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礼物 你是袋鼠妈妈就好了
病中的黎初眼神有些涣散, 小脸烧得像一颗苹果,就连双眼皮褶痕都变得明显了些。
他压根就没在意男人带了责备的语气,径直伸出手臂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二叔!”
小朋友声音有点沙哑, 却带着掩不住的惊喜和雀跃,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
原来不是做梦!是真的!二叔真的来了洛杉矶!
黎初脸颊贴着男人的颈窝,鼻音浓重地撒娇:“Daddy……老公……我好想你……”
邵霆越抚过少年汗湿的额头,在他光洁漂亮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现在知道嘴巴甜卖乖了?没用。生病也敢瞒着我。还敢让阿姨跟着你一起撒谎?”
黎初心虚地抿了下嘴巴, 睫毛扑闪, “二叔,我不是故意撒谎的……一开始真的只是小感冒而已, 我以为睡一觉就没事了的。”
谁能想到忽然就这样了?
而且邵霆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来得也太快了……他的脑子还是一片混沌,有点烧到不知今夕是何夕。
男人仿佛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低头啄了啄他的唇, 过高的体温让他不禁皱眉:“阿姨叫家庭医生上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然后赶的最近一班飞机过来。”
他没有说的是, 港岛最近一班飞洛杉矶航班的头等舱全满。而私人飞机申请航线的极限时间是二十四小时。
整整一天的时间,他等不及。
所以梁蔚最后只定了商务舱, 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 邵霆越几乎没有合眼。
从机场出来就直奔这里, 阿姨已经回家了,偌大的别墅黑灯瞎火, 小朋友一个人浑身滚烫地在被窝里昏睡。
邵霆越推开门看见这个场景,心脏就无可避免地疼痛起来,又气又怒。
黎初窝在他怀里, 有些心疼地揉了揉男人的眉心:“二叔坐这么久飞机是不是很累?但是你别怪阿姨好吗?是我让她别告诉你的……阿姨也是没办法。”
少年发着烧,唇瓣红得要命,眼珠就像浸在水里一样湿润。
邵霆越闭了闭眼, 声音有些冷硬:“bb,你也别急着给阿姨求情了。先想想你自己跟老公撒谎会有什么后果吧。”
黎初想糊弄过去没成功,不由地撇了下嘴。生病的人本来就很委屈,现在窝在男人怀里,心里那点酸早就泛滥了。
小朋友有些沮丧地揪着他的衣领,眼巴巴地道歉:“老公,我瞒着你是我不对,我都生病难受成这样你就别计较了好不好……”
少年认错的模样很诚恳,像只温顺的小绵羊。
男人喉结动了动,一声叹息过后吻住了他的唇。
吻落下来时很轻,先是碰了碰他干燥的唇,再不疾不徐地加深这个吻。
黎初呼吸渐渐乱了节奏,却舍不得推开。
少年像只粘人又娇气的树袋熊,男人松开他时,水润的眼睛里全是依赖。
他嘴上说着不让二叔来,可真来了,就忍不住往他身上贴贴。
邵霆越摸着他半点退烧迹象都没有的脸颊,掐着时间又让他吃了一次药。
家庭医生开的是一种比较温和的退烧药,所以效果比较慢,但是对身体的负担会相对轻一些。
邵霆越从床头柜拿了药,又去倒了一杯温水,看着黎初吃下去。
苦味在舌尖蔓延开,少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苦……”
第一次吃的时候也苦,但二叔不在,黎初就默默忍受下来了。现在就是一点也受不了了,立刻就得撒娇。
邵霆越手里拿着杯子,耐心地喂小朋友喝了几口水。
黎初坐在床上,眨巴着眼睛:“二叔,还是很苦……”
男人只好放下杯子去亲他。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浅,像是在帮他分担苦涩。黎初被亲得弯起眼睛,嘴里苦味好像真的淡了。
吃完药,困意就上来了。
他挂在邵霆越身上,不肯松手:“二叔,你要是袋鼠妈妈就好了……”
男人托着他,低低笑了一声:“为什么?”
“那我就可以待在你口袋里,”少年声音越来越含糊,“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不用分开了……”
黎初父母走得早,一个人在世上摸爬滚打,尝够了人情冷暖。那些年没人疼他、护他,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他是一个既坚强又脆弱的矛盾体。
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毫无保留地展漏肚皮。
邵霆越吻了吻他汗湿的发顶,嗓音低沉:“行,老公又当爹又当妈。”
少年听着这个奇怪的描述,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二叔,你说我现在发烧还会不会长高啊。”
黎初觉得自己什么都挺好,就是170的身高有些不够看。虽大部分都集中在腿上了,但是邵霆越每次和自己说话都得低着头凑近。
男人捏了捏他的脸:“现在就很好了,你是高是矮我都喜欢,吃了药赶紧睡。”
……
黎初第二天的烧退了大半,额头没那么烫了,但整个人还是恹恹的没精神。
嗓子比昨天更哑,说话有点失声,小朋友还有心情模仿唐老鸭。
邵霆越眉心拧成一个结,又气又心疼,还好自己赶过来了。
阿姨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瑶柱白粥,米粒熬得软烂浓稠,瑶柱的咸香混着米香,在餐厅里慢慢散开。
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桌上,目光飘向邵霆越,又飞快地移开,脸上的忐忑藏都藏不住。
真是没想到,一大早进门就看见邵先生在这里了。
明明没什么表情,只是那么坐着,周身的气场却让人大气不敢出。
阿姨顿时就觉得后背发凉,心里咯噔了一下:“邵、邵先生,您怎么来了……小初少爷他没事吧?我昨晚早知道就不回去了,在这儿守着乖仔……”
邵霆越神色沉冷,吩咐她给黎初煮粥,然后才说道:“林阿姨,初仔年纪小不懂事,我临走前特意叮嘱拜托过你,他的事无论大小都要一一汇报。”
阿姨低着头,手脚局促:“邵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乖仔一直求我,说您忙,不想让您担心……”
男人黑眸冷然:“这次就算了,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有下次。”?
更重要的是,黎初很喜欢她,他不想因为换人这件事闹得他们两夫妻不愉快。
阿姨忙不迭应了声,匆匆进厨房忙活去了。
黎初不知道邵霆越已经说过阿姨了,一边乖乖张嘴喝粥,一边盯着男人的脸打转。
还生气呢。
自己倒没什么,就是怕连累了阿姨,所以开启了絮絮叨叨模式:“二叔,阿姨做饭真的很好吃啊。这粥熬得特别好,瑶柱也新鲜,比我以前喝过的都好喝。”
邵霆越没应声,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黎初张嘴吃了,继续说:“她烧的菜比明谌还好吃。明谌上次做那个糖醋排骨太甜了,阿姨做的就刚刚好。”
说起来,他最近几次上课都没看见明谌。
一问才知道,邵霆越已经开始安排他负责邵氏在美国范围内的业务。一些相对不太重要的会议和考察都安排他跟进,大概就是先练练手的意思吧。
黎初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他刚刚胡说的,要说做饭还是明谌做的最好吃。
邵霆越喂完手里的一碗粥,抽了纸巾擦小朋友的嘴巴,“老公也给你做过饭,怎么从来没听听bb夸过?”
黎初噎了一下,“没夸过吗?不可能啊……老公做的鲍鱼面超级好吃……”
阿姨听见门铃声,匆匆跑出去后,从外面拿了个包裹进来,“乖仔,说是从拉斯维加斯寄过来的。”
黎初眼睛瞬间点亮,蹭地从椅子上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拆。
“乖乖坐好。”邵霆越接过包裹,问道:“谁寄的?”
“上次复活节认识的一个朋友。我跟你提过他叫姜乐陶,在拉斯维加斯上大学的。”黎初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盒子,“我寄了些港岛特产给他,这应该是他回礼……”
邵霆越挑眉,把拆好的盒子递给他。看似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让程渡查一查这个“姜乐陶”的底细。
他不太喜欢黎初交朋友,更担心他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把他带坏了。
黎初和姜乐陶确实倒是挺聊得来的。偶尔通通电话,写写信,已经是他来美国之后为数不多能聊到一起的朋友。
而且对方性格坦荡得很。听说黎初已经结婚了,对象还是个男人,姜乐陶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反而认真地说:“你挺厉害的,敢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他说这话时一点没有调侃的意思,仿佛两个男人结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盒子上压着一张手写的卡片,姜乐陶的中文显然不太好,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给初仔的礼物”几个字。
黎初有点哭笑不得……其实可以写英文的。
盒子里面还有一个盒子,蓝色包装上面的图案是一只粉色兔子玩偶,他拿起来认真看了看。
然后“啪”一声,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东西塞回了盒子里。
还没完全退烧的小脸倏地红透了,桃花眼睁得很大,蝴蝶翅膀般扑闪扑闪的。
靠……八零年代就有这种东西了吗?
男人将小朋友心虚的表情看在眼里,盯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bb,有什么是老公不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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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好宝宝 东方少年的丈夫回来了
黎初轻眨了下眼睛, 恨不得把东西藏到身后去,但男人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完全是进退两难的境地,
“bb。”邵霆越又叫了一声,深邃冷峻的五官渐渐严肃了起来。
黎初心里苦,没忍住撇了下嘴巴,早知道刚刚就先不拆包裹。
“二叔, 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看了不许生气。”
“bb,前提是你得先给老公看看是什么, 我才能答应你。”
他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少年神色有些犹豫,感觉手里就像拿了个定时炸弹。
阿姨在厨房听见声音走出来, 还以为这俩人闹不愉快了, 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乖仔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黎初对上阿姨写满关切的脸,连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阿姨, 我、我今晚还想吃小馄饨,可以吗?”
