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过后日子过得很快，左右说今晚要和朋友去跨年时顾祈还有些恍惚。


    其实那日他嘴上说着不介意，心中还是有些芥蒂，因而这些天都没再去贺界那里报道。草莓蛋糕没吃上，火锅昨晚倒是吃了，感觉不太一样。


    贺界倒是27号时在微信上问过他要不要来吃饭，可能看他一直没回，也没再打扰过。


    成年人的世界似乎就是如此，有时冷有时热。


    顾祈并不反感和贺界相处，相反还很喜欢，和他在一起时哪怕什么也不做也有一种温暖心灵的踏实感。


    但是不行，他觉得不行。从圣诞夜贺界的行为就可以看出来，他肯定不是纯直男。


    难保有天自己真的要举行菊发的葬礼，那就不是现在这样可以轻松从他家离开。


    等下，会不会是自己当时逼迫他，他不得不做呢？


    嗯。


    顾祈支着下巴仔细思考那日晚上的细节。


    他一喝酒就容易断片，所以平时哪怕是应酬也很少喝酒，最多喝点啤酒。


    贺界做的桂花糯米酒着实好喝，甜甜的香香的，一不留神就多喝了几杯。想着想着，脑海里忽然闪现一些奇怪的记忆。


    “那我给你看看我的……”


    自己要看贺界柰子，他不让看就掀开自己的衣服给人家看……


    ！！！


    有没有可能，贺界其实是被自己掰得有点弯的。好好一直男，不会真被自己掰弯吧？


    毕竟自己魅力这么大，他一个大男人抵抗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罪过罪过。


    思来想去，顾祈晚上决定还是去贺界那里报道，但他这次没空手去。


    提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吃的喝的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几百万的手表。


    一下车贺界就仿佛早有料到来接他，并且自然地像是没有任何嫌隙打招呼：“你来了。”


    顾祈“嗯”一声，想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额，给你买了点东西……”


    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客套，贺界先是一愣，随后扯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好像不太高兴。


    “是吗？我看看。”


    他说要看看，实际上一眼没看，直接搂着顾祈的肩膀把他往院子带。强势又霸道，不给顾祈一点反抗的机会。


    也不想在新一年到来之时发生不愉快，顾祈便顺着他进屋。


    餐桌上火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已经摆好洗干净的蔬菜，还有各种肉类海鲜。牛油火锅的香辣通过空气传递到顾祈鼻尖，他深吸一口气，喜出望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


    贺界还没做声，顾祈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这几天该不会一直在等我。”每天都准备了火锅和草莓蛋糕，就一直盼着自己来。


    贺界没正面回答，只招呼他坐下，“饿了吧，快来吃。”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赶紧过来要帮他脱外套。


    傻愣愣像木偶一样被他服侍着坐下，顾祈内心的愧疚如排山倒海几乎要将他吞没。


    “我……”明明是自己邀请的，他却要承受着自己的忽冷忽热，到底他做错什么呢？


    贺界没问他想什么，只是娴熟地给他烫了一大碗麻辣牛肉，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好像他们还是相熟到可以睡在一个被窝的朋友或者是兄弟，再或者更深一层的关系。


    的确也有些饥饿，顾祈心里乱糟糟的但还是向美食暂时妥协，夹起一筷子牛肉送入嘴里。


    鲜香麻辣，入口的一瞬间各种香味盈满口腔，腌制过的牛肉弹牙，麻辣锅底更是激发出肉香，仔细咀嚼似乎还能吃到一丝奶香，无需任何蘸料就已经好吃得要死，毫无疑问这是质量最上乘的牛肉。


    “贺界，我……”吃了一小碗牛肉，顾祈还是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但话才开头，贺界又给他盛了一小碗。


    这次是q弹脆爽的黄喉和毛肚，这两样东西本身是不会太入味的，蘸上油碟以后完全弥补缺憾，完美。


    吃完了，顾祈还想说点，贺界又递过来一碗虾滑和响铃虾滑卷。


    吸收了牛油锅底的虾滑格外有滋味，纯手工制作的虾滑又大又好吃；响铃虾滑卷更是天才组合，响铃卷的豆香和虾的鲜味在舌尖打架；才刚消灭完，贺界又送上莴苣和土豆片清口。


    菜叶类的蔬菜不适合放在牛油锅里，但是莴苣和土豆片这种既可以吸收肉香和油香的根茎类植物可就太适合。


    土豆香糯，是顾祈最喜欢的那种口感，莴苣脆嫩，贺界又弄了一个用莴苣裹着牛肉的吃法，根本停不下来！


    顾祈吃的都顾不上说话，不需要他自己动手，想吃什么，往往是他的眼睛刚扫过去，下一碗就放到他眼前。


    事实上贺界似乎也不想让他说话，顾祈一要张口他就投喂，等总裁已经撑得感觉自己走不动路，捂着肚子嚷嚷：“不行不行，我已经吃不动了。”


    贺界但笑不语，只是端出一盒草莓蛋糕来。


    “还吃吗？”


    “吃！”掷地有声，完全没有之前的颓然。


    蛋糕松软，纯动物奶油香甜，草莓八分甜两份酸，不用想是贺界自己种植的草莓，又大又红，草莓的那分酸甜完全综合了奶油的甜腻，很简单的搭配却令人着迷。


    顾祈一口气把那个小蛋糕消灭，才算结束今晚这顿美味的晚餐。


    然后他又想躺下，但这次贺界没给他机会，主动提及：“你之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话到喉咙口却不知该不该说出，但他实在在意，顾祈心一横，闭上眼睛，很直接地问：“我想问你，你喜欢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