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阴谋论”发酵的第三天。
巨象娱乐发出正式公告:祝斯年因身体抱恙, 暂停工作,后续行程安排将视具体情况而定。
然而一纸公告不足以平息流言蜚语。
粉丝们自然不会买账,说什么也要祝斯年亲自露面, 以确保他本人目前是安全的。
祝斯年想过开直播, 也提议将手上那部戏坚持拍完,但被杜方一口回绝。
“你这状态开直播?还继续拍戏?那不是坐实了公司惨无人道压榨艺人……”
这点舆论压力以及停工损失,公司顶得住。
高层现在最怕的是,祝斯年真退圈不干了。
这也是杜方所担心的。
他看得出,祝斯年对名利场并不热衷, 待在这个圈子仿佛也只是一种随时等待被某人检验的任务。
好几次,杜方欲言又止,想要与祝斯年促膝长谈一番, 最终却又作罢。
他叹了口气,正要关上房门。
“方哥。”
祝斯年倚靠在床头,头发微微遮住了眼睛,他低着头说,“抱歉, 让你们担心了。”
“我会尽快好起来,完成手上的工作。”
说完这句话,他径直关掉灯,躺了回去。
杜方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尽管祝斯年总是沉静寡言, 但他知道这孩子有多重感情。
他把什么都压在心里, 似乎只有等到全然崩盘了,才能找准机会喘口气。
“斯年……”杜方顿了数秒, 千言万语梗在喉间,“什么都别想,先好好休息一阵子。”
这一晚, 杜方照常守在客厅。
手上拿到的电话号码翻来覆去地看,好几次想拨出去,又堪堪忍住。
这是那个名叫“岁岁”的联系方式。
他曾暗中见过这个女孩,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甜甜的、说话也好听,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哄得团团转。
对于祝斯年这种感情经历为零、外冷内热的纯情少年,就像摸爬滚打刚出了新手村,转身便遇到顶级魅魔,会栽在她手上再正常不过了。
杜方心知不能过多指摘小姑娘,却没办法不怨她。
听闻岁岁在年度盛典与好些明星合了影,有耳熟能详的一二线,也有待爆咖,现在还挂在热搜上。
许多不明所以的网友们都在问这个漂亮女孩是谁,怎么那么多明星和她有交集。
就连不常营业的魏霁也罕见地发博,没有对获奖的喜悦,只有对二人单独合照的欣赏。
她在那边光彩照人,祝斯年却在这片潮湿中暗自腐烂。
若真是太阳,怎么就不能从一而终地普照众生呢。
杜方暗暗想着。
手机屏幕却亮了。
那串未拨出去的号码正在骤然跳动-
门铃一遍遍回响。
祝斯年挣扎着从昏沉中醒来。
天花板在眼前旋转,喉咙也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灼痛。
「祝斯年,我讨厌你」
「你越火,我就越会远离你」
女孩漠然而嫌恶的声音犹在耳边萦绕,但很快被门铃声打断。
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么晚了谁会敲响他家的门,甚至祝斯年都忘了,除了杜方没人会知道他住在这里。
他勉强撑起身,透过门旁可视屏看去。
刚才出现梦里的女孩,此时就站在门外。
像是把显示屏镜头当成了镜子,她眨着眼睛做了个鬼脸,然后又一本正经地站正。
祝斯年呼吸一滞。
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一阵杂声过后,女孩清甜的声音清晰传来。
“祝斯年?祝斯年!”
许岁澄把右手拎着的外卖袋换到左手,又接着按了下门铃。
“杜方不是说他在家吗?奇怪。难道睡太死了?”
“要不还是走吧……”
收音效果太好,女孩自言自语的嘟囔也被一字不落地扩放。
祝斯年几乎是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胡乱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扯了扯皱巴巴的睡衣领口。
动作做完,自己倒先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懊恼。
但手比心快,他拉开了门。
许岁澄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来了?”
祝斯年半个身子挡在门缝,刻意压低了嗓音,让那沙哑听起来更像是冷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还用问吗?
肯定是杜方擅自联系了她。
老实说,他不想以这样的状态见到岁岁。
曾经他以为可以仗着岁岁善良,故意用那些小伤小病和茶言茶语惹她心疼,叫她的注意力尽可能多地放在自己身上。
现在想来,她早就做好了抽身离开的打算,只是因为那一次次汇款而虚与委蛇罢了。
回不去的。
放手吧。
冷风灌进来,祝斯年忍不住偏头闷咳了两声,肺管子扯得生疼。
他的问话属实谈不上客气。
许岁澄静默数秒,没搭话。
目光在对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扫过,又落到他苍白的嘴唇上,眉头蹙起。
她直接伸手,推开他挡门的胳膊,侧身挤了进来。
“找遍娱乐圈所有人脉,跪求到了你的联系方式,满意了吧。”
她把塑料袋往玄关柜子上一放,发出“啪”得轻响,语气硬邦邦的,“我们就算……不那啥,好歹也是朋友吧!玩失踪是几个意思?”
祝斯年被她这理直气壮的闯入弄得一愣,门都忘了关,更别说从中分辨出她话里的深层含义。
冷风呼呼往里灌,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许岁澄见状反手甩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她脱掉外套,里面还穿着参加盛典的小礼服,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漂亮得像刚化成人形的小人鱼公主。
几个小时前,祝斯年在电视直播中看到了她的这身装扮。
不知是有意无意,镜头频频扫过她和魏霁、时泽以及一众男男女女的明星相谈甚欢的画面。
不是说火了就不喜欢了吗?那些人哪个不是前途无量?为什么还要与他们表现得如此热络。
还是说,她的那套标准,只对自己这么严苛。
祝斯年倏地别开眼,“我没事。你……”
走吧。
这俩字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在贪恋这点从天而降的、融着她气息的“入侵”。
许岁澄却意外读懂了他的话外音,“……那我走?”
