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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超高校级首脑碰瓷后 23-30

23-30

    第24章


    日向创:“这个……不是这样的。”


    日向创知道王马小吉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


    目前在本科担任老师的黄樱公一, 其实还有着希望之峰学院猎头的身份。所以当这样的人出现在预备学科,自然会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思考会不会是又要有新的“超高校级”即将被希望之峰挖掘。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日向创并不清楚为什么这位本科的黄樱老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原本他以为那位老师是为了专门询问他对“神座出流计划”考虑的怎么样了才特地来到预备学科了。但是当真的见到了那位老师后, 日向敏锐地意识到了似乎并不是这样。


    或许与本身的个性有关, 那位黄樱老师一副“快点下班然后去喝酒吧”的模样, 并没有与日向创交流太多。


    他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有关日向创对于神座计划目前的想法,然后在得到了“还在考虑”这样的回答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就告知日向创可以离开了, 然后自己等到学生外出准备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酒瓶开始吨吨吨。


    ……然后正好被日向创无意间瞥到了那样的画面。现在想想,黄樱老师此时应该还在会议室里痛快地喝酒吧。


    不过总而言之,虽然说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短暂到自己竟然又重新遇到了还没走远的月野和,可日向创还是隐约从这次对话里意识到了这位初次见面的黄樱老师似乎并不是十分认同那项要人工制作出希望的神座计划。


    只是没有多说就是没有多说,尽管流露出了一些不赞同的态度, 黄樱老师并没有什么左右日向创的最终决定的打算。而日向其实也清楚为什么老师会不大认同,因为说到底,人体实验这种事情……


    ……


    而现在看来……


    日向创在脑海里快速地思索着。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 王马小吉刚才分明是说了“真是好熟悉的路线呢。现在会出现这里……莫非你也是去见黄樱老师了?”这样的话。


    也就是说月野和他之前果然是去见了黄樱老师吧?他手上多出来的那份里面不知道装这些什么内容的文件夹有一定概率是从黄樱老师那里取来的。


    不同于简单说几句话就离开了的自己,从放学后一直逗留到现在才刚离开的月野和像是与黄樱老师进行了一段时间并不算短的谈话。


    那么,月野和他……难道说……?


    此时的空气中因为不久前的沉默以及日向的否认而蔓延着些许尴尬。


    只是在日向创刚打算说些什么来主动打破这有些不快的氛围时,王马小吉却像是从原先断电般的安静中又成功通上了电似的, 双眼不知道因为想到了什么而仿佛闪着星星般明亮。


    “看来有出乎意料的情况出现了呢~但是也变得更有趣了。哎哎, 同样也见到了黄樱老师的这位同学,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告诉我内情吧~作为交换我会允许你加入我的组织的!”


    ……某种意义上, 王马小吉这副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尴尬氛围的模样,倒是确实很像是断电后错过了一段剧情再突然重新连接。


    话说回来,这是什么发展?日向创有生之年难得遇到这么个性十足的人,一时间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懂了:“组织是指?”


    “尼嘻嘻, 你不知道吗?”王马小吉说出了自己常常挂在嘴边的台词,“我之所以成为‘超高校级的首脑’的理由——是因为我是成员超过一万人的邪恶秘密结社的头目啊!”


    有那么一瞬间日向创被唬住了:“一、一万人?”


    真的假的?可是这个紫发娃娃脸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那样一个规模庞大的组织的头目的样子啊。但是日向创也清楚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再加上王马小吉本人又确实是希望之峰认证过的“超高校级的首脑”……不不不,就算这样,人数约万人的邪恶秘密结社还是太夸张了吧?


    而且还特地强调了“邪恶”……真的不会被警察找上喝茶吗?


    月野和千夜更是不留情面地果断吐槽:“这么看来日向不是一点好处没拿到吗?”


    成功捕捉到了重点的王马小吉恍然大悟: “原来是小日向啊~”


    原本还以为“小月野和”这样的称呼是因为这两人很熟悉了才出现的日向创:“小、小日向?!”这是不是有点过于自来熟了?


    “嗯嗯,这个是给我最喜欢的小日向的爱称啦~”


    明明是初次见面,王马小吉说出这样明显的谎话却得心应手面不改色。


    “虽然我很想和小日向一起玩游戏,但是难得的放学时间,要是被老师堵住就没意思了。所以我得先走咯,不过在那之前……作为见面礼,我要告诉小日向一件事。”


    王马小吉脸上的笑意渐深:“最近最好不要在学校里逗留太晚哦。如果这样的话……”


    “——会遇到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也说不定呢。”


    在沉声说完这句似警告又似威胁的意义不明的话语后,紫发少年的脸上又一扫原先的阴霾,十分轻快地对着日向创摆了摆手。


    “这可是邪恶首脑难得给出的忠告,要好好记住哦,小日向。那么拜拜~”


    王马小吉显然没有等待任何人的打算,主打的就是一个猝不及防,在丢下最后一句话后便跑离了这里,动作简直如同兔子一般灵活。


    “喂、等一下……”


    日向创还想要问清是怎么回事,但是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消失的速度快得就像是仿佛是学着漫画角色在学校里挖了密道一般。


    但月野和千夜看上去对王马小吉突然跑路的行为并不意外,他及时对日向歉意(?)地点头示意,随后便追了上去。


    只留下日向创对着又瞬间安静下来的校园一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都算是什么啊……”


    不过,总归明天还能再见到月野和,有什么疑问到时候再去问他吧。


    话说回来,那个本科学生跑路的这么熟练,绝对是出入预备学科这里很多次了,完全把路摸透了啊。


    现在想要再追上去似乎有点不现实了。王马小吉显然是个物理意义上不走寻常路的,不知道抄着哪条近道连带着月野和一同跑远了。


    日向创无奈地摇摇头,将脑海里那些繁杂的思绪甩了出去。


    总归自己今天因为遇到这两个人而产生的疑问此时此刻也无从得到答案,而明天一早又可以在班级里遇到月野和……所以就暂时先把事情记在心里,先不要去想太多了吧。


    他倒是没什么抄近道的打算,非常按部就班地走着再普通不过的路线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距离真正天黑其实还早,只是此时距离学校放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挺久,依旧逗留在学校里的人不多了。


    纯粹闲着没事留在学校里的人是有的,但是不多。更多在现在这个时间还留在预备学科校舍里的学生是因为他们还有些事情要在校园里做。


    就比如说日向创在回去的路上碰巧遇到的这位——


    “可恶、可恶!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究竟是谁这么无聊!我也没惹到过谁吧?!”


    或许是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位让日向创感到有些眼熟的同学一时没有压抑住自己的声音。


    “才开学就这样整我,是跟我有仇吗?下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去了!……呃?”


    说到这里,这位满心愤怒的学生终于注意到了这附近还有日向的存在,他整个人十分明显的动作一滞。


    大概是担心丢人吧,之后他便面色不虞地闭了嘴,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了。


    而日向创也想起来了他是谁。


    这是……隔壁班的同学吧?


    日向创和他不熟,因为不是同一个班的缘故,和这个人从开学到现在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不过日向创对这张脸有印象。


    曾经在下课的时间,学校的走廊里,日向创正在和班上的同学随意地聊着天,结果话才说到一半,原本正与日向闲聊的同学突然来了一句“快看那个人”。


    日向创当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就跟着同学所指看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张脸。


    在日向身边的同学还十分贴心地送上了实时解说:“就是他啦,日向同学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开学没几天就收到了情书的那个人,啧啧啧,真是别人的青春和我的青春不一样啊。”


    当时的日向创并没有把这样的一件小插曲放在心上。后来,他还听说了这位隔壁班的男同学按照情书所给的地址等待了一段时间,却一直迟迟没等到人,结果第二天又再次收到了字迹一样的情书这件事。


    结果……看他刚才这副样子,是又被放鸽子了吧?


    难怪他看上去心情这么糟糕,确实是恶劣的恶作剧啊,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才开学没多久就这样捉弄人。


    日向创没有多想,目光也没有在那位只偶然见过几面却没说过话的同学身上停留,就这样离开了。


    *******


    不久前,预备学科的某间会议室里。


    “月野和同学,让我们来聊聊吧。——有关希望之峰学园对你的委托。”


    最初的失踪事件发生在上一学期快要结束临近假期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希望之峰的预备学科只有一届学生,最初失踪的便是其中的一位学生。


    然后又是两人、三人……再接着就是假期。也不是没有学生就直接申请住在了寝室里,但在假期到了之后,那些留宿在预备学科宿舍里的学生中没有再发生失踪的情况。


    结果就在希望之峰即将迎来新学期的前几天,原本晚上在预备学科校舍内巡逻的两名保安,一名失踪,另一名则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至今还神志不清,在医院中进行疗养,虽然性命无虞,但是也无法提供出什么有效的信息线索。


    随后开学的日子也到来了,如果类似的事情依旧会接二连三的发生,对于希望之峰学院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之后希望之峰便找上了月野和千夜。


    他们听说了月野和千夜是这方面的专家,便打算邀请他来调查发生在预备学科的事件是否与不那么科学的存在有关。


    更何况学生在学校里活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到时候他进行调查也不会太引人注目,以至于事态曝光把希望之峰在舆论上被推到风口浪尖。


    月野和千夜知道黄樱公一在讲述大致情况时略过了很多信息。


    比如说希望之峰自然不会在最开始就把失踪事件与灵异挂钩,之前他们是怎么调查这件事的?有报警吗?如果有的话,警察那边的调查怎么说呢?现在整个社交网络都没有“希望之峰里有人陆续失踪”的消息冒出,他们又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不利于学校的消息压下去的呢?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


    但是月野和千夜并没有问出口,他知道就算问出来了多半也只会得到“你只要专注调查就行,其他与调查无关的事情不用操心”这类的回答。


    月野和千夜接下了委托……或者不如说,他就是因为接下了委托所以才会来希望之峰上学的。


    如果他接下委托的话,为了方便他的调查,希望之峰这边允许他全免学费来上学。当然,单人宿舍的费用也同样免去了。


    还有这种好事?


    正在离家出走中觉得钱能省就省的月野和千夜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虽然自己其实算不上是什么专家……但是也不算对灵异事件完全无知,并且还因为印记的关系正好在追逐着这类事件。


    至于在接下委托后,在开学后过了一个星期才有人来找他详谈这件事的原因?


    那个,这个无论知道与否都无所谓吧。


    *******


    “……那个时候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有关来自希望之峰学院的委托的相关事情,月野和千夜并没有瞒着王马小吉。


    他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诶,又是失踪啊。”


    王马小吉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资料,对着上面标出来的失踪名单啧啧感叹着。


    “这么看来,希望之峰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之前‘鬼画师’那件事也是这样的吧?”


    他笑着说道:“被怪异杀掉的人都消失了,而这就是所谓的‘失踪’的真相。我说的没错吧?所以它们都是这样的吗?”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月野和千夜肯定地说,“确实,有时候被怪异杀死的人会消失。虽然不是立即消失而是会过一小段时间再消失……但是就结果而言都是消失就是了。”


    “我怎么感觉有点恶趣味呢?”王马小吉的思路与众不同,“‘被怪异杀死的人会过一小段时间再消失’……既然有这样的结论,就说明曾经有人亲眼目睹过尸体消失的场景吧。”


    “这简直就像是在故意吓人啊。明明直接消失不就好了?还偏偏要用死状恐怖的尸体把活着的人吓一大跳。真恶劣啊~就仿佛是什么有着‘要把玩家吓一跳”指标的恐怖游戏。”


    作为曾经亲眼目睹过尸体消失的人的千夜点了点头:“一般来说,大多数怪异没有那个故意吓人的理性……不,只是没什么理性而已。故意吓人……说不定真的可能?毕竟憎恶着活人的怪异是很喜欢人的恐惧的。”


    “诶……竟然真的有故意的可能性啊。”王马小吉将手中才抽出来不久的失踪名单随意地扔到了桌面上,“对了对了,小月野和你刚才说了‘大多数’对吧?”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是有着正常理性的怪异的?拥有着非人的恐怖力量,还拥有着将人逼近绝境中的头脑,这样的存在……”


    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弯了弯:“还真是可怕啊~”


    此时此刻,正在进行着容易被误以为是灵异爱好者的对话的两人正处于预备学科的宿舍楼里、属于月野和千夜的那一间寝室中。


    王马小吉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之前宿舍楼的宿管显然注意到了这个没有穿着预备学科制服的紫发少年,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默认着让他成功跟着月野和千夜走了进来。


    在进到这间单人寝后,王马小吉看不出丝毫拘谨,在随手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后相当自在地往上一坐,听月野和千夜说着有关“委托”的事情。


