”，林兮歌这才正经：“所以你活了之后，首先去找的苏云归？”


    唐柠嗯了声，把前两天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听到她被当成赝品，林兮歌忍不住笑：“可能是苏云归见到的冒牌货太多了。”


    “说实话，我第一眼见到你，想法也是让你去找苏云归。”


    唐柠嗯了声，才道：“幸好你的黑历史多。”


    要不然，她还很难证明自己的身份。


    林兮歌和唐柠、苏云归都是同岁，如今二十九岁。


    骤然听到自己十多年前的黑历史，不自在地咳了声：“也不用记那么清楚。”


    她又连忙转移话题道：“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唐柠：“借我一部手机，带电话卡。如果可以的话，帮我问问补办身份证和银行卡的流程。”


    林兮歌想了想，道：“得先证明你活着。”


    失踪的人被重新找到，现实里面也有这种情况，就是要跑好多道程序。


    唐柠吐槽：“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林兮歌正在客厅的柜子里翻着旧手机，头也不回地道：“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她拆了自己的一张电话卡放到里面：“副卡，不怎么用，你先对付着。”


    唐柠接过：“好，和七年前的很不一样。”


    “对啊，迭代过许多次了”，林兮歌看着旧手机，随口道：“这个品牌，苏氏集团有融资。”


    唐柠指尖划了划屏幕：“之前苏氏没接触这类行业吧？”


    林兮歌点头：“苏云归掌权苏氏之后，专注高科技产业，眼光毒辣，现在的苏氏已经不是从前的苏氏了。”


    唐柠：“怪不得。”


    林兮歌疑问：“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两千万，眨眼就给。


    这句话唐柠没说出来，要不然自己的好朋友，还得再震惊一次：“没什么，我准备走了。”


    “真不留下吃饭了？”林兮歌现在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唐柠想了想道：“改天吧，我应该也不会在云江湾住很久。”


    无论怎么说，苏云归和念念都有自己的生活。


    而且，唐家也得回去一趟。


    还有很多事情没解决，住在云江湾不方便。


    林兮歌也清楚：“那你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唐柠玩笑道：“林副总裁，这么空闲啊？”


    林兮歌道：“忙得很，但是柠柠找我，随时有时间。”


    唐柠抖了抖胳膊：“别这么肉麻，你老婆还在家呢。”


    林兮歌：“……”


    七年前说不过，七年后还是说不过。


    她把人送到门口：“你还是快走吧！”


    “感情淡了啊。”唐柠叹气道。


    “没错”，好朋友之间的感情，最多维持一个下午，林兮歌见人打开门，又道：“柠柠。”


    唐柠：“嗯？”


    林兮歌道：“你母亲去世前，应该是苏云归陪在身边的。一些事情，或许只有她清楚。”


    唐柠：“我知道了。”


    她也在思考。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能靠黑历史证明自己的身份。


    但怎么向苏云归证明自己不是冒牌货，可以百分百的信任？


    唐柠暂时把这件事搁置，又问道：“歌儿，你之前投资的酒吧，现在怎么样了？”


    指的是二十一岁时，林兮歌创业的那次。


    林兮歌有些不自在地道：“经营没那么好，我就暂时关门了。”


    俗称：倒闭。


    “太遗憾了”，唐柠安慰一句，说出自己真实目的：“我的五百万，记得还。”


    今时不同往日，钱还是要拿回来的。


    林兮歌：“……放心吧你。”


    然后啪的把门关上了。


    宋沐笙正好从书房里面出来，见到问：“你那么用力做什么？”


    “没什么”，林兮歌道：“朋友今天有事，改天我们一起吃饭。”


    宋沐笙嗯了声，又好奇道：“你朋友看着很年轻。”


    化妆打扮，可以让人看的更漂亮。但年龄和气质，就比较难改变了。


    “有点复杂”，死而复生什么的，林兮歌也不敢随便往外说：“改天让她自己解释。”


    思考片刻，她还是把这个难题留给了唐柠。


    “好”，宋沐笙问她道：“想吃什么，我发给阿姨。”


    “按你的口味来”，林兮歌坐到她身边，道：“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出去玩？”


    知道朋友没有死，林兮歌的心情也好。


    宋沐笙：“不确定，这周有病人过来复诊。”


    她大学专业是医学，精神科方面。不过是在自己开的私人医院里面，工作时间也比较灵活。


    “没约好？”林兮歌问道。


    宋沐笙点头：“要看对方这周的安排。”


    “病人不应该照着医生的安排走？”林兮歌问。


    宋沐笙：“她帮过我，有些交情。”


    林兮歌敏锐的觉得此人有些不同：“谁啊？”


    “大学同学，别多想。”病人有自己的隐私，宋沐笙没多说。


    她看着身侧的人道：“而且我还没问你，高二学姐和转校生是什么情况呢？”


    林兮歌：“……”


    唐柠说她黑历史的时候，自己老婆也在电话里面听到了。


    她装傻道：“我们还是吃饭吧。”


    ……


    回到别墅，依然没见苏云归，对方应该还在公司。


    唐柠和念念一人坐在一边，不过和往常还是有差别。


    吃完饭，唐柠坐到小孩身边，指尖拨了拨帽子上面的兔耳朵，问道：“还生气呢？”


    昨天说苏云归被大灰狼抓走了，小孩就不愿意理她了。


    念念没应，动了动身子，屁股对着她。


    毛茸茸的衣服，屁股的地方还有尾巴。


    唐柠被逗笑，闹别扭的小孩还挺可爱。


    她也跟着动，再次坐到小孩的眼前：“我道歉好不好，你的妈咪没有被大灰狼抓走，被抓走的应该是我。”


    念念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去看手上的漫画书。


    唐柠在旁边捣乱道：“书拿反了。”


