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月野和千夜弯下身, 将被自己用脚不小心踩到的东西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查看。
从外表上来看,这似乎是一节人类的手指。但是当月野和千夜拿起来仔细观察后, 很轻易就发现这其实是……
“原来是在教学中可能会用到的那种人体模型。”月野和千夜得出了结论, 随后便打算快步向着最中央的血泊处走去, 不过显然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不同于刚打开门时嫌弃气味的发言,在走进教室之后, 王马小吉倒是直奔去了那气味最重、在教室里也最显眼的地方——然后在血泊的边缘停下了脚步, 蹲下身借着手机灯光盯着那像是一具死尸一般一动不动的存在看。
月野和千夜话音刚落,王马小吉几乎是立即就接上了话,就像是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机一样:“这个也是,虽然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看着挺唬人的,但其实只是人体模型而已……又是木偶又是人体模型的, 怪异还真是喜欢用这类东西呢。”
日向创:“这真是……之后无论再看到什么我应该都不会再惊讶了。”
这些教室里的异状显然非常不正常,日向创心里原本还残留的一丁点怀疑这下算是彻底被打消了。
但是无论怎么说,人体模型碎片总比人类碎片听起来要让人放松吧?……虽然在这样的场合下, 也放松不了多少就是了。
日向创在其他两人的默认下打开了窗户通风,原本充斥着过于浓烈的血腥气味的教室现在的气息总算是变得稍微新鲜了点。再加上人类的适应能力确实强大,现在他们甚至已经能完全无视气味行动了。
月野和千夜正在检查讲台,而王马小吉还蹲在原地, 就当其他人不由得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腿麻了所以才站不起来的时候, 他突然动了。
紫发的少年直接踩着血泊向倒在其中的人体模型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并不算重, 但是在没有刻意轻手轻脚放缓脚步的情况下, 随着他的动作而溅起的血液染上了他的裤腿。当然,他的鞋子就更不用提了,鞋底上更是沾满了红色的液体。
不过王马小吉并不在意这个,又或者, 他目前有着比没弄脏的鞋袜裤腿更感兴趣的事情要做。
他在来到人体模型边上后才停下了脚步,随后弯腰伸手在人体模型有一半浸在血泊里的手部摸索过去。
“果然啊。”
王马小吉白皙的手指上也难免沾上了鲜血,但他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似的,将手向上举起高调地展示着自己刚刚的新发现。
“刚才我就觉得模型的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不过之前蹲着的那个地方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楚。”
“哎哎,你们说这像不像是小日向收到的卡片的同款?”
卡片的材质上有着一定的防水效果,但是在卡片的一部分已经在血泊里浸泡了一定时间的情况下,上面原本的字迹有的还能勉强看出来写的是什么,有的就已经完全无法辨认了。
卡片上一共写着两行字。
[致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
[我最喜欢的江之岛████]
“江之岛……?”
日向创轻声将卡片上写着的这个姓氏念了出来,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在日向创目前认识的所有人中,没有人的姓氏是这个。但是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这个姓氏之后,自己的心情突然就变得更加烦闷起来。
在他的胸口中不断郁积着难以排解又不知缘由的这股沉闷心情就仿佛是……
————仿佛是在预示着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很快就要发生了一样。
在这样的想法浮现在日向创的脑海后,他突然眼前一黑。
*******
真的是眼前一黑。
在教室的三人手中各自拿着手电筒或手机进行照明,但是就在刚才,他们手中的设备发出的光不约而同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干扰了一般,三人手中的设备时好时坏,连带着教室里的光线也变得忽明忽暗。
每一次再度亮起的光线都会比前一次更加黯淡。被拉长了的扭曲人影投落在沾着血迹的地板与墙壁上,又随着设备光线的消失而瞬间被一片漆黑吞没,反反复复。
终于,伴随着最后一次闪烁,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如同潮水般袭来的黑暗占据了整间教室,四周只余下了两人的呼吸。
…………好像不大对?
在漆黑的教室里,原本就因为出现异常的设备而警惕起来的月野和千夜在察觉到不对后,精准地看向了日向创原本所在的地方。
在月野和千夜看过来的下一秒,他手中的手电筒光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但也只有他的手电筒而已,王马小吉和日向创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到了现在,这都已经不重要了,没人再顾得上检查手机的情况。
“日向?”月野和千夜试探着喊了一声自己的同班同学。
他的放得很轻,仿佛是担心惊扰了什么。
在手电筒光芒的直直照耀下,日向创投落在墙壁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扭曲。
扭曲到……那都不像是他的影子了。
“不妙啊。”王马小吉轻轻“嘶”了一声。
从外表上来看,日向创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几秒,随后像是突然得到了指令的机械一般,僵硬地转过身,向着前门门口处走去。
在其他两人刻意保持着的安静下,日向创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的声音在教室里格外清晰:“我得去……”
和当初日向说过的状态异常的夏川那时候的情况一模一样……是附身吗?
不过当时因为夏川的身影被墙壁挡住的缘故,日向创没能注意到他失踪的那一瞬。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同。
月野和千夜跟在疑似被附身的日向创的身后,同时不忘从自己的包里将某样东西拿出握在手中。
当初,夏川失踪的地方就是在这一层。
在这样的距离下,把日向打晕应该也不成问题,只是……
月野和千夜一秒迟疑,而下一个瞬间,就在日向创已经完全踏出了教室门来到走廊的那一刻——
几张布条突然从天台上垂下,以一种违背物理学的方式直接飞进了走廊,分别卷住了毫无反抗意图的日向创的四肢与躯干、勒住他的脖颈,试图将他整个人直接就这样拉到走廊外、半空中……甚至是天台上?
日向创人已经在走廊浮空,但就当那几张布条要将他带到更危险的外面半空中之前,月野和千夜及时甩出了自己放学后在外面便利店买的一把水果刀。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其中一片布料,突然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自天台处传来。
“不要断开!!!!”
月野和千夜原本还打算继续上前,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其他的布料就如同拥有痛觉一般,都随着那声惨叫立即缩了回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回了在这一层的三人视野之外的天台……或者更上方。
啊、不好……
只听“砰”地一声,日向创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王马小吉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呃啊,感觉好痛……不过我以前还摔过更狠的?这么一想没有头破血流的小日向应该没有摔死,可喜可贺!”
“嗯,还活着。”月野和千夜蹲下身,在确认了日向创的呼吸正常后稍稍松了口气,对着王马小吉点了点头。
但是危机还没有解除。
断断续续的、仿佛不大擅长说话的诡异声音自他们的身后——也就是之前走过的地方传来。
“断掉了,好可怕。我只是在……等着。”
“为什么……没有来?”
月野和千夜转过身,在手电筒灯光照耀下,他看到了……一团扭动着的布?
无数相似的布条裹成了一个球,球的中央似乎有着一道人影,但是因为被遮掩了个大概,让人无法直接看清。
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这就是……这次的怪异吗?
“我明明……多等了?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之前有布条被划破撕裂的事情似乎让怪异畏缩了,它停在原地踯躅不前。
但很快,随着它越来越不对劲的话语,愤怒、怨恨、又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占据了怪异简单的大脑,当这类的情感胜过了它的恐惧后,它就被这份充斥着怨恨的本能继续支配着行动了。
“无视我?否定我?讨厌我?拒绝我?不是答应了,会赴约的吗?为什么……不来我!!”
“我是——谁??!!”
怪异的这声咆哮仿佛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让原本想要带着昏迷不醒的日向创先退远些的月野和千夜突然僵在了原地,身体仿佛被无数无形的布条缠绕拖曳一般难以动弹。
暂时无法行动了吗。
月野和千夜在脑中分析着现状,透过余光,他能看到王马小吉似乎也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那团布条逐渐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了,布条围绕着的那道身影变得更加清晰了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是动一动上下嘴唇发出声音这种事情,月野和千夜还是做得到的:“森川佳子。”
他想起了当时放着祭奠物品的那张课桌上,相框背面写着的名字:“你是森川佳子。”
“……”
怪异沉默了,原本前进的它停了下来,原先的怨愤似乎因为想起了自己的真名而得到了安抚。
看来是回答对了。
但是就如同鬼画师那时候的情况一样,怪异总有各不相同的逆鳞。
鬼画师的逆鳞是被他人否定,所以才会想要杀死当时说了漫画很差的雪村澪,又执着于阻止了它杀人的月野和千夜,最后在一直追不上人的情况下还是会一次又一次被王马小吉的挑衅给激怒,不肯放弃地跟在车后。
而眼前的怪异——这被布条包围着的人影的逆鳞显然是……
“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被层层布条所围绕,但是莫名的,月野和千夜意识到了,那怪异盯上了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中的日向创。
现在还是动不了吗?
