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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超高校级首脑碰瓷后 35-40

35-40

    第36章


    “呼——哈——呼——哈——”


    在把教室里的窗户都打开后, 他们很快就从里面退了出来,来到了不会闻到太多那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的地方。


    王马小吉将口罩扒下,大口大口地以一种夸张的方式呼吸着新鲜空气。或许是因为教室里的味道实在太糟糕, 以至于他整个人看起来与之前相比脸色也暗下去了不少, 变得恹恹的。


    “……啊, 早知道就装作没听见声音不和你们一起上来了。”


    看吧,连声音与平时相比都低微了许多。


    “不过, 这种时候单独行动也很容易出事吧?”这是同样此时觉得外面空气是如此清新的日向创。


    “嘁, 小日向装模做样什么呢,听起来好像你经常遇到这种事情一样。”


    “啊、不,这个……我下意识就代入恐怖片里落单的人容易出事的情况了,所以放在实际里是什么样的?”


    “当然也是单独行动就容易出事啦,笨蛋!”


    “……”


    “哈哈哈, 小日向的表情变得好可怕啊~我得快跑才行!”


    不,他要收回刚才的想法。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没有参与进对话里的月野和千夜心想,王马果然还是很有活力的, 至少表面上总是这样。


    现在这个时间,天早已完全暗了下来。但即使如此,距离零点也还有几个小时,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那间房间的味道变淡到人类可以忍受的程度。


    当然, 他们是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傻乎乎地白白干等的, 而且在这样的场合休息也会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作业还没写完就开始打游戏的谜之心虚感。


    总之, 继续做些什么行动起来吧。面对生死攸关的危机, 结果反而清闲下来了总感觉哪都不大对劲。


    再说来都来了,既然突然有教室出现了异常现象,那说不定其他地方也有?秉持着这种想法,他们又在这一层重新查看了一番, 最终确认了没有别的异常才停了下来。


    “这个,不知道你们自己带了没,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拿着吧。这次的怪异害怕自己的布受损,但是在布在空中乱飘的情况下用匕首不是很方便,剪刀的话应该会好施力一点。”


    月野和千夜拿出了原本在操场时没来得及从包里交给另外两人的东西。


    “我建议你们最好现在随身拿着武器,毕竟刚才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明明时间还没有到,但是……日向?”


    原本准备伸手去接黑发少年递过来的剪刀的日向创突然动作一滞,紧接着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一边歪斜,被就站在他旁边的王马小吉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才不至于直接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月野和千夜的反应很快,但是他的两只手上都还各拿着一把剪刀,实在不方便搭把手。


    不过好在在千夜将剪刀收回之前,日向创就踉跄着扶住了身侧的墙壁。在墙壁的支撑下,他的身体不再摇晃,但看起来又随时都可能再度倒下。


    日向创眉头紧锁,整个人的神情看上去既痛苦又恍惚,扶着墙壁的手指无意识地使劲,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自觉颤抖着的嘴唇隐隐透出几声喘息。


    “呃、刚才那是……”


    几秒后,像是痛苦终于结束了一般,重新直起身的日向创用那只没有扶着墙壁的手擦了擦从额角渗出的汗水。


    他又喘了口气,这终于找回了往常的声音:“是印记带来的……恐怕我们的时间只剩下这个夜晚了。”


    那是一种玄妙的感受,当那种比之前印记带来的还要可怕的痛苦到来时,随之一同到来的还有死期将至的警告。


    如果不在晚上解决这个事情的话,下一次破晓就会是自己的死期。


    说到这里,才从印记给予的痛苦中脱身的日向创不免有些担忧,他们现在得到的这么点线索真的能让他们平安在今天晚上就把事情解决吗?


    “……吓我一跳。”已经松开了手的王马小吉一脸后怕,“原来是死期快到了啊,我还以为是小日向突然要碰瓷我呢。”


    日向创:“……”


    日向创:“王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因为,死期只是快到了而不是已经到了,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在天亮前把事情解决就可以了吧。而我已经知道解决方法了。”


    面对日向创的控诉,王马小吉看起来丝毫不当回事,一脸轻松地说道。


    “相比之下,让人毫无防备的碰瓷才比较麻烦,不过就不多说了,我想小日向是不大想知道上一个试图碰瓷我的家伙的悲惨结局的,哎呀——真是可怜他家中六十岁的儿子和十岁的妈妈了~”


    最后那句话无论怎么想都不对吧。但是事到如今,任谁都清楚王马小吉刚才说的那段话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所以应该也不会有人再纠结于最后的玩笑话了……


    日向创一转头,只见月野和千夜沉吟道:“六十岁的儿子和十岁的妈妈吗,真是神奇的家庭啊。”


    日向创:“月野和,好认真地在思考啊……”不需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这么认真吧!


    王马小吉笑容灿烂:“哈哈哈,神奇吧,因为这是我在说谎骗人的,会当真的小月野和真是笨蛋啊!”


    日向创:“……”这人性格是不是有点太恶劣了!