阿姨愣了一下。
看看他, 又看看旁边气场沉冷的男人欲言又止, 神色里隐隐藏着担忧。
“行……我现在进去包。”
她语气顿了顿, 朝黎初打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乖仔, 别和邵先生吵架啊。
黎初转过脸看了男人一眼,还没等他开口,整个人就腾空了。
邵霆越一手抱着他, 一手拎过盒子,大步上楼回了卧室。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黎初被他放在了床上, 眼睁睁看着他拆开包装盒。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一只做工精致的毛绒兔子。大概手心大小,两只长耳朵软乎乎地垂下来。
邵霆越垂眸,面无表情地翻着附赠的说明书。然后按指示把它拆了出来,上面有个很短的小尾巴。
他轻轻按了一下。
“嗡嗡嗡——”
小小的震动声在掌心里响起来,连接的兔子玩偶跟着轻轻抖动。
黎初耳朵也跟着收了收,整个人恨不得钻进被子里当蘑菇。
邵霆越抬眼看他,慢条斯理地说道,“bb,你好好跟老公解释一下,正经朋友会给你寄这种东西吗?”
黎初眨巴着眼睫,声音很轻:“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姜乐陶为什么会给他寄这种东西?
黎初觉得他不是那种恶作剧的人……于是脑子里飞速回想着之前的通信内容。
难道是上次在信里提了一句,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时候会觉得空荡荡的,晚上会特别特别想老公?
难怪当时姜乐陶给他回信:人之常情。
天啊,他当时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感叹一下异国恋的艰辛而已!
“怎么不说话了bb?”
黎初抿了一下唇,只好把他们通信的内容说了。
邵霆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整个人占有欲极强地圈住:“所以,bb是因为太想老公了吗?”
黎初抬眸望着他,下意识微微后仰:“我才没有!都说了是误会,我都不知道这个年代有这种东西呢!”
上辈子他也没见过,是个好宝宝!
而且这东西做得还挺精细小巧的,估计价格不便宜,姜乐陶真是有心了……黎初在心里苦笑。
邵霆越继续俯身,一寸不让地追过来:“bb,什么叫……这个年代?”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小朋友不太一样。
就像不属于这里似的,眼睛里看什么都透着一股奇怪的茫然和陌生。
后来他让人查过黎初的底细,几乎空白的履历,就像从天而降一般。
时不时还会冒出来一些没听过的词,说得那么自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黎初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事情。因为他深知这种东西说出来,后果会不堪设想。
其次,别人也未必会相信他,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疯子。
可邵霆越不是别人……他是这个时代里对自己最好的人。
是爱人、是伴侣、是要相伴一生的人。
黎初有些纠结,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还能不能回去自己的时代。但如果有得选,他只想和他的Daddy在一起……
“二叔,其实我……”
“好了,不用说了。”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心里的那个猜测就越清晰。于是他贴上去吻住了他,没说出来的话融进了两人的呼吸里。
猝不及防的吻让黎初怔了一下。
但他还是下意识揪着男人的衣领,乖乖被他亲了,
还在病中的少年鼻子有点堵,换气困难,然而那双大手扣着他的后脑不让他躲。
亲完,邵霆越低笑出声,“东西老公没收了,下次想老公直接打电话,不用找什么替代品。”
“我真的没有……”黎初脸更红了,有种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他两辈子都是母单,所有经验都来自眼前这个男人,什么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统统归类为想念,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
邵霆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带着一点笑意,“小朋友,正视自己的欲望没什么大不了,老公喜欢听你说出来。”
黎初:“……”
男人感觉到他的无语,亲了亲他的眼皮,不再逗他了。
少年还没有完全退烧,午后又吃了一次药就沉沉睡下了。
邵霆越半靠在床头,一只手环着他,让他枕在自己胸口。
他就这么眸色深沉地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用唇碰了碰少年的发顶。
睡梦中的黎初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充满依赖地往他怀里埋得更近。
男人弯了弯唇角,收紧了手臂,眼底的情绪更深。
只要这个人在他怀里,从何而来,经历过什么,脑子里那些他听不懂的词是什么意思,统统都不重要。
……
邵霆越在洛杉矶只能待了几天。
说是待着但每天也没闲着,电话不断,文件照批,远程电话会议开了好几个。但黎初知道,他把能推的出差都推了,能延后的会议都延了,就为了多陪自己几天。
然而港岛那边依然催得很紧,几个地产项目到了关键节点,海运那边又有新航线要谈,董事会那边也天天有要事找邵霆越商讨。
梁蔚顶着巨大的压力,电话里的语气一次比一次哀怨,“老板,您再不回来,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真要拆了我……”
黎初忍不住感叹,无论是哪个时代,打工人都是一样的牛马。
整个小区都知道,独自住在大House里的东方少年的丈夫回来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英俊的东方男人,气场强大,然而低头看着自己小妻子的眼神,却是难以言喻的温柔。
清晨和傍晚时分都能看见他们手牵着手散步。
大部分都是少年在说话,男人偶尔也会低头说些什么,少年听完就仰起脸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走着走累了,男人也会二话不说把小妻子背起来。
少年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一晃一晃的。
男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背着他往回走,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
他们住的这片街区很安静,邻居大多是资产富有的白人,见面会笑着打招呼。
隔壁的老太太尤其热情,每次看见他们都笑眯眯的,眼神慈祥得不得了。
她家里还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大金毛。
每次路过那只大金毛就趴在篱笆边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眼巴巴地望着他。金黄色的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嘴角咧着,露出粉红色的舌头,完全就是那个“快摸我快摸我”的表情包。
黎初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
那只金毛立刻把脑袋凑过来,往他手心里使劲蹭,尾巴摇得更欢了,整只狗都快扭成麻花。
“你好呀,”黎初摸着它软乎乎的耳朵,“你叫什么名字?”
金毛当然不会回答,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然后眼巴巴地望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黎初被它蹭得痒痒,笑出声来。
“好乖,好乖……”
他想起邵公馆里的BOBO。
比这只金毛还要大只,每次见他都要扑上来,围着他转圈,叼着飞盘让他陪玩。
不过邵霆越不让他和狗狗玩太久,因为怕他不小心被咬到,还会洁癖发作捉着他回去洗手。
第二天,老奶奶还送了自己亲手做的苹果派上门。
“你好,亲爱的。”老太太笑眯眯的,“我烤了苹果派,想着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太会做饭,就送过来尝尝。”
黎初接过盘子,连连道谢。老太太摆摆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对这种西方甜点不太感冒,因为外国人热衷于致死量的糖分。
因为邵霆越一直以来对他的严格管控,他已经习惯了减糖的甜食。
不过老太太的一番心意,黎初不好意思拒绝,还是决定尝一尝。
看起来卖相很好,金黄色的派皮,上面还撒着糖粉。他切了一小块尝了一口,刚进嘴表情就凝固了。
邵霆越从楼上书房出来,看见小朋友这副模样,皱了皱眉:“bb,怎么了?”
“二叔……”黎初转过头,表情复杂,“隔壁白人老太太亲手做的,你要不要尝尝?”
“你先说好不好吃。”
黎初沉默了一秒,把那口咽下去,脸上浮现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特别好吃。”
邵霆越看着他,眉梢微挑。
“真的!”少年眉眼弯弯地凑过去,殷勤地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嘛,人家老太太烤好了还特意送过来。”
邵霆越低眸看他写满真诚的小脸,最后还是张嘴吃了下去。下一秒眉心一皱,磨着后槽牙开口道:“bb,这就是你说的特别好吃?”
黎初眨巴眨巴眼睛:“……嗯。”
简直是甜到齁,而且肉桂放太多,派皮还有点生。果然外国人在厨艺这方面非常随意,这也是他在洛杉矶这么久也没有适应白人饭的原因。
男人垂眸看着他,黎初怕他生气,讪讪地笑了一下,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
“哎呀,我怕浪费嘛,人家一番心意是不是……”
邵霆越步步靠近,将他圈在角落里:“所以骗我吃?”
“那不是因为你是老公嘛……”
黎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之前他吃剩的东西是谁拿去吃了啊?那会儿怎么没有洁癖?
邵霆越仿佛能看懂少年在想什么,将他整个人抱起扔到了沙发上。
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弹性极好,所以扔在上面一点也不疼。
黎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按住。
“啪”的一声在空气中响起。
少年的脸蹭地红了,就骗他吃了一口派而已,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想到这里,少年像条离水的小鱼儿一样在沙发上扑腾着想坐起来,衬衫下摆不小心堆了起来一些。
邵霆越眼眸深了深,盯着日光下的一片新雪:“还骗不骗老公了?”
黎初倔强不过三秒,咬唇认怂:“不骗了不骗了!”
嘴上说不骗,其实下次还敢,他早就没有了当初第一次见面那般惧怕男人的威严。
“bb。”邵霆越冷哼了一声,“和老公顶嘴这么中气十足,看来是病好了。”
黎初眨巴着眼睛:“然后呢?”
男人语气低沉,“既然病好了,那我们来算一算bb撒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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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分离思念 想做什么老公给你兜底
少年眼尾薄红, 闭着眼睛不想搭理男人,也不想说话。
什么人啊。
没收的时候一本正经,用起来倒是半点不含糊。
而他呢?
坐在旁边衣冠楚楚的、人模人样的, 衬衣扣子一颗没解。
黎初越想越气,闭着眼往身上泼水,声音闷闷的:“二叔你出去,我要自己洗。”
邵霆越单膝跪在旁边, 身上衬衣已经被水打湿了一片, 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他闻言不仅没出去,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毛巾。
“生老公的气了?”
黎初不理他,偏过头去。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还来?
小朋友登时扬起眼尾, 甩了他下颌一巴掌:“你闭嘴……”
天生水润的桃花眼并没有多少杀伤力,只会让人觉得可爱生动。
邵霆越看着他这副模样, 柔软的心口又塌下去几分。
他从来舍不得真的罚他。
那些所谓的“惩罚”,什么抄家规……说到底不过是借着由头逗他罢了。
小朋友掉一根头发他都心疼, 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他难受?