月野和千夜眼睁睁地看着怪异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似乎快要看清那被布条包围着的、怪异的真正面貌。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王马小吉像是不甘被无视似的,相当夸张地叹了口气。
“唉,你想知道小日向为什么没有赴约吗?因为他根本不是被你送信的那个人啊。”
怪异对此置若罔闻。
但王马小吉却好似来了兴致,继续锲而不舍地嘲笑起来:“哈哈哈哈,你竟然连到底是谁自己喜欢的人都分不清楚,真逊啊!”
“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怪异顽固的内心,原本朝向千夜他们方向的布条顿时调转了方向。
“是谁?那是谁?回答我!回答我!!!”
又是一声咆哮,明明怪异还没有完全走近,但一张布条却先一步飞了出来,直接向着王马小吉脆弱的脖颈袭去。
“回答我!”
按理来说,在卷上脖颈后,应该放轻布条的力道而给人喘息的机会去回答,但是执拗的怪异才不会管这个,它只会一边索要着答案,一边用本就看着厚重的布条将人的脖颈一下扭断。
不过,就当它的布条才刚刚搭上王马小吉的脖颈时……
“啊啊啊啊啊!!”
怪异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手持着匕首的月野和千夜果断割断了布条,稳稳地挡在王马小吉的身前。
这次的怪异似乎恐惧自己的布条被破坏这件事,顿时将另一半布条收了回去,甚至还整体往后退了一些位置。
但是月野和千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怪异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但是……如果那张放在人体模型手里的卡片上写着的就是答案的话,他们目前也只是知道“江之岛”这个姓氏,并不知道那个人完整的名字。
那么要趁着现在逃吗?另一头同样有着可以下去的楼梯。但是先不提会不会遇到鬼打墙般的情况,要带着还昏迷不醒的日向并不方便……
“…%……#¥%…”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一开始含含糊糊的,但很快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江之岛盾子!”
不知何时醒过来的日向创一手扶着走廊外侧的墙壁支撑着身体,一边微微喘息着说道。
“那个人的名字是……江之岛盾子。”
在说完这句话后,日向创的腿一软,原本扶着墙壁的手瞬间下滑。他再度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上还有一更,十一点更新[捂脸偷看]
第32章
“江之岛……盾子。”
念叨着这个名字的怪异的杀心消弭了。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 它的身影渐渐消失了。
看来目前是安全了。
日向创的呼吸恢复了平稳,看起来只是睡觉了。这下又不知道他要过多久才能醒了……不过总归不会太久。昏睡是正常现象,某种意义上也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与修复。
“没事了。”月野和千夜说道, “接下来等着日向醒来就可以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 周围又重新变得安静下来。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面面相觑了几秒, 随后千夜看到紫发少年突然松了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吓死我了, 还以为差点就要死掉了呢, 真是多亏了小月野和,怪异还真是残暴啊~”
“是吗。”
月野和千夜将匕首收了起来。
“被吓到了吗?我还以为你是原本就知道自己不会出事。”
这样的话如果被其他什么人说出来,很容易带上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但是此时它由千夜的口中说出,却只会使人觉得他只是在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
当然,或许也确实如此。
“没错没错, 实际上,我很清楚自己不会出事。”
王马小吉没有心虚地反驳,倒是相当爽快地承认了这点。
总之, 估计又是“毕竟我是邪恶首脑啊”“像这样的危机我早就司空见惯了”“这种刺激的游戏以前也不是没有玩过”这类的回答吧。
月野和千夜对王马小吉惯用的说辞并没有什么意见,他只是单纯习惯了听到这类话语而已,就像是习惯了太阳每天要从东边升起、班长喊了“起立”后的下一步是全班同学都要跟着站起来。
果不其然,他听到了王马小吉紧接着说道——
“因为小月野和之前说了‘我们都不会死’啊。”
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既然能这么笃定地说出这种话, 就说明小月野和有着自信的原因吧?既然如此, 就算遇到了危险, 有小月野和在身边,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的。”
“…………”
月野和千夜原本已经蹲下身打算去捡那片之前被自己斩断的布条碎片,却在听到了王马小吉的第一句后后动作微微一顿。
他背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王马小吉,在听到紫发少年后面继续不紧不慢说出的话后才伸手将地上的布条碎片捡了起来。
这布条可真布条啊。
月野和千夜重新站起身,但已经敏锐地注意到了千夜当时停滞一瞬的动作的王马小吉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咦?小月野和为什么不说话?心虚了吗?难道之前说的那些话只是单纯的场面话吗?是那种小月野和其实一点能力都没有却说在危险场合说着激励人去勇敢赴险的场面话吗?所以那其实是小月野和在说谎?”
仿佛十万个为什么一般, 王马小吉一连串说出了好几个他自己应该心知答案的问题。
月野和千夜摩挲过手里布料的纹理,他稍一侧头,便看到了王马小吉贴近的身影。
王马小吉仰起头,在并不算明亮的环境下,那双紫色眼睛也显得幽深起来。
他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还是说……小月野和你是在失望吗?失望的前提是抱有期望哦?所以小月野和你……之前是在期待什么吗?”
“你在期待我说些什么呢?”
王马小吉刻意将声音放轻了,轻到如同被吹起后漂浮在空中的泡沫,用手指轻轻一碰就会戳破在空气中。
月野和千夜的嘴唇轻微的动了动,但是一时没能说出话来,就像是不愿因为自己的干扰而导致泡泡破碎消失似的。
眼前的紫发少年倒是没有催促过,但是看上去毫无疑问是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丝毫没有转移话题和递台阶的打算。也是啊,毕竟是说过“想要看你变脸”类似这种话的人。
为什么自己会一时哑然?是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吗?不,其实面对这样的问题,自己的心中其实隐隐有了个答案,只是要说出口的话……
月野和千夜:“那个……”
“……呃、”
周围突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呻//吟声。
两人下意识地向着声源处看去——只见日向创不知为何突然眉头紧皱,仿佛陷入了什么极为糟糕的梦境中,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变得痛苦起来。
“小日向?”
王马小吉来到日向创身边蹲下,伸手戳了戳表情已经重新变得和缓平静的褐发少年的脸颊。
“还没醒啊……刚才他的情况看起来有点奇怪哦?”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啊?毕竟怪异看起来是满意离开了……日向总不会是做噩梦了吧?但是无论如何,月野和千夜也做不到在日向创刚才发出动静后还把他撇在一边。总之,以防万一……
月野和千夜提议道:“先把他带去楼下的医务室吧。”
他稍微想了想:“我来背。”
毕竟让王马小吉来背日向创离开总感觉有点不大现实。
*******
位于一楼的医务室里当然没有人。
但是这里有着可以把日向创安置好的床位,让他不用再继续躺在冰凉且坚硬的地板上。
或许是这里不在最异常的顶层的缘故,医务室的灯光随着开关被按下而打开了。久违的明亮出现在了室内,竟然让人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也放着一架人体模型,模型的正面直直对着床位。但在经历了不久前的事情后,连医务室的人体模型都显得有些和蔼可亲了起来。
毕竟要论杀伤力,还是那些喜欢憎恨着活人,喜欢把活人逼近面临死亡的恐惧中的怪异更胜一筹。
王马小吉坐在了医务室里的椅子上,望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不大好的日向创:“小日向什么时候能醒?该不会一直醒不过来吧?”
月野和千夜:“我不确定。”
王马小吉失望地叹了口气:“诶,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应该在今天晚上之前让小日向先写个遗嘱表示要把财产全都转给我的。”
月野和千夜:“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如果是邪恶首脑的话会直接做出伪造遗嘱的事情。”
王马小吉:“哇啊……竟然这样想我,小月野和的心好黑啊!”
月野和千夜:“……”
王马小吉:“尼嘻嘻,不过也没有想错就是了~对了对了,小月野和作为灵异专家有想好接下来的安排吧?小日向现在还没有醒……要怎么好呢?”
“之前说过了,我不是什么专家。”月野和千夜反驳起来,“和那些真正以解决灵异事件谋生的人相比,我对怪异的了解并不算多。”
“但是小月野和认识很多和怪异打过不少交道的人吧?”
王马小吉像是一直在特地等着话题转到这里似的,闻言立即接话。
“还总是口口声声说着什么‘曾经的印人说过’‘我以前听说’这样的话……哎哎,我也想要随时说出这种‘赌上爷爷的名义’的经典台词啦,所以——等这件事情解决完,我们再去九条馆拜访一下八敷大叔怎么样?”