    月野和千夜懊恼地棒读:“那个,真没办法,一不小心就被骗到了。”


    不好,再这样下去自己要沦为吐槽役了。


    日向创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心想自己最近吐槽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不,这绝对是因为这两人的槽点太多了。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原本因为死期将至这个消息而导致的阴沉氛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散去了许多。就连当初最直截了当地被印记影响到了的日向创现在也是哭笑不得,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心中已经不再完全被不安占据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这副看起来对因怪异而逼近的死亡无所谓的态度,也让人放心了不少吧。


    因为,刚才王马是说了“我已经知道解决方法了”这样的话吧?在这句话被日向创听进去的前提下,下意识的,日向将他们的态度归于了自信。


    也许真的能够在天亮之前把事情顺利解决也说不定,而这个“解决”的前提毫无疑问是——


    眼看着身旁两人的话题越走越歪,日向创边从月野和手里拿过刚刚递来的剪刀,边正色问道:“对了,王马。你刚才说的‘已经知道了解决方法’是指什么?”


    “啊,对哦,还有这事呢。”


    原本因为日向创当时的突发状况而同样没来得及拿剪刀的王马小吉先将另一把剪刀也接了过来,随后将原本一直握成拳的另一只手摊开。


    “你们看,就是这个。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很眼熟?”


    那可太眼熟了。


    月野和千夜与日向创望着王马小吉安静躺在王马小吉掌心上的小玩意。


    昨天在得到了“森川佳子”与“江之岛盾子”这两个名字后,要说会把名字无视掉是不可能的。森川佳子或许不大好查,但是江之岛盾子这个名字却是在搜索引擎上打出来会冒出许多信息的。


    作为模特的江之岛盾子美貌、张扬、自信。和她的个性一样张扬并发量惊人的那对双马尾成为了代表着她的一个标志。


    而此时正放在王马小吉手心上的,便是她时常戴着的两个头绳。


    月野和千夜端详着白色的小熊和蝴蝶结头绳:“这是王马当时从讲桌上拿的吗?”


    虽然当时紫发少年停下来的时间不过短短数秒,但是在大家都因为那难以忍受的气味而争分夺秒行动时,突然停下的他还是有点显眼的。


    至少月野和千夜注意到了。


    “嗯,没错喔。”王马小吉承认了,“虽然说那里面的味道实在不妙,但是拿个放在讲台上的东西而已,只是顺手的事,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我在注意到后就把它们收起来了。”


    月野和千夜重新将包背好:“看来几乎是可以确定怪异生前喜欢的‘江之岛盾子’就是那个国中生模特了。”


    “但是。”日向创满腹疑问,“确认了江之岛盾子的身份与解决事件的方法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啰。”王马小吉重新合上手掌,“也是,虽然小月野和之前已经给小日向紧急科普了一些有关怪异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不亲眼看到果然还是没有实感的吧?”


    “怪异已经不是人类了,同样的,它们也没什么人类拥有的理性。就像昨天我们遇到的那个怪异,连自己的名字和喜欢的人是谁都记不清楚。而我们在灵障里看到的情形、找到的东西,都大概率与怪异的执念有关。显而易见,这个怪异在意的是情书、告白、约定以及喜欢的人。”


    “也就是说……”王马小吉故意拉长了声音,“这两个发绳这么具有标志性。那么如果戴上它们的话,怪异会把用这个发绳扎双马尾的人错认成自己喜欢的人也说不定喔。”


    “这种事情也是做得到的吗?”日向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月野和千夜,在得到了对方一个肯定的颔首后,便按着这个前提思考下去,“那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确实,也许会是一个突破点也说不准。”


    “对吧?”王马小吉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看向了突然陷入沉默的某个人,“那么问题来了,由谁来用这两个头绳来扎头发呢?”


    在场唯一一个留着长发的月野和千夜:“……”


    月野和千夜冷静开口:“扎在日向的呆毛上吧。”


    日向创:???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月野和!


    *******


    抗议无效,但原本也只是意思意思挣扎一下的月野和千夜叹了口气。


    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清楚的,如果王马的推测没错的话,那用这对头绳扎头发或许确实是个让怪异错认的好方法。而在场的人中也确实只有千夜自己的发量能够扎出一对不那么奇怪的双马尾来。


    月野和千夜解开了自己的麻花辫,接着随意地一手理了理头发,另一只手伸向王马小吉,等着他将自己手里的两个头绳递过来。


    但最开始提出了这个扎头发的提议的紫发少年在现在却又迟迟没有动作。


    月野和千夜:?


    这下就算是月野和千夜,也一时间不知道王马小吉又在想些什么了。


    还维持着伸出手的动作的黑发少年疑惑:“王马?”


    “……没什么。只是我在想,小月野和还真是好说话耶。这样一来,我原本设想的很多方法都不用实施了。”


    原本像是有些出神的王马小吉及时接上了话,可看上去还是丝毫没有立即就将头绳给出去的打算。


    “所以稍微感觉有点可惜呢~”


    “可惜?”


    反正时间还早,这层除了那间暂时还不方便长时间停留的教室以外也没有别的异常,现在除了分配物品与养精蓄锐外也做不了什么。月野和千夜索性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了下去,试图借此来推测王马小吉的想法。


    “是啊,好可惜。”王马小吉神情惆怅,“小月野和答应地太果断了。本来我还在想,要是小月野和宁死不从的话,就让小日向强行把小月野和压制住,然后我来给小月野和编辫子!”