他抬手轻轻拨开少年额前的湿发, “在我面前不需要克制, bb什么样子我都见过。”
无论什么样子都好看。
沉溺时像一幅静谧唯美的油画,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叹。生气就像一只炸毛小猫, 张牙舞爪的,眼神里却全是依赖。
小朋友在外面是聪明机智的高材生,在家里是他疼在心里, 捧在手上的小baby。
越是恃宠而骄越好,他养的小朋友就是要做自己。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少年默默抿起唇不辩驳了,因为更丢脸的事情他确实都试过。
想了想气也消了, 伸手要他抱抱:“不洗了。”
……
离别前的一夜,邵霆越几乎整晚没睡,盯着眼前的小朋友。
少年睡相极乖,累极了就像只小虾米似的蜷缩着,两只手松松地握成小拳头抵在胸前。
呼吸绵长而均匀,偶尔会皱一下眉,然后又舒展开,不知道在梦里遇见了什么。
梦里……会有自己吗?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安静的脸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照成了淡淡的星屑。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恋恋不舍地起身,穿好衣服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弯下腰,在少年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老公不在身边,bb要乖一点。”
睡着的少年听不见,只是把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了埋。
等到黎初醒来的时候,身边位置已经空了。
他翻了个身,伸手去够那个熟悉的怀抱,然而睁开眼却只有半边枕头。
他愣了几秒,然后慢慢抱住那个枕头,把脸埋进去闻上面残留的气息
原来分离是那么让人失落难过的事情。
他不愿意动,就那么把脸埋在枕头里,发了好久的呆。
……
Jack他们那个写作辅助工具卖得不错。
初期靠着在大学圈子里口碑传播,陆续有了几千个用户。可好景不长,市面上很快出现了盗版。有人把程序拷来拷去,甚至还有人把磁盘拿来低价倒卖。
“这样下去不行。”
Jack找到黎初吐苦水,来来回回地抓狂挠头,“嘿!我们辛苦几个月,人家一个拷贝就全完了!”
黎初这段时间泡在各种交流会上,渐渐摸到了点门道。他发现那些真正做大的软件公司,走的都不是纯软件路子。
他们把核心程序烧在硬件里做成插卡,插在IBM PC的扩展槽上用。软硬结合,既能防盗版,性能还比纯软件稳定。
而且这是个巨大的市场。八十年代中期,个人电脑开始进入公司。
可中文处理还是个难题。四通打字机价格昂贵,动辄上万一台。而汉卡几千块,能用电脑打字便宜得多。
黎初记得上辈子看过资料。某位计算机大佬研发的巨人汉卡,一九八九年推出,九零年初的一场订货会就拿下三千五百万,现在风靡的文档处理软件早期也是靠汉卡打底。
黎初觉得这是个风口。
而且他人在加州,能接触到最新的芯片和技术,比国内早了半步。
Jack觉得黎初的想法很有道理,瞬间一扫愁容,又开始拉着他到处混技术论坛和开发者交流会。
一次偶然,黎初认识了一个叫周子墨的美籍华人。
二十七八岁,却是一位隐藏的技术大拿。他在纽约一家做半导体的公司干过几年硬件,对这方面门儿清。
两个人聊了一下午,从字库存储聊到市场前景。无论是创业想法和对未来的风向都难得的志同道合。
不过开公司的资金是当务之急,周子墨身上只有二十万美金的存款。公司前期研发投入巨大,而黎初看起来只是个家境不错的留学生,恐怕也拿不出这笔钱。
周子墨首先想到了和Jack一样的路数,先找投资人拉赞助。再不行就想办法银行贷款,先把公司起步了再说。
只不过贷款也得有抵押物,他有套小公寓,估计贷不了多少钱。
黎初也在认真思考,他身上其实有钱。
几间冰室的生意越来越好,温思潼每个月都有分红打进他的账户。邵霆越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也存着,婚后又另外给他开了一个账户,存了多少钱进去他没有具体看过,只知道大概是八位数美金。
邵霆越管这个叫做聘金。按照港岛的习俗其实还得准备各种金器、喜饼、鲍鱼海味、烤乳猪啥的。
但因为黎初嫌麻烦,而且他本身并不追求仪式感,于是让二叔省了。
邵霆越当时没说什么,只是亲了亲他,说他自有安排。
晚上回到家,黎初兴冲冲的给邵霆越说了开公司的想法。顺便把市场前景、盗版问题、软硬结合的路子也一起讲了。
最后提到周子墨,说自己想和他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邵霆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bb,你想和别人合伙开公司?”
“嗯!”黎初抱着枕头,虽然对面看不见还是点点头:“二叔,他真的很懂技术和硬件,而且……”
“bb。”邵霆越打断他,语气带着不认同,“你要做这个老公百分百支持你,但是你不需要和任何人合作。邵氏可以给你资金,要多少给多少。集团旗下光子公司的内部采购的需求足够你起步。”
黎初没想到邵霆越竟然一口回绝,抓着电话皱起了眉头。
察觉到小朋友可能不开心,男人的声音缓下来,带着一点哄的意味:“你不用操心市场,生产成本之类的,更不用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想做什么老公给你兜底,嗯?”
黎初半垂下眼,吸了吸鼻子,埋在枕头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邵霆越说的是真的。
有邵氏在背后,他什么都不用愁,理所当然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眼前一条开阔的康庄大道已经铺好,他甚至可以预想到未来的人生。没有人不想走捷径……但是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二叔。”他抿了抿唇,还是开口:“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这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男人加重的呼吸声传来,少年已经能想象到他拧起眉头,下颌线紧绷的模样。
“我想靠自己试试。资金我自己有,周子墨那个人技术真的很好,我们聊过好几次,他很靠谱……”
“初仔。”邵霆越很久没这样叫他,所以黎初怔住了。
“创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多少合伙人因为利益分配反目成仇?bb,我不想你那么辛苦。只要有钱,什么样的顶尖人才请不到?你想做什么,老公给你配最好的团队,不需要你去看任何人的脸色。”
邵霆越黑眸翻涌,心中冷哼,那个周子墨算什么?
一个在硅谷混了几年的工程师,有什么资格和他邵霆越的人合作?
有什么资格和“邵太太”平起平坐?
退一万步说,他的本意更是希望黎初什么都不做。
乖乖待在家里,众星捧月地宠着、护着。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吃什么厨房做什么,无聊了去逛逛街、看看展,或者飞去世界各地旅游度假,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反正他养得起。
他不需要小朋友如何“独立”,更不需要他如何“证明自己”。
只要他乖乖在身边就够了。
黎初知道一下子让邵霆越同意是有一定难度的,所以也没在电话里跟他吵架。
不过二人在这件事上,始终没有达成共识。
黎初的长相看着软软的,平时说什么都乖乖点头,可真碰上这种原则性的事,心里的主意却比谁都大。当初执意留在洛杉矶完成学业就能看出来了。邵霆越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家小朋友的性格,却也拿他没办法。
偏偏这个时候,欧洲那边的港口出了状况,需要他亲自过去一趟。
这一去,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邵霆越鞭长莫及,又不能立刻飞过去打他屁股。
思来想去,邵霆越还是拨通了程渡的电话,至少让他先去查清楚周子墨这个人的底细。
……
马上期末,黎初的学业本来就忙,再加上筹备公司的事情,忙得每天都睡眠不足。就连邵霆越不许他用来提神的咖啡也喝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日程。
阿姨只能给他多炖汤水,生怕他像上次那样生病发烧,毕竟那一次邵先生的神色真的有点吓人。他只对小少爷和颜悦色,温柔体贴。
黎初的皮肤白,眼睛大。稍微一晚睡就会上脸,眼睑底下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恹恹,把阿姨吓了一跳。心说要是让邵先生过来看见不知道得生多大的气,
“哎哟哎哟,乖仔啊,你、你这是几天没睡了?怎么黑眼圈这么明显?”
黎初揉了揉眼睛,声音哑哑的:“睡了的,阿姨。”
“睡了能这样?”阿姨心疼得不行,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拼坏了,以后想补都补不回来。”
黎初乖乖听着,点头,“阿姨,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乖仔啊你才多大?二十出头,日子还长着呢。”阿姨絮絮叨叨的,忍不住捏捏他消瘦的脸颊:“再说了,邵先生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他临走前特意交代了让我照顾好你。你要是把自己熬坏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黎初心虚地垂下了眼睛,他是故意趁着邵霆越在欧洲出差,想尽可能地把筹备公司的事情落地,这样到时候二叔就算反对,也不会真的把他抓回港岛了。
他知道对方有多爱自己,最多也就是在床上“教训教训”他。对于他的梦想,他的坚持,最终都会妥协。
“阿姨,我真的知道了,你别跟我二叔说噢……”少年轻轻打了个哈欠,表情特别乖巧。
阿姨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乖仔听阿姨一句劝。该休息休息,该吃饭吃饭。事儿是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
黎初看着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里暖暖的,他认真地点点头,“嗯!阿姨,我今天早点睡。”
阿姨这才满意,转身去厨房给他做好吃的。
……
周子墨是个行动派,心里也很早就有开公司的想法。参加完交流会后,他拉着黎初聊了三个小时,什么字库结构、ROM选型,还有成本控制和渠道铺货。
“那下周我带你跑一圈。”周子墨眼里是灼灼的光芒,语气里不知疲惫地兴奋,“先去看芯片供应商,再找几家能做固化的代工厂,硅谷这边我熟!”
接下来的时间,黎初彻底见识了什么叫“硅谷速度”。
周子墨带着他跑了圣何塞几家芯片分销商,看了各种型号的ROM芯片。又去了一家专门做固化的电子厂,看那些戴着防静电手环的工人把程序烧进芯片里。
黎初听得认真,一边点头一边拿个小本子记。
周子墨给黎初手绘流程图:“现在流程是这样的。代码写好后,做成二进制文件,送到固化厂做掩膜ROM。量小的话用EPROM,量大就直接做价格便宜的掩膜!”