“我……”
祝斯年背过身,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未拆封的女款拖鞋,随后弯腰规规整整地放到她脚边,“我没说。”
橘色薄绒款,上面还印着一颗胖乎乎的小橙子。
不等她发问,祝斯年逃也似的先走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又随手扯过旁边的毛毯胡乱盖在身上,这才闷闷道:“买一送一,别多想。”
耳朵连着后脖颈却一片薄红。
许岁澄兀地噗呲笑了。
身体倒是比嘴巴诚实。
一个小时前,她拨通了杜方的电话。
她尝试交代自己的身份,试图在这个外界口中严苛老道的经纪人面前显得不那么像“私生饭”。
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她不仅打探到祝斯年的住所,甚至还是杜方亲自派人去接的。
但这位经纪人似乎不打算和她见面,只隔着车窗缝,留下一句硬邦邦的“有话好好说,别再伤害他”,便长驱驶离公寓。
许岁澄实在不解,什么叫“别再伤害他”,她什么时候伤害过他?
可现在看到祝斯年这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她莫名懂了。
很难不让人产生歹念。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趁人之危,禽兽不如。
转移注意般,她用目光将屋内草草巡视一番。
公寓户型,百平左右。
与同量级明星相比,祝斯年依旧保持着极简清廉的习惯,屋内陈设不多,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头。
像他本人一样,干净整洁且实用。
按照杜方的嘱托,许岁澄轻车熟路走到餐台。
祝斯年背对女孩站立的方向,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着,试图捕捉她每一处细微的动静。
烧水的咕噜声,玻璃杯被取出的轻碰,药板被拆开的脆响……
脚步声靠近。
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递到他眼前,另一只摊开的手心放着两粒胶囊药丸。
“先把药吃了。”命令式的口吻。
他没动,也没回头。
水杯被重重搁置在茶几上,几滴水溅了出来。许岁澄绕到他面前,弯腰,伸手直接覆上他的额头。
微凉柔软的掌心贴上滚烫的皮肤。
两人皆是一顿。
祝斯年身体瞬间紧绷,呼吸都滞住了,热气直冲脑门。
像是也被这过高的体温烫到,许岁澄飞快地缩回手,语气却更冲了:“都这样了还硬撑。祝斯年,你是小孩子吗?”
她拿起药片,几乎要怼到唇边:“张嘴。”
祝斯年垂下眼睫,避开她的视线,沉默地接过药丸,塞进嘴里,又端起水杯,仰头喝水。
吞咽的动作因为喉咙肿痛而显得有些艰难,他眉心下意识拧紧,却仍是一声未吭。
许岁澄就站在旁边看着,等他吃完药,一把抓过空杯子,转身拎着自己带来的外卖袋去了厨房。
“能用你几个碗碟吗?”
“……嗯。”
祝斯年蜷在毛毯里,身体因为发烧而生出阵阵恶寒,心底却被那杯温水和厨房里琐碎的声音,一点点熨帖出暖意。
这感觉让他更加烦躁,为自己的不争气。
麻辣烫、蒜蓉小龙虾、香辣蟹……
几盘红彤彤的宵夜依次摆到茶几上。
“我不吃……”
祝斯年极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生硬,“是杜方找你来的吧?你不用委屈自己……”
“谁说是给你的?”
许岁澄毫不客气打断他的酸言酸语,盘腿席地而坐,埋头呲溜先嗦一口,“委屈啥,我自己吃的。”
为了找他,她晚饭都还没吃,只能路过店铺时临时打包了一些。
祝斯年是个很敏感的人。
只从女孩三言两语中,就读出这些潜台词。
他垂眸,沉默数秒,说:“让你费心了。”
“吃完我让人送你……回去。”
“祝斯年!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得罪你了?”
因为太过担心,许岁澄的情绪本就紧绷了好几天,见到祝斯年安然无恙,她才松了口气。
原本想着对方好歹是个病号,小小地端一下,让他意识到“不打声招呼就失联这么多天”是个很不好的行为,然后她再大发慈悲与他握手言和。
没曾想,他却一个劲儿地把自己往外推。
这还是祝斯年吗?怎么能突然变得这样冷漠。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承认,你跟我表白后我没回消息,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可你说的那么突然,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慎重考虑几天,也算情有可原吧!”
许岁澄瞪圆眼睛,抱着手臂气鼓鼓地看他,“况且我后来明确自己的心意之后,不是马上就给你回复了吗?”
祝斯年心神一滞,隐隐有种呼之欲出的情愫在胸口涨开。
他还没从女孩嗔怒又委屈的表情中绕过弯来,只听她接着说——
“是你先给我表白的!我就晚了那么几天答应,不说情投意合,也不至于反目成仇吧!”
仿佛整个人跌进了云里,晕晕乎乎,世界颠倒。祝斯年像一个灵魂出窍者,站在他和岁岁的中间。
他看见自己用颤抖的、生怕惊扰了谁一样的语气,低声问:“你、你说什么?”
而另一边,女孩气势汹汹地直视他,一字一顿。
“你聋了?我说、我也喜欢你!”
“不是吊桥效应的那种喜欢,是心怦怦跳的喜欢!”
“现在、你听清楚了吗?”
19、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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