    念念无意识换了个方向，然后发现画面翻转。


    她抬头看眼前的人：“我没拿反。”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唐柠应付一个小孩绰绰有余：“不过你终于和我说话了。”


    念念看了她片刻，才认真道：“你不能那样说妈咪。”


    在小孩的世界里，妈咪是对她最重要的人。


    被大灰狼抓走，就代表妈咪要离开她。


    “很不好。”念念声音带着稚气：“而且，我也不要你被大灰狼抓走。”


    唐柠压下嘴角的弧度：“念念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这样说话了。”


    说来也神奇，她从前最讨厌亲戚家的小孩，吵起来没完没了。


    但对着念念，就没这种感觉。


    念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才道：“我原谅你了。”


    唐柠笑了笑，哄人道：“谢谢念念。”


    解决完矛盾，唐柠跟着小孩回了卧室。


    儿童房里面有玩偶，也有不少儿童漫画，能看得出来布置很用心。


    她看到床边的书，问念念道：“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小孩点头，抱着小兔子，窝在她身边。


    唐柠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书，翻阅的痕迹很重：“之前是谁给你读故事？”


    念念道：“妈咪。”


    唐柠问：“妈咪的故事读的好吗？”


    她有点难想象，清冷疏离的苏云归读睡前故事，会是什么模样。


    念念认真点头：“好。”


    在小孩面前，唐柠也学聪明了，不说苏云归的坏话，认真读故事。


    “传说，那是一片少有人烟的森林。在森林里面，生活着……”


    没一会儿，唐柠便感觉自己的肩膀沉了沉。


    她侧过头，看到小孩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等小孩睡熟了，她才合上童话书，给人盖好被子之后才离开。


    唐柠在心里面想着：也不知道苏云归在忙什么。


    这么可爱的小孩，竟然忍心丢在家里面，真不怕被大灰狼抓走了。


    ……


    晚上七点。


    苏氏集团。


    市场部经理把文件递过去：“苏总，这是第二代家用机器人这周的相关数据。”


    苏云归翻过两页，道：“和其他公司的对比数据不够详细。”


    她道：“除了成本和销量对比，还要看后续评价以及市场接受度。目前市场上我们集团的产品占比最大，但也有新兴公司在抢占市场，你选取的样本太局限了。”


    在这方面，市场部经理确实偷懒了，她连忙应道：“苏总，我这就把相关的数据加上去。”


    苏云归嗯了声：“明天再做也可以，早点下班。”


    听到这话，市场部经理还有些受宠若惊：“好的，谢谢苏总。”


    出来后，她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同事道：“我本来以为照苏总严谨的性格，要把我大骂特骂呢，结果还让我早点休息。”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回忆：“我最近好像也没有立大功吧？”


    同事还没说话，便见到从办公室里面出来的苏云归。


    她们两人连忙闭上嘴巴，看着人坐上电梯，才继续道：“苏总今天下班，似乎比平时早些。”


    同事点头，片刻后又道：“我知道苏总为什么让你早下班了！”


    市场部经理还有些茫然：“为什么？”


    同事道：“你桌子上面摆着自己小孩的照片，苏总应该见到过。苏总家里也有小孩，所以能理解你，让你早点回家陪陪孩子。”


    很合理。


    市场部经理还感觉有些暖心：“苏总人还怪好的。”


    同事也点点头：“是啊，平时只要不犯错，也不会为难我们。”


    当然，如果犯错了，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苏云归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还能被解读这么久。


    回到云江湾，念念还没有睡。


    苏云归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后来呢，小狐狸被人类带走了吗？”小孩好奇道。


    “你猜一猜？”另一道声音没立刻回答。


    念念想了想，道：“我觉得，小狐狸不会和人类走。”


    “为什么？”


    小孩道：“森林里面有小狐狸喜欢的食物，有它的玩伴，还有它亲手为自己搭的巢。”


    那道声音笑了笑：“恭喜你，猜对了。”


    床头柜上的灯也开着，灯光暖黄，落在一大一小两个脑袋上，甚至显出些温馨。


    苏云归回过神，轻敲门。


    见到人，本来有些困意的念念，也精神许多，没两秒就扑到她的怀里：“妈咪。”


    苏云归把人带到床上，不忘道：“下床要穿鞋。”


    卧室里面的温度不低，但她也担心小孩着凉生病。


    小孩认真点头，然后道：“妈咪，你今天终于回来了。”


    两天没见，小孩也想她。


    苏云归摸了摸她的头，“要不要继续听故事？”


    两人说话的时候，唐柠已经走了，把空间留给她们。


    念念：“嗯嗯。”


    她打开小狐狸的那页，把书递了过去。


    苏云归没着急，在床边坐下后道：“先盖被子。”


    看小孩躺好之后，才接着刚才的故事继续讲。


    她的音色偏冷，但放轻些后，反而带了些不明显的温柔。


    “后来，小狐狸谢过人类，还是决定自己去寻找家人。它在路上走了很远，从森林的北端走到南端，也结交了新的朋友……”


    故事结束，念念的声音里面也有些困意：“妈咪。”


    “嗯？”


    念念把结尾重复了一遍：“小狐狸最后找到家人了。”


    苏云归笑了笑：“找到了。”


    念念的眼睛动了动，还是没忍住闭上：“妈咪……”


    苏云归把书放在一旁，应道：“嗯。”


    小孩的声音越来越轻：“姐姐，和妈妈长得好像……”


    她见过妈妈的照片。


    说完这句话，念念就睡熟了。


    苏云归看着小孩乖巧的侧脸，长睫微动，随后把卧室里面的灯关掉，只余旁边的兔子小灯。


    是啊，好像。


    连小孩都能认出来。


    但她的柠柠，如今二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