最后是注册公司和股权结构的问题,他们去见了洛杉矶当地的一位华人律师。对方在硅谷混了二十多年,专门帮创业公司处理这些杂事,对这些了如指掌。
八十年代在美国开公司,流程不算复杂,先注册个C-corporation,然后再写公司章程,确定股权结构。
但是邵霆越那边还没彻底点头,黎初不敢擅作主张,只是先拿了文件回家里。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黎初在浴室里泡澡。热水把他熏得昏昏欲睡,他强撑着困意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Daddy老公……我真的很想尝试一下,求你了好不好?”
说完之后,电话那边很安静,只有一点低沉呼吸声,就像黎明前的审判。
“二叔?”黎初揉了揉眼睛,湿漉漉的小脸有点心虚。
男人声音顿了顿,开口道:“bb先出去把衣服穿上,你泡了很久了,当心晕倒。”
“好噢……”黎初软软地应着,去扯浴巾擦身体,又巴巴地把话题拽了回来,“二叔,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就那个合同啊……”黎初在浴缸里跨步出来,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周子墨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文件也请律师都看过了,现在就差我签字。你让我签嘛,好不好?”
“我同不同意重要吗?”邵霆越隔着电话的声音有些冷,“你心里不是已经决定了?”
黎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裹上浴袍推门出去,一下扑在了大床上:“那不是……还是要尊重一下老公嘛……”
“尊重?”邵霆越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听起来像咬着后槽牙,“bb,你要真尊重就不会现在才和老公说。留学一两年你学会先斩后奏了是吧?”
司机每天都会汇报黎初的行踪,他在大洋的另一边听得眉头紧皱。
甚至在想,如果小朋友能生宝宝就好了。
他就可以把人抓回浅水湾12号,每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想跑都跑不了即使他会恨自己。
这个念头不止一次闪过脑海,阴暗、偏执的、疯狂到他知道不对,可有时候就是压不下去。
那天和钟熠礼见面,他没忍住提了一嘴。
钟熠礼最近在安心等待做爸爸,眉宇间都是温柔,闻言抬起头皱眉道:“你看你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初仔上次跑了半年你忘记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很好啊,现在港岛的豪门子弟哪个像他这么懂事听话了?Alex你记得吧,芷晴表弟,每天就知道玩摄影不务正业。要是他有初仔一半懂事就好了。”
邵霆越听完脸色更绷,没说话。
钟熠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夫少妻就是这样的,你们相差了十二岁,很多观念和想法都处于不同阶段。上次你不是说在看育儿书吗?青春期的叛逆小孩应该多鼓励,小心手段过了头,哪天初仔又跑了……”
那半年怎么过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他的小朋友。
邵霆越收回思绪,黎初还在巴巴地叫他:“老公老公老公……”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罢了。
他已经让程渡查过周子墨,没背景没根基没势力的三无人士,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邵氏的法务部也不是吃干饭的。一份合同而已,梁蔚他们能看出八百个漏洞。
“bb,你把股权协议传真过来,我先让邵氏的法务部过目,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理的条款。”
黎初本来都差点睡着,闻言瞬间眼前一亮:“二叔!你……”
这是答应了吗?
邵霆越在电话里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合作最重要的是出资方式,退出机制和知识产权归属,还有保密协议这些都要写清楚。”
“嗯嗯!”
男人顿了顿,对于小妻子语气里满满的无奈和妥协:“公司注册在哪个州,还有税务怎么处理,这些都要提前规划好,别等到后面出问题再补。”
黎初忍不住在床上滚了半圈,握着电话嘴角已经弯得压不住了,“我知道!我老公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老公!”
邵霆越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时间,低声哄人:“乖,早点睡吧,老公在。”
……
时间来到六月中旬,按照原定的计划,黎初修完学分就回港岛和邵霆越团聚了。
然而,纽约举行了一个硬件展,好几家芯片厂都会去。周子墨邀请他去看最新的ROM方案,顺便摸摸底。
黎初只好又撒泼打滚,在电话里放了邵霆越的飞机。
船王那几天的脸色都很阴沉,公司上下都噤若寒蝉,生怕出什么岔子。
好在纽约那趟没白跑,他们在展会上认识了一个从台湾来的工程师,聊了一下午,对方对汉字字库的压缩算法有独到的见解。周子墨当场拍板请人家做技术顾问。
回洛杉矶没两天,周子墨打来电话:“拉斯维加斯有个COMDEX的周边展,很多渠道商都在,要不要去看看?”
COMDEX是全球最大的计算机展会。每年十一月的拉斯维加斯,几万人涌过去看看风向。现在虽然是六月的周边展,但应该也能接触到不少东西。
少年咬着唇,纠结了两秒:“去。”
……
黎初回港的日期一拖再拖,邵霆越这两个月快疯了。
小朋友自从开公司就像脱缰的野马,满世界乱跑,司机和保镖几天就换一个位置汇报。
洛杉矶待几天飞纽约,纽约回来没两天,又去了拉斯维加斯。
整整一千四百八十八个小时,他没有一天不想他。
想他窝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想他接电话时软软的撒娇。想他的眉眼弯弯的笑,更想念他乖乖让自己亲。
这是一种从生理到心理的思念,是雄性动物对伴侣的本能渴望。
想嗅他,想碰他,想把他按在怀里,想听他叫自己自己老公。
然而,邵霆越看着新发来的行程,太阳穴突突跳。
“初仔跑去拉斯维加斯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保镖小心翼翼,生怕老板的怒火烧过来:“有个COMDEX的周边展,小初少爷说想去看看……”
邵霆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第二天登上了飞往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
黎初从展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今天的收获很多,他不知疲惫地在里面待了大半天。
和周子墨在酒店大堂道别后。刚回到房间门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淡淡的雪茄香传来,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二……二叔?”
“嗯。”
“你怎么来了?!”黎初很是惊喜,把脸埋进男人胸膛,闻着那股熟悉又让人心安的味道,鼻尖有点酸。
男人低下头,在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上印下一个吻。
房间门刚关上,黎初就被他一把抱上了玄关柜。
室内的灯没打开,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灯光。男人抱着少年深深嗅了一口。
干净香甜的味道涌入鼻腔,像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等来了雨水。
少年看起来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眉眼还是那双眉眼,鼻尖那颗小痣依旧俏皮。
身上的西装剪裁利落,肩线平整,衬得整个人挺拔又干净。
不是以前出席宴会穿的那种小礼服,是真正有职业感的正装,把他身上那点少年稚气包裹起来,收敛成一种清隽而利落的气质。
然而内里依旧是那个软乎少年。
黎初被邵霆越扣着脸颊亲,这个吻带着两个月积攒的所有思念和渴望,被揉皱的心脏也被一点点熨平。
少年闭上眼,他也想念二叔,每天都想……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分享。
邵霆越的吻从唇上移开,落在少年因为仰头而拉出的脆弱弧线上。
“bb。”男人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嗯……”
“想不想老公?”
黎初搂紧男人的脖子,用力点了点头:“想。”
小朋友的话语带着一点鼻音,一点委屈,满满都是藏不住的依赖。
“乖。”邵霆越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珠:“老公也想你。”
黎初两天没有出过房间。
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紧,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周子墨忽然就找不到自己的公司拍档了,他们约定过今天继续看展。然而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他有些担心。
他做人一向有边界感,即便和黎初住的是同一家酒店,却并不知道对方房号。酒店前台那边为了保护客户隐私,也不会如实告知。
毕竟美国这边,个人隐私大过天。
电话再次响起。
少年埋在被褥里意识昏沉,闭着眼伸手想去够,又被一只手捞回来按回怀里。
后来电话再响,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当然也没接。
第二天傍晚电话终于有人接了,是一个低沉中带了点喑哑的男声:“喂。”
周子墨的声音顿了一下,听出来接电话的人不是黎初,而是一位成熟男性。
“呃……您好,我找黎初。”
邵霆越看了一眼怀里眼睛闭阖,睡得像只可怜小猪般的少年,声音淡淡:“他在休息,有什么事?”
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您是……”
“他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来晚啦!码着码着睡着了,一睁眼竟然五点了!小红包补偿!!今天应该还有一更的!(点头!)
Ps:作者不是计算机专业,资料都来源于网络
补充:本章因为举报大修过!
第64章 宠妻 Daddy再亲就迟到啦!
周子墨是有点呆板的性格, 愣了片刻终于回过味来了,语气很不好意思:“抱歉打扰你们了,那等黎初什么时候方便了, 麻烦您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挂断电话,他坐在原地愣了半晌。
他最初并不知道自己这位合伙人的家庭背景。黎初平时的话不多,聊的都是技术硬件、市场产品这些正事,从没提过自己住哪儿, 家里做什么的。
后来要注册公司, 确定股权注入资金,少年随便就拿了一笔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出来。
他这才知道, 原来对方在洛杉矶住着比弗利山庄的豪宅,有专门的阿姨做饭, 就连出门有司机保镖随行。
可即便如此, 黎初开会从不迟到。跑展会从不喊累,平时熬夜看方案、改代码、算成本, 一样没落下。出门在外吃得也很随便,一个三明治就对付了。
明明看起来很娇气的一个人, 工作起来却一点也不拖后腿。偶尔打电话时语气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像是在撒娇。
他一直以为电话对面是黎初家里的长辈。
没想到……他竟然英年早婚了, 而且丈夫是一位男性。
周子墨出神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继续看手里的展册。
他对性取向没什么看法,不影响他们开公司赚钱就行。况且和黎初相处以来,他已经很清楚对方的为人。
跟什么人结婚是他的自由。
这两个月他们为了公司忙得焦头烂额, 黎初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上面。
他那位丈夫,怕是忍了很久才终于飞过来找人的吧。
周子墨想着刚才电话里男人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今晚怕是接不到回电了。
……
黎初被反反复复折腾后,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累得反复怎么也睡不够似的。
直到感觉自己被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了身上。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过他湿红的眼皮、鼻尖、嘴角,把那些干涸的痕迹一点点拭去。
“唔……”他皱了皱眉,往那个怀里缩。
“醒了?”