    月野和千夜:“倒也不至于如此……”


    日向创:“王马,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目的吧。”


    “尼嘻嘻,虽然我确实很想那样做啦,但是小日向和小月野和的身高差不多,如果小月野和想反抗的话也压制不了多久吧。”


    “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去行动啊……”


    “因为小日向也好像很好骗的样子。”王马小吉面不改色地说出了疑似有些拉仇恨的话语,“唔,不过确实呢。在好被忽悠与体型力量方面,小日向果然还是比不上……”


    “……”


    “…………不,没什么。”


    在一段奇异且突兀的沉默后,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紫发少年微笑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比起这个,其实我刚才虽然给出了提议,但是因为小月野和刚才答应得实在太快了,所以有关这项提议的风险警告还没有来得及说喔。”


    他在刚才安静下来之前,是想要说出某个人的名字吗?


    已经收回手并双手抱臂的月野和千夜“唔”了一声:“风险?警告?”


    “对喔。因为刚才的提议,其实是以‘怪异很喜欢江之岛盾子,如果能用江之岛的身份消除它的执念帮它成佛就好了’这种前提来进行的吧。”


    王马小吉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但是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不可否认,江之岛在怪异心中占据了不少分量。怪异执着着约定与告白。说实话,我们也差不多能推断出江之岛曾经收到过生前的森川的情书,但是没有来或者来迟了。那么,打算接受扮演这样的江之岛的小月野和你啊……是打算怎样消解怪异的执念呢?”


    “向森川道歉说来迟了?接受森川的告白?当然,如果这样就可以结束森川的执念的话,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了。”


    “只是,我之前说过了吧,还有另一种可能性的存在。”


    王马小吉的声音如同此时从外部洒落在走廊上的月光一般,充满着一视同仁的冷静与残酷:“确实,森川重视江之岛,但是……想要对方死掉这种心情也是一种重视吧。”


    “江之岛没有来这件事一直被森川在意到现在,以至于只要是收到了已经变成怪异的她送来的情书后,没有如约到达的人就会像夏川同学那样出现意外的程度……所以,怪异对江之岛的情感,可能到了现在不再是爱,而是恨也说不定。”


    “虽然有的时候,‘爱’与‘恨’同样可怕。不过就我们目前的情况,还是怪异可能怀有滔天恨意更危险点。”


    “所以,小月野和要考虑好了……如果接过了头绳,那就意味着你可能要面对来自怪异的可怕杀意喔?”


    回答他的是比上一次要更加毫不犹豫伸过来的一只手。


    紫发的少年一时哑然。这速度未免有点太快了,就像是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完全没有被人听进去一样。


    但是王马小吉清楚不是这样的。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在辫子被散开之后,柔顺的如墨黑发自然地倾泻而下,又被千夜理到了背后。


    清冷的月光似乎有一部分落入了他的眼眸,以至于月野和千夜明明还是如往常一般的平静神情,却令人从他那仿佛要与月色相融般的目光中感受到几分温柔。


    当然了,如果仅仅因为外表就认为他是无害的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王马小吉在几天前才亲眼目睹过眼前的人在一瞬间精准地复刻了所谓的“完美杀人”……不过“被杀”的对象是怪异就是了。


    月野和千夜不是不清楚可能会有的危险性,他是明知道危险,却仍愿意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这究竟是因为时间迫近,而他们别无选择,还是因为足够自信呢?


    既然月野和千夜没有犹豫,那王马小吉也不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在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就爽快地把两个头绳送到了对方手中。


    指尖在一瞬间触及到了另一个人传递过来的温度,又很快退了回去。王马小吉收回手,看着黑发少年熟练地给自己扎起头发,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


    ——难道没有什么事情是会让他真正动摇犹豫的吗?


    *******


    “我的发量没有江之岛盾子那么惊人。”


    月野和千夜随手摆弄着垂下来的一侧头发,像是感到不大习惯。


    “不过王马之前说的没错,有时候怪异认人的方式就是很奇怪,所以应该问题不大…………你们能把手机放下来了吗?”


    日向创轻咳了一声:“好的。”说好收手机没说删照片。


    “再来一张。”王马小吉举着手机光明正大地对着已经扎好双马尾的月野和千夜“咔擦”一下,“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唔……明明小月野和是比较柔和的长相来着。难道说是衣服的问题吗?要不换成裙子试试?”


    日向创:“你真的是在认真提意见而不是自己想看吗?”


    月野和千夜:“果然吗?不过迷惑怪异这样应该是足够了。而且现在想找到合身的裙子也很困难,就先这样吧。”


    日向创:“好认真的在回答啊……”


    交谈间,他们三人已经走进了这一层中目前唯一出现了异常的那间教室。


    他们默契地带上了口罩——虽然说味道比之前相比要散去了不少,但是还没有清新到可以肆无忌惮地呼吸的程度。总之,速战速决调查然后快点离开这里吧。


    *******


    月野和千夜站在教室的窗边。


    晚风拂过了他的面颊,垂在两侧的头发被风微微吹起又随着风的减弱而重新落下。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扇窗户边被同样没有逃过火烧的窗帘,手里还拿着刚从垃圾桶里找到的便当盒。


    便当盒看起来已经很陈旧了,上面原本布满了灰尘,不过现在已经被月野和千夜擦拭过了表面……但看起来还是不大干净就是了。不过即使如此,月野和千夜还是能够看出这便当盒原本应当是精美漂亮的。