“关于那个最近总是出现像是我们的跟踪狂一般时不时出现的人偶。”王马小吉加重了“人偶”的读音,“一直在追查着相关事情的八敷大叔说不定会知道什么呢。”
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的目的。
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那我之后提前跟八敷先生联系一下……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注重眼前的事情吧。我再去楼上看一下情况,之前还有几间房间没有调查,我担心会遗漏什么。”
王马小吉眨了眨眼:“诶,直接丢下我在这里守着伤员吗?没想到小月野和原来是这么信任我的能力啊,我都有点感动了。”
原本已经打算转身离开的月野和千夜停下脚步转过头,他向来平静的声音里在此时竟然似乎带上了几分诧异:“医务室……不是众所周知的安全区吗?”
王马小吉:???
这是哪门子的众所周知啊!——
作者有话说:众所周知医务室是死啮的安全区[捂脸偷看]
第33章
日向创感觉自己正在做梦。
身下传来了像是被烈阳烤到微微发烫的细沙的触感, 他整个人似乎正仰躺在某处的沙滩上。
除却被棕榈叶遮挡住了的地方,他的身体有很多处还是能感受到洒落在上面的阳光的暖意 ,耳朵捕捉到了一阵又一阵的潮声, 微风吹来了南方小岛的海洋气息。
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
不远处似乎传来了同伴们的嬉闹声。也是啊, 阳光、沙滩、海水……多么完美的度假玩闹的场合, 他们会这么快就玩起来也是正常的。
不过,同伴们……是谁?
脑海里模模糊糊地冒出来了这样的一个问题。日向创下意识地就为了寻求答案而想要睁开眼睛去看, 但是不知为什么, 眼皮意外地很沉重,无论如何都无法睁开。而在他进行尝试的下一秒,他感觉到周围的场景变化了。
或许是因为原本暖洋洋的阳光消失了,又或许是因为梦境本来就不需要什么逻辑,日向创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秒换场地了这样的设定,
虽然他的眼睛依旧无法睁开,但是耳朵可没有跟着罢工。
日向创能听出来自己耳边传来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
他好像被禁锢在了某个地方,周遭虽然有声音, 但是却听不真切,他尝试努力地竖起耳朵去辨认,结果却被一堆充满着学术用语的话砸得头昏脑胀。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一步、两步……最后在自己的身侧停了下来。来到他身旁的人不止一个, 那些人好像都正沉默地俯视着他。
莫名的, 日向创感到了一阵紧张。
他感觉自己好像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供人挑选打量的货物, 又突然砧板上已经逃无可逃的猎物,能做到的只有等待着自己残酷的命运。
他的两只耳朵边上好像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一边叫嚣着紧张恐惧担忧让他快点离开,另一边却在慢条斯理地表示,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难道不是你一直期待着的吗?
日向创不是很理解这是什么意思。说实话,他连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都不大清楚,他只是快点离开这里。
对了,这是做梦吧?那么只要醒过来应该就可以了?
那么、醒——来——
呃?
在意识上浮的时候,日向创好像看到了什么。
那是两个站在天台上的少女,她们的身影与声音都很模糊,但是却让日向创感到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想要努力去看清一点。
“……姐姐……送来……”
“……无聊……打发时间……”
“…………随便…………”
她们的声音随风传来,却拼凑不出完成的话语。日向创下意识地走进,然后就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靠近似的,那两人突然极为默契地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日向创瞳孔骤缩。
没错,他应该是认识这两个人的,她们是——
……
…………是谁?
日向创猛地睁开眼睛。
最开始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日向创呆呆地躺在不算太柔软但也不会比地板还坚硬的床铺上,只是还没等他彻底回神并搞清楚自己现在究竟在哪里,他的视野里又突然被一张放大了的脸占据了。
“嘁,醒得真及时……啊不,我是说,小日向你醒了啊,太好啦!”
等等、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前后矛盾?
日向创迷茫地眨了眨在梦里怎么都睁不开的眼睛,随后视线微微移动,最终落在了王马小吉高举着的笔上。
日向创:“……”
王马小吉:“……”
日向创心中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王马,你还没动手,对吧?”
王马小吉:“尼嘻嘻。”
日向创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
似乎是来晚一步。
顶层那些原本被他们拿钥匙打开,但还没来得及重新锁上的教室门如今都被锁得好好的。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喜欢”、地板上的血迹,以及他们最后进入的那间教室的异状……全部都消失了。
无论怎么看,此时此刻月野和千夜所在的地方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夜晚里学校的校舍一角,无论是谁来了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月野和千夜对此早有了一定的预料,所以在确认了顶层已经恢复正常后并不惊讶,只是稍微感到有点遗憾。
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后,不知道那怪异还会不会继续给日向或者别人送情书……如果不送的话,之后又该用什么手段把怪异重新引出来呢?
在检查完了教室后,月野和千夜退了出来,重新将教室的前后门都锁了起来。
……不能着急,等回去之后调查一下森川佳子和江之岛盾子这两个人吧。
不过话说回来……江之岛盾子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
月野和千夜的记忆里搜寻了一下自己对于这个名字的印象,同时打算离开,回到医务室去找王马他们。
但是还没走两步,月野和千夜就停下了脚步。
这一层的走廊灯突然亮了起来。
不同于正常情况下那种足以指引前进道路的明亮,此时亮起的灯光呈现出一种如同灯泡中渗出了血一般的黯淡红色。这股昏暗的红光对于照明几乎没有什么作用,反倒使夜色里的校舍在这吊诡的红光里显得更加阴森。
在这幽幽红光的投射下,月野和千夜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少女。
不是暂时离开了的那被布条围绕着的人影,而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白发蓝裙的人偶。
月野和千夜盯着这道身影:“你有什么事吗?”
“又见面了。”
人偶少女并没有急着道出来意,她慢条斯理、自顾自地说道。
“奥萝拉。我的名字是奥萝拉。”
曙光女神?还是睡美人?无论是哪一个,似乎都不是怪异能够与之相配的名字。
不过月野和千夜很明智地没有直接将这样的腹诽给说出来。
毫无疑问,眼前的少女模样的人偶在怪异中也属于实力最为可怕的那一类。
与鬼画师、被布条围绕的人影不同,眼前的人偶少女可以正常地与人对话、交流,它的头脑没有完全被执念与怨愤占据,它没有在被这些负面的情绪支配着行动,也许正相反,它……
它就是引出并支配了这些执念与怨愤的“人”。
“千夜,玩得开心吗?”奥萝拉温和地询问。
不同于曾经见面时似乎更加冷漠的态度,曾经说过“我会看着你们”这样的话语的人偶现在的态度从表面看来变得柔和了不少。
月野和千夜猜测,可能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了这种强大怪异的某类考核标准,于是总算是成为了能够被它放进眼里的一员。
那还真是“荣幸之极”。
月野和千夜回答:“这可不是游戏,当然不可能玩得开心。”
“是吗?可是小吉他之前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奥萝拉用同样亲昵的口吻提起了此时并不在场的另一个人,它似乎有些困惑。
“游戏、有趣、无聊……这都是他总是挂在嘴边的吧?即使是对于最近的事情,他也这样说过。但是那个时候你没有一次反驳过他的话,不是吗?”
“这可不一样。”
几乎没有犹豫,同样沐浴在阴冷的暗红色下的黑发少年认真说道。
“人类是会说谎的。”
他看着眼前精致到如同真人一般的人偶,慢吞吞地补充:“……当然,有的怪异也会。”
说谎什么的,对于鬼画师之类的大多数怪异来说还是太为难它们了。但是对于像奥萝拉这种层级的存在,确实信手拈来轻而易举的。
九条馆的那位就曾经被这种强大的怪异欺骗了很久。
“只是人类与怪异是不同的。”月野和千夜接着说,“人类的谎言在大体上可以从本心分为两种,一种是恶意,一种是善意。有的时候,人会通过谎言来达成不同的目的。但是,他们最终因为谎言才抵达、实现的愿景,却不一定是糟糕的。”
“有的谎言是为了避免让他人伤心难过,有的谎言是为了保护自己,有的谎言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看透真相……但是。”
他稍微顿了顿,语气比平日相当变得稍显低沉:“但是怪异是不同的。”
怪异是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理解的存在,它们喜欢把人逼迫进面临死亡的恐惧中,让人类的心中充满绝望。
“怪异没有善意可言。”(*)
无论生前是否有着某种苦衷,在成为怪异之后,它们的行动都会充斥着满满的恶与恨。除非是能够让它们放下执念成佛的最后一刻,在此之前,怪异只会是无法信任、执念深重、被本能支配着行动的“野兽”。
奥萝拉轻轻地笑出了声。
因为本身是人偶的缘故,它脸上的表情无法做到任何变化,嘴唇也无法张开。这样一个冰冷的人偶站在昏暗红光下更显幽深孤寂的走廊中,就算外表再如何精致也只是平添几分诡谲感。
与它相比,曾经被认识的人吐槽过“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是机械一样”的月野和千夜看起来都可以用“生动”来形容了。
“完全正确,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看来单纯的欺骗在千夜这里起不上用场呢。”
意识到了这点的奥萝拉毫无遮掩之意地直接在言语间展露了自己的恶意。
“但是,这样也没关系。”
“我是来让游戏变得更加有趣点的。”在这个时候,它回答起了这次见面时,月野和千夜首先问出的那个问题。
“因为我之前没有想好,究竟要采取什么样的方法才好,又有什么样的人才是有资格一起来玩游戏的人。”
但是现在,它想好了,也找到了。
“印记是我的前辈用过的方法,我觉得还挺好的,怪异们会在人的身上留下有着死亡期限的印记……很有意思吧?”
