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病弱老婆,竹马养起 5、别怕(晋江首发)

5、别怕(晋江首发)

    厉行川果然为此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但他只将门拉开一道窄缝,用自己一米三的身板堵在门前,仰头看向一米八的父亲。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与身高不符的、近乎居高临下的桀骜。


    他板着脸问:“什么话?”


    厉父的目光越过他,往门内瞥了一眼,忽然问道:“为什么你每次砸东西,从不砸你自己的房间?”


    厉行川不接话,只执拗地重复:“他让你带什么话?”


    厉父的脸色沉了沉。


    他也不是个耐心很多的人。


    若在以往,他的手杖已经落在这孩子身上。


    但今天,他确实在儿子身上看见了一丝改变的迹象——也正因如此,他遵从了陈医生的反复叮嘱:要克制,要尝试换一种方式与厉行川相处。


    是以,他并未发作,只道:“他问你,还会不会去找他玩。”


    这句话并非全然哄骗厉行川。


    在他们离开苏棠家之前,那孩子的确仰着小脸,小心翼翼地问过这么一句。厉父回答的是“或许吧”。


    厉行川得了话,直接摔手关门。


    却被厉父突然伸进来的手挡住了。


    撞击的力道不轻,只一瞬,厉父的手背就浮起一道清晰的红痕。


    厉行川眼底掠过一丝紧张,但随即被更浓的烦躁掩盖:“你干什么!”


    厉父顿了片刻,略显生硬地吐出两个字——那是陈医生反复教过他的语气:


    “晚安。”


    说完,他收回手,拄着手杖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竟显得有些仓促。


    厉行川愣在原地,足足站了五分钟。


    他脸上的神情从古怪转为疑惑,又从疑惑变成烦躁,最后又落回一片茫然的困惑。


    他背靠着门板,抬手抓了抓头发,低声咕哝:“见鬼了。”


    ——这个向来视他如“怪物”,素来恨不得打断他双腿的父亲,今晚竟诡异得像被什么附了身。


    厉行川不屑地“嗤”了一声。


    可当他枕着手臂躺回床上,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时,那句生硬的“晚安”却不受控制地在耳边反复回响。


    直到,厉行川烦躁地给了自己一捶。


    也不知道是把自己捶晕了,还是刚在楼下闹腾得太困了。


    他竟阖眼秒睡了过去。


    第二天,厉行川大摇大摆来到饭桌前。


    他今天不想砸东西,心想就表演个绝食吧。


    好好恶心一下厉盛澜。


    不料,在珍馐遍布的餐桌上,诡异地出现了两盘格格不入的菜:


    一盘光秃秃的素炒土豆,和一盘同样光秃秃的素炒豆芽。


    唯一的点缀是上边飘着几粒可怜的葱花。


    厉行川朝桌那头看了一眼。


    桌那头,他的父亲正拿着刀叉切牛排。


    似乎并未关注到他的到来。


    厉行川迟疑片刻,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他别别扭扭地拿起筷子,夹了块儿土豆塞进嘴里。


    嚼巴了两下,皱眉吐进骨碟。


    切得太精致,味道层次也太多。长得和那小孩儿做得好像,却没那小孩儿做得好吃。


    厉行川不着生色从桌上抓了一把水果软糖塞进口袋。


    而后大咧咧起身,在一众佣人的沉默噤声里,大摇大摆出了门。


    ——他等着厉盛澜阻止他、责骂他、找人按住他,但他都快要走出餐厅了,厉盛澜还是没有动作。


    厉行川不太习惯,扭头看了厉盛澜一眼。


    厉盛澜背对着他,说道:“考虑到你正长身体,需要些必要的活动,所以今早让人把你的行动范围扩大了些。”


    “没那么轻易触发警报了。”


    厉行川低头看了看脚踝处。


    休闲裤的遮挡下,那条电子脚链束缚他已经三年。


    三年了,厉盛澜总算想起放长锁链了?