    ……之后便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房间内唯一的椅子被霸占,月野和千夜便直接坐在了一旁的床上:“不过那种情况只是少数。如果那种拥有清醒头脑的怪异很常见的话,这个世界早就乱了套了。”


    “说的也是呢~”王马小吉点点头,一副很认同的模样,“不然的话,岂不是人人身上都会有印记了?在那样的死亡阴影笼罩下,社会也会变得一片混乱吧。”


    月野和千夜没有说出来的是,他们或许已经见过“拥有着头脑的可怕怪异”这件事。


    而他心中所想的那个“可怕怪异”,便是他们昨天晚上才在洋房里遇到的、精致到乍一看与人类别无二致的、少女模样的人偶。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而已。那个人偶究竟是敌是友,又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目的,这些目前都由于所知信息太少而无法推测出来。


    人偶的事情固然要紧,但是却不是现在最紧迫的。更紧迫的是王马小吉刚刚才在口中提到的——


    “印记啊……”


    月野和千夜呢喃着,好似是在感叹。


    就在昨天,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协力将鬼画师那个怪异解决了。也因此,松田阵平身上那曾经阴差阳错间被鬼画师留下的印记也随之消失了。


    但是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身上的印记仍旧存在,这意味着鬼画师并不是当初在他们的身上留下印记的怪异。


    话虽如此,解决了并非是给他们身上带来印记的鬼画师不代表他们白忙活了一场。


    原先从印记上传来的“破晓之时将死”的不快感随着鬼画师被解决而一同消失了。如今,另一个夜晚即将到达,他们成功活到了今日破晓……之后还有许多个破晓时等候着他们。


    看来和曾经的印人、如今的九条馆主人八敷一男的经历一样,解决了不是给他们留下印记的怪异虽然不能使他们身上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印记消失,但是至少可以给他们时不时续上一命。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希望之峰会产生了一些我是灵异专家的误会而向我发出这个委托。”


    月野和千夜站起身,三两步便到了桌边,重新将那份失踪名单拿了起来。


    “但是既然你刚才提起了印记……那么不得不说,这次委托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所以我接下了。”


    为了续命以及彻底解决身上的印记,他们两人免不了要主动寻找怪异的踪迹……但那又怎么可能会好找。


    可现在希望之峰学院这边却主动且及时地给出了疑似与灵异事件有关的委托,还真是及时雨啊。


    “所以现在我们就是要动身去调查又一起失踪案吧,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地忙碌啊,简直梦回了我身为邪恶首脑没日没夜地排兵布阵的日子了。”


    王马小吉的口吻由抱怨逐渐变得激烈起来。


    “真没办法,就算是我也不想稀里糊涂地死在连真面目都不清楚的怪异手上啊。我不想死!所以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了!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有什么事情立刻安排给我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月野和千夜的目光扫过名单上对于那些失踪者的详细介绍,接着又看向了已经从文件夹里拿出其他事件资料端详起来的王马小吉。


    “有了希望之峰的许可,之后在学校里进行一些行动也会变得方便很多……那个,我准备今天晚上就先在预备学科探查一遍,你要一起吗?”


    “咕哇……这个就算了吧。我的睡眠可是很宝贵的,之前因为鬼画师的事情我就熬到了凌晨才回来,今天说什么都要好好睡觉了!我可是会被邻居阿姨夸奖早睡早起生活作息良好的别人家的孩子啊!”


    刚才是谁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什么事情都可以安排给自己”的?


    “我知道了。”月野和千夜表示明白,“那么,在我们分开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询问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找我?”


    “诶~?什么啊,小月野和你年纪轻轻就患上了记性不好的病症吗?”王马小吉诧异地说,“这个问题我之前不是回答过了吗?都说了是因为想念你了啊~”


    “是吗。”月野和千夜随手理了理垂在胸前的发辫,“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很高兴。”


    王马大概是从本科那边察觉到了什么动向吧。毕竟黄樱公一是王马的班主任,他接触起来也很方便。而本科那边旁人可能发现不了的一些暗涌,并不代表王马发现不到。


    “诶~?这就是高兴吗?完全看不出来耶。”


    在听到千夜这样说后,原本姿态随意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的王马小吉倏的一下就坐直了。


    紫发少年笑嘻嘻地说道:“小月野和真是狡猾啊~这样一来,你的真实情绪究竟是什么样的不是完全由你自己说了算吗?毕竟旁人也看不出来啊~哎哎,小月野和,究竟别人要怎么做,你的表情才会出现变化呢?”


    月野和千夜:“那个,也许……”


    “嘘。”


    千夜刚开了个口,就被王马小吉打断了。


    “啊,不要误会,刚才那个不是我在询问小月野和哦。毕竟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游戏,要是提前得到了答案就会变得无聊起来吧。所谓的游戏啊……”


    “就是不看攻略玩起来才有意思啊~”


    *******


    第二天,一切如常。


    日向创又听到了有同学在津津乐道隔壁班那个被放鸽子的倒霉蛋的事情——连续白白等了两次人,这下子任谁听说这事后都知道那个隔壁班的学生被人耍了个彻底。


    现在还不清楚那么恶劣的恶作剧究竟是谁做的,这也同样意味着目前没人清楚隔壁那位同学被恶作剧的原因。有人说他就是个纯倒霉蛋,才开学没多久就遇到这种事情;还有人说那个人绝对是以前惹到了什么人,现在在新学校被报复回来了,会被这样对待的人估计本身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说到底,在没有实际的证据出来之前,这些也都只是其他同学们的猜测而已。而真正对于这件事上心的人并不多,大多数同学还是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只把这件事当作自己寻常校园生活里的一个可以当作谈资的小插曲。


    日向创对于这件事也只是听说,没有怎么关注。虽然昨天傍晚时他偶然遇见了情书恶作剧的受害当事人,但这也只是唤起了他对于这件事的回忆而已。比起这个,日向创此刻更在乎的是……


    他侧头看向了自己右侧的空座位——自己今天来到班级的时间挺早,此时还不到月野和平日里到来的时间。


    月野和……


    日向创又想起了昨天傍晚两次再遇见自己的这位同学的经历。


    月野和昨天下午也是去见了那位黄樱老师。那么……他会同样与神座计划有关吗?还是说,就像当时那位王马同学说的那样,月野和被发现了什么才能,然后被邀请去了本科?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可真好啊……要向他说一声“恭喜”才行。


    只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又隐隐觉得事情并非是如此。


    莫名的,日向创回想起了昨日王马小吉最后所说的那几句如同警告、像是威胁,却又可能只是随口戏言般的话语。


    最近不要在学校逗留太晚,否则可能会遇到可怕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日向创一时间想得有些出神。


    也就在这个时候,晚上没有再做出通宵看漫画举动的月野和千夜来到了班上。


    月野和单手拎着包来到自己的座位旁,一边随意地与坐在相邻位置的朋友说着“早上好,日向”打了声招呼,一边拉开了座椅坐了上去。


    日向创立刻从只是思索也想不出结果的问题里回过神:“早上好,月野和。”


    他本身其实也不是那种性格多么忸怩的人。但是说到底,世界上无论是哪一个人,心理上或大或小都会有着可以被称为“弱点”的缺口。而对于日向创来说,目前而言如果有什么存在是他的那个缺口的话……


    那果然就是“才能”吧。


    正是因为出于对“超高校级”的向往,以及对于需要保密的神座计划的纠结犹豫,这让日向创最近的情绪其实说不上好。这也令他在遇到涉及“希望”“才能”之类的事情的时候变得比平时要更加容易多想了些。


    “怎么了?”月野和千夜突然发问。


    日向创一愣:“什么?”


    “日向你看起来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月野和千夜在解释了后询问道,“难道是在想昨天的事情吗?”


    “嘛、算是吧……”日向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隐瞒,“因为昨天我没想到会在那时候遇到月野和你,你和那个本科的老师、不,果然还是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


    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涉及到本科的老师,要是被其他同学听到可能会有点麻烦。千夜的声音变低了些:“那个,昨天黄樱老师和我见面并没有邀请我去本科的意图,我只是单纯去那里取东西。”


    “这样啊……啊,对了。”日向创想起了昨天见到的那位本科生意味不明的话,“其实我还想问一下昨天你的那位朋友离开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下稍稍一怔的人反而变成了月野和千夜。望着眼前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的黑发少年,日向创一时不由得困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说错了什么。他刚打算出声询问,就听见月野和总算又开了口,就是说出来的内容好像有哪里不对。


    月野和千夜沉吟着:“嗯……朋友吗?”


    日向创没想到对方原来是因为这样的字眼而陷入了纠结:“……我说错了?”


    昨天看起来他们两个人相处起来十分熟稔,结果原来他们不是朋友吗?


    “不,这样说也可以。”月野和千夜摇了摇头,虽然话题已经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但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关于昨天王马说的话……”


    千夜回想起了昨天到手的资料里对于那些失踪人员的介绍——那两名保安是在夜晚巡逻时出事的,而学生也都是放学后失踪的。这么看来,王马小吉当时“不要在学校里逗留太晚”的说法倒也没错。


    但是那时候的王马小吉还没有看到千夜才拿到手没多久的资料,虽然只知道希望之峰有这方面的委托,却还不清楚具体的内情,所以当时的这种说法果然……


    “那个,我也不确定,或许是他从哪里听说或者调查了什么也说不定。”月野和千夜没有完全表明那句话的真伪,“当然了,他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在跟你开玩笑。”


    日向创想起了那个紫发少年昨天相当自来熟的表现:“这样啊……”


    在学校晚上逗留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所以……那时候的话果然就是玩笑吧?


    日向创本身也没有在放学后于校舍内久留的习惯,昨天的那几句告诫虽然令他听着感到有些不自在,仿佛普通的学校里隐藏着什么十分恐怖的事物似的,但是却也不会给他带来更多实际上的困扰了。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话题却是与昨天的事情没有了什么关联。没有过多久便到了上课的时间,两人的交谈也顺势暂时结束了。


    而之后的课余时间内,日向创也没有进一步询问更多月野和千夜更多与黄樱公一见面的事情。毕竟这是个人的私事,月野和也简单说了“是为了取东西”,他既然没有去问日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么日向创也不会去问他问得更加详细。


    保密吗……?


    坐在窗边的日向创又侧头看了眼窗外在预备学科对面的本科校舍,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投入到了课堂中。


    *******


    很快就到了放学的时间。


    日向创今天不用值日,但是他之前答应过别人今天会帮忙一起整理图书室那里的书籍,于是耽误了一段时间,在校舍内多逗留了一会。


    昨天王马小吉离开前说的那几句话又不由得出现在了耳畔。脑海里再度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一幕后,已经帮忙完打算离开校舍的日向创摇了摇脑袋,试图将头脑中的那些胡思乱想都甩出去。


    他的声音带上几分无奈,像是在自嘲:“我都在想些什么啊。”


    预备学科这里的安保力量虽然比不上本科那边,但是和其他普通学校也没什么区别。而且现在虽然天色渐晚,但是距离真正天黑倒也还早。校舍里人虽然不多,但又不是没有。值日的、值勤的、有社团或是生徒会的工作的……


    学校里能出什么事呢?


    日向创踏着楼梯向下走去,很快便从图书室所在的楼层又回到了一楼。只是还没有等他走出教学楼门口,就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一下。


    那个人正是昨天日向创才偶遇了的那个隔壁班的同学。日向记得他的姓氏似乎是……夏川?


    不同于昨天那副怒气难消的模样,此时的夏川神色惊慌,跌跌撞撞地向着日向所在的方向迎面奔来,就像是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正在他身上追赶着他一般。


    可日向创看得清清楚楚,夏川的背后分明空无一人。


    “我得去,我得去,我得去……”


    面对慌不择路冲过来的夏川,日向创虽然说一时不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还是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但尽管如此,他的手臂还是被夏川撞了一下。


    “等一下,夏川!你……”


    日向创出声试图叫住对方,但夏川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如断了魂般的嘟囔着“我得去”,然后在走廊上跑过,接着直直向着楼梯上奔去。


    “……你的东西掉了啊,喂!”