奥萝拉承认了印记是它的作品。
“顺带一提,千夜和小吉的印记是我留下的。”
嗯……意料之中。
月野和千夜对这点也不惊讶。毕竟有九条馆的那位曾经一直不清楚身上印记最初的来源为前车之鉴,最后发现罪魁祸首竟是……的事情,让千夜对他和王马小吉的情况也有了一定猜测。
他也没有质问怪异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和王马小吉的打算,因为怪异就是对人类充满着恶意的存在,比起毫无作用不会唤起怪异任何同理心只会让它们更加快意的质问,还是直接见招拆招比较方便。
“但是说到底,印记是前辈使用的方法。我可不是那种喜欢一味模仿的人。印记只是在我还没有考虑好的时候使用的,而现在我想好要怎么做了。”
“不过原本打下的印记……有都有了,就继续留着吧。这种大家都是我的所有物的感受,我很喜欢。”
“对了,该说正事了。”
“这次过来,我给千夜带了一点小礼物。——也就是我刚才说的‘想好要怎么做了’。”
如果自身并非人偶的话,奥萝拉估计会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我不是那种喜欢立即就揭晓礼物是什么的人。所以具体礼物是什么,还需要千夜自己努力去探索。”
“然后,接下来,是中场休息的娱乐时间,名为死亡问答。顾名思义,就是如果回答错了问题,就会立即死掉的游戏。”
奥萝拉轻飘飘地说着内容极为恐怖的话。
“我还是很期待千夜将来的表现的,所以最好不要答错哦。”
“那么,首先,请听题。”
奥萝拉完全没有等待月野和千夜同意的意思 ,就这样自说自话地说了下去。
如果人偶脸上的那双用玻璃珠代替的双眸也算是有目光的话,那奥萝拉的目光应当是落在了被突然变得时亮时灭起来的红灯下、黑发少年那张平静的面容上。
“——与那位开创了死印游戏的前辈相比,我的游戏与之最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呢?”
*******
在挡住了去路的奥萝拉离开后,月野和千夜当然没有了再继续留在顶层的必要。
他在心中回想着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思考着奥萝拉从出现到离开说过的每一句话。
看来确实有必要再拜访一下九条馆了。——这是他在洋房里第一次看清那个人偶少女时心中就涌起的想法。
不过在今天被王马小吉提起以及再度见到奥萝拉后,这个想法在他心中变得更加强烈了。
王马……
他的身上同样有着奥萝拉留下的印记,现在奥萝拉从自己这里离开了,会不会转而去找他了?
想到这里,月野和千夜加快了速度,心无旁骛地直奔位于一楼的医务室,然后猛地拉开门——
“你们——”没事吧?
在看清医务室内的场景后,月野和千夜原本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瞬间被咽了回去。
月野和千夜:“……”
日向创:“……”
王马小吉:“咦~不玩了吗?”
月野和千夜:“你们……在干什么啊?”
*******
作为在场唯一的伤患,重新回到了床上的日向创开始反思自己。
和王马小吉绕着医务室的床进行二人转你追我赶可真是要不得……上次进行这样的行为还是小时候和朋友玩的时候,真是的,事情怎么就在后面发展成这样了。
该说幸好现在学校里没有其他人在吗,不然就他们这种才医务室里闹起来的情况,绝对会被老师狠狠批评一顿吧。
王马是本科的学生,应该还好。但是他自己……
嘛,不过话说回来,王马这家伙还真是非常能躲啊。
学校的医务室里没有镜子,不过日向创完全可以借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到映在上面的自己的脸。
还好,自己醒得时间十分凑巧,不知从哪里摸出笔的王马小吉还没有来得及下手在脸上画乌龟。
日向创松了口气。——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一会回寝室时随时都有可能见到其他同学,要是被王马用的笔是那种墨在脸上不好洗掉的类型可就不妙了。
不过,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也是时候言归正传了……
“小月野和在楼上有什么收获吗?”重新坐回椅子上的王马小吉率先发问。
“没有和这次的怪异有关的收获。”同样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的月野和千夜摇头,“顶层已经恢复正常,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都消失了。”
“哦……”王马小吉微微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地拖长声音,但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这样啊~”
没有收获,那这个话题自然也就揭过不提了。
月野和千夜看向在场唯一的伤患:“日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感到什么异常吗?”
“还好吧?就是像是睡久了一样,有点头晕。”日向创如实说道,“不过我觉得不碍事。除此以外……就是后背和四肢都有点疼,就像是摔了一跤那样。”
王马小吉义愤填膺:“想不到中了招后的副作用竟然这么大,害我最喜欢的小日向要受这样的折磨,真是该死的怪异!”
月野和千夜:“嗯、日向,你辛苦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疼是因为你真的摔了一下?
他轻咳了一声,和日向创简要说明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月野和千夜轻描淡写道:“……再然后,怪异似乎是害怕围绕着自己的布条被砍断,所以我当时划破了捆住你的其中一张布条,它就把所有布条都收了回去,你就掉在地上。之后怪异又问了两个问题,在我们都回答上来后它就离开了。”
“两个问题?”
“没错。一个是怪异生前的名字,另一个则是怪异喜欢的人的名字。前者的答案是森川佳子,而后者的答案是江之岛盾子。”
“所以,日向。”月野和千夜看着日向创的眼睛,“你知道江之岛盾子是谁吗?”
江之岛盾子?
不清楚啊。
日向创刚想果断说“不知道”,但是看到月野和一直盯着自己好像很期待(?)自己的回答的模样,于是又努力回想了一下。
不行,看来还是要辜负他的期待了。
“抱歉。”日向创放弃了,“但是……我也不清楚。”
“我应该知道江之岛盾子吗?”
*******
江之岛盾子,是一位国中生少女。
虽然年纪不大,但她已经是有着一定人气的模特了,在追求时尚的少女们心中很受追捧。如果不是因为她本人还只是国中生,她说不定也会入学成为“超高校级”的一员。
当然,她现在已经国三了。所以不久后真的成为了他们的后辈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并不是当下的重点——
“你们的意思是说,当时是我说出了江之岛盾子这个名字?”日向创不可置信地反问,“真的假的?我完全没有印象。”
“确实是这样。”
月野和千夜对这种情况倒没有太不解,他手中拿着刚用来搜索了江之岛盾子这个名字的手机。
“被附身后记不清当时的事情也是正常的……唔、不过比起附身,日向你当时的模样更像是被操控?”
“哎,小日向,被操控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王马小吉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感受吗?感受就是毫无感受……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是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想要从日向创这里再得到什么线索大概是不可能了,不过今晚的收获还算不错。
“森川佳子,还有江之岛盾子。”月野和千夜边说着,边对着手机编辑着什么内容,“我会拜托认识的人调查一下这两个名字。当然,还要排查一下同名同姓的人。”
“我也会安排手下去调查的~不过,既然怪异已经离开,顶层的异常消失,小日向也正常醒来。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解散了?”
确实,今晚已经没有继续再留在学校里面的必要了。不过,在那之前……
“你们今晚回寝室之后,记得留意自己寝室的窗帘。”
月野和千夜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什么,随后摊开了自己的手心。
“虽然我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但还是小心为上。”
被放在手心上的,是之前被月野和千夜割断后落在地面上的布料。
当时的走廊太过昏暗,再加上形势所迫,月野和千夜没来得及对其仔细研究。但之后再将碎布料捡起来一看,他就发现了不对。
这布料……怎么这么像是窗帘。不过并不是预备学科的窗帘布料。
王马小吉伸手,从月野和千夜的手心上将那块布料拿了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又看。
“小月野和难道是想说……怪异能够顺着窗帘来杀人吗?就像‘顺着网线来打你’那种一样?”——
作者有话说:(*)怪异没有善意→其实也有少量的例外,NG里就有会帮助人的怪异,不过千夜没见过[捂脸偷看]
第34章
怪异顺着窗帘来杀人是什么样的?那场面好像有点抽象, 想象不能。
但是,好像也确实不是没有可能?