    厉行川神情古怪地挠了挠头,像怕厉盛澜反悔似地,迈开步子飞快地跑开了。


    厉行川刚走,陈医生恰好过来。


    他站在门前,望着厉行川身影消失的方向,对端坐着的厉父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


    “是往小石桥那边去了。”


    此时正值早上八点。


    苏棠刚从床上睁开眼,水润润的大眼睛里全是刚睡醒的茫然。


    好一会儿,他的视线才对着屋顶聚焦。


    苏棠体弱,刚醒来时几乎没有力气。


    小胳膊小腿软绵绵地撑着床坐起来,声音又小又哑地唤道:“爷爷~”


    苏爷爷“哎哟”一声,忙从外边推门进来:“棠棠醒啦?爷爷给你打温水洗脸刷牙!”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苏棠:“先坐会儿,缓一缓再下床,知道不?”


    他拿起衣服要给苏棠穿,苏棠却扭了扭身子:“爷爷,我自己能穿~”


    苏爷爷按住他:“爷爷给你穿,一样的。”手里不停,嘴里也絮絮叨叨地念着:“早饭在锅里,还热着。”


    “今天有牛奶喝!”


    “爷爷得去上班了。”


    “不确定中午能不能回来,药温在小炉子上,午饭前喝掉。”


    “晚饭爷爷下班回来做,你在家练字就好,昨天下了雪路滑,今天不要出门。”


    “瞧瞧这小手,都生冻疮了。”苏爷爷握着苏棠冰凉的手指,心疼地揉了揉,“别再碰凉水。家里也不用你收拾,爷爷回来弄,听见没?”


    苏棠点了点小脑袋,声音又软又糯:“听见啦。”


    “我会乖的~”


    可是等爷爷一走,他吃完了早饭,却又像往常一样,抱着小水桶开始洗碗了。


    冬天的水冰冷刺骨,苏棠却已经习惯得像没事人一样。


    小手正费力地搓着盘子,木门忽然被“邦邦邦”地敲响。


    苏棠扶着灶台起身的时候,眼前微微晕眩了一下。


    他抓起抹布擦了擦手,飞快地跑到门边,小脸贴在门缝上往外张望。


    下一秒,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拉开门,惊喜地喊道:“哥哥!”


    厉行川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正凑近门缝想往里看,这小豆丁却突然开门扑了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毫无边界感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哥哥~你昨天回去以后,又挨打了吗?”


    厉行川没有抽回手臂。


    他站得笔直,闻言皱了皱眉:“挨打?”


    “怎么可能。”


    他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从来都是我打别人。昨天…是个意外。”


    苏棠仰着小脸,小鹿般的眼睛眨了眨。


    他听懂了,哥哥的意思是,没有再挨打。


    真好!苏棠高兴极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岂料厉行川又道:“以后不许你求别人。”


    苏棠小声问:“求求他们放了哥哥也不行吗。”


    厉行川低下头,看着苏棠:“不行。”


    “更不准说替我挨打那种话。”


    苏棠觉得厉行川突然间好严肃。


    他心里有点委屈,难道求情是错的吗?


    眼眶瞬间就红了,鹿子眼里涌出水汽。小嘴微微张着,手脚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恰好一阵冷风吹进来,苏棠打了个寒颤,小声地咳喘起来。


    厉行川一把拉住苏棠的小手,将他拉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他看着苏棠那双快要掉下泪水的漂亮眼睛,有些别扭地伸手替他擦了擦眼角,突兀地问:“想吃糖吗。”


    苏棠抽了抽鼻子,想也不想地回答:“想~”


    厉行川从口袋掏出一把水果软糖,想放进苏棠手里。


    可苏棠的手比自己小了太多,他的“一把”苏棠根本握不住。他只好把水果软糖分别塞进苏棠衣服左右的两个小口袋里,只在苏棠掌心放了一颗:“尝尝甜不甜。”


    这些水果软糖是某大品牌定期送给投资方的特供定制款。


    不同颜色口味不同,造型也不同。应该很好吃。


    但厉行川自己从来没尝过,因为习惯了跟厉盛澜对着干,所以他以前从不碰家里的点心。


    他低头看着苏棠。


    苏棠剥开糖纸,湿漉漉的眼睛又满足地眯成了缝。


    软软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好好吃!还这么好看,好甜好甜呀!”