    经过刚才那一撞,夏川没拿稳手中的东西,一本黑色的记事本就这样掉在了地上。按理说手上的东西不见应该会被立即发现,但是夏川却好像对此无知无觉。


    日向创在原地短暂呆立了一两秒,最终还是拿着原本掉在地上的记事本追了上去。


    夏川虽然是用跑的,但是因为神思不属,所以在上楼时也险些跌了几跤,因而没有与后来才追上去的日向创在距离上甩开太远。


    “抱歉,请让一下。”


    日向创在楼梯上还路过了几位同学。他们看起来都是准备下楼离开,有的一同结伴下楼的还在指着楼上议论着什么,日向路过时无意间听到了一两句话——看来他们也都注意到了夏川的异状,不过因为与对方不熟识便没有跟上去。


    夏川并没有掩饰自己沉重的脚步声。日向创顺着声音追上去,很快便看到了夏川跌跌撞撞但一直不停歇的身影……这家伙不会是想要去天台上吧?如果任由他这个精神状态直奔天台的话……好在这样的想法才在日向创的脑海里划过一小会,他就看到一直往上爬楼的夏川总算是没有再继续向上,而是拐弯去了顶层的走廊。


    他们两人间的距离已经变得很短,原先按照这个进度,只要日向创到达顶层,差不多就可以追上夏川——


    ……


    人呢?


    已经来到顶层的日向创左右看了看。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在。原先从楼梯到达顶层向右边拐去而身影被墙挡住了的夏川更是彻底不见了踪影。


    而距离楼梯最近的教室已经空无一人,门上还落了锁,夏川不可能在里面。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日向创顿时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上涌,令他在这样晴朗燥热的天气里却如坠冰窟。


    不对劲。


    但并不仅仅是因为夏川的凭空消失而感到不对劲。


    莫名的,日向创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给盯上了。那视线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整个人都网罗其中。自己就像是被丝线紧紧缠绕住的飞虫,无处可逃,就这样被视线的主人牢牢锁定。


    为什么……?明明这里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学校走廊吧?但是这种因为某种直觉而在大脑里仿佛正疯狂鸣着警笛的紧张感又究竟是为何而产生的?究竟是什么在看着自己?那是什么无形的存在吗?是潜藏在阴影处的什么吗?


    不,其实……那正给自己不断发出警告声的直觉已经为自己引出了方向。


    日向创僵硬着回过了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本应该已经变得熟悉,此时却又显得格外陌生的黑色眼睛。


    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的……


    是月野和千夜——


    作者有话说:入v了!感谢支持![抱抱]


    第25章


    “日向。”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到来的月野和千夜眨了眨眼, 淡定道,“你继续站在这里的话,会挡路的。”


    从背后突然出现个人的惊吓中回过神的日向创:“……”


    月野和!人吓人真的是会吓死人的!


    或许是因为月野和千夜的表现实在是熟悉, 原本萦绕在日向创心头的寒意不知不觉间散去了。


    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月野和……”


    刚一开口, 日向创想到了什么, 为原本说着“挡路”的同班同学稍稍侧身让开了道路:“吓我一跳。你还没离开啊……什么时候来的?”


    月野和千夜站在原地,没急着离开:“就在刚刚。我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了, 结果到楼梯时听到从上面传来的动静, 接着抬头看到了你好像在追着什么人,就跟上来看了看。”


    说到这里,千夜稍微顿了顿,随后四处看了看:“如果我后来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隔壁的夏川吧?他人呢?”


    “他……”这句话将日向创又重新拉回了他自己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现实中, “我追着情况看着不大对的夏川一路上来,本以为能在这层追上他,然后把他掉地上的本子还回去。结果刚一上来却发现他不见了。”


    “诶~?那事情看样子变得有趣起来了啊。”


    突然一声日向曾经听过却还不算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王马小吉从月野和千夜身后弹出脑袋, 随后蹦跶着来到千夜的身侧——日向创这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在。


    “嘁,小日向看到我后的表现好平淡哦。明明之前还被小月野和吓了一大跳的。”王马小吉不满道,“果然同样的套路不方便在短时间内玩第二次啊~”


    日向创无奈,他刚才在情绪上经过了大起大落, 现在反而冷静了下来, 再加上他本身脾气也不差, 倒也不会因为王马这一句话就感到生气:“就这么想吓到我吗……”


    “啊哈哈哈, 吓人可是我生平喜欢做的坏事中最平平无奇的一件啊!”


    在他们两人谈话时,月野和千夜的目光投向了走廊的更深处。在王马小吉的话音刚落下之后,他便找准时机说道:“日向,你刚才说上来后就看到夏川不见了……夏川他是从这边走的吗?”


    月野和千夜指了指日向创原本站着出神时所面对着的方向。


    *******


    没有人。


    原本日向创的心中还抱有着一丝侥幸心理。也许夏川他这个人就是速度惊人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呢?但是这样的想法在他与月野和千夜以及王马小吉按照顺序于这一层进行的逐步调查中渐渐消失了。


    在哪里都找不到夏川的身影。伴随着仿佛即将彻底宣告徒劳的行动, “夏川好像真的就这样消失了”的念头在日向创心中越演越烈。


    哪怕在他的心中仍旧不愿意放弃哪怕最后的一丝希望,但理智却在不断地告知着自己……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但是……“糟糕”,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糟糕”呢?日向创不清楚,又或者只是暂时不愿意特地去往更加详细且残忍的情况去细想。


    目前还没有人就此说了“结束吧”这样意味着放弃的话。可是这层走廊并非没有尽头,他们的调查总有迎来结束的时刻。


    终于,在从这层最里侧的房间——也就是最后被他们调查的卫生间内走出来后,他们三人不约而同的放缓了脚步。


    “月野和。”心里疑惑不减反增的日向创在总算所有房间都被他们查看过一遍后开口了,“关于夏川的事情……”


    日向创短暂的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们俩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是一个问句,但是实际上日向创对于问题的答案已经差不多心里有数了。


    毕竟他们两个人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就算是瞎子也能察觉到不对。


    不是什么人都会一边说着“要尽力找到夏川”一边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不知怎么搞到手的校舍的□□,像是早有预谋似的把所有上锁了或是没上锁的包括卫生间在内的地方的探查了一遍。


    怎么说呢……那场面就像是,他们两人对于“要在学校进行调查”这件事早有预谋一样。


    在听到了这样的话后,原本在调查过程中意外有些沉默的王马小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他紧接着说出来的话却由于可信度不高而与他那副微笑显得并不匹配:“当然啦,不要小看我的结社的情报网啊。我可是连夏川上一次尿床是几天前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哦?”


    ……不,怎么想“几天前”这种说法都太微妙了吧?


    “再说了。”就在其他两人心中吐槽欲望激增的时候,王马小吉话音一转,“按照常理来看的话,消失的夏川究竟是去了哪里,其实不是已经十分显而易见了的事情吗?”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夏川在哪里?”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日向创已经充分意识到了“王马小吉口中的话在很多情况下都不大可信”。可是明知如此,当见到这个紫发少年信誓旦旦说一不二的模样后,日向创的心中还是难免会再抱有一丝希望。


    “没错没错,当然啦。”王马小吉煞有其事地连连点头,肯定道,“因为,小日向之前是这样说的吧?……唔,类似于‘夏川从楼梯来到这一层后,向右边拐弯接着就失去了踪影’这种话。”


    当从日向创那里得到确认后,王马小吉脸上的笑意更显:“走廊距离楼梯最近的房间是锁上的。但是无论怎么看,夏川也只有继续往走廊前面跑或是进到旁边的房间里这两种选择。”


    “但是他继续往走廊深处去的话,应该会被很快追上来的小日向看到身影。而最近的房间门上着锁,他根本就进不去。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夏川既然就这样消失了的话,说不定其实还有第三种路线,那就是……”


    王马小吉打了个响指:“——‘砰’一下啦。”


    “……”


    王马小吉没有明说,但是他的表现与直接明说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日向创因为王马小吉的猜测而在一瞬间感到心惊。但是在这种时候,他的脑子却转得飞快,几乎是在心惊的下一秒便反应了过来其中的不当之处:“不,先不说夏川也没有那个速度翻过走廊的外墙跳下去……如果他真的坠楼了的话,不可能时间到了现在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虽然因为已经放学了的缘故,校舍里的人没有之前那么多,但是又不是没有人了。如果真的有人从教学楼上掉下来的话,那么现在楼下估计已经围了一圈被吸引过来的人了。


    “没错,放心吧。”


    月野和千夜选择用实际行动来确认猜测的正误,他来到墙边向下探头看去。


    “下面没有人,也没有血迹。”


    “所以我刚才才会说,这是‘按照常理来看’的情况啊。”猜测有误,但王马小吉却丝毫不慌,“尼嘻嘻,三条路都被堵死,就说明现在的发展是不合常理的……对吧?所以才有趣啊~”


    在听到王马小吉提到现在的发展不合理时,日向创仿佛感受到了自己那比平时鼓动得要更加激烈的心跳声。


    虽然之前他询问的“你们俩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被王马小吉的谎言渐渐转移了到了新的话题上,但是日向创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一个答案了。


    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自己会听到的事情……也许并不会那么简单。


    日向创用求证的目光看向了月野和千夜。这时候千夜也已经将视线从楼下地面上收了回来,他望着正等待着解惑的日向,缓缓说道:“其实,我现在对于具体情况的了解还太少了,暂时也做不到直接对夏川消失的事情做出什么定论。所以虽然说我也很想向你说明现在的情况,但是在那之前……”


    “日向,你要不要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原本不存在的东西?”


    *******


    日向创身上的印记,并没有出现在什么偏僻难找的地方。


    不同于月野和千夜以及松田阵平那种他们甚至自己不借助外物都无法亲眼看见的印记,日向创的印记就在他自己的右手手臂上,只要卷起袖子就能看得到。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到了现在,月野和千夜在给别人解释有关印记的事情时说得已经非常熟练流畅言简意赅了。


    “既然日向你的身上也出现了印记,这就说明……你和我们两个一样,无意间被卷入与怪异相关的事件里了。”


    如果要直白点来说的话,那就是“我们三个倒霉蛋如果不快点把印记解决掉,那到时候大家谁都别想逃都得死”。


    “竟然是这样吗??”得知了真相的日向创目瞪口呆。


    他对于这样过于非现实了的说法感到错愕,却又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竟然对月野和那听起来格外离谱的说辞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心中早就隐约有了这样的预感?


    “那么。”


    正努力试图快速消化完月野和千夜刚才说的内容的日向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道消失的身影。


    “夏川他……没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去了。


    向来回答的十分迅速及时的月野和千夜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这次的怪异的具体情况,如今也没有成功找到夏川。在没有亲眼目睹之前,夏川现在的情况不大好说。”


    “诶~这确实是真话耶~用说一半的真话来掩盖更加残酷的真相确实是小月野和惯用的伎俩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又算不算是另一种高明的骗术呢?”


    太阳西下,天色渐渐变得昏暗。


    失去了更加明亮的日光照耀,王马小吉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温度。


    “唔……应该是算的吧?毕竟虽然口称不大好说什么的,但是小月野和其实心中有数吧?”


    “哎,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有关自己生死的问题哦?尤其是这种离奇的情况下,如果不说明白的话,刚接触这种事情的人可是会很没有真实感的。而要是在这种情况下松懈下来,怀抱侥幸的话……也许会导致很不妙的后果也说不定。”


    “所以说,既然小月野和不忍心说的话,那就我来吧~”


    素来喜欢谎言的少年在此刻却将血淋淋的真相直接明了地摆在了其他两人面前。


    “——那个夏川啊……大概率已经死了吧。”


    第26章


    王马小吉没有傲人的身高。


    这也就意味着, 在很多情况下,这位总是以“邪恶首脑”自称,并且会时不时突然做出一些惊人发言的少年不会仅仅因为只是站在那里, 就会给人带来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但凡事都是相对的。


    有的时候, 当一些令人听了后便觉得不寒而栗的话语, 被拥有着一张可爱娃娃脸的人说出来时,也会因为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而带来一些奇异的效果。


    就像是不知事的孩童将天真与残忍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那样。


    虽然王马小吉并不是孩童, 也并不天真, 甚至虽然他经常把自己说得多么罪大恶极,实际上在千夜看来却也不算残忍就是了。


    毕竟月野和千夜也只是一直听王马小吉说出那些可疑的台词,但是却没有亲眼目睹过这个人做出什么不妙的事情。


    而对于月野和千夜来说,这样的王马小吉,才……


    在紫发的少年察觉到目光而看过来之前, 月野和千夜扭头对日向解释道:“其实那些被怪异杀死的人,有的尸体会在死亡一段时间后消失。”


    日向创才得知这样的事情,他顺着这句话推测起来, 迟疑道:“所以你们是想说……夏川他之所以失踪不见实际上是因为他……”死了所以尸体消失了吗?