还没等月野和千夜回答说一句“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王马小吉就随手又将那块布料放回了千夜的手里, 直接完成了自问自答。
“不过想想也是, 既然被丢进水里的怪异死后都可以出现在有水的地方, 那看上去和窗帘有关的怪异为什么不能出现在有窗帘的地方?所以小日向今晚睡觉的时候不要睡太死哦。”(*1)
日向创抽了抽嘴角:“为什么是我?”
王马小吉言之凿凿:“当然是因为小日向才是放了怪异鸽子的勇士啊,所以在怪异心中你才是最罪大恶极的那个吧?处境真是凶险啊~”
“再说了, 我可是‘超高校级的首脑’耶。今晚我会安排二十个手下给我守夜的, 到时候要是怪异出现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上去送死替我争取时间的。”
事到如今日向创都懒得再问一句“这是在说谎吧”了:“……那月野和呢?”
“小月野和?小月野和就更不用我们担心了啊。”王马小吉的语调很欢快,“他可是超级除灵大师,他才高八斗雷厉风行德才兼备妙手回春貌美如花笑容可掬,遇上怪异更是手起刀落一刀一个, 对付怪异对他来说就和砍小朋友一样简单。”
月野和千夜:“我不是,我没有,小朋友会哭的。”
日向创:“笑容……可掬?”
他在说谁?平行世界的月野和吗, 有点意思。
“不过。”王马小吉置若罔闻地接着说道,“风头可不能每次都被小月野和抢走啊,所以其实我最近也有在看灵异杂志——就是曾经报道过死印的那家。刚才的就是我从杂志上看来的。怎么样,小月野和, 我说的应该没有错吧?”
他是在指先前表示的“与窗帘有关的怪异可能会出现在有窗帘的地方”这件事。
“问我吗?”月野和千夜轻轻“唔”了一声, “我也只是根据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来推测我们将来有可能遇到的情况而已。”
“不过王马说的没错, 怪异会找上门的情况也是有的。总之, 万事小心,不要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就放松警惕。”
日向创有点汗流浃背了:“这样啊……你们说的杂志到底是哪家的?我回头也买来看看。”
听你们这样一说他感觉自己今晚要彻底睡不着了啊!
“不过就算真的遇到了应该也问题不大。”
王马小吉回想着不久前发生的场景,好心提议。
“因为布条人那家伙好像很害怕布料被割破,到时候随身带着利器, 保持冷静用刀去划布料就可以了。”
“不过……它为什么会害怕这个呢?真是令人好奇啊~”
嗯,是啊。
月野和千夜在心中认同地想。
或许这点会与怪异生前的经历有关,只可惜其中究竟有什么样的内情,他们暂时还不得而知。
话说回来……
“布条人?”
“没错没错!每次都‘怪异’‘怪异’的称呼虽然也可以……,但是说不定我们之后还要谈论别的什么怪异,这样很容易弄混掉吧?”
“所以我觉得还是给它取个外号比较好。布条人就很通俗易懂,对吧?当然小月野和执意要用‘缚神螺旋禁咒封印布’这样的名字也不是不可以~”
“那个,我觉得‘布条人’就可以了。倒是后面那个名字听起来,不大像是你的取名风格啊。”
“尼嘻嘻,是我模仿班上的一个同学的喜好取的啦。”
*******
夜已渐渐深了。
在与两人告别后没过多久,原本已经回到了寝室中的月野和千夜却又独自出了校门。
他走在街道上,周围的路人不算多,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经历了白天忙碌后的疲惫。
突然,月野和千夜的手机嗡嗡振动了几下。
他边走路边编辑着消息发了过去,随即收回手机不再关注,而是径直来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经营的快餐店里。
王马小吉已经在店内了。
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虽然在这个时间点里他不是目前唯一的客人,但是那头紫毛和已经换回来的别具风格的衣服都格外显眼,再加上月野和千夜本身视力还算不错,所以远远就注意到了独自坐在位置上的王马小吉。
王马小吉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与他自己发色相似的碳酸饮料。紫发少年静静注视着面前的玻璃杯,他没有做别的什么事——比如说边等人边看看手机什么的。
快餐店的玻璃窗擦得很干净,不过从外面看过去,王马小吉的脸有一部分被上面贴着的广告给挡住了。不过即使如此,也足够千夜看到在脑中补全他此时平静的模样了。
也不知道他此时注视着碳酸饮料在想些什么,当然,他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虽然总体时间不算长,但一直保持着警惕与专注还是很耗费精力的。
就算是平日里看起来分外有活力的王马小吉,现在也多少有些疲惫吧。
月野和千夜脚下步伐不停,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快餐店的门口,在推开门后直接到了王马小吉对面的位置坐下。
原本稍垂着脑袋的紫发少年早在千夜推门进来时就注意到了他,他脸上扬起了笑容:“晚上好,小月野和,你来得还挺快嘛。我没有帮你点餐,想吃什么还是自己来点自己的那份比较好吧?”
月野和千夜点点头,在看了看菜单后便简单点了些食物。
没过多久,王马小吉先前点的餐与月野和千夜后来点的就陆续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说起来,这样愉快的夜宵时间好像比较适合在事情都解决之后呢。不过随便啦,之前刚结束洋房那边的事情后又紧接着就是上学和现在这件事,还真是忙碌啊。我上次这样为了调查某件事而东奔西跑还是在……咦?虽然味道并不差,但是和我想象中还是有点差距呢。”
“或许是因为你最近吃多了超高校级的料理人的料理,所以再品尝起别的食物来就显得没那么美味了吧。”
“诶~很有道理耶,堕落的生活真是容易让人沉溺啊~”
月野和千夜是在回到宿舍没多久后被王马小吉喊出来吃夜宵的。
当然了,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吃夜宵只是顺带的理由,不过现在看起来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单纯晚上溜出来吃饭顺带闲聊打发时间一样。
在快餐店的服务生和其他客人眼中看来,坐在同一桌的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随处可见的一同约好在快餐店里吃饭的关系不错的高中生们。
但是……谁又能想到,其实直到希望之峰刚开学的时候,他们两人之间其实都还并不算多么熟悉?
在一年多以前,月野和千夜刚捡到王马小吉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对彼此还都是全然的陌生。而且,那个时候的王马小吉和现在相比也很不一样。
这并不是在指在刚捡到王马小吉时,这个紫发少年身体虚弱,在不得不卧床修养了一段时间后才恢复了活力这件事。
而是在指……当初刚被自己捡到的王马小吉从昏迷的状态中醒来后,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与现在相比要尖锐的多。
当然,说是“尖锐”,但其实那时候王马小吉的言行举止和现在的表面上差别并不算太大。不过对于月野和千夜来说,他还是能从王马小吉的身上感受到异常。
无论一个人究竟多么擅长掩饰与隐藏,但是当处于完全不同的环境下时,因为情报与线索的缺失实在太多,总会不可避免地暴露出一些信息。
当时正处于只能在床上躺尸的状态中的王马小吉,能够获得信息的手段自然有限。他看起来活泼、可爱、自来熟,而且满口谎言……唔,而且还有那么点不是很明显的攻击性?不过与其说是攻击,倒不如说是在保护自己,这也就是所谓的“尖锐”。
因此,月野和千夜其实有猜测过王马小吉是否曾经处于某种封闭的极端环境中。因为这样一来的话,很多事情就有了解释。
比如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调查不到王马小吉的身份,以及王马小吉对这个世界中很多地方的陌生表现就说得通了。
月野和千夜并不怀疑现代社会下还会有这样恐怖的环境隐藏着。就比如说在曾经,被教会与某个人联手击毁的救世牧场就是那样的地方。月野和千夜甚至还曾经猜测过王马小吉会不会是像某个人那样被某些极端势力人工培育出来的灾厄使。(*2)
当然了,救世牧场之类的地方对于月野和千夜这个普通人来说还是有点太危险了。
千夜没有怎么参与过这类的事情,同时也不是教会的成员。他之所以会在猜测王马小吉的过去时联想到了牧场之类的地方,只是因为他的妈妈目前在教会工作,并且还是里面数一数二的武斗派。
……总而言之,如果是这样的话,反而不适合联系警方。所以月野和千夜在捡到王马小吉后并没有这样做。
不过说到底,猜测只是猜测而已。作为捡到他的人,月野和千夜也曾经选择直接问过王马小吉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得到的最终也只有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谎言。
他大概是不大想说吧。——在看出了这一点之后,月野和千夜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了,反正也没有意义,只会被一个接一个的谎言搪塞过去而已,说不定还会招致反感。
月野和千夜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说实话,他对浑身是谜的王马小吉非常感兴趣。不过遗憾的是,王马小吉在身体恢复之后就整日整夜地出去蹦跶,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做些什么。
月野和千夜自认为自己是三观正常的普通人类而不是什么斯托卡,他当然不会去做什么“给你三分钟时间把王马小吉这几天都在做些什么全都调查出来”这样的事情。
因为他并不是那种仅仅会为了兴趣而随意调查别人的人。要认识、熟悉起来的话也不一定就要用糟糕的手段吧?他可是从小长到现在都一直被夸“好孩子”的人,不会做出恶劣的事情的。
对于初次见面的人,王马小吉向来都可以相当自然地表现出热络——比如说似乎稍微有点没有边界感的玩笑与恶作剧,像是大家已经相熟了很久一样。
再加上月野和千夜也不是那种会对陌生人感到拘谨的性格,所以他们两人之后每次再度遇见时,相处得也格外自然。
可他们两人的联系逐渐增多起来,果然还是从沉寂了许久印记隐隐产生了些反应开始,再接着就是希望之峰这边传来的委托意向、原本一直在外不知做些什么的王马小吉突然被选为“超高校级”、入学,以及他们因为印记的事情第一次正式展开了合作……
月野和千夜不由得感到了在意。
从当初到现在,王马小吉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把自己带走的人?救命恩人?身上同样有印记的倒霉蛋?因为印记而出现的合作者?还是……
莫名的,月野和千夜想起了当初日向创说过的话。
朋友吗?