    盒子里面装着的是巧克力饼干。


    月野和千夜打开盖子,看着便当盒底盘上已经凝结了的属于巧克力的暗褐色,又看了看软趴趴的饼干上可疑的斑点,最后重新合上了盖子。


    他身上还有分别从教室里的某个课桌抽屉里以及某个保温杯里或掏或抠出来的两张饱受蹂躏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上面内容的纸张。


    “我这边也重新检查过了一遍。”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日向创的声音,“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了。”


    “我这里的话……”原本将脸庞对准某个倒在地上的课桌抽屉的王马小吉猛地抬起头,“这也是最后一个了,over。”


    “我也结束了。”月野和千夜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外面一片漆黑,就算用手电往楼下照去,也没有什么效果,“那么我们出去把刚才得到的线索整合一下吧。”


    时间已经不多了。


    离门最远的月野和千夜走在其他两人的身后。透过余光,他能隐隐察觉到自己的左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伴随着恶心的黏稠声音蠕动着,但是他没有理会,就这样径直走了出去。


    现在总体获得的线索并不算太多。但是时间紧迫,只能靠着勉强拼凑出来的真相做出搏命的尝试了。


    要在这个夜晚把事情解决才行。


    明天他还想继续上学呢——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有没有在高考的读者,考试加油[摸头][摸头]


    第37章


    “这应该, 就是那个时候的……”


    “嗯,没错。”


    “看来人人还是要养成写日记的好习惯才行,这样说不定死后就能派上用场了。”


    “……听起来有点地狱。”


    几张纸被摊开放在了桌子上。


    此时他们正处于这一层的另一间教室里。


    与之前那间仿佛经历过火灾的教室不同, 这里的桌椅都整整齐齐原原本本地摆放着, 很适合他们三个人围着两张拼在一起的桌子坐在一块讨论事情。


    月野和千夜在其他两人逐渐变得见怪不怪的目光下淡定地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充电式的小型台灯放在了桌边, 这样他们正查看被放在桌上的东西时,就不需要再腾出一只手去握着手电了。


    这些纸张都是他们三人从教室里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找出来的, 放在桌子抽屉里的都算是好找的, 还有卷成一团被塞在保温杯里的、被放在黑板边缘凹槽中的、被埋在盆栽泥土里的……


    嗯,虽然到处都有着经历火灾的痕迹,但是教室里面也有着不少按理来说应该无法保留完整的物品……但是它们确实完完整整地存在在这间教室里。


    对此月野和千夜表示,不需要在灵障现象里找逻辑,无论灵障里面出现了什么, 只要去调查就行了,去思考它们究竟是怎么出现的毫无意义。


    总之,能把这些给找出来, 大家也是非常不容易啊。


    在不久前,也就是夏川失踪的那一天,日向创曾经捡到过被夏川不小心掉落在地面上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面的内容被涂抹得不成样子,使人完全无法分辨这里面原本都写着些什么。除此以外, 笔记本上还有着几几页被撕去的痕迹。


    而被撕掉的那些内容……


    “确实是这些没错。”


    月野和千夜拿出手机, 将手机里的内容与被摊开却仍旧显得皱巴巴的纸张上的字迹对比了一番, 随后再度确认道。


    “是森川佳子的笔迹。”


    从昨天得知森川佳子这个名字到此时此刻也才一天不到, 短短时间内你们竟然连森川佳子的笔迹是什么样的都调查出来了吗?


    日向创心里不免感到了惊讶,但是对于月野和千夜笃定的表示却没有丝毫的怀疑。


    毕竟这是与大家都性命相连的事情,月野和没有在这种地方撒谎的必要。而且,日向创也不是什么笨蛋。


    他知道身为“超高校级”的王马小吉有着不凡的过人之处。但是在这几天的合作下, 他也隐隐意识到了作为自己同班同学的月野和也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仅仅是那份从容自若的冷静,就不是谁都能在这样的场合里一直保持住的……虽然说从认识到现在他也是没见过月野和有别的表情就是了,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在看到月野和冷静的模样时,也确实令人安心,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一同变得平静了下来。


    毕竟情绪是会传染蔓延的,一起合作的两人看上去都没什么负面情绪真是太好了。


    “所以说这原来不是夏川的东西,而是森川的东西啊。”


    王马小吉看着桌子上面按照日期的时间顺序摆好的纸张。


    “这样一来,就可以排除其他同名同姓而正式确认森川佳子的身份了。”


    这些从笔记本上被撕下来的纸或多或少都有些破损,但是比起那本完全无法阅读的笔记本,这些页面上的内容在努力分辨下还是能够让人勉强将原貌拼凑出个大概的。


    月野和千夜:“嗯……虽然还不能说是完全得知了真相,但是到了这个程度应该也差不多了。”


    他边看上面的内容,边在脑海里做出总结。


    其实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


    森川佳子,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这点显然与新村洸调查出的“森川佳子目前是还活着的国中生”的情报不一致,不过并不重要,目前完全可以先将这点给无视掉。


    从纸张上的只言片语能看出来她从小身体就不好,这也导致她无法参加许多同龄伙伴们的活动中,也长年呆在家里,没有什么朋友,在与人相处交往方面也很笨拙。


    后来她至少不会像小时候那样频繁进出医院了,但是在交往上的不擅长和内敛的性格还是使她总是孤身一人。这也使她不由得向往羡慕起那种看起来耀眼、夺目、自信、张扬且美丽的人。