男人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黎初努力睁开眼,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想起来什么。
“今天是几号?!”
他一下子坐直了,又因为腰酸腿疼、头晕目眩倒了回去。
邵霆越扶住他,把人按回怀里,眉心蹙起:“急什么?”
“我、我跟周子墨说好今天要继续看展会的,还得商量渠道方案……”小朋友急得像只团团转的小猪,揪着男人的衣襟软声问:“二叔,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外面怎么天还是黑的呀……”
“两天。”
黎初僵住了,两天?!过去这么久了吗?周子墨不会以为他被绑架了吧!
“bb,周子墨打过电话了,我接的。”邵霆越把他抱去浴室刷牙洗脸。
黎初坐在洗手台上,没穿鞋子,两条细白的小腿轻晃,小脸很着急:“二叔,你跟他是怎么说的?”
“说你在休息。”邵霆越给他挤牙膏,仔仔细细地刷牙:“然后他就挂了。”
黎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有点想笑:“二叔……你会不会吓着他了?他不知道我结婚了,老公是男的。”
邵霆越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那就更应该我接了。小朋友,你现在是已婚人士,应该有这个自觉。”
他把牙刷递到黎初嘴边,示意他张嘴。
黎初乖乖张开嘴,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可是万一他误会我什么……”
这个年代同性恋毕竟还是少数,周子墨也是男的,黎初怕他想多……毕竟以后还得一起合作很长时间呢。
“误会什么?两天不接电话,老公帮忙接了,有什么问题?”
邵霆越看着他,目光很深。他心里清楚,他的小朋友不会对别人动心。可他就是忍不住,让每一个出现在黎初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是他守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的人。
洗漱完门铃就响了。
侍者推着餐车进来,把食物一样一样摆在小餐桌上。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一小篮现烤的面包,旁边是新鲜的蔬菜沙拉、两杯橙汁和一小碟水果。
黎初被抱到了沙发上坐着,看着满桌食物,第一次觉得白人饭闻起来也很香,小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邵霆越把牛排切成小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他叉起一块,蘸了蘸旁边的黑胡椒酱,递到黎初嘴边。
“张嘴。”
黎初乖乖张嘴把牛排吃了,味道确实不错,汁水在嘴里化开,他像小猫般眯起眼。
邵霆越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浮起一点笑意,他又叉起一块递过去。
黎初一边嚼一边含糊地问:“二叔,你怎么不吃?”
男人黑眸盯着他的小唇珠,这两天被他亲过无数次所以微微翘了起来。
一想到小朋友是怎么乖乖窝在他怀里,怎么红着眼眶任他予取予求,积攒了两个月的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bb。”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点餍足后的慵懒,“老公吃饱了,现在喂饱你比较重要。”
黎初眨了眨眼睛,脸颊先反应过来红了,随即气鼓鼓的哼了一声。但他也知道自己理亏,当初二叔答应让他留学,说好了时间一到就立刻回港岛的,结果因为开公司又一拖再拖……不怪他亲自飞过来教训自己。
虽然他也很想很想对方,但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一步步将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当初在茶餐厅洗盘子的时候,他从没想过命运会给他这样的转折。
被带回邵家,被老夫人当成亲孙子疼,被二叔捧在心尖上宠……这已经像是做梦了。
邵霆越把下一块肉递到他嘴边,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黎初一边吃东西,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自己的见闻:“二叔你不知道,COMDEX那个展会有多夸张,好多人来参展!而且展会场馆特别大,我们从早上逛到下午,腿都快断了。但是收获也很大,认识了好几个做渠道的,还有一家芯片厂说可以给我们优惠价……”
他说得眼睛亮亮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乖萌的小动物。
邵霆越就这么听着,慢慢喂他吃东西,偶尔“嗯”一声。吃完拿起旁边放好的热毛巾,仔细给他擦了擦嘴角,又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把手指擦干净了。
黎初乖乖任他摆弄,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还有那个商标注册,美国的、新加坡的、香港的,每个地方流程都不一样。律师那边发来的文件几十页,我看得眼睛都花了……”
“bb。”邵霆越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点不赞同。
“嗯?”
“这种事情,都要你亲力亲为?”
黎初愣了一下,睁着桃花眼看他。
“谈渠道、找芯片、跑展会、注册商标……”男人沉着眸一条一条列:“这些琐碎的事谁都能做。你作为创始人,应该把精力放在核心业务上。”
黎初眨眨眼,觉得好像有道理,毕竟他老公是大老板懂得多。
“二叔,那我……”
邵霆越叹了口气,把呆呆的小朋友搂进怀里亲了亲:“我让程渡给你物色个私人助理,处理这些杂事,安排日程还有跟各方对接,bb就不用那么累了。”
黎初听完心窝软软的,搂着男人亲了亲他的下颌:“Daddy老公最好啦!”
……
程渡接到这个任务,第一次感到头痛棘手,
船王夫人的私人助理,听起来很简单,真的物色起来可就难了。
因为可他太清楚邵霆越的占有欲了。
无论男还是女,私人助理就得天天跟在黎初身边鞍前马后,万一走得太近……
不行。
程渡揉了揉太阳穴,两眼望天,觉得这个任务比之前跑断腿找房子难多了。
……
邵霆越继续在拉斯维加斯待了两天,陪黎初去看传闻中很厉害的展会。
他以往参加的都是海事展、地产峰会、金融论坛,对于计算机这块确实是门外汉。
不过没关系,小朋友牵着他的手,津津有味地给他当解说员。
“二叔你看,这个是新出的处理器,比上一代快了好多!”
“这个展台是做显示器的,你看这个分辨率,是不是特别清楚?”
“哇,这个键盘好酷,带背光的!”
黎初像一只眼睛亮亮的小老鼠,看见什么有意思的都得凑过去摆弄研究。
周子墨见到了黎初传闻中的丈夫。
很高很英俊的东方男人,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穿着一套剪裁极为精良的深色西装,面料看起来就价格不菲,在满是程序员和创业者的会场里显得格格不入。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配着一对低调却极有质感的袖扣。
这人的气场太强了。
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下意识想往后退两步。冷峻的五官带着明显的混血感,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看人的时候目光淡淡的,却让人后背发紧。
周子墨看见黎初仰头跟男人说话,笑得眼睛弯弯的。对方低下头听,那双刚才还冷得像寒潭的眼睛倏然就软了下来。
黎初看见他,主动打了招呼,
周子墨走过来,朝邵霆越伸出手:“您好,黎初的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邵霆越言简意赅:“姓邵。”
听口音似乎是港岛人,周子墨隐约觉得他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
黎初在旁边继续絮叨,“二叔,周哥真的特别厉害,好多方案都是他主导的。要不是他,我们的产品根本出不来。”
邵霆越不动声色地搂住了小妻子的腰,看了周子墨一眼:“辛苦了。”
展会结束后,邵霆越就回港岛了。
黎初抽空和姜乐陶约了个饭,就回了洛杉矶忙公司的事。
程渡千挑万选的助理也到岗了。
一个长相特别帅的女生,个子也高,理着短发。毕业于南加州大学计算机系毕业,成绩全A,简历漂亮得能当范本。
程渡在茫茫人海中第一眼就相中了她,在电话里和邵霆越打着包票:“这个绝对靠谱,做事认真,嘴巴也严实。”
黎初有了助理以后,可以放开手脚做更多的事情了。
周子墨也顺势请了个助手,跟着他一起去跑各种渠道和供应商。
半个月后的一天。
他偶然翻到一份财经报纸,头版上的人让他愣住了。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某个剪彩仪式的中央,周围围满了西装革履的人。那眉眼长相,睥睨淡然的气场。
正是在拉斯维加斯见过的邵先生,黎初的丈夫。
周子墨低头看标题:邵氏集团掌门人出席新码头启用仪式,船王罕见露面!
邵氏集团?!原来那个男人,竟然是港岛的船王!
……
八月上旬,公司上了正轨后,黎初还是被邵霆越抓回了港岛。
名义上是“回港开拓市场”,实际上是某人实在忍不了和小朋友隔着一个太平洋了。不能见面亲不能抱,两个月又两个月,足够让一个占有欲爆棚的男人疯掉。
黎初回港后,梁蔚在中环的环球大厦帮他租了一个办公室。
六百来呎,面积不大,但是地理位置极好,可以看见维港。
黎初亲自参与了设计。
浅灰色金属板做了整面墙饰,极具科技感的展架摆放着样品和文件。办公桌清一色是定制的白色哑光材质,地面和沙发也用的白色,一进门就像未来世界。
每次有客户来到公司,都会惊叹于这里的室内设计,然后问:“是哪位设计师的手笔?”
黎初晚上回家窝在邵霆越怀里,很是骄傲地说起这些事情。
男人总是抱着他,一边听一边轻啄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他的小朋友总有这么可爱,有用不完奇思妙想。
与此同时,他们的第一批产品销售得还不错。
周子墨的技术底子扎实,固化做得极其稳定,兼容性也比市面上同类产品好出一截。黎初亲自跑了几个地方,把第一批货铺进了几家港资背景的贸易公司。
反馈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二叔!你猜我们接到多大的订单?”少年尾音扬起,听得出来很兴奋,估计小脸也是红扑扑的。
邵霆越唇角微微勾起:“多大?”
“一百五十万!这家港资贸易公司是在新加坡的!他们做中英文双语系统,需要大量汉卡。他们老板说,如果这一单做得好,后续还有更大的!”