…………只是朋友吗?
“那个时候——小月野和从顶层重新回到医务室后,说谎了吧。”
此时此刻,在简单吃了点夜宵后,王马小吉笑着提起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在涉及到“谎言”的话题上,这位说谎专家的口吻相当笃定。
“你说顶层上什么都没有,但其实是在骗人吧。这样明显的谎言,可是瞒不过说谎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我的。毕竟小月野和你那时候在楼上耽误的时间可不算短喔?”
所以你一定还遇到了或做了些别的事情。——千夜从紫发少年含着笑意的眼睛里看出了这样的含义。
“如果事情和这次的怪异有关,那小月野和应该是没有隐瞒我和小日向的理由的。但是在按理来说除了我们三个活人外应该没有别的人在的顶楼上被绊住脚步……所以小月野和是遇到她了吗?”
月野和千夜这次没有否认,面对王马小吉,这种事情倒是没有隐瞒的必要,他也从来没想过隐瞒王马小吉。
他当时只是不希望把麻烦事情牵扯到解决了这次的怪异后应该就可以重新回归正常生活的日向创而已,所以才暂时隐瞒了情况。
“没错。”月野和千夜承认了,“她说她的名字是‘奥萝拉’,并且她就是在我们身上留下印记的罪魁祸首。”
“哦~进展神速啊!她承认得很爽快嘛,那可真是糟糕了。一般而言,反派如果在还不是最终大战的时间就承认自己干了坏事,而且承认得很爽快可不是什么好的信号啊。”
王马小吉分析得头头是道。
“因为这不是完全反应出了‘我就是反派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度吗?这就是所谓的有恃无恐啊。”
“嗯,而且……”月野和千夜没有隐瞒,缓缓讲述了自己晚上单独遇到奥萝拉时的经历。
曾经的死印事件中的罪魁祸首,不仅曾经在九条馆的那位身上留下了印记,欺骗他、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还唤醒了其他会给人打上印记的怪异……如果最近频繁冒出的怪异也是因为奥萝拉的存在而出现的话,那奥萝拉确实不容小觑。
有点麻烦啊。
王马小吉似乎也有了这样的感受:“话说,小月野和。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专门负责对付怪异的官方机构吗?我可不觉得到了现在,官方还不知道怪异这种东西的存在哦?”
月野和千夜:“这个吗……”
或许是有的吧。
就像是怪物相关的事情有经营着怪物屋的隐神在,异能力的事情有异能特务科在,灾厄世界也有教会处理和隐瞒灾厄的存在……所以官方或许真的有着专门负责调查灵异事件的机构也说不准。
“……可能吧。但是我不确定究竟有没有这样的机构存在。既然联系不上,那就更别提求助了。”月野和千夜说道,“就算真的有,恐怕现在也只能等那边主动联系我们了。”
其实在最初身上被留下印记后,月野和千夜也不是没有想过寻求帮助,不过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对付怪异与对付怪物、异能力者、灾厄使的情况都不相同。“解决怪异”与“把敌人打倒就好了吧”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毕竟,无论试图解决怪异的人究竟有着多大的本事,解决怪异的手段也只能是“了解怪异的执念,找出消除怪异执念的方法,帮助它结束执念”。
虽说如果硬要用超自然的能力去对付怪异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样一来,执念未除的怪异在“又一次死亡”后的反扑则会更加的可怕、残忍……并且无解。
所以无论前来帮忙的是多么强大的怪物、异能力者或者灾厄使,在大多数情况下想要解决怪异都不能单纯的依靠着力量,而是要动脑子化解它们的执念。
或许这也是所谓的“怪异面前人人平等”吧?
既然如此,反正谁来了都是同一个流程,那还不如就自己去努力解决呢。
嗯……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和王马一起努力解决。
在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后,月野和千夜继续着之前的话题说起了有关遇到奥萝拉的事情。
“这样啊。”在月野和千夜平静的叙述下,了解了情况的王马小吉突然轻笑了一声,“哈哈,还真是嚣张的罪魁祸首啊。看来我还是有点太受欢迎了,不然怎么又有人这么想看我玩游戏呢?”
又?
因为尽量详细地讲述了遇见奥萝拉时发生的事情,稍微有些口干舌燥的月野和千夜喝了一口面前的奶茶,又后知后觉这里面似乎含有咖啡因,希望不会对晚上的睡眠产生什么不良后果。
“总而言之。”
在润了润嗓子后,月野和千夜接着说道。
“就像在医务室里说的那样,等这次的怪异解决之后,我们就去拜访九条馆。我在不久前已经和八敷先生联系过了……你周末的时候有空吗?”
他丝毫不怀疑在他们几人在周末前就能把眼下的那个布条怪异解决掉,毕竟……有印记在身,如果周末前还没把事情搞定的话,那他们大概也是凉了。
“有的哦。”王马小吉将自己点的食物里最后一口小蛋糕咽了下去,“放心吧,就算到时候有人拦住我不让我去我也会踏着他们的尸体过去的。”
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月野和千夜选择性无视了后面那句话:“那就好。那么目前主要要做的就是调查有关森川佳子与江之岛盾子,关于这个,我也已经……”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这个时候,被月野和千夜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某个被他委托了调查工作的家伙发来的信息。
果然,那个人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就睡觉了的。
月野和千夜点开消息,只见上面发过来的内容言简意赅。
[可以,不过涨价了。]
月野和千夜:“……”
月野和千夜沉痛地心想,是时候再去找几个兼职了。
*******
没想到那家快餐店的饮品这么有实力,他好像真的有点睡不着了。
在与王马小吉结束了那顿夜宵后,月野和千夜就回到了寝室里,结果一直难以入睡。
不过现在应该也不用睡了。
月野和千夜坐在床上,一边小声打着哈欠,一边望向了传来了动静的窗户处。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从窗户敞开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
低微还不似人声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过来,月野和千夜一边从自己的枕头下摸出为了以防万一而放置的匕首,但并没有急着动作,而是仔细辨认着怪异说出的内容。
“盾、盾子……”
“好高啊,好可怕……你什么时候,过来?”
“你到哪里了呢?”
