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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难为鸾帐恩 18、第 18 章

18、第 18 章

    怎么办?胡葚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抚着胸口一点点顺气,尽力去想卓丽她们有孕时的样子。


    好像也会干呕,但呕过了以后仍旧继续干活,似是对她们没有半点影响,甚至生了一个还能继续一直生下去。


    但此刻切身体会时,她真是不明白,卓丽她们是怎么能习以为常到像个没事人一样,不抱怨、不烦躁,好似所有的苦楚都是她们应受的一样。


    胳膊突然一紧,胡葚回眸,眼眶因干呕不受控制地蓄了些泪,让她有些看不真切,但明显感受到身侧人怔了一瞬:“哭什么,是你自己非要生孩子。”


    胡葚抬手蹭了一下:“我没哭。”


    谢锡哮眉头紧紧蹙起,似是在心中已挣扎过一番:“能不能走?不能走我背你回去。”


    胡葚重新揽住他的手臂:“你自己还要我来搀呢,哪里背得动我。”


    就算背得动也不成,光是想想胃腹压在他背上,再随着他走路轻晃,她便更觉想吐。


    她指了指前面示意方向,继续闭上眼,谢锡哮闭口不言,带着她一点点向前迈。


    究竟走了多久她也不知晓,但到最后向前迈步已经变得麻木,她觉得或许自己晕倒在这里,腿也会下意识地继续朝前迈步走。


    直到看见熟悉的营地,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身侧人推开了她的手。


    谢锡哮面色苍白,冷厉的视线直盯面前营地,将手中弯刀攥紧,紧到手臂凸现出青筋:“跟在我身后。”


    胡葚心中紧张,但也知晓他不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回营地,这会被旁人看轻。


    用武力拼胜负的弊端就是这样直白明显,打得赢,便是说一不二的臣服,可一旦力薄,所有人都会借此机会反击,将他狠狠踩下去。


    胡葚缓步跟在他后面,眼看着他走入营帐,与他一同迎着所有人惊诧与探究的目光,最后,他沉声道:“耶律坚何在?”


    他脊背直挺,神色如常,面上的血更为他添了肃杀之气,营地之中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他视线落在一人身上,那人当即跑着去叫人,耶律坚被带过来的时候,衣襟的系带都没系好,看见谢锡哮时一脸的诧异,但随后又生生压了下去,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是命大。”


    谢锡哮凌厉的视线扫过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耶律坚,你可知罪?”


    “我有什么罪过?没派兵支援你?”


    耶律坚满不在乎:“谢将军,我在带人救火,雪下的那样大,若是营帐烧毁所有人都要死在这,再者说,拓跋胡葚不是已经带人去了?你不是也好好活着,问我哪门子的罪?”


    谢锡哮缓步走向他,声音沉沉,每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口处:“罪在玩忽职守,若非你醉酒误事,岂会给斡亦兵可乘之机?昨夜是你守营,酿成如此大错,你说该不该治你的罪?”


    耶律坚眼神有些躲闪,舔了舔干涩的唇:“那谁能想到?昨夜下了雪,只有蠢货才会在这种时候袭营。”


    “蠢货吗?分到你手上的兽皮,便是我雪夜袭营抢过来的,斡亦兵如何不会在雪夜回击?我们的营地便险些悔在你口中所谓的蠢货手上。”


    谢锡哮已经行至他面前:“耶律坚,依照你们这的规矩,应该如何罚你?”


    耶律坚喘着粗气,面色阴沉难看,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锡哮冷笑一声,抬腿将人狠狠踹倒在地,一步踏到他胸膛上,手起刀落,下一瞬便是耶律坚捂着耳朵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你竟敢——”


    “我有什么不敢?”


    耶律坚怒吼着要反抗,但谢锡哮的刀悬在他脖颈处,与他只有毫厘。


    谢锡哮微微俯身小臂撑在膝头,挑眉看向他:“今日我留你一命,但你这耳朵听不见斡亦的马蹄声,留着也无用。”


    耶律坚僵硬住,眼睁睁看着染血的刀尖一点点挪向眼瞳:“再有一次,便是你的眼睛。”


    言罢,谢锡哮直起身,视线扫过营地众人:“若有谁不服,尽管来寻我,随时奉陪。”


    他回身时,腿上用力,踏得耶律坚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来,甚至走远了几步,众人仍旧畏惧他的威慑,连上前将耶律坚扶起都不敢。


    胡葚朝着耶律坚那边瞄一眼,便看见他捂着耳朵半撑起身,手上面颊都是血,胃腹里翻搅的滋味又开始了,她下意识蹙起眉,但谢锡哮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将她的视线挡住。


    “回去。”


    他声音依旧很冷,抬手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身,带着她朝营帐处走。


    直到钻入营帐内,帐帘不过刚落下,他整个人便重重跌在地上,她着急忙慌去拉都没能拉住。


    胡葚跪伏在他身侧,抬手要去拍他的脸:“你没事罢?”