    其实也并不一定。


    说到底,人世间的死法这么多,怪异们的执念各不相同,由执念而获得的能力也不一样。曾经九条馆的那位还遇见过不吃某种菌类就无法用肉眼看见的隐形怪异……说不准这次的怪异还能把人给变没呢。


    不过, 就算试图这样说服自己, 但是月野和千夜却清楚, 其实更大概率的情况究竟是什么样的, 对于那位倒霉的夏川同学如今的状态,他真正更倾向于的推测确实是……


    “王马说的没错。”月野和千夜说道,“我们也确实应该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毕竟有的时候,对某件事怀抱的希望越大, 在希望破灭的那一刻出现的绝望亦会随之更加刻骨铭心。


    而面对怪异这种存在,自然是越冷静越好。如果被一些糟糕的情况过分干扰了情绪,最终会连累的只有自己。


    “……嗯,我知道的。”日向创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无论如何,现在并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


    明明从得知真相还没有过去多久,但是面对那种明显脱离科学的说明,日向创竟然真的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如果不好好解决事情的话……自己会死”这样的事实。


    虽然只是知道了怪异的存在却对其并不了解,但是日向创还是知道去询问看起来比较了解的人的。


    “那么,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日向创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


    因为就在刚才,王马小吉突然伸出手精准地夺走了日向创手中的笔记本:“成功到手!”


    “……?!”


    日向创对于这样的情况毫无防备,一时不察就这样被他成功抢走了手中的本子。


    拿到笔记本的王马小吉得意洋洋:“看来有的时候,同样的套路还是可以在短时间用第二次的……唔,虽然不是用在同一个人身上?”


    “想要本子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因为猝不及防的动作而再度惊吓到的日向创没忍住抱怨了一声。在缓过神后,他有些犹豫地看向了月野和千夜。


    “原来如此……你们是想从夏川的随身物品里查找线索吗?”


    如果没有在刚才得知有关印记与怪异的事情的话,日向创这时候或许会选择提醒从自己手中夺过笔记本的王马小吉“这是夏川掉在地上的东西,说不定里面有什么涉及到他隐私的内容,还是不要私自翻阅的好”。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夏川当时整个人浑浑噩噩也要拿着的笔记本,说不定里面会记录着一些与怪异相关的线索。……不过当然了,这都是日向创曾经玩过的一些游戏里的常见套路,至于这种套路究竟能不能适用于现实嘛……


    看来是适用的。


    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王马小吉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再度响起:“没错没错,新人。听好了,就是因为是夏川的东西所以才更要看哦。因为这里面说不定就有着夏川‘凭空消失’魔法的秘密呢~如果我也会这个就好了,到时候先去把老师的头发给变没吧~!”


    “……那个老师究竟怎么得罪你了啊。”


    王马小吉并没有直接把笔记本上的内容摊开分享给其他两人,而是先低头自顾自地看了起来,边看还边时不时嘀咕几声。


    “嗯嗯,这样啊……”


    “…………唉,还给你吧。”


    在飞速将每一页都拨弄掠过一遍后,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王马小吉变得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主动垂着脑袋叹着气将笔记本还了回去。


    “啊?”因他这突变的态度而感到困惑的日向创下意识伸手重新把笔记本接了回去。


    王马小吉一脸郁卒:“失策了,有时候同一个套路出现两次果然还是会让事情变得很无聊啊。”


    日向创打开了笔记本,随后十分明显地一愣,在翻了几页后将它又递给了月野和千夜。


    月野和千夜伸手接过,低头看去。


    果然是同样的套路。


    就和几天前的黑夜,王马小吉与月野和千夜在遇到了鬼画师的洋房里捡到的那本漫画里的情况一样,这本笔记本上面的内容也几乎都被污染了,无论再怎么仔细试图辨认,也看不出这上面原本都究竟写着些什么东西。


    唯一能够看出来的便是,笔记本上原本应该写着一行又一行的文字。但这些字如今已经大多被用黑笔所画出的杂乱无规则的线条所遮掩。就算偶尔看见一两个漏网之鱼,也完全无法结合上下内容拼凑出页面上原本想要表达些什么。


    如果说还这本笔记上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的话,那就是这本笔记本上有好几页被撕毁了的痕迹。


    当然了,那些被撕下来的页面上究竟又有着什么样的内容,现在也是不得而知的。


    夏川消失,怪异不见踪影,笔记本上的内容难以分辨,这也就说明……


    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


    唯一的……吗?


    夜晚,希望之峰学园,预备学科宿舍楼的某个房间。


    平板终端散发处的光芒映射在月野和千夜的眼睛里,为他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眸更添了几分冰冷的无机感。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吗?


    月野和千夜若有所思地看着终端上显示的画面。如果不是他的眼睛还时不时会眨上几下的话,此时一动不动静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的他就像是一座逼真的雕塑。


    不过显然,雕塑是不会伸手接通突然跳出在屏幕上的视频请求的。


    “晚上好!小月野和!”


    “晚上好,王马。”


    原本打算问问对方为什么突然联系过来的月野和千夜注意到了视频另一头被堆叠得很高,令人想忽视都难的一沓杂志,认出了那些杂志是什么的他下意识地开口。


    “那些杂志是……《月刊OOPARTS》?”


    这是一家杂志社发行的专门记载与报道与灵异事件、怪谈传说相关的内容的月刊杂志,有一位曾经的女高中生印人目前就在这家杂志社工作,并且发表了有关死印的报道。


    就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目前的情况来看,身上带有印记的他们确实正在学着九条馆的那位曾经做过的那样主动追逐着怪异的存在。而专门做着灵异相关内容的《月刊OOPARTS》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情报来源。


    不过……月刊杂志嘛,一年也就一共十二版。月野和千夜目测着视频那头王马桌上那厚厚的一摞,不由得心想王马他究竟是搜罗来了多少期的杂志啊。


    “嗯嗯,没错喔,就是《月刊OOPARTS》~!”


    王马小吉随意地拿起被放在最上层的、同时也是最新的一期杂志翻开。


    “虽然作为‘超高校级的首脑’的我已经带领自己的组织历经过各式各样的战斗了,但是不得不承认,怪异什么的……‘鬼画师’那个时候我才第一次亲眼看过呢。所以要做些充足的准备才可以啊,毕竟靠用冷笑话冷死敌人这种战略,对怪异是起不了多少作用的吧~?”


    月野和千夜若有所思:“原来还有这种战略吗……”


    王马小吉表示肯定:“小月野和很好奇吗?当然有咯,不过现在的重点是怪异啦,你要是对冷笑话战略感兴趣的话我下次可以教你的。当然,要付学费~!”


    月野和千夜短暂考虑了一下,虽然说自己钱包里面的钱目前还不算少,但是接下来要继续追查怪异的话恐怕少不了某个家伙的帮助,而那人的要价实在是……


    “总感觉不是我能承担得起的价格……”他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按照王马的习惯的话,真的交钱的我会倾家荡产的。比起这个……”


    黑发少年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些杂志上:“这些你全都看过了吗?”


    “嗯?没有啦,也会有那样的情况吧……就是那种‘把书买来填充书架然后就懒得看下去了’的情况。真要面对这么多本杂志反而有点无从下手了……小月野和呢?”


    “那个,我也没有看完。”月野和千夜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只有他自己能听得出来的遗憾。


    《月刊OOPARTS》作为灵异类作品的杂志还是太小众了,虽然说也不是不能找到同好,但是……他果然还是很希望之后有机会可以和王马一同对里面的一些文章进行讨论。


    “要把这些书全都搜集全也花费了我不少时间呢。不过虽然麻烦,但这种小事情当然是难不住‘超高校级的首脑’的~!”


    王马小吉随手将最新一期的杂志放到一边,随后伸手在那一摞上挑选起来。


    “在哪里呢……啊~发现啦~!”


    月野和千夜看了一眼紫发少年刚刚专门从中途挑出来的那本杂志——那正是曾经刊登过有关死印的内容的那一期。


    “八敷大叔第一次出现在这家杂志里,就是这时候吧。”


    王马小吉相当熟练地三两下就翻到了那篇文章,将上面的内容对准了摄像头。


    “也是在这件事之后,他渐渐传出了名气,甚至还有人专门对他进行过委托……是这样吧?”


    在看到千夜的点头后,紫发少年将杂志重新好好放在桌面上。他一手支撑着脸颊,笑眯眯地望着屏幕另一边的人。


    “所以我稍微有点好奇……”


    “只要资金足够的话,有事情要委托给他人的话,当然是委托越专业越厉害的人越好啦。而希望之峰……无论怎么说都不是那种会缺钱的吧?”


    “在入学前刚得知小月野和被委托的时候,我也询问过理由。那个时候小月野和说‘或许是因为我曾经阴差阳错卷入了点事情,之后就被报道在了那家杂志里’……但是。”


    “为什么我翻遍了杂志,却没有找到小月野和的名字呢?”——


    作者有话说:千夜:诶多,这个嘛……


    第27章


    月野和千夜沉吟:“唔…………”


    名字吗?《月刊OOPARTS》上其实确实是有他的名字的, 只是……


    “那个。”在短暂思考了一会后,黑发少年果断承认,“那是我当时的随口一说, 毕竟‘我曾经被人写在月刊杂志上’比‘我也不清楚理由但是那个学校真的找上了我这个根本和灵异事件没什么关系的人’的可信度要高不少吧。”


    “哦~!”王马小吉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啊……嗯嗯, 确实,这种说法的可信度就变高了很多耶!”


    “…………要是我这样说的话, 小月野和会相信吗?”


    但是下一秒, 这位紫发少年脸上的神情就发生了变化。他先是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义正词严地指责起来。


    “真过分,不可以说谎骗人啦~!”


    “而且就算是说谎,怎么还是这种显而易见让我一下就能发现的谎言。”王马小吉吐毫毫不留情地吐槽,“这种一下就会被戳穿的低劣谎言我在会说话之后就不会说了!”


    月野和千夜:“最后那句话好像听起来不大对劲……顺带一提, 你昨天下午才说了‘小月野和你知道吗其实隐神大叔是外星狸猫’这样的话。”


    王马小吉:“咦?!还有这事?!”


    月野和千夜:“这种时候做出大惊失色的模样也来不及了。”


    “我真的不记得了嘛~毕竟我一分钟能说四十个谎言,每天都要说那么多谎,有几个记不清了也很正常吧?小月野和要懂得体谅啊!而且——”


    王马小吉话音一转, 声音也由原本懒洋洋的抱怨变得稍稍认真起来。


    “这种毫不走心,只要把历来的《月刊OOPARTS》都翻完就能注意到的谎言,简直就像是……故意要让人发现不对一样。”


    “太明显了反而与小月野和往常的习惯不大一样呢,真是让人不由得有一种被邀请了的感觉。”


    月野和千夜疑问道:“邀请?”


    “嗯, 邀请——小月野和就像是在主动邀请我来戳穿。”王马小吉将手随意地搭在后脑勺上, “还是说, 我应该把就像是给去掉呢?”


    “因为在得知认识的人的经历被报道在杂志上之后, 会想要去专门找出那一篇文章也是正常的吧?所以说,讲出了这么容易就被揭穿的谎言,果然不是小月野和的风格啊……难道说!”


    原本还一副悠哉模样的王马小吉倏地瞪圆了眼睛,一脸严肃地胡乱分析起来。


    “一般而言, 这种人的性格突然变得反常起来,还做出那种不像是本人会做出的举动的时候,很有可能是在求救吧!”


    “莫非——小月野和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超级大危机吗?!”


    “没错。”月野和千夜拿着汤匙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那个,我被邪恶首脑胁迫了,请救救我。”


    “哎呀,那还真是可怜啊~因为被邪恶首脑盯上的话,那说不定一辈子都逃不掉了喔~”


    在简单的贫嘴了几句后,月野和千夜喝了口咖啡,在放下杯子后说道:“所以,王马会觉得好玩吗?如果认为好玩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嗯?”王马小吉先是发出了疑惑的气音,在反应过来后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诶——所以,这真的是邀请啊。最拙劣的谎言被戳穿,但是之后暴露出来的反而是更多的谜团……确实,很有趣啊~”


    “而且,既然小月野和这样说了,也就说明你并不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人去刻意探索。为什么呢?是因为小月野和身上背后所隐藏的过去其实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还是因为小月野和是个高明的骗子,所以足够自信不会被人解开谜团呢?”


    “虽然说……解开谜团应该是侦探的职责才对。但是难得小月野和都在这样‘挑衅’我了,不应战的话总感觉会被小瞧呢。”


    “所以我也会努力的。哎呀,难得小月野和邀请我一起玩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游戏呢,感觉今晚都要兴奋得睡不着了……呼——zzzzz……”


    月野和千夜:“……”这不是秒睡了吗。


    *******


    游戏与挑战的前提是性命尚存。


    而他们的身上还带着如同催命符般的印记。


    此时,从突如其来的睡眠中醒过来的王马小吉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看起来乖巧又无辜。


    他们正在谈论着有关希望之峰的委托的事情,


    月野和千夜缓缓说道:“我进行了一些调查,但是得到的反馈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总之,事情是这样的……”


    在与黄樱公一在会议室见面、也就是王马小吉第一次来到了千夜的宿舍的那一天。


    在那天晚上,月野和千夜拿着手电筒在预备学科的校舍探查了一圈,然后……


    “一无所获,一切正常,并不像是有怪异存在的样子。”


    “都是这样?”