    ——江之岛盾子。


    那个与自己同龄的模特少女,在森川佳子的心中就是这样的存在。


    从国中时,森川佳子就憧憬上了江之岛盾子,成为了她众多的追捧者的一员。


    然后在高中的时候,她与江之岛盾子意外进入了同一所高中——暂时的。


    因为江之岛盾子要成功入学希望之峰学园从而成为“超高校级”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而森川佳子并没有出众夺目的才能,她也支付不起预备学科高昂的入学费用,这也就意味着之后她想要再能见到江之岛盾子就困难了。


    在学校里面的时候,因为学校的一些活动安排,森川佳子意外地与江之岛盾子有了联系。和江之岛盾子的交流让她沉寂已久的内心重新活跃起来,她想要和对方成为朋友,甚至……


    但是似乎没有给她尝试温水煮青蛙的机会了。


    身为模特的江之岛盾子本身在学校里呆着的时间就不多,结果没多久后又传来了有关希望之峰学园的消息。森川佳子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打算搏上一把,至少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


    森川佳子当面递交了情书。她没有在上面写太多的内容,毕竟有更多的话她想要亲口说出。


    江之岛盾子接受了,她说她会来的。


    森川佳子带上了她亲手做的点心,在放学后于天台上等待着。


    “但是那个人没有来。”


    他们几人找到了几页笔记的内容就到此为止了。至少直到那个少女生前用笔写到的内容为止,她的心情还是格外甜蜜,无论成功与否,她显然都做好了准备,并且甘之如饴。


    “江之岛盾子没有来赴约,结果在那一天,森川佳子遭遇了不幸。”


    虽然说笔记上的内容有限,但是前一天遇到怪异布条人的时候,它的话语与行动上也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基于那些信息,三人推测着森川佳子在天台等待着江之岛盾子的到来后的情况。


    日向创:“虽然说在天台等待着江之岛盾子,但是森川她出事的地方应该不是天台。否则的话,我们在这一层看到的那些景象就不能解释了。”


    月野和千夜:“出事的地方是教学楼顶层……不过不是预备学科的教学楼,而是她所上的那个高中。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她的出事地点是另一个地方,但是却在预备学科徘徊……但是出现在预备学科这点也改变不了她不是在这里出事的事实。”


    王马小吉:“害死她的人应该并非江之岛盾子,而是其他人。那样强烈的、不论爱恨的情感……如果是江之岛害死她的话,那布条人台词就不应该是‘为什么没有来’而是‘为什么要杀了我’了。”


    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而且我觉得,杀了她的人或许与江之岛盾子有关。”


    日向创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


    月野和千夜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情书约定的时间并不算早。她不想引人注目,所以选在了晚上。这个时候,按理来说除了送出情书的森川和收到情书的江之岛以外,应该不会有人在学校了。”


    “说不定是有学生大晚上偷偷摸摸留在学校里玩狐狗狸结果遇到了没等到人失魂落魄从天台走下楼梯的森川,顺手就……嘛,这个连我都觉得听起来都觉得有点扯了。”


    王马小吉捏了捏自己的肩膀。


    “教室里的样子像是经历了一场火灾。在逃无可逃——也就是无法从教室的前后门出去的情况下,没有水源的森川佳子想要从窗户处跳下去求生也是正常的。”


    “但是她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多做了一层保险……她拆下了窗帘,试图系着窗帘从楼上下去。”月野和千夜接过话茬,“所以她才会害怕掉下去,同时也对围着自己的那些布条受到伤害这件事感到恐惧……原来如此。”


    不过结果显而易见了。


    如果那时候森川佳子成功活了下来,今天他们也就不会大晚上还聚集在这里了。


    “即使如此,她的执念却不在将自己逼到只能跳楼的那个人,反而是在江之岛盾子的身上,为江之岛盾子的失约而执念到化为了怪异。”


    王马小吉微笑着说。


    “不过某种意义上,从报仇的角度来说……执着于江之岛盾子的她其实也没有找错人就是了。”


    下一秒,桌上台灯的光突然熄灭了。


    *******


    “虽然快了,但也还没到零点啊。”


    原本正思考着着“变成怪异后的森川佳子为什么会在预备学科行动,是奥萝拉做了什么吗”的月野和千夜的头绪被突如其来的黑暗给打断了。


    不过好在手机与手电筒还能用。


    王马小吉与月野和千夜打开了手电筒,接着就听到了从手机看了眼时间的日向创表示时间还没到的消息。


    “嗯……可能是因为今天的情况和昨天不一样吧?”


    一道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鲜血飞溅在靠近后门的那扇窗户上。然后是前一扇、再前一扇。


    王马小吉看向靠近走廊那侧像是要被血洗了的窗户,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几分认真思考的意味。


    “按理来说,虽然和人约好了某个时间,但无论是发出邀请的人还是接受邀请的人,一般都会提前出发吧?所以同样的,会提前到达也是正常的。因为这就是所谓的礼貌与重视~”


    伴随着靠近走廊那侧最前面的窗户也染上了飞溅的红色液体,下一秒,伴随着仿佛前门已经年久失修似的而传来的“吱呀——”一声,前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非人的身影进入了这间教室。


    王马小吉的声音没有因此停下。


    “而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我们这边可是有着江之岛盾子本尊在场啊!”