邵霆越就这么听着,极有耐心,就像听小朋友拿了奖状回来的家长。
说到一半,黎初忽然停住了,想起什么:“二叔。”
“嗯?”
少年咬着唇犹豫了片刻,声音变得有些警惕:“这个新加坡的客户……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邵霆越挑了挑眉,心说小朋友还挺警觉的:“bb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不是……”黎初有点迟疑,“就是觉得太顺利了,有点不真实。”
邵霆越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低低笑了一声,问:“bb现在在哪儿?”
“在办公室啊,刚开完会。”
“嗯,我到了。”
黎初愣了一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邵霆越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会上抽身出来。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格外温柔的光芒。
黎初呆呆地看着他,手机还举在耳边:“二叔……你怎么来了?”
邵霆越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挂断,随手放在桌上。然后伸出手把呆呆的小朋友拉进怀里抱住。
“想我们家bb了不可以来吗?”
少年今天穿了一身合体的浅色西装,干净,漂亮,像一株正在抽条的青竹,温润瞳眸是点缀的露珠。
邵霆越看着,眼底的光深了深。
黎初被人抱在办公桌上,男人温热的唇轻轻贴着他的唇瓣,一点点描绘他的纹理,勾着舌尖碾磨辗转。
少年被亲得往后仰,桌上是凌乱的纸张文件,还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笔筒。男人低声笑笑,随即加深这个吻。
窗外是中环午后的喧嚣。车流声、人语声、脚步声。隔着一层朦胧的玻璃,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偶尔还有人影从玻璃外经过,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的,同事们用粤语在交谈。
室内是暧昧的接吻声,两人呼吸纠缠。
黎初耳朵红得厉害,亲到快喘不过气,才轻轻推开了男人:“二叔,那个新加坡的订单,真的不是你安排的?”
邵霆越盯着少年湿润的唇,手指正了正他的领带:“bb,你现在是老板了,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黎初抿了抿唇,小声嘟囔:“谁说我不自信了……”
邵霆越把人搂紧,下颌蹭在他发顶上,声音低沉:“如果有呢?”
黎初愣了一下,抬起头。
“如果我说,我确实跟一些合作过的公司打招呼,bb会生气吗?”
黎初认真想了想,最后摇摇头:“不会。”
男人亲了亲他的鼻子:“为什么?”
少年弯起眼睛,笑得狡黠:“因为我刚刚想通了,如果没有真本事,就算你打过招呼人家也不会买单。”
邵霆越看着少年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下头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
“聪明bb。”
黎初被亲得眯起眼,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
公司的业务订单越来越好。
好几个客户都追加了订单,港岛也有几家渠道商找上门来。
周子墨整天泡在洛杉矶技术部,黎初则负责对外的业务,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程渡正式成了他在洛杉矶的秘书。
说是秘书,其实更像一个大管家。
每天的日程都排得清清楚楚,跨国业务那一块,全是程渡在打理。
九月中旬,黎初收到了一份邀请函。
是港岛的一个知名的科技论坛,邀请他以公司创始人的身份出席,做一个关于“中文信息化处理”的专题演讲。
地点设在港岛的洲际酒店,来参加论坛的都是业内大佬。其中不乏在硅谷的创业者、投资人、技术大牛,还有一些从欧洲飞过来的老牌公司代表。
黎初到的时候,会场里已经坐了大半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整个人挺拔又干净。可那张脸实在太漂亮了,又年轻,眉眼间还带着一股稚气。往人群里一站,怎么看都像是来实习的大学生。
周围有人悄悄交换眼神。
“那个年轻人是谁?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可能是哪个公司的实习生吧,跟着老板来的。”
“看着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黎初没听见这些议论,他被服务生引到前排的位置坐下,旁边还空着一个位子。
刚落座,身边的人就回来了。
少年一抬头,看见了早上在家里亲亲抱抱他半天才肯松手的男人。
整齐利落的西装三件套,周身气场强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忽然就安静了。
不是吧——船王怎么也来了?不是科技论坛吗?
时间倒回今早九点。
黎初刚从餐厅吃完早餐上来,换上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抱住他,帮他重新打了一遍。
“bb,你这个系得领带太松了。”
黎初从镜子里看他,嘴角弯弯的:“二叔,你今天真的要去?”
“嗯。”
“可是那是科技论坛,你又听不懂……”
“听不懂也要去。”邵霆越环住少年的细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我老婆第一次上台演讲,我不在场像话吗?”
黎初的耳朵红了,为什么听见老婆这个词这么害羞。
他还是习惯男人叫他bb。
邵霆越望着镜中少年的脸,目光掠过他颈侧的一抹吻痕。西装之下,这样的痕迹几乎遍布,处处都是他的印记,
他把少年转过来,低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亲一下就让你出门。”
然后一下变成两下,两下变成很多下。衣帽间镜子照出两个人的身影,黎初像只被舔毛的小猫似,手指揪着他的衣襟小声说:“Daddy啊,再亲下去要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这种男的抓小三最狠了()[狗头]照例小红包
第65章 曝光 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邵霆越神色自然地在黎初身边坐下, 抬手招来服务生,要了一杯温水。
他把水杯递到黎初手里,“bb, 喝点水。”
黎初乖乖接过来,喝了一口。
邵霆越垂眸看着他喝水,顺手把他额前一捋不太听话的头发捋到耳后。
“紧不紧张?”
“还好。”黎初弯起眼睛,“反正要讲的东西都提前背好了, 等会儿上台我就把他们当成大白菜就好。”
他在港大上台替演朱丽叶那次也是这样, 该怎么演就怎么演,最后还不是很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吗?
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黎初心里有些感慨,那时他心里还是有些怕二叔, 也没想过会和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此刻, 会场上所有人的眼神全变了,不动神色地打量着港岛赫赫有名的船王和少年聊天, 眉眼温柔、语气低沉,得和往日报纸上的冷峻形象大相径庭。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什么公司的实习生能有这种待遇?
很快仪式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走上台, 一身笔挺的西装, 笑容得体地开场。
这次的论坛主要语言是英文, 毕竟台下坐着一半从硅谷和欧美飞过来的面孔。主持人先介绍了今天的议程。先是主题演讲,然后专题讨论, 最后是圆桌论坛。
流程走得很快,几位业内知名的科技大佬依次上台。
第一个是做半导体的大牛,讲芯片发展的未来趋势。第二个是从硅谷来的创业明星, 分享他当年怎么在车库里起家,讲到幽默处时,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黎初坐在位置上认真听着, 偶尔在小本子上记几笔。
邵霆越坐在他旁边,眼睛只顾着看自家小朋友。
少年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皱眉抿唇思考,偶尔听到什么重要内容时会惊讶地眨一眨睫毛。然后飞快地记下来,在关键的地方画个小圈,回去再查。
好认真的bb。
邵霆越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黎初的场景,双层巴士上的迷茫少年,然后是酒吧里穿着女装,假装世故的“Bella”。
到现在穿着西装坐在这里,认真地听演讲的科技公司创始人。
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的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也知道他将会在人群中继续闪耀。
很重要的一点是——这是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是他的名正言顺的爱人,他的小baby,小妻子。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主持人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目光看向台下的黎初:“有请IsoMeros科技创始人黎初先生,为我们分享中文信息化处理的机遇与挑战。”
话音落地,全场哗然。
那些刚才还在猜测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的人,此刻全愣住了。
那家最近在圈子里口碑爆棚、好几家渠道商抢着合作的公司!
创始人竟然是他?
少年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讲台,然后在麦克风前站定,对着台下几百人笑了笑:“大家好,我是黎初。”
最初还有人在心里打鼓,这个看起来空有长相的年轻人能讲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怕不是创始人也是挂名的。
可随着黎初开口,那些轻视一点点消散了。
他的英文非常流利地道,字字清晰,每一个思路都有数据支撑,偶尔抛出几个技术细节,懂行的人眼睛都亮了。
那些原本只是出于礼貌在听的人,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
黎初其实有点紧张的。几百双眼睛盯着他,其中不乏这个领域的前辈,也不可能真的把人都当成大白菜。
所以他每次紧张时,就会去看台下的邵霆越。
老公在听自己演讲哎!黎初每一次和他对视上,心里就安定一分。
讲到后面他的状态越来越好,偶尔还会开个玩笑,台下响起笑声。三十分钟的演讲,结束时掌声比开始时还要热烈。
……
演讲结束后,现场的气氛彻底变了,都迫不及待等着主持人收尾。还有几个创业公司的老板彼此交换着眼神,都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抢在别人前面和黎初搭上话。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少年不见了,船王也离了场。
走廊尽头,贵宾室的门虚掩着。
室内,刚才在台上光芒闪耀的少年,此刻正被高大的男人按在墙上亲吻。
黎初后背贴着的坚硬墙壁,身前却是炙热的胸膛。
邵霆越一只手掌扣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撑在他身旁的墙上,把他禁锢在方寸之间。吻得很深、很重,每一次碾过唇瓣都带着滔天的爱意与占有欲。
黎初的小手攀着他的肩膀,落满星屑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尾沁出一点水迹。
室外的光线透过进来,落在他们身上,二人的影子交叠。
绵长的一吻结束,邵霆越终于放开了他。
黎初的唇珠都翘了起来,眼眸温顺湿润,像一块瑰丽的琥珀。
男人垂眸深深望着他,用唇瓣一点点轻轻吻过他的额头、眼皮、鼻尖,眼里翻涌着无法掩盖的欲望。
“bb,你不知道你表现得有多好……”
想让全世界知道,他是属于自己的,想在他身上打下永久的烙印……
……
这次的论坛演讲结束后,公司的电话差点被打爆。
程渡在洛杉矶接了一整天的咨询电话,嗓子都快哑了。合作意向邮件像雪花一样飞过来,合作过渠道商也专门打电话来问:“你们是不是要涨价了?赶紧给我再留三千套!”