    “那倒不是。”


    月野和千夜喝了口咖啡:“我看了监控。”


    无论是校舍里本身就光明正大装着的监控,还是那天晚上他在探查校舍的时候在希望之峰这边的默认下顺手给装上去的那几个。


    “我特地顺着夏川的踪迹看了一遍监控,但是……”


    月野和千夜轻轻摇了摇头:“从学校原本有的监控来看,夏川前几天表现得一切正常。这份正常一直维持到了今天下午放学。”


    “今天放学后,夏川在收拾好东西便直接离开了学校。在他出校后发生了什么这点因为没有监控的缘故,暂时不得而知。总之在夏川已经离开了一会后,他又突然折返回来了。之后再出现在监控里的夏川就变成了日向所描述的那副样子。”


    “而顶层那里……”月野和千夜说道,“或许是受到了灵障的影响,监控没有拍到夏川到了顶层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说最关键的信息还是没有啊。”王马小吉了然,“藏得这么深,看来这次的怪异还很注重限制级场面的未成年保护嘛。”


    直接杀了高中学生但不给其他学生看到那场面的保护吗?那还真是硬核。


    “除此以外,我找了一位技术高超的黑客帮忙调查夏川的情报。”


    “哦?没想到小月野和还有黑客朋友啊?真是厉害的交际圈~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吧。”


    “不,不算是朋友吧。”月野和千夜否认了,“那个人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收到了来自千夜的委托、对夏川进行了调查的黑客名为新村洸。


    新村洸年纪轻轻,但是电脑技术高超。不过那家伙属于那种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人,为了钱做起事来毫不考虑会给他人带来什么样糟糕的后果。月野和千夜曾经想过,这个人身上唯一的温情说不定都只留给了他自己养着的那只名为薄荷的黑猫。


    月野和千夜对于新村洸素来的作风不置可否。无论怎么说,至少在调查情报方面,找新村洸帮忙确实很方便,毕竟只要有钱就行。


    ……就是这家伙的出价确实贵。


    想到这里,月野和千夜隐隐感到了肉痛:“你联系我的时间很巧,我刚把那位黑客发给我的情报看完。”


    “效率很快啊。无论是那位黑客发来情报的速度,还是小月野和看完情报的速度。”


    “只是因为得到的情报里面没有什么实际值得注重的内容。”


    月野和千夜再次摇了摇头。


    “夏川他的人生……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家庭和睦,生活平稳,有几个朋友,虽然有讨厌的人但也不至于讨厌到做出极端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和朋友吐槽一两句。”


    无论怎么看都很寻常,但是放到现如今的情况下来看,这份寻常的人生也是现在最不寻常的地方。


    因为大多数的怪异都是由人死后因为执念而出现的。这也就导致那些怪异的一些模样、行动逻辑以及能力会与它们的执念有关。


    有的怪异会流连在与它们生前执念有关联的地点,并且着重于杀死与自己执念有关的人……比如说曾经有怪异优先对生前霸凌自己的人下手,也有怪异优先对“不良少年”这个群体下手,因为在过去就是不良们害的他妻离子散。


    放在鬼画师身上的话,那就是谁骂了它的漫画它就优先杀谁。


    那么夏川遇到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夏川没有惹到什么人,也没有直接或间接地与什么命案有冲突。所以应该可以直接排除他害死了如今的这个怪异。而最近这段日子里,如果说夏川的身上还有发生什么别人没有的事情的话,那果然就是……”


    月野和千夜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话音一转问道。


    “对了,王马。你需要夏川的资料吗?我发一份给你?”


    “这个嘛……算了吧。反正小月野和已经看完了,我只要听小月野和总结的版本就好了。最好连怪异都能被小月野和不知不觉解决掉,我只要负责划水摸鱼躺平就可以了。”


    “那个,这份信任还真是令人惶恐。”


    “尼嘻嘻,怎么啦?小月野和觉得麻烦了吗?这么一想也确实呢,我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也是把性命托付给你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想偷懒’的高情商说法吗?学到了。”


    月野和千夜又一次端起了水杯,将里面剩下的一点咖啡一饮而尽。


    这种说法听起来从内容上似乎有点沉重了,不过并不令人讨厌——


    作者有话说:新村洸出自《恶狼游戏》,一个电脑技术很厉害的绿毛,这里就是客串一下,之后应该不会有具体的出场,大概。


    第28章


    第二天, 仍是需要上学的日子。


    这次晚上没怎么睡好的人变成了日向创。


    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迅速——从发现表现异常的夏川、到夏川凭空消失,再到寻找夏川未果以及得知自己的手臂上突然冒出的印记的事情……这些一个一个接踵而至,实在是令人有些应接不暇。


    虽然说当时的日向创凭借着自己头脑里的理智, 让自己还算清醒地参与进了与月野和他们的行动与交流中。但是等几人彼此告别, 日向创重新躺倒宿舍床上回顾放学后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后, 一股荒唐感又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最终结果就是昨天晚上日向创总是控制不住想着与这些有关的事情,导致自己最终没有怎么睡好觉。


    然后就到了第二天。


    班级里一切正常。甚至都没有人再提起与夏川有关的事情。


    也是啊, 毕竟夏川也只是隔壁班的一个与大家还不大熟悉的同学而已。当然了, 昨天见到了夏川的异状的,在这个班里除了日向创以外还有其他人。但是在经过了一个晚上之后,他们或许已经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又或许,这件事早在昨晚就被当作过了谈资,变成了过去的话题。


    现在时间还早, 学生们陆陆续续来到教室。在这种时候,连夏川今天究竟会不会来上学的消息都无法第一时间得知。


    身心疲惫的日向创不由得叹了口气,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着急, 现在是真的急也没用。


    他伸手不大自在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在预备学科制服袖子的遮掩下的,正是昨天凭空冒出的如同野兽抓痕的狰狞印记。


    这个印记在目前只是静静地浮现在自己的手臂上,甚至都没给自己带来一点不适的感觉。在被衣袖遮掩的情况下,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即使如此, 一想到月野和千夜他们所说的这个印记代表的含义, 日向创就感觉一阵心梗。


    ……没办法, 会对“死亡”这件事产生排斥是很正常的心理吧?


    就当日向创还在胡乱想着有关印记的事情时, 月野和千夜走进了教室。


    比起晚上没有睡好的日向创,月野和千夜看起来倒是脸色如常,看起来像是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


    其实在昨天,来自那本笔记本的线索暂时断掉之后, 他们三人还简单讨论了一下之后的行动。


    王马小吉表示自己是希望之峰本科的学生,因为太显眼了所以不是很适合到预备学科这边来打探消息。所以在预备学科这边,会由日向创与月野和千夜在课间的时候加入与其他同学的闲聊中,顺便打听与夏川有关、或是预备学科里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这也要等课间的时候了。


    日向创摈弃掉了心中繁杂的思绪,在和月野和简单打了声招呼互道早安后,准备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接下来会用得到的东西。


    等等。


    突然发现了什么的日向创呼吸一滞。


    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自己桌肚的更深处。


    什么都……没有?


    桌肚里放着的还是之前就有的那些东西,它们原原本本地留在原处,一切如常。


    只是……


    在确认了这里面确实没什么奇怪的东西之后,日向创重新抬起头,班级周围更是与往常没什么区别。同学的闲谈、笑闹打趣声时不时从班上各处位置传来。他们的声音如同缠绕在日向创身上的无形丝线一般,将他缓慢却坚定地重新拉回了现实中。


    日向创对于自己刚才用双眼看到的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就在低头取东西的一刹那,他好像从桌肚的最深处,也就是后档板的位置看到了一张惨白的人脸。


    但那也只是一恍神时发生的事情了。下一秒、或许连一秒都还没到,在日向创试图看个仔细时,那像是人脸的东西已经消失了个彻底……当然,也可能是它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会是错觉吗?因为自己满脑子想着与怪异有关的事情,所以恍惚间产生了看到人脸的错觉?


    而且那真的算是人脸吗?


    当时日向创只是想拿东西,并没有仔细去看桌肚深处。所以他只是用余光偶然瞥见了那张……看轮廓有点类似人脸的东西,但再想细看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对自己当时隐约看到的那张疑似是脸的东西产生了“惨白得不像活人有的”“五官处好像都是诡异的黑洞”这样模糊的印象。


    ……无论怎么想都非常诡异啊!


    所以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那他这岂不是……白日见鬼了吗?!


    *******


    到底有没有白日见鬼这件事,日向创不大清楚。


    因为那张疑似是人脸的东西在他的余光中一闪而过实在太快,并且在之后随之到来的第一堂课中也没有再出现。反倒是日向创因为忍不住时不时看向桌肚而被发现异常的老师委婉地提醒了一次。


    “嗯……人脸吗?”


    在课间时,日向创就将这件事告知了月野和千夜。——反正他们两人位置相邻,交流起来真是非常方便。


    月野和千夜闻言思索几秒,询问:“你的桌子里有多出什么东西吗?”


    “没有。”


    这一点日向创非常确定,毕竟他在注意到那个疑似人脸的玩意后就时不时往桌子里看一眼,并且好好检查了很多次确实桌子里没有多出或少了什么。


    “没有多东西,也没有少东西。”


    “这样啊……”


    “比起这个,月野和。”日向创不由得问道,“你好像完全没有怀疑我的说法?其实……连我自己现在都不是很确定自己究竟是眼花了还是……”


    “毕竟现在情况特殊。所以我的建议是,把一切不大对劲可能是错觉的事情当成是真的来对待,以免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虽然说这种情况在白天出现确实不常见就是了。”


    月野和千夜说出了自己的经验。


    “恐怖电影里不是经常这样演吗?角色其实早就见到过了不对劲的迹象,但是却以为是巧合或者是眼花然后无视了过去,结果酿成了悲剧。”


    “原来如此。”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日向创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用恐怖电影举例确实非常浅显易懂。


    “那么有关我会在桌肚里看到那张脸……不,应该是疑似的脸的东西的原因,月野和你有什么头绪吗?”日向创向着疑似对怪异之类的事情了解很深的同学虚心求教。


    结果月野和千夜一本正经地说道:“或许它只是单纯想贴脸吓你而已。”


    “??这样的吗?”听起来好不靠谱啊!


    “没办法,我也是无辜卷入事情里面的人。而且……那个,我只是因为比你更早遇到过这类的事情以及从专业人士那里听说过一些事情才多了解了一点,但终归还是不多,所以日向你最好不要对我抱太大的期望。”


    “不不,我没有想给你压力的意思。老实说,突然遇到这种事情,有月野和一起加油让我真的安心了很多,所以了解不多也没关系,月野和在我心里其实非常厉害,毕竟我还对怪异什么的一窍不通呢。”日向创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们一起努力吧。”


    月野和千夜认真说道:“日向。”


    “怎么了?”


    “你真是个好人啊。”


    “……好突然的好人卡。”


    “……”


    聊天归聊天。


    日向创的本意是告知并询问一下自己当时在抽屉里看到的“人脸”的事情,之后又在朋友的短暂闲聊下感到心中原本的担忧与不安消弭了不少。那么接下来就应该去做正事了。


    所谓正事,自然就是他们之前就已经商讨好的,在课间时各自从别的同学那里了解情况,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新的线索。


    ——然后一直等到了午休的时间,他们两人在预备学科的食堂再度交流了一下彼此得到的信息。


    日向创端着刚买的炸鸡定食坐到了月野和千夜的对面。


    或许是为了预防头发不小心沾上面前的咖喱,月野和千夜将自己的麻花辫用手理到了背后。见日向创坐下,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客套的话,而是开门见山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


    “你应该也知道了。”月野和千夜说,“夏川今天没来上学。”


    日向创应了一声,表示清楚。


    在昨天凭空消失后,夏川真的没有再出现过。


    日向创与月野和千夜在调查时的思路有重合的地方,比如说他们都询问了下夏川昨天有没有回寝室,得到的回答除了“没注意”就是“没有吧”“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没见到他”“那小子肯定大晚上出去耍了,真是的也不喊上我”什么的。


    虽然听起来这些答案有些五花八门,但是只要仔细想想就能意识到没有一个人说出“看到了夏川回来”这样的话。


    “……他昨晚上没有回宿舍,人也联系不上,这让今天一些和他关系不错的人已经感到不安了。”日向创说,“现在才过了一天,所以事情还没有发酵得太严重。但是时间一长,这件事应该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吧?”