    “所以无论是出于爱还是恨,仅仅凭借着这份本能驱使而主动赶来寻找心上人……也是正常的吧?”


    *******


    为什么自己会碰上这样的事情?


    如果明明答应了要来的江之岛同学如约到来的话,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已经离开学校的自己是不是不用经历这荒谬的事情了?


    那天本来应该是她最开心的一天的……


    就算被拒绝了,也会很开心。只要有好好传达出去,就很开心。


    但是,为什么?


    盾子……江之岛盾子。江之岛盾子江之岛盾子江之岛盾子江之岛盾子。


    可是就算这样,她果然还是——


    “好喜欢。”


    *******


    作为在场的那位江之岛盾子“本尊”的月野和千夜没有说话。


    在扮演江之岛盾子方面,只敷衍地用同款头绳扎了个双马尾的月野和千夜绝对是不合格的。不过好消息是,布条人竟然真的吃这套。


    “(&*#@¥%*+……”


    站在讲桌前方的布条人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那声音随着它逐渐变得激动的情绪而变大,大到总算让人可以分辨出它究竟在说些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内容,它只是一直在念着江之岛盾子的名字。


    “盾子。盾子,盾子!盾子!盾子!盾子!!”


    在布条的包裹下,月野和千夜依旧看不清楚怪异的真实样貌。但是他能看到无数瞬间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的布条。这些数量比之前要庞大得多,就像是要热情地将他整个人都裹住,给予一个快乐的拥抱似的。


    但布条人的热情实在是有些令人吃不消,月野和千夜毫不怀疑无法控制住力道的怪异可以用那些布条直接把自己的身体拧成麻花。


    那就很恐怖了。


    不过也多亏了这次布条的数量,几乎随手一剪根本不用担心会剪空。


    月野和千夜没有动手,日向创和王马小吉格外默契地用上了之前拿到的剪刀,虽然只是看似微不足道甚至令人怀疑究竟有没有剪动的一剪,却足以让害怕布条受到损伤的怪异畏惧地将布条收回。


    因为看到心爱之人而上头了的布条人与之前相比似乎要冷静了不少。


    月野和千夜在这时候打开了被他带走了的那份从垃圾桶里找到的便当盒。


    布条人稍稍走近了些。层层叠叠的布条遮挡着最里面的身影,月野和千夜看不到它的脸,却能感受到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这个距离,已经能够隐隐看到被布条包围着的是一道人形的身影,似乎还穿着制服……其余的就暂时看不到了。


    月野和千夜一边光明正大地打量着布条人,一边随意拿起便当盒里的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这饼干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不像是能让人无视生理性的作呕感而咽下去的存在。


    但是月野和千夜面不改色、毫无停滞地把一块饼干吃了下去。


    原本一直用非人般的声音念着“盾子”的怪异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被这样的动作安抚到了一般。


    “……”


    吃掉了。她吃掉了。


    盾子……她感受到我的心意了。


    森川佳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又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它无法思考太多的东西,此时唯有“她吃下去了”这样的想法占据了大脑。


    如果……自己还有大脑的话。


    它想要再看得清楚一点,于是顺着心意走近了。


    “江之岛盾子”也走近了。


    “她”伸手轻轻拨开了挡在前面的碍事布条。


    不可以。


    不允许!


    明明只是柔软的布条而已,在用手触碰到的瞬间,“江之岛盾子”的原本无暇的手上竟然突然多出了几道猩红的伤口。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继续挪开了那些挡在前方的布条。


    终于,一直藏在布条包围下的,怪异的真身暴露了出来。


    不要看。


    快过来。


    救救我。


    不要动它们,如果它们出问题的话,我会掉下去的。


    混乱的思绪充斥在怪异的“大脑”里。怪异的攻击欲在生前的恐惧与如今的执念下蠢蠢欲动,但是在森川佳子再度做出什么前,它感受到了从自己“手”的部分传来的温度。


    “江之岛盾子”握住了它的手。


    “不要怕。”


    然后,它听到“江之岛盾子”说。


    “我抓住你了。”


    *******


    就正常人类的审美来看,在月野和千夜拨开布条后露出来的,是相当恐怖的容貌。


    大致看来,那是一具还穿着制服的少女的躯体。


    它的脑袋像是在剧烈的冲击下变形了,红色的液体不停地从它的七窍中流出,几乎布满了扭曲的面庞。它的背脊不自然地弯曲着,连带着它的整个身体看起来都是歪斜着的,四肢也以一种常人难以达到的角度外翻扭曲,密密麻麻的伤口布满了皮肤。它的身体就如同破碎的罐子一般,不断地往外溢出糟糕的液体,以及一些并非液体的猩红糊状物。


    “……!”