黎初忙得脚不沾地,却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充实。
最让他意外的是,自己居然上了新闻。
虽然只是一份本地报纸,占据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板块,配图是他站在台上演讲的照片,看起来自信耀眼。
温思潼从一个食客手里看见了报纸。特意让工人去多买了十几份回来,然后剪下来用相框裱起放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逢人就说报纸上的人是她弟弟。
因为业务的扩大,公司原本的人手不够了。
港岛办公室新招聘了几个年轻女孩,负责处理订单跟进和客户沟通,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叽叽喳喳的,活力满满。
黎初年纪轻,脾气好,也没什么老板架子,
她们很快就放开了,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经常和他聊天开玩笑。
每次看见少年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就忍不住感叹他不做明星可惜了。现在港岛的娱乐业正是蓬勃发展的时期,各种明星拍电影,出唱片,红到了亚洲。
她们觉得好些个当红明星都没有自家公司老板长得好看呢。
黎初去新加坡出了两天的差,一到公司,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几个女孩围在前台,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听见脚步声,她们齐刷刷抬起头,然后飞快地把什么东西往身后藏。
黎初愣了一下:“怎么了?”
女孩们交换眼神,脸色有点奇怪,像是憋着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那个……老板……”
领头的女孩叫Lucy,犹豫了半天终于从身后拿出一本杂志。
港岛著名的八卦周刊,封面花花绿绿的,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她翻到某一页,递到黎初面前。
黎初低头一看,愣住了,上面是一张照片,从角度看明显是偷拍的,画质有些模糊,但不影响看清画面。
是两个人靠在墙边接吻,其中一个人的脸清清楚楚。
是邵霆越。
而另一个人被角度遮挡了大半,只能看见一点点漂亮的侧脸轮廓。
搭在男人肩膀上的手很纤细,无名指上一枚银白色的戒指闪着微光。
旁边是一张小图,放的是邵霆越曾经被拍到过的婚戒。
很显然是一对。
就连设计稿也贴了上来,戒指内侧印着一行西班牙语:Mi corazón late por ti(我的心为你跳动)
黎初有些呆住了,垂眸去看上面醒目的标题:《独家!冷傲船王激吻神秘少年,邵太太真容首度曝光》——
作者有话说:我短小我知道我知道[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明天一定粗长!!
Daddy:我只是想要一个名份()
第66章 神的祝福 我愿意呀,Daddy!
邵氏大厦会议室里, 投影仪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屏幕上滚动。
厚重的实木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集团的高层、重要部门的负责人、还有几个从海外分部飞回来的总监。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目光落在手里的文件上大气不敢出。
邵霆越姿态闲适地坐在主位,手指偶尔翻阅几页文件, 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汇报的是航运部的负责人,在邵氏干了十几年,算是老人了。他站在投影仪旁,快速地把报告里的重点一条条过完。
“……综合以上因素, 这条新航线的风险评估为中上, 预计三年内可收回成本。”
他放下手里的激光笔,抬眸看向主位。
邵霆越没有立刻说话, 翻到报告的最后几页,平静发问:“第三季度的燃油成本预算, 你们用的是多少?”
负责人愣了一下, 翻出自己的笔记:“按国际油价每桶二十八美金计算,浮动区间在正负百分之五。”
邵霆越抬起眼, 看着他:“半个月前,中东那边已经传出减产的消息, 二十八美金的基准已经不适用了。”
负责人的后背瞬间绷紧, 语速很快地回道:“这个……我们确实考虑了油价波动, 但是减产的消息还没有正式落地,所以……”
邵霆越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有种不怒自威,“等落地了再调整预算,你打算让船队停在那里干等?”
对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把基准调到三十二美金。”邵霆越低下头, 继续翻看文件,“风控区间放宽到百分之十。重新做一份预算。”
“是。”
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坐下来还没缓过神, 就看见梁蔚从外面走进来,俯身在邵霆越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接着自家老板就示意汇报暂停,起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都在猜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重要的会议老板竟然说停就停了。
邵霆越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黎初坐在沙发上。
见他进来,小朋友一张漂亮的小脸绷得很紧,“啪”的一声,就把手里的杂志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扔。
“二叔,你说,这是不是你授意的?”
邵霆越走过去,拿起那本杂志,翻开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把杂志放回茶几,在少年身边坐下,想去握他的手。
黎初冷着脸颊躲开了:“你说话。”
邵霆越垂眸看着他,没正面回答,伸出手直接把人捞进怀里:“bb生什么气?”
黎初挣了一下,没挣开:“你不许抱我,你还没回答我。”
邵霆越低下头,充耳不闻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邵霆越!”小朋友瞪着一双桃花眼,就像只炸毛小猫。
结果一巴掌推过去,力道没收住,不小心打了男人下颌一巴掌。
推门进来准备倒茶水的女职员愣住了,震惊而看着打了老板的少年,对上男人压迫感极强的目光,赶紧退下了。
黎初望着他脸上的红痕,抿了一下嘴巴没说话。
邵霆越捉住少年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问道:“宝宝,过来吃午饭了没?”
“吃了又怎么样,没吃又怎么样,你不要岔开话题。”
邵霆越又亲了亲他的手背,“那应该是没吃饭,不然怎么打起来不疼?”
这个人怎么这样?
黎初气结,咬唇道:“Daddy啊,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邵霆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窝软得一塌糊涂,凑近啄吻他的唇:“八卦狗仔做的无聊新闻而已,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
“没有邵氏的同意,他们敢放这种照片?”黎初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我叫你Daddy,你真当我是三岁小朋友吗?”
邵霆越看着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小朋友开公司后人变得更机灵了。以前这种弯弯绕绕的事,他得想半天才反应过来。现在倒好,一眼就看穿了。
黎初见他不说话,更气了:“你为什么不否认?”
“是真的我们为什么要否认?”
“……”
“bb。”邵霆越握住黎初的手,这一次没让他挣开,“我们的事情迟早要让人知道。既然他们想拍,就让他们拍好了。你是我的人,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黎初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当然清楚邵霆越的想法,只是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呢?
说邵家的船王喜欢男人,说邵氏的未来要完蛋再难听一点就是色令智昏,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迷昏了头!
他怕影响邵氏,怕影响邵家的每一个人,也怕奶奶听见这些难听话而难过……
“二叔,我们能有今天的结果,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你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有没有别人的认可我都不在意。”小朋友眼眸湿润明亮,仍是有些生气,咬着唇威胁:“下次你再这样,我就”
“bb,我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许说那两个字。”
……
黎初因为这个事情,和邵霆越闹了别扭。
绷着小脸怎么哄都不理人,邵霆越让司机去公司接他,结果扑了个空,小朋友已经跑回了邵公馆。
老夫人正坐在偏厅里赏鱼。
她那缸胖乎乎的锦鲤养了好些年,红的白的金的,在水里游得悠闲自在。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就看见黎初闷闷地走进来。
老夫人登时笑眯眯的,“乖孙回来啦,你这是怎么了?”
黎初摇摇头,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抱住了她。
老夫人看着他也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手:“来得正好,陪奶奶喂鱼。”
她心里门儿清。
初仔这是和她那个混账儿子闹别扭了。
她那个儿子啊,这么多年身处顶峰,行事雷厉风行,想做什么就直接做,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了吧。
老夫人弯了弯嘴角,心想让初仔磨一磨他的脾气。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初仔回来陪陪自己也好。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老夫人兴致勃勃地讲老姐妹的八卦,讲明谌最近越来越忙,世界各地到处飞,最近又去了拉斯维加斯。
说起这个老夫人忍不住嗔怪道:“这个拉斯维加斯到底有什么好玩的,我看明谌十天半个月就去一次,也不嫌坐飞机累,他们叔侄俩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
晚上黎初特意留在邵公馆,没有回浅水湾12号。陪老夫人开开心心吃了晚饭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明叔给他定制人形抱枕还在,他洗完澡就搂着它睡觉了。
平时都是邵霆越抱着他睡的,忽然一个人睡有些不习惯。在床上滚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勉强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露台的门被轻轻拧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夜色中走进来。
薄雾般的月光透过纯白纱帘落在床上。
少年睡得很熟,脸颊侧埋在枕头里,压出一小块软软的弧度。又长又密睫毛盖着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唇珠微微嘟起,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翕动。
月光照着他脸上的小绒毛,像洒了一层星屑。
他抱着那个抱枕,一条腿还搭在上面,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动物。
邵霆越弯下腰,轻轻把那个碍事的抱枕抽走扔到一边,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黎初在睡梦中动了动,下意识地往男人温热的身躯蹭了蹭,嘴里含糊地唔了一声
少年是快天亮时被吻醒的,炙、热的唇贴着他后颈一点一点吻着,从耳后吻到肩膀,虔诚又温柔。
黎初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带着薄茧的掌心贴上来,从胸口一路向下,抚过腰侧,他的尾椎骨瞬间就软了。
他困顿地睁开眼,有些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的迷蒙。
男人还在吻他,心跳声和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二叔?”小朋友懵懵的,没睡醒。
“嗯。”男人声音从耳后传来,低沉沙哑。
黎初想起了他们在吵架呢,于是不说话,伸手推了推他。
邵霆越低笑一声,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黑暗中眸光灼灼,带着惊人动魄的欲念:“bb不理老公两天了,还不够?”
黎初抿了抿唇,偏过头去。
邵霆越追过去,吻住他的唇,像是要把这两天的空白都填满。
黎初困得不行,睫毛颤抖,声音也是软乎乎的:“……才不够。”
羽毛般的吻继续落在他小巧漂亮的喉结,再掠过胸口,落到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小肚子上。
男人眉眼沉溺,手指蹭过一片亮晶晶的水迹,放到唇边尝了尝:“bb,吵架可以,但是离家出走分房睡不可以。”
清晨的邵公馆渐渐苏醒,清透日光洒在泳池上,佣人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黎初被男人抱在怀里,脸颊靠在他肩膀,睫毛湿漉漉的,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朵。
邵霆越低下头,吻去他额头的汗:“bb还生气吗?”