    其实早在夏川的事情之前就引起了。


    “或许吧。”


    但是绝对会被希望之峰给压下去的。这样想着的月野和千夜挖了一勺咖喱饭塞进嘴里,在全部咀嚼咽下后才重新开口。


    “但是比起不知道会给我带来干扰还是机遇的关注,现在的我们只要注重一件事就好了。”


    那就是把这次的怪异给解决掉。


    日向创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而除却“夏川昨天没有回来,今天也没有来上学,看来确实是失踪了”这一点以外,日向创与月野和千夜在一上午的调查中还获得了一项线索。


    而这项线索,月野和千夜在昨天其实已经意识到了。只是今天他想要再进一步问问其他同学,看看自己是否有遗漏什么。


    一项线索……“仅仅一项”这种说法听起来有些可怜,仿佛象征着他们调查的缓慢与失败。


    但或许,整件事件能够指向夏川的,确实就只有那一个看起来荒谬,但实际上最至关重要的线索呢?


    “月野和,我对怪异的事情了解不如你知道的多。你说,会不会有这样的一种可能……”


    日向创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夏川的失踪会不会与他当初收到的那封情书有关呢?”


    *******


    午休的时间很充裕。


    在用完餐的同时,他们两人也差不多将夏川的事情交流了个大概。之后的时间里,月野和千夜向日向创更多地讲述了一些来自不同怪异的故事。


    据月野和千夜所说,这些故事也是他从其他人口中听来的。不过那些“其他人”其实指的是曾经的印人,那些怪异故事都是印人们过去的真实经历,在这种时候也许很适合作为参考。


    于是等日向创重新回到班上时,满脑子都是“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怪异的行动逻辑确实五花八门的。


    有生前是教师的怪异逼着无辜者参加一场又一场的考试,也有直接在学校里发出预告函表示有人要遭的怪异……这么一想,这次再来一个会给人送情书的怪异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这点目前也只是猜测……但是不得不说,在刚开学大家彼此还不算格外熟悉的情况下就收到了情书实在是令人意外。


    当然,也不排除确实有这种喜欢的情感来得很快的人。不过从后来夏川的反应来看……被放了鸽子的他更像是被什么人恶作剧了?那就更奇怪了,夏川本身和别的同学相处得很融洽,实在不像是刚开学就会被那样对待的样子。


    夏川只是预备学科中最常见的学生之一。可他出事了,其他学生却没有出事,这就意味着他们在调查时需要找出有什么事情是夏川碰上但其他人没有碰上的。


    现在无论怎么看,目前也只能找到收到疑似用来恶作剧的情书这一件事了。


    而且……夏川出事的日子,偏偏就是他终于不再赴约的那天。


    只是,就算将矛头指向了情书,但是接下来具体又要怎样做呢?


    怪异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夏川失踪,如果怪异还想要继续对人下手的话……那是会有其他人接着收到情书吗?


    这也意味着如果事情没解决的话,接下来的受害人说不定会越来越多吧……而且麻烦的是,并不是所有人在收到了情书后都会被他人得知的。如果接下来有人收到情书却没怎么伸张,而是自己私底下解决……会不会等又出事了他们才会知道?


    麻烦啊。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日向创坐会了自己的位置上,不由得又想起了在桌肚里看到的那个疑似人脸的东西,下意识地再次向着桌肚更深处看去。


    这一次与之前一样,他没有再看到那张“人脸”。


    只是……


    “这个是?”


    在看清自己的桌肚里多出了什么后,日向创瞳孔骤缩——


    作者有话说:创哥:步豪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第29章


    现在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班里的人并不算多,再加上日向创的座位比较靠后,一时间竟然除了离他最近的月野和千夜以外, 没有其他人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在日向创的桌肚里, 多出了一样东西。


    因为之前看到了疑似人脸的存在, 所以日向创前前后后对桌肚检查了很多遍,他十分确定在自己午休离开班级之前, 他的桌肚里并没有“那样东西”。


    有着一头褐色短发的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在自己桌肚里多出来的存在, 只感觉原本周遭的所有声音都逐渐离自己远去,只充斥着仿佛要刺入鼓膜般的耳鸣声。


    日向创感觉自己像是被割裂成了两半,一边正陷入遇到突发事件而应激产生的不知所措中,另一边却凭借着还未消散的理性,镇定自若地伸手将桌肚里的那东西直接取了出来。


    而令日向创如临大敌对待的, 只是一张尚未确定其中究竟存着什么的信封。


    信封是浅樱色的,上面没有额外的字迹,却用心画着几朵樱花, 以及憨态可掬的小动物……看起来可爱又温馨。


    “是我想的那样吗?”注意到了情况的月野和千夜没忍住出声了。


    如果真的是他们心中想的那种情况的话……还真是不知道现在究竟该说日向创的运气是好还是坏啊。


    随着月野和千夜的声音,日向创回过神,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勉强抑制住情绪让自己不会显得太过失态。


    无论怎么说, 还是先确认里面的内容吧。


    这样想着的日向创手上动作很快, 拆开信封并拿出了被放在其中的卡片, 随后示意月野和千夜也一同过来看。


    黑发的少年顺势将自己的座椅挪近了些。


    卡片上的字迹是日向创与月野和千夜都感到陌生的, 上面写着邀请日向创今天晚上八点前在天台单独见面的内容。


    除此以外,就是情书里十分常见的“我喜欢你”“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希望你能来”这样的话语了。


    再加上卡片上还有着同样被认真画出来的爱心,以及“love”的图案……


    虽然说上面写着的“晚上八点”这个见面时间实在是不对劲,和夏川昨天出事的时间也对不上……但是不管怎么说, 这果然是情书吧?


    信封和卡片的面积都不大,日向创将它们放在桌面上,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同学注意到——就算是突然有人向这边走过来,他也能反应及时用书将它们盖上。


    月野和千夜看上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随后认真询问道:“日向,你最近有注意到学校有女孩子对你有好感吗?……或者男性?”


    “没有那种事!”


    日向创开始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喝水,不然他高低会一个没忍住将水喷出去。没想到月野和你小子还挺严谨。


    “至少我自己没有注意到。”


    “再说了,距离开学也只过了两个星期不到。夏川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是在预备学科,我没有什么曾经认识的人。”


    日向创接着说道。


    “所以可以排除是过去就认识我的人给我送的这封信。而开学后的这些日子,和我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而女孩子……我就更没有怎么接触过了。”


    他在成功入学预备学科之后,满脑子不是想着本科就是想着……那件事。那件事让他一直犹豫不决,以至于开学到现在,暂时没什么心思去交友的日向创除了月野和千夜以外,暂时没什么别的朋友。


    “说的也是。”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而且与之前说过的‘不管有没有看到人脸都当作看到了来对待’同理,无论这封信究竟与怪异有没有关联,我们最好都把它当成确实是怪异送来的。”


    毕竟怪异是真要命啊,所以除非是本身就一心寻死的人,其他人无论怎样严谨对待都不过分。


    日向创认可月野和千夜的说法。


    他看着放在自己桌面上的卡片,感觉比起说这是情书,倒不如说这是比起手臂上到目前为止都毫无反应的印记,还要更加像是催命符的存在。


    情书已经里外检查过了,确实只是单纯的信封与卡片而已,除了卡片上写得那几行字以外也没什么别的额外信息。


    不过情书里面并没有提到写信人的名字,也没有明确点出收信人的名字,通篇只是用了“我”以及“你”这样的称呼。但是既然它都这样出现在自己的桌肚里了,再加上夏川的情况在先,这时候还心大到把这情书当成是送错人了这种事情日向创可做不到。


    也不知道不小心将情书弄丢后会不会带来什么糟糕的后果,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将它们好好收起来吧。


    在从月野和千夜这里得到了“我也不需要再看”的回答后,日向创向着被摆在桌上的信封与卡片伸出手,想要将它们重新收好。


    然后,就在手指触碰到卡片的那一瞬间——


    完美掩盖在衣袖下的狰狞印记仿佛要与指尖的触感相呼应似的,刺骨的寒意顺着印记所在的位置向上窜去,直冲大脑。


    日向创身上冷汗涔涔,死亡的预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理智如同被抓在指缝中的细沙一般,不断地向外溢出倾泄。


    “呃、……!!”


    但这种不适感也仅仅只出现了一瞬而已……下一秒,从这种不快感中成功脱身的日向创的呼吸变得比往常要急促了起来。


    明明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却如同死里逃生一般。


    日向创在班上的位置紧靠着窗户。此时没有窗帘的遮挡,有阳光透过窗户直接落在了日向创的身上,可他却无法感受到任何的暖意。


    原本就关注着日向创这边的月野和千夜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不过或许是将这份异常的源头误以为是“对这份特殊的情书所代表的意义感到害怕”,黑发少年的语速比平时要更加和缓些,像是在宽慰:“如果担心出事的话,只要如实赴约就好了。”


    如果问题真的出在情书上,那么根据千夜他们的猜测……夏川是没有赴约的那天才出事的,而在之前那些他赴约了却被放鸽子的日子里,他是平安无事的。


    又或者……虽然概率不大,但如果这份情书确实是有人趁着日向不在偷偷放进桌肚里的,那赴约一趟就更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情了。


    ……虽然说谁家好人写情书约人在学校见面还把时间定在晚上八点的啊,那时候学校除了警卫应该也没别人了吧。


    确实,月野和千夜说的没错,只要赴约的话说不定就不至于步了爽约的夏川的后尘了。


    但是——


    “不,不能这样。”


    在片刻沉默后,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内心纠结犹豫的日向创坚定了想法。


    “确实,按照我们的那个猜测,也许只要赴约我就不会出事。但是这样一来,整件事的进展也会停滞不前。如果要得知夏川究竟经历了什么甚至成功把怪异引出来,其实反而需要我们专门去做那些‘不能做’的事情吧?”


    “所以。”日向创一锤定音道,“我今天不会去赴约。”


    日向创的话音落下,月野和千夜却没有立刻接上话。


    黑发少年似乎是因为日向创刚才说的话而感到了惊讶。


    有风自窗户开着的缝隙中吹来,将几缕原本还算服帖的黑色发丝吹得乱舞,甚至有些遮挡住了月野和千夜的视线。


    但月野和千夜却像是没注意到一般,只是不加掩饰地注视着日向创。两道难以忽视的认真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刚刚好像一不小心就说出来听起来还蛮帅的发言的日向创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等等?两道?是不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才注意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个人的日向创错愕道:“王马?你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说自己在的位置比较偏僻……但是真亏这个人能够悄无声息地偷偷溜到预备学科的班级里还没有被人发现啊!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月野和千夜此时正站在日向创的桌旁。而在终于被日向创注意到了后,王马小吉毫不客气地直接霸占了千夜的座位。


    “尼嘻嘻,其实我在小日向发现情书的时候就在了。小日向还真是松懈啊,这都没有注意到。不过也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注意到刻意隐藏的我的,毕竟邪恶秘密结社的首脑有时候也是需要潜伏的啊~”


    还没等日向创开始分辨这段话里的真伪,月野和千夜已经平静地将真相说了出来:“王马是在你准备把卡片收起来的时候从后门进来的……那个,我还以为你注意到了,所以没有提醒。”


    日向创了然,自己那个时候应该是终于体会到了之前月野和在科普有关印记的事情时提起的有时印记会带来的负面感受,所以当时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才没有注意到王马小吉的到来。


    “不过,你竟然还特地换了一件衣服啊。”日向创打量着被王马小吉穿在身上的预备学科制服,“预备学科现在一共就只有两届学生,根本就还没有已经毕业的前辈,想借衣服估计不好借。”


    “嗯?会吗?”王马小吉低头随意地扯了扯自己这身衣服,“没有啊,被堵在小巷子里的预备学科前辈们很热情地跪在地上把衣服争先恐后脱给我了呢。”


    日向创:“……你对前辈们都做了什么啊!”