    日向创还是第一次直面怪异这么具有冲击力的面貌,脸色煞白地僵在了原地。在直面了这样的存在后,原先做好的心理建设顿时显得毫无用处。他像是做出了极大的努力才没有惊叫出声,但也可能已经一时间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了。


    或许是因为正与布条人共处一室距离极尽,他手臂上安静了有一会的印记在这时候一阵一阵地发痛,竟然意外地令日向创找回了自己的神智,没有迷失于刺激的景象带来的恐惧中。


    另一边的王马小吉同样没有出声。


    不同于一时变了神色的日向创,王马小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平静地注视着布条人还能大致看出人形的身体。


    要说心中没有一点波动,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吧?无论是尸体还好、还是怪异也罢,这副模样……无论看上成百上千变也不可能习惯的。


    他也不想习惯。


    王马小吉的目光移到了月野和千夜的手上。


    虽然本身是比较清秀的样貌,但是不化妆不换衣就直接扎上一对双马尾还是会令月野和千夜此时看起来有点奇怪。


    只是眼下的场景实在是有些令人笑不出来。


    黑发的少年即使近距离地面对着样貌恐怖的怪异,双手已经鲜血横流,也仍旧面不改色。


    王马小吉不由得心想,月野和千夜会害怕吗?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冷静呢?是因为这种情形对他而言已经司空见惯,还是……


    他原本比平时略快些的心跳声渐渐恢复了正常。


    王马小吉清楚整件事调查的全头全尾,对于此时月野和千夜的处理方法也没有意见。但是,当然……面对怪异这种危险的存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无法保证事情能够百分之百的解决。


    但是……


    或许是因为他们几人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解决怪异,就算这次再度苟活下来,等到天亮时,大家的结局也只有一种。


    或许是因为王马小吉曾经在紧要关头以性命与最不可能与某个人设下了一道他恐怕再也无法得知最后结果的局。


    或许是因为,他清楚月野和千夜并不是他口中的“平凡”“普通”“平平无奇”那么简单。


    又或许是因为,这可笑的面对怪异的生死危机的情况,实际上竟然没有人类之间的自相残杀要极端。在这种大家目标相同不用提防猜疑的情形下,曾经也从DICE的成员中感受过温暖却又因为极端环境而被迫掩埋起来的真心已经渐渐开始重新跳动了。


    明明有的时候,提前的庆贺与盲目的相信都会是致命的存在。但是现在,比起理智上产生的“要是失败了的话……”这类的想法,他此时此刻更加在意的竟然是……


    两双血肉模糊的手握在了一起……不,更准确来说,是月野和千夜主动牢牢握住了怪异同样支离破碎的手。


    黑发的少年的目光从手上移开,随后抬眸看向了怪异的双眼。自始至终,他都像是不知道恐惧,也感觉不到疼痛。


    ——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


    没问题的。


    作为此时最接近怪异的人,月野和千夜原本也有几分忐忑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


    手上传来的疼痛在生死面前也算不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的灵障内,月野和千夜此时能感受到怪异原本应该只剩下执念怨愤的“头脑”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思绪。


    ……是吗?


    这样啊。


    “江之岛盾子”如约到来了。


    布条人早已凝滞了的大脑重新运转了起来——虽然说现在的她或许已经没有大脑这种东西了。


    森川佳子久违地完整想起了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作为走马灯,这似乎来得有点太迟了。


    森川佳子看到了除了自己以外空无一人的天台。


    她听到了在等待许久后,终于从自己背后响起的脚步声。但是在回过头后,她看到的却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她看到了天台下那一层被到处泼洒了不知是人血还是动物血的教室。


    像是要进行什么诡异的仪式的男人点燃了火焰,将她锁进了教室里。


    出不去。


    那个人像是疯了似的,完全没有自己也会被牵连的恐惧,就这样守在教室外等待着她的死亡……或者,他们的死亡。


    强行闯出去会被那个手中有枪的男人杀掉。


    在教室里面迟早会避无可避,就算同样葬身火海或浓烟,自己只会比那个人死得更快。


    唯一的出路,或许只有……


    ……


    …………


    盾子。


    为什么没有来?


    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是突然遇到什么事情耽误了吗?对啊,她是那么高人气的模特,要是临时有事也是正常了吧?可是,她没有发消息告诉自己……这是,还可能会过来的意思对吧?


    如果盾子来的话,我就不用再等待了,我就可以离开了。及时离开了这里,就不用死了。


    我好想见她。


    她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而现在——


    “她”如约而来了。


    “她”找到自己了。


    “她”抓住自己了。


    所以……也就不用担心会不小心掉下去了,那些事情也不会再发生了,对吧?


    这样的话,真是——


    “太好了。”


    怪异用那非人般的声音努力挤出了这样的话语。


    *******


    这是,在王马小吉刚发现那两个头绳时发生的事情。


    或者更准确来说,在那个时候,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他“看”到了。


    发量傲人的少女随意地趴在柔软的床褥上,惬意地边翻着杂志边吃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


    同样放在床上的手机显示着正在通话。


    外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通话两头的人像是已经聊了一小段时间了,现在她们的聊天内容又逐渐转到了别的话题上。


    “对了,小盾子。”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道陌生的女声,“你之前不是说今天晚上有别的事情吗?”