黎初手指都不想抬,没有力气回答他,睡到下午才醒。
整个邵公馆的人都知道二少爷昨晚回来了,没人敢打扰他们。佣人们即使在楼下工作,也刻意压低了声音。
老夫人坐在偏厅喝茶,明叔在旁边伺候着。
“初仔难得回来陪我,他就这么追过来抢人。”老夫人放下茶杯,哼了一声,“属狗的吗?闻着味儿就来了。”
明叔忍着笑,没敢接话。
“我还没跟初仔说够话呢,他倒好,大半夜的当我不知道?”
明叔终于开口:“老夫人,二少爷也是想小初少爷了。”
老夫人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了。让厨房炖点补品,等会儿他们醒了送上去,初仔最近又瘦了。”
明叔应了一声,退下去安排。
老夫人悠悠叹了口气,她那个儿子啊,也就这点出息了。
黎初抱着枕头不愿起床,后腰和腿都是酸软的,罪魁祸首正端着炖盅进来,看见他醒了,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bb过来吃点东西。”
黎初瞪了他一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邵霆越伸手去摸他的头,被一巴掌拍开。
“不要碰我。”
“还生气?”
“哼。”
男人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老公送你去公司?”
“不要。”黎初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我自己也有车有司机。”
邵霆越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忽然有点感慨。
小朋友真的长大了。
以前闹别扭的时候,哄一哄就好了,抱一抱就软了。
现在有自己的主意了,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没那么容易消气。
他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不能再拖了,于是只好亲亲少年的发顶:“老公还有事情要回一趟公司,你乖乖的,晚上我来接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不要。”
“那我们去跑马地看晚上的赛马?那边的晚餐也不错。”
“也不要。”
邵霆越看着他,弯了弯唇角:“那bb想怎样?老公都可以。”
黎初终于从枕头里抬起头,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你走。”
邵霆越笑了一声,继续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晚上再说。”
黎初在床上又赖了半个小时,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洗漱完吃了点东西,他让司机送他去温思潼的店里。
温思潼现在分店开到第八家,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但只要一看见黎初来店里,她都会亲自出来招呼。今天也不例外,一看见他就眉开眼笑地迎上来。
“小初来了!快坐快坐!”
黎初在角落里坐下,温思潼端来两碗糖水,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够吗?”
黎初脸颊微红,摇了摇头,拿起勺子喝糖水。
温思潼了然地笑了笑:“小初是不是和邵先生闹别扭了?哎呀,两个人在一起有摩擦是很正常的。不过呢,就算是吵架,也不代表不爱对方了对不对?”
黎初耳朵也跟着红了,那确实不会影响他和邵霆越之间的感情。
温思潼一开始得黎初和邵先生是那种关系时,很是震惊。再后来听说他们在美国领了证,吓得赶紧询问黎初是不是自愿的,得知他们两个感情很好,才松了口气。
黎初本来还担心温思潼会怎么想,毕竟在这个年代,两个男人在一起,并不是什么能被轻易接受的事。
没想到她很快就接受了,并且说只要他幸福就好了。
虽然经历过阿ken这样的渣男,但她对爱情和婚姻依然抱有憧憬。只是相对随缘很多,一个人也可以自由自在的。
至于邵先生一表人才,估计全港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家境更优越的。
不仅洁身自好,还全心全意地爱着黎初,那就足够了。
“行了行了,别再和邵先生闹脾气了啊,”温思潼捏了捏黎初的脸颊,“结了婚的人要懂事一点,先看这个月的账本。”
她把账本推到黎初面前,絮絮叨叨地讲起八家分店的经营情况,每月的流水,利润的分配,还有下一步的计划。
“小初,我想过了。现在租金越来越贵,不如直接买断,把铺子盘下来,省得以后被人加租赶走。”
黎初闻言点点头,很赞同她这个想法。将来港岛的楼盘和商铺价格都会飞升,买下来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把账目和计划都对了一遍,温思潼满意地合上账本。
天已经差不多黑了,黎初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忽然,店里原本放着港剧的电视屏幕,突然切到了新闻画面,主持人神情严肃,背景是邵氏大厦。
“……突发消息,邵氏集团总部今日下午发生持刀伤人事件。据悉,一名男子持刀闯入大厦,在顶楼办公室附近与安保人员发生冲突,现场多人受伤……”
画面晃动,有人被担架抬出来,地上有血迹,现场很多惊慌失措人。
“……据目击者称,船王邵霆越当时在现场,受伤情况不明,已被紧急送往医院……”
黎初脚步停在原地,浑身发凉,电视里的声音像隔着外太空,模糊又遥远。
去医院的路上,他一直给邵霆越打电话。
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少年握着手机,脸色泛白,心脏紧得仿佛要呼吸不过来。窗外街景飞快后退,他却觉得车开得太慢,太慢,太慢了。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泪流满面了。
医院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
警车停了一排,红蓝灯光闪烁。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挤在警戒线外,话筒伸得老长,七嘴八舌地报道着什么。几个警察正在维持秩序,拦着试图往里冲的人群。
黎初从旁边想办法挤了进去,他什么都顾不上,只往急诊室的方向跑。
此刻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到处是忙乱的医护人员和神色紧张的病人家属。
黎初在人群里穿梭,目光急切地搜索,到处都没有。
他抓住一个护士:“请问刚才送来的伤者在哪里?邵氏集团的……”
护士看了一下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少年,心下有些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急诊的患者很多,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你等着叫号。”
黎初只好低声道了谢,红着眼睛继续找。急诊室、观察区,他一个一个地方地找,心跳越来越快,眼眶越来越热。
然后,一转身撞进了一个怀抱。
熟悉的雪茄香混着淡淡血腥气,却又让人莫名安心的怀抱。
“bb,是在找我吗?”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黎初不可置信般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瞳孔里清晰倒映着自己。
是二叔,他好好的。
少年哇的一声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砸在男人的手背上:“Daddy,我以为……你出事了……”
邵霆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被人拆分开无数块,打碎又重新拼凑起来,组成一个叫黎初的名字。
他刚才其实远远就看见黎初了。
那个小身影从门口冲进来,像只小动物般满脸惊慌,到处乱窜。他本来只想看看小朋友会不会紧张自己。
结果看见他眼睛红了,脸色刷白,他一下子就舍不得了。
“没事。”邵霆越伸手将黎初揽进怀里,“老公没事。”
黎初被他抱着,呆呆地任他搂,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捉着他上上下下地检查。
一看见西装大片大片的,触目惊心的血迹,少年呼吸都停住了。他的手颤抖着摸上去,想碰又不敢碰:“二叔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没事吗?你哪里受伤了?”
邵霆越握住他的手,把他重新拉回怀里,紧紧抱住:“bb别怕,老公没事,身上的血不是我的。”
黎初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眼睫毛还挂着泪珠:“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邵霆越轻轻蹭了蹭他的眼尾,声音里带着笑意:“原来bb这么紧张老公?”
黎初红着眼睛瞪他,想骂他几句,却说不出话。
“那是梁蔚的血。”邵霆越收起玩笑,语气认真起来,“那人冲进来的时候,梁蔚扑上去挡了一下。手被划了一刀,流了不少血,但没伤到要害,现在在里面包扎。”
黎初听完,愣愣地点了点头,还是有点不放心地打量他:“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
“你先让我看看……”
邵霆越握住他乱摸的手,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回家给你看,现在先让老公抱一会儿行不行。”
黎初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
这件事后,黎初连着做了几天噩梦。
总是梦到急救室的红灯,人群的尖叫和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拼命往里挤,却怎么也挤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担架被推远。每次惊醒时都是心跳如擂鼓,后背全是冷汗。
“没事,老公在。”男人的声音带着睡意未消的沙哑。他手掌轻轻拍着黎初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
黎初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很紧很紧。
那段时间邵霆越几乎没怎么睡。
每次怀里的人一抖他就醒了。然后一遍遍去吻他,低声哄人。
他最后悔的就是那天吓到了小朋友,没想到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阴影。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小朋友罕见地开始粘自己了。每天从公司回到家,几乎都是挂在他身上。
邵霆越当然很享受黎初对他的依赖,注意道小朋友总是似有若无地望着自己时,忍不住把人抱住亲了亲。
“bb,告诉老公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黎初本来不想说,但是架不住男人不停地亲他,最后还是开了口:“二叔,你比我大十二岁,总有一天……”
他说不下去了。
那一次的事情让他深刻意识到,原来生命是很脆弱的。
邵霆越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那里已经湿了。
“总有一天,怎么了?”
黎初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邵霆越捧着少年温润的脸颊,亲吻他的眼皮,声音低沉中带着笑意:“bb,你终于意识到你老公年纪不小了?既然这样,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名分?”
黎初眨了眨眼,泪珠还可怜巴巴地挂在睫毛上,被这句话问懵了:“什么名分?我们不是在美国结婚了吗?”
“在美国是结了。”男人垂眸望着自己一脸稚气的小妻子,声音慢悠悠的:“可在港岛要三媒六聘,过大礼,摆酒席才算是真的结婚。bb,你还欠我一个婚礼。”
……真的要办婚礼吗?黎初一直觉得再洛杉矶教堂那个就是婚礼了,神圣庄严,有牧师的见证,神的祝福。
男人见他半天不说话,眉尾压了压,语气竟然有些紧张:“bb不愿意?”
“不是……”
“那是愿意?”邵霆越还是很紧张,深邃的眉眼紧紧追着他。
黎初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然后仰起头,在男人温热的唇上亲了一下:“我愿意呀,Daddy。”——
作者有话说:恭喜这个邵先生终于得偿所愿[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Ps:尾气估计过两天就会修掉,因为阴沟里的老鼠一直追着我举报,小情侣就亲亲也举报[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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