    谢锡哮楼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他力道很轻,能强撑到现在已然是力竭。


    胡葚忙把手收回来,起身去生火:“你再坚持一下。”


    谢锡哮偏过头,视线寻着她,落到她忙碌的背影上。


    “你是怎么从耶律坚手中带出兵来寻我?”


    胡葚动作没停,也没回答他的话,火很快生了起来,她转身过来搀扶他到矮榻上去躺着,直接抬手解他的外氅。


    谢锡哮从来没在她解衣裳时这般顺从过,胡葚忍不住撇他两眼,对上的却是他乌沉沉含着探究的眸子。


    衣裳解开,胸膛手臂的伤口展露无余,胡葚先去别得营帐之中要来了热水,给他身上的伤口简单擦一擦,可随着营帐之中越来越暖,面前人身上散出的血腥气也跟着越来越浓。


    谢锡哮又问了一遍:“你哪里来的兵?”


    胡葚眉头蹙起,起身就要离开,但谢锡哮却是再次扣住了她的手腕,这会儿的力道大了些,让她挣扎不得。


    “你还能躲去哪?回我的话。”


    胡葚面色一变,终是没忍住,手顺着力道胡乱撑在了他的腰腹处,侧身干呕了起来。


    这次的反应比此前在雪地之中更严重,她整个人跪俯在地上,背脊随之在发抖。


    谢锡哮身子僵了僵,沉着脸松开了手。


    “碰都碰不得了?”


    “不是。”胡葚跪趴着离他远些,坐在地上大喘气,“你身上有血味。”


    谢锡哮盯着她,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只觉既棘手又头疼。


    营帐之中陷入安静,好半晌,胡葚才缓缓开口:“是我阿兄给的兵符,有一些人能让我调遣。”


    谢锡哮闭着眼没说话。


    难怪。


    看来拓跋胡阆也并非全然不顾她,还知晓给她兵傍身。


    她又该对她那个兄长唯命是从、死心塌地。


    胡葚缓和的差不多,起身去拿些青稞来煮粥,而后她同谢锡哮对着咽了下去。


    胃腹里面被填满,他身上染血的东西也都扔到营帐外去,伤口的血也不再往出涌,胡葚终于能躺到他旁边,安安稳稳睡上一会儿。


    此后几日谢锡哮在营帐之中没出去,以免被旁人知晓他的伤势。


    但斡亦那边并不消停,屡次出兵,由耶律坚身边提拔出的副将耶律涯暂且抵御。


    这种情况,不好拖延太长时间,也幸而谢锡哮养伤很快,虽未好全,但强撑一撑依旧能领兵出征。


    自打那个雪夜开始,胡葚害喜便开始严重起来,寻常时候还好,可一但谢锡哮回来时身上沾了血,她定是要吐上好一会儿,势必要将吃的东西吐干净才罢休。


    谢锡哮出身高门,本就喜洁,身上擦拭的很勤却仍旧会被她察觉出血腥气,他回营帐时,一掀开帐帘与胡葚对视,步子还没踏进去,便能看见她面色霎时苍白,几步到另一边捧着她自己做的痰盂吐起来。


    谢锡哮额角青筋直跳:“你与我在一个营帐尚且如此,若你兄长当初给你许的是旁人,你岂不是要吐死过去?”


    胡葚歪靠在矮塌上,手臂随意垂落在身侧,有气无力看他一眼,整个人似是出气多进气少,低声喃喃道:“不用旁人,我现在就已经要吐死了。”


    谢锡哮冷冷扔下一句:“麻烦。”


    他转身出了营帐,只得擦洗后坐在帐外吹一会儿冷风,将身上血气吹净再进去。


    天色已彻底黑沉下来,冷风比白日里更刮人。


    谢锡哮抬了雪水仔仔细细洗手,却陡然察觉身后似有脚步声。


    他动作渐缓,在刀风向他劈砍来时,直接偏身躲过,顺势踢起热水,直冲着身后人泼去。


    他身形站定,便看见耶律坚握着弯刀,泼落在身上的水霎时结成不算结实的冰碴。


    谢锡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转了转腕骨:“竟是这么快便坐不住了,我还当你能多忍耐几日。”


    耶律坚咬着牙,他眼睁睁看着曾经自己手下的副将蚕食自己手中的人,这么多日他被人踩在头上,他此生没受过这样大的憋屈,甚至在这个中原人面前,竟失了一只耳朵。


    他狠狠道:“你太猖狂,待我送你归西,你且找你祖宗哭去罢!”


    谢锡哮却是没看他,视线落在手臂上的一小处深红,整个人一点点被怒意侵染。


    他手攥得紧了紧,骨节按得咯噔直响,难抑的杀意从周身溢出。


    他气得冷笑,紧绷着的力量难以压制:“你知不知道,血气有多难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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