    厉行川“嗯”了一声,视线定格在苏棠的手上。


    刚才他只是觉得小豆丁的手太凉,现在仔细看,才发现手上全是冻疮。


    他心想下次要带几瓶护手霜,再带个几个手套来。


    正想着,却见那双小手瑟缩了一下,悄悄往身后藏。苏棠小声问:“哥哥也觉得我的手很丑吗…可不可以不要嫌弃我…”


    “到了春天就好了。”


    “春天就不会胖胖的丑丑的了,真的!”


    厉行川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烦闷。


    这烦躁并非冲着苏棠,却来得又急又沉。他沉声问:“谁说过它丑?”


    苏棠抿着嘴,脸微微红了,把手背得更紧。


    哥哥又严肃了,苏棠不敢乱说话。


    厉行川几乎想直接问:是昨天欺负你的那群杂碎吗?


    可苏棠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即便他不回答,厉行川心里也已经认定了就是他们。


    他不再问,只在心里决意,下次若是撞见那群人,非得把他们揍到爬不起来,再把这小不点儿拉过去亲眼看着。


    厉行川在屋里走了几步,瞥见柜台上比昨天多了一个本子。他走过去随手翻了两页,问道:“你叫苏棠?”


    苏棠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也认得我的名字!哥哥是高年级的学生吗?”


    “我不上学。”厉行川说。他的父亲恨不得将他永远锁在这座庄园里,怎么可能放他出去读书?不过是请了几位老师,按学校的进度,定期来上些私教课罢了。


    “你呢?”他问,“在上学前班吗?”


    苏棠摇摇头,漂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向往:“爷爷说,我的年纪该上一年级了。”他语气有些低落,“可是我身体不好,爷爷不放心我去学校。所以我还没开始上学呢。”


    厉行川低头看着他:“想学吗?”


    苏棠用力点头:“特别想!”


    一个即能满足苏棠学习、又能满足自己养个小人儿当宠物的鬼主意,自厉行川心底萌发。


    他突然兴致勃勃:“拿只笔给我。”


    当苏棠捧来铅笔时,厉行川摆出一副正经模样。


    他道:“我教你。”


    “哇~”


    “好耶好耶~”


    “哥哥好厉害!”苏棠坐在厉行川旁边的小马扎上,惊喜地仰起小脸,鹿子眼里满是崇拜。让厉行川恍惚像看着闪闪发光的星星。


    小家伙甚至挺直腰背,把两只手臂端端正正叠在桌上,一副专心听讲的好学生架势。


    厉行川有片刻的失神,随即眼底那点玩闹的神色淡去,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地,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他决定先教苏棠写“厉行川”三个字。


    可手中的铅笔还没在纸上划出完整的笔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


    “是这儿没错吧?”


    “准是!这么浓的药味儿,跟那小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妈的,就是这崽子的爷爷,害我爸丢了饭碗!我爸就贪了那么点儿,居然就被查出来了!从前怎么没事?一定是被人给搞了!”


    “——我爸就整过他爷爷,不是他爷爷搞的还能是谁?”


    “我爸已经在收拾铺盖滚蛋了,操!在跟我爸一起滚出这庄园之前,这仇非报不可!趁那老东西不在,咱现在就把他那小孙子揍成真‘孙子’!给我把门砸开!”


    这些话,厉行川听见了。


    苏棠自然也听见了。


    苏棠吓得睁圆了眼,小手攥得紧紧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这时一只手掌轻轻按住他的肩,苏棠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厉行川,厉行川拍了拍他的小手,声音沉静:


    “我在这儿。”


    “别怕。”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