伴随着这一句话,窗外狂风大作,窗帘被透过缝隙进来的风吹的不断翻涌。
一颗脑袋缓缓上浮,出现在了玻璃窗的外侧——
作者有话说:汗流浃背了刚刚把没修的版本发上来了,看到的宝子们重新看一下新的吧不好意思了QAQ(擦汗
(*1)NG里就有这种怪异追到家的情况,不过目前剧情时间线还没有到NG,小吉用来举例的是在杂志上看到的原创事件。
(*2)灾厄可以理解为人狼村世界观里对超能力的称呼,灾厄使可理解为超能力者。救世牧场是这个世界观下的一个极端组织,觉得未来会出现世界末日,于是通过人为让被培养的对象人格扭曲的方式来获得超能力,从而在末世来临时能拯救世界。目前这个组织已经被某个人和教会联手端掉了[捂脸偷看]
某种意义上来说,打怪异的情况还真的没有自相残杀极端。毕竟打怪异只要打怪异就好了,自相残杀考虑的就多了……所以根据我的个人理解这里的小吉会比v3的情况要温和(?)一点
第35章
新村洸办事的效率很高。再加上他也不是那种会早睡早起秉持良好作息的人, 这就导致月野和千夜早上醒来后便看到了对方发过来的几份资料。
只要钱到位,他就能将事情处理得很好。反正通过网络深挖他人的资料对于新村洸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在计算机方面拥有着耀眼天赋的新村洸并不缺钱,有的是人为了不同的利益与目的而花大价钱请求他的帮助。而新村洸有时候也会主动用一些自己平日里于网络上的“小发现”去狠狠敲背后不是很干净的家伙们一笔。
甚至把一些“庞然大物”给轻易玩倒, 也是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新村洸不缺钱, 但是对着金钱有着超乎寻常的追求。对他来说, 钱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所以月野和千夜虽然只是个在财力与势力上比不上他大多数顾客的高中生, 他还是愿意去接千夜的委托, 反正能拿到钱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至于新村洸会不会顺着自己最近频繁的委托而自行调查出什么来……对此月野和千夜倒是感觉无所谓。就算新村洸真的神通广大查出了怪异的事情并且还真的相信了,对方也不是那种会主动往麻烦事里跳的性格。
月野和千夜边吃着早饭,边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果然是这样吗?”
上面的内容不算少,但是他会主动去先找自己最关注的地方。
“呼……”
月野和千夜轻轻吐出一口气,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在简单吃完早饭后向着教室所在的地方走去。
奥萝拉,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月野和千夜边走边想。
一般而言, 想要消除怪异的执念,帮助它成功成佛,需要了解怪异的过去——也就是怪异生前的经历。
因为大多数的怪异是由死掉的人留下的强烈的怨念变成的,他们的死亡一般另有蹊跷, 生前或许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所以如果能查出他们生前的经历, 或许就能对症下药, 成功顺水推舟找出消减他们执念的方法。
同样的, 想要调查怪异的真实身份,有时也能通过某些地方曾经有没有出过命案来调查。比如说一所废弃小学里发生了灵异事件,那他们就可以调查在这所小学中曾经是不是死过什么人。
如果能查出一定的线索的话,那么也会对之后解决怪异的行动提供很大的帮助。
而按理来说, 在昨天他们三人成功得到了“森川佳子”和“江之岛盾子”这两个名字,想要调查起来只会更加方便。
……没错,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然而,现在在凌晨调查了一番的新村洸却表示江之岛盾子倒是好找,毕竟是人气很高的模特,也没有什么和她同名同姓的人。但是森川佳子的话……没有这个人。
啊,抱歉,这句话似乎有点歧义?那换一种说法好了——新村洸没有找到名为森川佳子的、在学生时期就已经去世了的死人。
活人倒是有。从年龄与身份等等方面排除了一部分人后,最后除去“还没死”这点,确实有一位疑似与怪异有关的森川佳子。
那位森川佳子与江之岛盾子一样,都还是国中生。不过目前为止,她们的人生轨迹几乎没有重合的地方,月野和千夜认为她们两人如今相识的可能性并不大。
没有名为或曾经名为森川佳子的学生死亡,唯一稍微符合些要求的女国中生森川佳子的人生轨迹中没有江之岛盾子的存在……所以难道是他们的调查思路一开始就出错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森川佳子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怪异的名字,否则当初如果回答错了名字的话,现在月野和千夜也不可能还能站在这里了。
而这样的情况,也曾经发生过一次……没错,就是鬼画师的时候。鬼画师这个怪异毫无疑问是存在的,而王马小吉通过那次灵视也确认了对方“斋山荣一郎”的身份,也看到了斋山荣一郎的死亡。
但是在现实中,除却鬼画师以外,还有一个活得好好的、默默无闻但仍旧正在进行着他的漫画创作的斋山荣一郎。
至于出现了灵异事件的希望之峰,更是早在还只是“疑似有灵异事件”的时候就被月野和千夜调查了一番……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是希望之峰掩盖得太好还是真的没有,总之千夜并没有查到这里曾经有过命案发生。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查不到怪异的生前经历、甚至怪异的前身还好得好好的情况呢?导致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
月野和千夜摇了摇脑袋,暂时不再去想有关那个人偶的事情。
他清楚地意识到试图通过外部进行调查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这样一来,事情就会变得麻烦很多。
而现在,唯一能够查清楚怪异的执念的手段也只有——
“这次轮到我了啊。”
已经来到教室,并坐到自己座位上的月野和千夜从桌肚里拿出了一张信封。
从外表上来看,这张信封无论里外的模样与日向创昨天收到的那张没有任何区别,就连手绘上的画也一模一样。
从自己桌肚里找到这封多出来的信的月野和千夜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毕竟乐于见到他人恐惧的怪异,也是会把猎物的优先级放到曾经从自己手上逃开的人的。
在只能于因为怪异而出现的灵障内寻求线索的现在,今天是月野和千夜收到了情书这件事显然有利于接下来的行动。
不得不说,在看到信件出现在自己的桌肚里而不是别人那里后,月野和千夜悄悄地松了口气。
在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后,他便将手中的卡片递给了已经发现了他这边的情况的日向创。
“这是……上面写着的时间不同了?”
日向创没有因为卡片与昨天的类似而就敷衍了查看。他认认真真地将上面写着的内容看了一遍,因为只有短短几行字而已,他很快就发现了与昨天不同的地方。
“见面时间从晚上八点变成零点?也是,之前夏川等‘人’的时间也和昨天不同。”
但那再早也已经到了传言中在野外的逢魔时,即黄昏时刻。在恐怖故事或传谈传言中,主人公们最早的“撞鬼”时间也差不多就是黄昏了。而放在现实中……好像也确实是这样?至少目前为止,月野和千夜还没有见过能大白天还在外面光明正大地溜达的怪异。
或许……像奥萝拉那样的存在可以做到?毕竟他好像没有听说过什么“人偶见光死”的传闻。
“对了,日向。”
尽管说现在第二天在教室里见到了人就说明没事,但月野和千夜还是选择关心一下同学。
“你昨天回寝室之后有遇到什么异常吗?”
“没有。”在提起这件事后,日向创否认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是他在知会有非人的存在追到寝室的可能性后就没怎么睡好。
日向创在心底苦哈哈地想着,但是总归睡不着要比真出事了好。他也跟着关心询问:“那月野和你那边呢?有遇到什么异常吗?还有王马……这么一想,我好像还没有和他交换联络方式,今天遇到之后再加上吧。”
月野和千夜:“王马吗?我早上发消息问他了。他说他的手下们和怪异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战局以二十个手下与怪异同归于尽告终。”
日向创:“……”这个听起来就有点扯了吧,不过从这内容听起来王马似乎还是挺有活力的,所以应该问题不大?
月野和千夜:“总而言之,放心吧,他没事。不过我昨天晚上……算了,等之后见到王马后再一起说吧。”
随着似乎有什么事要说而提前来到教室的老师,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茬。
月野和千夜将原先侧坐着面对日向创这边的身体又转了过来,同时不忘向着讲台的方向看去。
那个是……?
在转回身并看到老师的模样后,月野和千夜微微一愣,但再仔细看过去时却又发现一切正常。
周围的同学们都渐渐静了下来,没有人表露出异样,就连在他身旁不远位置的日向创也同样平静,他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
月野和千夜缓缓眨了眨眼。在确认一切无误后,又缓缓低下了头。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
看到了老师脸上的血肉突然流脓般变成湿黏的软肉向下融化掉落,皮肉之下的白骨就直接明晃晃地裸露在外。
虽然说别的同学们都毫无表现,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那一幕似的。但月野和千夜并不认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扭曲是错觉。
——“我是来让游戏变得更加有趣点的。”
——“这次过来,我给千夜带了一点小礼物。”
昨天晚上,奥萝拉那温和的声音在此时仿佛又重新回荡在了他的耳边。
原来如此。
事情发生的有点突然,在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月野和千夜若有所思。
看来,这次事件的死线也将至了。
*******
又是一天晚上。
从昨天的情况推测,这个夜晚他们想要再见到怪异的时间恐怕要把零点之后了。在此之前,他们三人有足够的时间做点充分的准备。
除了他们三人外再无旁人的预备学科校舍内,日向创与王马小吉交换着联系方式,而月野和千夜则低头在被他放置在腿上的包里摸索着什么。
交换联系方式并不需要多长时间,等日向创他们两人打算各自将手机收回来时,便看到了月野和千夜分别伸到他们面前的手臂。
月野和千夜的双手各拿着一个手电筒:“拿着吧,今晚应该能用得上。”
虽然说用别的东西照明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昨天手机的灯光突然灭掉唯有手电筒还顽强地继续亮着这件事已经说明了,有的时候手电筒作为调查时的打光专用道具不是没有道理的。
两个人都没有拒绝的理由,日向创道了声谢的同时将手电筒接了过来。
王马小吉随意摆弄着自己手上的手电筒,将它当作是望远镜似的放在眼前,双眼一睁一闭,像是在借此看向远方。
“我觉得将来让我组织的成员专门去灵异地点外面卖手电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要是有人真的遇到事情还活着出来了,那个人还要谢谢我呢!”