    王马小吉:“尼嘻嘻,小日向想知道吗?那你还真是很有勇气耶,不愧是我一见如故想从天文地理聊到杀人放火的人。可以啊,你亲自来体验一下就知道啦~”


    月野和千夜:“这样吗。但是我觉得这样的做法还是不大好。”


    日向创:“没错,没错。虽然王马这应该是在说谎,可是听起来果然还是……”


    月野和千夜:“那个,保险起见,要不还是让前辈们直接消失吧。”


    日向创:“……这个也没救了。”


    *******


    王马小吉并没有在预备学科呆太久。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太引人注意的话会影响到将来在预备学科的行动吧这样会更麻烦的我才不要所以拜拜啰放学后见”。


    只留下月野和千夜与日向创在班上继续借着午休后的几个课间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虽然说卡片上给出的时间很奇怪,而且很明显与夏川之前收到的情书上给出的时间不同,但是……怪异嘛,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的,不能以人的常理与三观去看待它们。


    而且不得不说,这次的卡片上给出的时间在某种意义上也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毕竟虽然说日向创选择了不赴约,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随便在一个地方呆到约定的时间过去就可以了——万一到时候那怪异突然出现伤到了他们附近对整件事毫不知情的其他同学或老师呢?


    尽管从夏川当时的情况来看,受害的只有夏川一个人……可谁又敢赌怪异在这一次不会伤到别人呢?


    不过现在看来,晚上八点这个时间倒是让他们不用顾虑那么多了,在那时候学校里除了可能会在的巡逻警卫以外,也不会有别的人在了。而且警卫也不是一直都在学校里转悠。


    “既然日向你决定不赴约的话,那么在放学后我想去天台看看。”月野和千夜说道,“按照我们猜测的怪异对这次见面重视的程度,它应该会先出现在那里。”


    “可是这样的话。”月野和千夜话音一顿,“留你一个人等着卡片上的时间过去……我不大放心。”


    ——这未免有点危险了。


    虽然本意天差地别,但是在这一刻,无论是日向创还是月野和千夜,他们的脑海里都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日向创心想,月野和留在天台的话,岂不是很有可能会直面因为没找到人而愤怒的怪异?那样的话,留月野和一个人在天台也太危险了点。


    月野和千夜心想,如果日向创和自己不处于同一个地方,到时候怪异如果直奔日向那里过去,那有夏川的前车之鉴在前,没有赴约的日向会处在很危险的境地吧。


    显然两人都觉得这件事不大妥当。


    但是谁都没有立即否认提案,作为各自主动提出“不决定赴约”和“准备去天台等着到时间”的两人,他们都知道彼此说出提案的同时在心底的那份觉悟。


    更何况,如果只是一味地害怕危险的话……逃避或许能让人躲过一时,但却躲不过印记代表着的死亡时限。


    不惧危险也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能在危险来临之前尽量想出能减小危险的方法……毕竟大家又不是傻子,一定要直愣愣地等着危险来临然后硬抗,这实在是不大明智。


    不过能够同时满足能让他们三人及时彼此照应互相帮助,又可以做到让月野和千夜成功留在天台,日向创却在非天台的别处的方法其实是有的,并且非常简单。


    “等到今晚的那个时候……”


    *******


    晚上八点,这可是一个就算放学了也要再过上几个小时才能到的时间,同时这也比日向创与月野和千夜平日里已经养成的习惯的吃晚饭时间要晚上一些。


    在对付怪异之前,首先要吃饱肚子。


    ……而且说的地狱一点,也许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餐了呢?


    月野和千夜与日向创都没有苛待自己的打算。当然了,王马小吉也没有。


    王马小吉早早向千夜发消息表示他今晚要去本科那边的食堂吃身为“超高校级的料理人”的同班同学精心准备的大餐,暂时不会先和他们一起行动。


    超高校级的料理人做的晚餐啊,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但是日向创与月野和千夜是无法前往本科校舍的,他们于是就近去了附近一家学生们常去的快餐店解决晚餐。


    两人意外有默契地在吃饭时没有提起与怪异有关的话题。


    有泡泡从汽水杯底往上窜去又破裂,甜却清爽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的快意仿佛能将心中原本那些糟糕的事情带来的郁闷一同冲进胃里。


    但是因为食物带来的愉快终究是短暂的。


    考虑到之后说不定还要跑路逃命,他们两人晚上没有吃很多。


    当推开快餐店的大门重新走出门外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们不是一放学就直奔快餐店的,之前还为今晚的行动做了些别的准备,比如说备好手电筒之类的。


    在失去的温暖的阳光后,此时的温度比起白天显然要降低了一些。带着些许寒意的微风吹过,像是也要将原本因为美餐一顿而产生的快乐彻底吹走,将他们重新拉回现实。


    因为再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时间超过八点了。


    快餐店距离学校并不远,两人没走一会就回到了希望之峰。


    “要在哪里等待王马吗?”日向创看着用钥匙轻松打开了原本已经关上了的教学楼大门的月野和千夜,犹豫片刻后还是没忍住问道,“月野和,其实我想问很久了……这是从哪里拿到的钥匙?”


    “不用,我已经发信息给王马了,他说一会就来我们商量好的那个地方找我们。”月野和千夜推开门,“好了,进来吧。钥匙的话……那个,是王马拿来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日向身上的印记多半是导致了夏川的悲剧的那个怪异留下的。也就是说,等这次的事情解决,日向就可以重新回到日常中去。


    清楚这一点的月野和千夜不打算和他说太多与这次事件无关的信息……毕竟把无辜的人牵扯进危险的事情里也太缺德了点。


    “这样啊。”


    如果是王马拿到的钥匙的话,虽然不清楚究竟是用的什么方法……但总感觉在这种场合的可信度意外地很高,至少日向创确实相信了,并且丧失了追问的欲望,毕竟就算问了出来,那个人也不会老老实实回答的吧。


    两人顺着台阶向上走去,走着走着,最终却只剩下了一人的脚步声。


    就如之前自己提议的那样,月野和千夜走过最后一层台阶,在用钥匙打开同样上锁了的天台门后,径直来到了天台上。


    随后他转过身。


    ——然后与就站在几层台阶下的日向创面面相觑。


    确实是很简单的处理方法吧?


    日向创站在几层台阶下,这样一来就不算到天台,也就不算赴约。而月野和千夜虽然人在天台上,但是只要向下稍一探头就能注意到下面日向创的情况。


    而且站在这个位置也方便月野和千夜察觉到不对向下跑路……毕竟天台这个地方吧,能跑路也只能通过这里了,总不能往下跳吧?那很不想活了。


    在到达之前说好的位置后,两人一时都没有出声。


    日向创站在这一层台阶下方的平台上,向上看去。


    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后,此时一片漆黑的校园格外沉寂。而这种孤独沉寂的夜晚,反而更容易勾起人们心中的思绪……不然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晚上辗转反侧胡思乱想?


    接下来,就是等候着时间过去吧。再然后迎接自己的,说不定就是……


    因为之前的内心一直被各式各样的行动方案与思考填满,到了现在这种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待就好了的时间,日向创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种“事情发展得好快啊”的荒谬感。


    明明直到昨天放学遇到夏川之前,他都还对怪异这种存在一无所知,结果到了此时此刻,他已经成为被怪异留下印记甚至还寄了如同夺命符般的情书的一员了。


    而再接下来,他还要特地重现昨天夏川的经历——不赴约,然后等来愤怒的怪异。


    如果说不害怕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那个时候、当指尖触碰到了卡片的那个瞬间,那种由印记传来的、仿佛侵袭心脏的、名为死亡的阴冷感实在是不想让他再体会另一遍。


    如果不把事情解决的话,真的会死——在这样的感受从未在脑海里如此清晰过。


    所以,他必须这样做,必须冒险将怪异引出来,只有这样才会有一线生机。


    但是,就算在理智上明知如此……


    日向创喊了一声站在门边似乎正仰头看着天上星星发呆的同班同学:“月野和。”


    被喊到姓氏的人闻声侧首:“嗯?”


    “月野和你就算遇到这种事情也表现得非常冷静。”日向创说道,“是有什么诀窍吗?一会可能就要……但是,我毕竟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东西,所以能不能再多跟我说一些保持冷静的经验?”


    月野和千夜静静地看了日向几秒,像是在思考:“在曾经的印人中,也不乏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学生,也有那种对灵异事件格外害怕的人,甚至还有小学生。但是他们都克服恐惧活下来了,所以我想……我们应该也可以的。”


    在说到“普通学生”的时候,附近好像传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动静。


    “而且,别看我这样。”月野和千夜顿了顿,“那个,其实我现在也多少有点紧张。但是我只有这一个表情,所以你们看不出来。”


    日向创:“是这样……吗?”


    刚刚一来就发出了像是憋笑声的动静的王马小吉直接没忍住:“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儿童节快乐[撒花]


    第30章


    王马小吉发出了惊天大爆笑。


    不得不说, 这个紫发少年的嗓子是真的好,平时每一次在日常中大笑与大哭后,千夜也没见他有过嗓子不适的时候。


    月野和千夜代入自己的情况想了想, 如果换作是自己的话, 在这样激烈的情绪表演下第二天嗓子可能会不大舒服。


    ……唔, 重点是不是不大对?


    日向创对于此时的情况更是不解:“王马……先不说你上楼竟然都不打个灯甚至还刻意蹑手蹑脚不想让我们发现……你现在在笑什么啊?”


    完全get不到笑点在哪里好吗?他和月野和刚才的对话里有什么很好笑的地方吗?原本好好的朋友交心的氛围都没有了啊!


    王马小吉尝试憋笑,然而根本忍不住, 或者说他只是象征性地假装在忍耐而已, 最后还是随着“噗呲”一声痛快地笑了出来。


    “我们邪恶秘密结社的成员下到底层小喽啰上到身为首脑的我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我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你根本就一直在笑,没有走心忍过!


    笑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


    日向创试图提醒:“王马,这样笑下去的话, 会不会将警卫引上来?”


    夜晚的学校一片空寂,王马小吉根本就没有压低的笑声实在是有点清晰过头了,要是将在校舍里巡视的警卫引来就糟糕了。


    月野和千夜:“关于这件事, 倒是不用太担心……”


    王马小吉:“因为警卫都在我来的路上被我一棍子敲晕啰!”


    日向创:“什么?……等下,别开这种玩笑啊。”


    月野和千夜:“那个……”确实是玩笑。事实其实是他提前表示了今晚可能有怪异出没,所以希望之峰这边给警卫们都放了个假。


    王马小吉笑嘻嘻地补充:“尼嘻嘻,小日向不信吗?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哦, 要是接下来遇到怪异的话, 我们完全可以把楼下的警卫大叔们扔出去挡枪啊~毕竟警卫的工作之一就是保护学生的安危吧!”


    月野和千夜:“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警卫有点可怜了。”


    “嗯?真是善良的发言, 没有良心的我听着都有点于心不忍了。所以小月野和不用担心哦。”王马小吉好心宽慰,“因为刚才我是骗你的!警卫大叔们其实都好好的!现在说不准正喝酒喝得很痛快呢!”


    月野和千夜:“那真是太好了。”


    日向创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


    怎么说呢……本科的学生还真是充满个性,而他的这位四舍五入也可以算作是同桌的同学也是一样,真亏他们能这么自然地把变得奇怪的话题接下去啊。


    等等?王马他看我做什么?


    日向创的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他的预感下一秒就随之应验了。


    王马小吉嘴角向下一撇,表情相当生动且自然地由笑转哭:“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小日向对我好严厉啊!其实我也是怕得要死啦!所以才会绞尽脑汁想一些有趣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已!”


    王马小吉吼道:“可恶!不可理喻的事情接二连三的!我也不想一醒来就发现被打上了莫名其妙的印记啊!”


    日向创:“王马……你……”


    这样的情绪转变实在是有点太突然了。日向创看着眼前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紫发少年,一时间也难以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他的真心话。


    “不会死的。”平静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


    月野和千夜站在几层台阶上的天台门口,正注视着位于自己下方的两人。


    明明从站位上来看,月野和千夜是在低头看着他们。但当察觉到那平静如水的目光时,却令人没有一种正被人从高处俯视着的感觉,仿佛他们只是在平等的对视着。


    月野和千夜再度说道:“我们都不会死。”


    “…………咦?战前场面话吗?已经到这个阶段了啊。”


    王马小吉脸上的怒意早就已经收回,现在他那张可爱的脸上只剩下了平静。


    “但是一个不好,这样的话可能反而会变成flag喔?”


    “不会的。”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月野和千夜就接着说道,“如果是flag的话,那我……”


    “——嗡嗡嗡!!”


    在安静的环境下,除了人声,就连手机振动的声音听起来都格外明显。


    月野和千夜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之前他与日向创商量好的,为了提醒自己时间到了而在手机上设置的闹钟。


    黑发少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摁灭闹铃,一边挡在天台门前,环顾四周,警惕着怪异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要来了吗?


