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给我介绍男人？”


    贺界上来就放大招，把顾祈满腹疑问都憋得没处说，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半晌才嗫嚅着挤出一句：“不是。”


    沉默，冗长的沉默。


    受不了这样诡异的氛围，顾祈说出自己最想问的话：“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给你介绍男人，如果你谈上了，是不是就会每天给他做好吃的？”


    跟对象谈恋爱，给他做饭，那还有自己的事情吗？


    贺界盯着他看了少顷，像是已经知道他行踪所想，勾唇轻笑：“当然，对象要自己宠。”


    随后他又补充：“你可以做我对象。”


    “我？”顾祈指着自己的鼻子，“可是我不喜欢男人。”


    没等贺界回答，他猛地后退一大步，惊讶之情溢于言表：“所以，你是喜欢我吗？”


    他像受惊的小鹿，等待猎人的审判。


    贺界不是猎人，他不会射出那致命的一箭。他丢掉弓箭，轻轻将小鹿拥入怀中。


    “我喜欢的不是男人女人之分，我只是喜欢你。”


    他想对顾祁好，和顾祁亲密接触，做喜欢的事情，白头到老。


    倘若顾祁不愿意，也不会勉强。


    因为在贺界心里，万事以他为主。


    “你不用当下就回应我，只是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对你好，也不要想着回报，给我买东西更是没有必要，我不缺什么东西。”我只缺你。


    后面那句话贺界没有说出口，怕把顾祁吓跑。


    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不计较任何回报对别人好吗？


    顾祁怔怔望着他，说不清内心的想法。


    他讨厌贺界吗？显然是不讨厌的。


    他不想随波逐流…就像所有人都以为他有病一样，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没病。


    他只是不想顺应世界的发展，他在跟这个世界斗，跟小说作者斗，跟自己斗。


    其实也有点累，但他觉得自己还能坚持坚持。


    “抱歉，我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坚持，顾祈觉得自己不能跟贺界这样没名没分的厮混，这对他也是一种伤害。


    毕竟他那么好。


    被拒绝似乎是贺界早有预料的，他只是笑笑，“以后还来我这里吃饭吗？”


    “我想吃，但是……”


    话音未落，贺界指腹抵住他的唇，阻止他说出更多自己不想听的话。


    他掷地有声，声音恳切道：“别但是，我这里永远为你留一双筷子，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点单，半夜也可以叫我起来给你做饭。”


    “这对你不公平！”顾祈反对。他是爱吃，喜欢吃贺界做的菜，但这不代表他愿意接受这样对自己毫无坏处的不平等条约。


    怎么可以这样？凭什么自己心安理得享受他对自己的好，却什么都不想做呢?


    上前一步，贺界宽厚的大掌握住他的，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声情并茂地表示：“我不需要你嘴里的公平。我喜欢你，我想见到你，我不想你因为我告白而你拒绝我，你就疏远我，我的心门，永远……可能你觉得永远太远，那就这辈子，我贺界的心门，这辈子都为你敞开。”


    炽热而毫无保留的爱意几近将顾祈吞没，他不知所措，也无法再心狠地说出一句会让贺界伤心的话。


    “晚上留宿吗？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内心凌乱无比，顾祈没有答应，只是微微摇头，“不，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我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


    “我会来的。”


    离开贺界家后顾祈独自一人驱车在市区乱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其实这五年来不是没有人跟他告白，男的女的都有。也有嘴上说着不计较任何回报的人，但无论是怎样的，结果都绕不开他总裁的身份。


    贺界好像有点不一样，可顾祈也不知道他最终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


    倘若他知道自己有病，又能像现在这样吗？


    心里乱糟糟的，像理不清的毛线团。


    顾祈又闲逛一圈，最后决定先不回家，随便找个酒吧坐坐。


    “来杯可乐。”


    没有开包厢随意坐在吧台，酒保似乎已经习惯这位顾总来酒吧从不喝酒，习以为常地给他端上一杯冰可乐，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跟他闲聊。


    “我说顾总，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的小店？”


    说是酒保其实也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丁一，人如其名，是个1。


    不过他开的酒吧是个普通的清吧，请了驻唱的乐队每天在这里唱点小曲，生意还不错。


    丁一也曾觊觎过顾祈，后来发现这位顾总是个纯直男后就歇了这个心思。现在两人是朋友圈点赞之交，也算能说得上话。


    顾祈瞥他一眼，并不想倾诉自己的心事。只是想起什么，又忍不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问：“最近来你酒吧的基佬多吗？”


    这话让毫无心理准备的丁一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吐出来，连续咳嗽好几声才缓过来。


    “别想钓鱼哈，我有老婆了，我们相爱得很，我可没空猎艳。”他最近和他家小可爱蜜里调油的，哪里有空管别人？


    顾祈白他一眼，不满地说：“你不是说是基佬是直男你一眼就能看出吗？”


    “那我也没那么多闲心思去观察别人是不是基佬！”丁一拍拍桌子以示自己的愤怒，眼珠子一转，内心有个想法，“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现在喜欢男人了？”


    “不……”


    “有男人喜欢你？”


    闭了闭眼，顾祈斟酌着说：“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他是直男，但是有直男跟他表白，他比较苦恼，托我问问。”


    一眼看出，丁一拆穿他：“你说的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是我又怎么样？”


    “奇怪，以前遇到这种你不是直接拒绝吗？”


    “但他真的很好。”好到顾祈哪怕拒绝也觉得对不起他。


    “或许你喜欢他呢？只是你现在没发现。”


    “也没有吧……”


    “吧？”


    “没有！”顾祈拍桌，猛灌几口冰可乐，“我只是把他当做朋友，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失去他这个朋友。”


    “那就有点难办，不如……”


    “不如什么？”顾祈刚想听听他有何高见，身后忽然传来嘈杂的吵闹声，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尖叫，夹杂着惊恐的说话声。


    “打架了打架了！”


    “快报警！”


    丁一脸色微变，低头看了会手机，“包厢那边出了点事故，我去处理，你自便。”说罢匆忙离去。


    有热闹不看是傻子，顾祈也不管丁一的叮嘱，长腿迈开几步跟上。


    快到地点时依稀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顾祈探头一看，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那位一身王霸之气，嚣张地拎着酒瓶子满目狰狞的人，不正是老熟人傅总吗？


    好好好，傅北辰，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