月野和千夜:“但是这样也赚不到多少钱吧,会进行试胆冒险的人还是少数,灵异地点的客流量还是少了点。”
日向创:“重点是这个吗?”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比起卖手电筒,更应该直接阻止人前往那些不妙的地方吧?毕竟这个世界是真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日向创没将吐槽的话说出口。今天学着月野和千夜那样带了个包的他最终并没有把手电筒放回包里,而是认真握在手中。
“对了,月野和。你上午说的要等人齐了再讲的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吗?”
其实日向创多少也能猜出那是什么事情。毕竟话题是在他们两人谈起昨晚在寝室是否有出现异常时挑起又因为老师的到来戛然而止的。
月野和他昨晚遇到找上门了的怪异了吧?不过因为月野和在白天时表现得很正常,看上去也没有受伤,所以日向创虽然担心,但倒也不至于失了分寸。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后,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说出了日向想着的那个话题:“我昨天晚上遇到怪异了。”
“如果只是单纯遇到然后把它赶跑的话,小月野和应该不会把这件事放到现在说了。”王马小吉将高高举起的手电筒放下,“所以小月野和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算是……确认了一些事情吧。”
月野和千夜倒也没有卖关子,他直截了当地回答。
“那个被布条包围的怪异……唔,或者说布条人应该是怕掉下去。”
“怕掉下去?”这种说法听起来好像有点抽象了。但是确实是个新发现没错,昨天他们知道的有关怪异讨厌或害怕的行动只有割断布条这一项而已。
“没错。”
距离零点还有不少时间,月野和千夜讲述起了自己昨天晚上在宿舍里碰到布条人的经历。
其实昨天晚上,布条人在宿舍窗外逗留的时间并不长。
最开始冒出来的是脑袋。
应该是脑袋吧?
大概是脑袋的部位被层层叠叠浮空的布条遮挡得严严实实。紧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也被层层叠叠的布条给缠住了,但从形状上看来还挺正常的。不过有月野和千夜以往见过或听说过的各类奇形怪状的怪异在前,他拒绝想象布条下被隐藏起来的那只手的真实模样。
布条人像是刻意瞅准了时机,刚一伸手就精准地拽住了原本随风摆动着的窗帘。
手握着匕首的月野和千夜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听着它的话语。
不过它的话说来说去表达的都是相同的意思,要么问着自己口中的盾子时候才会来,为什么还没有来,要么就在不停诉说着自己的恐惧。
再之后……
“像之前那样,我打算去把布料划破。”月野和千夜说道,“但是在那之前,它就凭空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在教学楼内,布条已经被割断过一次的缘故,所以在注意到千夜手中的匕首后,布条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惊叫。
“不可以。”
“我会掉下去的。”
“——我不要!!!!”
那声音并不算太大,但却足够凄厉。与在教学楼顶层时的情况一样,被那声音所震慑的月野和千夜动作一滞,可布条人却并没有趁此袭击的打算,就这样消失了。
“……大概就是这样了。”月野和千夜总结,“所以我想,它不想被人割断布料,会不会也是因为害怕掉下去呢?”
“难道说,怪异生前是在等待它口中的‘盾子’时死掉的吗?”日向创推测,“而且是从高处掉下摔死的?”
“确实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啦,我觉得还挺合理的。”
即使在四周一片黑暗的操场上,王马小吉的眼睛此时看起来依旧亮闪闪的。
“而且,小月野和这下真的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消息!我已经根据这个消息想出要是情况不妙可以从缚神螺旋禁咒封印布手下快速跑路的方法了!”
王马小吉一副“快问我快问我”的样子,再加上说出来的内容实在是令人在意,月野和千夜和日向创都向他看了过来。
月野和千夜:“不是布条人吗?”为什么又用回缚神螺旋禁咒封印布这个名字了啊。
日向创:“王马你说的方法是指什么?”
“尼嘻嘻,当然是走投无路的时候直接从楼上跳下去啦!”
王马小吉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到时候怪异因为怕高就不会跟着跳下去了。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摔死的风险而已啦。”
月野和千夜肯定地点头,并且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天才。”
日向创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确定是‘一点点’吗?不过……”
他突然愣住了。
日向创原本想说,虽然他们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布条人的死因,但是能多获得一些说不定之后就能用上的线索总是好的。而且,昨天晚上遇到了怪异上门的月野和没事就好。
但是……
日向创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他为了防止月野和说过的“怪异找上门”的可能性而特地关好的窗户以及被取下的窗帘。
而作为当时给出了提醒的人,月野和他在昨晚明知有可能会在寝室遇上怪异的情况下,还开着窗,难不成是……故意的吗?
在这样的想法从他的心中冒出来并且愈演愈烈时,教学楼所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哀嚎。
*******
预备学科,教学楼内。
显然都听到了那声仿佛死前绝叫般的哀嚎的三人不断顺着楼梯向上。
实际上,仅仅凭借那一声哀嚎,原本位于操场上的他们应该是无法精准听出那声音究竟是从几楼传来的。
但是当他们下意识地顺着声音向教学楼的方向看去时,却都注意到了最顶层亮着的灯光。
而现在,他们终于重新来到了顶层。
教学楼的顶层一片漆黑,幽深的走廊上,原本因为不间断地快速爬楼梯而导致的轻微喘息声稍稍打破了死寂。
一切都因为漆黑而显得诡异,一切却又因为寂静而显得正常,就仿佛之前他们三人听到的那声哀嚎只是错觉。
但是哪有错觉是三个人都听到的?日向创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环境表面上没有异常,只是……
“咳咳咳,好呛鼻的味道。”王马小吉捂住鼻子,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小月野和,快用你万能的背包想想办法。”
在他们三人刚到达顶楼时还只是若有似无的气味此时已经变得越来越明显。前一天晚上才感受过刺鼻血腥味的日向创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嗅觉失灵,他也没忍住咳嗽了几声,不过好在他们三人现在位于走廊,想要呼吸来自外界的新鲜空气并不困难。
月野和千夜就站在走廊外侧,他将原本拿着的手电筒用胳膊夹住,然后从包里翻出了……口罩?
月野和千夜:“只有这个了,你们将就一下。”
王马小吉果断接过递过来的口罩戴上:“哎呀,勉强活过来了,小月野和真可靠啊。”
日向创也接了过来:“啊,谢谢。月野和你准备得真齐全。”太厉害了,让人更好奇那包里究竟还装着些什么东西了。
那仿佛木材被烧焦了的浓烈烟熏味的源头倒是很好找,那股味道是从之前到处都是鲜血的教室里传过来的。
只是……
“咳咳咳咳咳咳!等、咳咳咳!!”
“不行,这个味道……先通会风再进去吧。”
“……同意。”
虽然说有着口罩着遮挡,但那股强烈刺鼻的味道还是令人难以忍受。不同于昨夜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今天弥漫在教室内的烟熏味让人心中警铃作响,那是来自人体求生本能的警告,如果吸入太多的话会出问题的。
这里曾经遭遇了什么,看起来显而易见。
不再有着大滩血迹的教室在此时看着像是经受了火焰的蹂躏。周遭的墙壁被烧得黢黑,地面上还有着各类物品被烧成的灰烬,被烧坏的课桌椅七扭八歪地倒着,几乎找不到一个完整的存在。到处都是烟熏的污渍。
三人决定先将教室里的窗户都打开了再退出来,除此以外先不去做多余的事,不过显然这样的行动也不妨碍他们在进入教室时多打量几眼周围的情况。
“……嗯?”
原本路过讲台打算去关窗的王马小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仔细确认讲台上的东西,随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被放在上面的玩意抓到了手中,全程不过用了一两秒而已。
“……”
在口罩的遮掩下,王马小吉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的嘴角压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冷漠地看着手中的东西,向来灵动的双眼里在此时看上去却只余下了厌倦——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我不小心把没修文的版本发出去了(怎么会有笨蛋请假修了半天文最后发的还是原来的版本啊[爆哭]),在那章刚发出来就买了的宝子们记得重新看一眼修改后的版本,不然可能会遇到一些后面剧情对不上的情况,不好意思呜呜呜呜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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