    日向创与王马小吉也安静了下来,没有出声。


    一片沉寂。


    月野和千夜的目光从天台的各处一一扫过。


    天台边缘表面尚没有锈迹的铁栏杆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更加冰冷。天台一片空旷,水泥地板上倒着两瓶大概是被学生带上来的已经被踩扁了的易拉罐。


    在天台的角落还放着些许杂物,但是那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不过如果是藏怪异的话……


    月野和千夜的目光在角落的几个空花盆上停留了一瞬。


    不,怪异应该也藏不进花盆里吧。


    可是,这样一来……


    “什么都没有。”月野和千夜又确认了一遍,“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这里也是一样。”在时间一到后心里猛地紧张起来的日向创说道,“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总不会是他们猜测错了吧?日向创开始不确定起来。但是不应该啊?就算是真的恶作剧,正常人类会定晚上八点这个时间吗?没有月野和手中的钥匙的话,他们连教学楼的大门都进不来啊。


    “异常?有的哦。”


    和日向创一样没有登上天台的王马小吉却说出了不同的回答。


    紫发少年双手握着楼梯扶手,探着脑袋向下方看去。


    他的上半身危险地前倾,令人不由得紧张是否下一秒这个人就会从楼梯上翻下去。离他最近的日向创不由得走近了些,以免王马小吉一个没站稳要掉下去,自己还能眼疾手快拉他一把。


    “小月野和刚才在天台上,所以看不到。小日向的话,也是在紧张天台吧。”


    不过很快,王马小吉就结束了他的危险动作,重新稳稳地站回地面,信誓旦旦地说。


    “刚才,楼下的灯亮了哦。”


    “警卫吗?”这是日向创的第一反应。


    “才不是,之前我说过警卫都被我敲晕了吧?”


    日向创:“……”不,关于这个你刚才自己已经澄清是在说谎了吧?


    “那么接下来。”月野和千夜最后一遍检查了依旧毫无异样的天台,“我打算去王马说的灯亮了的楼下看看,你们觉得呢?”


    *******


    他们三人一同到了楼下。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调查这层楼了——之前夏川的身影消失的地方也是这里。


    走廊里光线很暗,教室里更是一片漆黑。如果没有使用照明设备的话,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构造,很容易一不小心不小心绊倒跌跤。


    这和王马小吉之前说的“灯亮了”的描述一点都不一样。


    没有等任何人发出疑问,王马小吉就先一步主动说道:“刚才还亮着呢,结果现在又恢复正常了啊。如果是怪异的话……应该是没有在晚上看不清东西这种说法的吧?”


    “你们说,这样的情况下……”王马小吉的唇角向上弯起,“我们像不像是被引诱到陷阱中的猎物?说不定怪异正在哪个地方注视着我们呢。”


    月野和千夜完全没有被这种言论吓到:“或许吧……不过,虽然说怪异喜欢人类的恐惧,但是刻意设置陷阱这种事情感觉还是有点为难大多数都比较一根筋的怪异了。”


    大多数的怪异应该没有脑子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虽然说只有王马小吉表示自己看到了楼下一层的灯光,而月野和千夜与日向创都没有注意到,但是就像是之前所说的那样……在面对怪异相关的事情时,要将所有疑似发生了的事情当成确实发生了来对待。


    打着手电筒的月野和千夜站在最前方。


    手电筒的光芒还不至于强劲到直直照向走廊的深处,但却足以照亮三人前方的道路。


    月野和千夜拿着手电筒,打算将钥匙递给王马小吉让两手空空的他帮忙开门,却在拿钥匙时隐约瞥到走廊前方似乎有什么身影一闪而过。?!


    “喂,月野和,王马。”看到了那道一闪而过的人影的显然不止他一个,日向创惊疑不定地看着走廊深处,“刚才是不是……”


    伴随着日向创的疑问,那道人影又重新凭空出现在了走廊。


    白色长发,蓝色洋裙,少女。


    她……它站在距离手电灯光较远的位置。于黑暗里,少女的面容并不清晰,但是永远不要小看人类脑补与想象的能力,月野和千夜大概能确认她那双灰色的眼珠处于哪里。


    不久前才在洋房见过的白发人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两秒后就像之前突兀出现那样凭空消失了,不见了身影。


    ……除此以外,它什么也没说没做,就仿佛它只是单纯地出来露个脸表示自己在这里一样。


    “那个就是怪异吗?”这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见过怪异的日向创,他的脸色显然比之前看起来要糟糕了不少。


    虽然说刚才那个少女的身影怎么看都不像是和怪异搭边的样子,但是日向创还不至于把能够凭空出现又消失的少女当成正常人的。


    “怪异吗?那应该是的。”王马小吉用钥匙打开了最近的教室的门,“但是如果小日向是想问那是不是给你寄情书留下印记的怪异的话……我的回答是‘不是’哦。”


    “我知道小日向你心中有很多疑惑,不过事情总有轻重缓急,就像有些里面想做某个任务总要完成一些前置任务才行。总之……当务之急是先开始调查吧。”


    这样说着,王马小吉推开了门。


    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仿佛能够直击灵魂的刺骨寒风对着他们三人吹了过来,令人在生理上不受控制地一抖,激起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或许是因为担心天气预报中表示明天凌晨会下暴雨,教室的窗户全都紧紧关着。


    推开门的王马小吉并没有急着第一个进去,仍旧是打着手电筒的月野和千夜向前几步,来到了最前面。


    他的身后传来了王马小吉的声音。


    “看来,这次我们不会空手而归了。”


    *******


    “喜欢”。


    这样的文字,布满了教室的黑板。


    无数的“喜欢”挤在一起,这些文字有大有小,在黑板上密密麻麻,仿佛胸腔中膨胀到每一寸缝隙都不肯放过的爱意。


    无论怎么想,这都不大正常。要是明早被别的老师注意到绝对会抓出那个捣乱的学生狠狠训斥一顿吧。


    顶层的教室目前主要是提供给一些社团进行活动的场所——才成立不久的预备学科目前只有两届学生,只是日常授课的话用不了这么多的教室。


    啪嗒啪嗒——王马小吉将电灯的开关打开又关上,看来和洋房那时候的情况一样,教室的灯也无法被打开,果然还是要依靠手电筒啊。


    “你们看这里!”用着手机照明走在另一边调查的日向创猛地停下脚步,指向了自己面前的地面。


    从门侧开始数的第二列桌子的倒数第三个课桌下散落着几滴暗褐色的痕迹。它们在黑暗的教室中并不显眼,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学生甩着不好使的钢笔时不小心洒在地上的墨迹。


    在日向创手中手机的强光照耀下,他们三人都能看见这些并非独立存在的血迹断断续续地向着教室后方延伸。


    日向创顺着这些星星点点的血迹延伸的方向向前走,最后跟着这些血迹一直到了后门处才停下了脚步。


    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有人受了伤后离开座位从后门走了出去,身上还时不时几滴鲜血从伤口处滴落在地板上。


    王马小吉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上的血迹:“我还以为小日向的反应会更夸张一点呢。”


    “王马,是我的错觉吗,你的语气里好像有点失望。”日向创无奈道,“毕竟我都接受这个世界上有怪异了,在教室里看到血迹好像也是灵异事件中的正常发展?”


    更何况不久前他还亲眼看到的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人影,无论怎么想还是这个比较可怕吧?


    月野和千夜接过王马小吉抛过来的钥匙,打开了教室的后门。


    “这是……原本就有的吗?”日向创不大确定地问道。


    “我不确定。” 月野和千夜这样说着,同时脚下步伐不停,“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后来才出现的吧……我之前没有注意到走廊上有血迹。”


    他顺着打开教室后门后便从地板上看到的、不知究竟是从一开始就存在还是后来才出现的不显眼的零星血迹滴落的地方继续向前走去,很快就跟着血迹来到了紧接着下一间教室的前门。


    对地面上血迹的好奇以及探究促使其他两人也很快就跟了上去。


    空旷的走廊里只能听见他们三人的脚步声。


    月野和千夜打开了新来到的这一间教室的前门。这间教室的构造与上一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黑板上干干净净,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了。


    在这间教室中,与上一间被发现座椅下是出现血迹的源头的位置相同的地方同样是靠门第二列的倒数第三个位置。


    但与上间教室不同的是,这间教室里的这张课桌上摆放了不少东西。


    因为这是整间教室的课桌上唯一放置着东西的座位,所以此时显得格外醒目。


    上面摆放着许多东西……装着已经枯萎了的白菊的花瓶、被倒扣在桌面上的相框、以及早已熄灭了的蜡烛。


    这场面分明是在祭奠某个死去的学生。


    月野和千夜将花瓶举了起来,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他将那几朵枯萎的白菊拿了出来放在一边,随后将瓶子倒置,试图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枚钥匙与几条不知名的毛毛虫从瓶口掉了出来。钥匙掉落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几条虫子同样落在桌面,它们蠕动着、漫无目的地缓慢爬行。


    月野和千夜先将那枚掉落的钥匙收了起来,随后又从自己在晚饭前回寝室里取的背包中拿出了手套戴上,这才将几只虫子放进了同样从包里拿出来的器皿中。


    真是充分的准备啊……


    在旁边围观的这一幕的日向创感觉自己学到了。他一边看着千夜的操作,一边伸手打算将桌上倒扣着的相框扶正。


    不过在扶正之前,他注意到了相框背面写着什么东西,好像是……名字?


    “森川……佳子……?”


    这应该就是照片主人的名字吧,而且按理来说,应该也就是死者的名字没错?


    日向创将相框翻了过来,想看看照片主人的模样。


    只见相框中的确实是一位少女的黑白照片,但人脸的部分却被恶意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上了无数线条,将那张原本属于少女的脸庞遮掩得严严实实。


    再配合上这份祭奠的氛围,让日向创觉得自己手上拿着的相框仿佛有些刺手。


    而再看另一边,月野和千夜已经动手把蜡烛也给装进包里去了。


    日向创不理解但虚心求教:“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途吗?”


    “现在还不清楚。”月野和千夜解释,“但是说不定有些东西将来就能用上呢,总之不管有没有用,先拿上就对了。”


    这可是他从九条馆的那位曾经的印人八敷先生那里学来的宝贵经验。


    日向创想了想,把手中的相框也递了过去:“那这个也?”


    月野和千夜:“带上吧。”


    不过他没有八敷一男那么精准的判断力……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对付怪异时总是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使用道具应对的方式的。所以千夜在粗略模仿下也只好选择把可疑的东西全都打包带走。


    除了桌面上多出的这些东西以外,这次的座椅下同样出现了血迹。但是比起上一间教室,这次在地面上的血迹要变大了不少。


    一滩又一滩血痕同样通往了后门。和在上一间看到的暗褐色不同,这间教室的血迹看起来更新鲜点。


    月野和千夜对着教室的另一侧进行着探查,日向创在这时候从他手里拿到钥匙,将后门也一并打开了。


    他一拉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次并没有进教室,站在走廊等待着的王马小吉。


    “嗯?开门的是小日向啊。”


    在明知有怪异出没的校舍里还独自一人站在走廊外的王马小吉从表面看来像是没有丝毫的害怕。见日向创打开了门,还用轻松的口吻和他打了声招呼,紧接着示意日向看向前方走廊的地面。


    “看到了吗?这些血迹真的是突然出现的。那么,被这血迹吸引着前进道路的我们……”


    像是要刻意迎合恐怖的氛围似的,王马小吉的语调也变得幽深起来。


    “跟随着来自怪异的指引走到最后,又会抵达什么样的地狱呢?”


    *******


    确实是地狱。


    就如同之前做的那样,他们又打开了第三间教室的前门。


    推开门的瞬间,就如同解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封印一般,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天花板上、黑板上、地板上……到处都是猩红的液体。


    教室的桌椅东倒西歪地倒在地板上。在教室地板的正中央,有着一大滩难以忽视的血水……这真的是一个人能有的出血量吗?


    在那血潭之中,还躺着什么东西……看身形轮廓,就像是人类。


    处于这样的环境下,感觉等离开教室后身上也都会染上这股糟糕的气味。


    “呃、好难闻……”在死一般的寂静下,脸色不大好的王马小吉发出了打破沉默的虚弱声音,“鼻子里都是这股味道。”


    月野和千夜闻言问道:“那要出去透气吗?我来调查就行。”


    王马小吉:“啊,那倒不用了。这种味道对于作为首脑久居于幕后的我来说确实有点久违的,但是还不至于不习惯哦?”


    日向创深吸了一……不,这时候还是不要深呼吸了,只会吸进一股血腥气。他僵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虽然感到有些无从下脚,但好歹也能先用手机灯光把教室四周照着再仔细观察一遍。


    月野和千夜也迈出了步伐。


    不过还没走两步,他就动作一顿。


    脚下的触感不大对,他刚才好像一不小心踩到什么了什么东西……这个发展是不是有点眼熟了?


    月野和千夜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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