    “诶——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可以啦。连找话题都不会,真是扫兴的姐姐啊。”


    趴着床上的少女翻了个身,躺着打了个哈欠。毫无疑问,那张脸是属于如今高人气的国中生模特江之岛盾子的。


    “你说的是那个给我送来情书的家伙吧,是叫……什么来着?嘛,不重要。毕竟我就是这样的超高人气的美少女啊,类似的事情早就习惯了。”


    “反正也只是我无聊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的调剂啦……但是类似的绝望我早就品味过了。唉,这么一想,这种没有新奇的绝望的无聊到绝望的感受也是一种绝望啊。”


    “不过,好像有人找到学校里了来着?真是的~那是什么跟踪狂啊。诶嘿,之前一不小心就把人给玩坏掉了,不过坏掉的跟踪狂今天晚上会在学校里做什么也随便啦。虽然我本来还想去观摩欣赏一下的,不过眼下我又找到更感兴趣的事情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这种任其发展、无法见证到最后一刻的绝望……也不错吧?”——


    作者有话说:这里如果用火烧的方式对付怪异的话就会打出破坏结局[捂脸偷看]


    第38章


    “这就是……已经结束了吗?”


    这几天才开始恶补有关怪异的事情的日向创下意识地询问同处于教室内的另外两个人。


    之前印记带来的强烈的糟糕感受伴随着突然化为星星点点消失的怪异也一同不见了。日向创顾不上擦拭脸上冒出的汗水, 第一时间先看向了月野和千夜的手。


    “喔,恢复了。”王马小吉凑上前,新奇地盯着黑发少年的双手看, “这是不是可以证明怪异也确实消失了呢?”


    “我没事。”或许是刻意放轻了的缘故, 月野和千夜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要稍稍柔和一些。


    像是要向其他人展示确认自己的双手不仅表面上恢复如初, 实际上行动也如常似的,月野和千夜伸手灵巧地三两下解开了发绳, 随后稍稍晃了晃脑袋, 一头长发披在脑后。


    “这个还在啊。”他将其中一个发绳套在手指上随意转了转,“对了。如果要确认事情是否的话,最好的方式果然是……”


    月野和千夜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这时候从刚才“见到怪异真容”与“印记带来的痛苦”双重冲击下缓过神的日向创已经卷起了自己的衣服袖子。


    就像是月野和千夜重新变得毫发无损的双手那样,日向创胳膊上原本如同野兽抓痕般的印记也不见了。


    “还真是好用的判断方式啊。”王马小吉鼓起了掌, “恭喜,这下我们都不用在天亮后就死了~”


    “大家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真是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东西……”


    在确认事情解决后, 日向创的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但是突然间,他的笑容因为自己想到了某件事而微微一僵。


    “对了。”日向创短暂地沉默了一两秒,随后声音听起来也变得比之前要低沉了些,“那, 夏川他……是不是?”


    “……嗯。”月野和千夜缓缓点了点头, “不过尸体应该是找不到了。之后的夏川, 大概会一直处于‘失踪’的状态中吧。”


    就像无数曾经惨遭怪异毒手的人一样。


    说到底, 既然社会上会有与“怪异”相关的消息传出来,就说明如果那些怪异是真实存在的,那么那些已经有消息流传的怪异背后必然背负着至少一条人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虽然对于一些人来说,类似于“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做到, 但是那种事的条件太过苛刻,现在是无法达成的。


    作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的月野和千夜更是没有办法做到。


    但是至少……


    “无论怎么说,与情书有关的这次事件算是解决了。”


    月野和千夜说道。


    “我们已经没有大晚上在学校里逗留的理由了。”


    “今晚不用担心宿舍会有怪异出现了,所以回去睡个好觉吧,日向。”


    “明天见。”


    *******


    “——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在走出教学楼没多久后,王马小吉突然表示“啊等一下我好像有东西落在那间教室里了”,就完全不给其他人再回话的时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直接扭头就又往回跑去。


    被留下的日向创与月野和千夜面面相觑。


    日向创看着王马小吉逐渐远去的背影,迟疑道:“让他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


    虽然理智上,日向创清楚事情已经被解决了,毕竟自己手臂上消失了的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回头看向在深夜里寂静的教学楼时,日向创心里还是感觉有几分微妙。


    自己每个工作日都会前往的学校里面之前竟然有已经导致了其他同学死亡的怪异在游荡什么的……实在是……


    “那个,我觉得应该没问题,毕竟事情已经结束了。”月野和千夜同样正望向王马小吉刚刚离开的方向,“不过我还是打算去看看。日向你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月野和千夜认真地说:“明天要交的作业,日向你还没有写吧。”


    原本像说出口的话瞬间被堵住的日向创:“……”


    为什么话题突然变得这么现实啊?!而且难道你就写了吗?完全没看到啊!


    “那个,我的作业已经写完了。而王马……他们本科那边没有什么作业上的要求。”


    仿佛听到了日向创的心声似的,黑发少年淡定地说道。


    “所以日向你还是先回去吧,现在时间已经够晚了,再加上写作业的时间,晚上可能真的睡不了多久了。我去找王马就可以了。”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在他刚刚重新踏上一节前往最顶层的台阶时,月野和千夜就听到了王马小吉的声音。


    ——“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在听到了这句话后,他才看到了从拐角处走过来的王马小吉。紫发少年背着从走廊外向内洒下的月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踩着台阶在半途就停下了脚步的月野和千夜。


    王马小吉看起来对于千夜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意外。或者不如说,他就像是恭候多时了一样。


    在听到这句话后,月野和千夜的第一反应是看向王马小吉的锁骨处。


    不过在黑白格方巾的遮掩下,他自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他知道那里有着如同野兽抓痕般的印记。


    “没错,但是至少我们还有时间继续去寻找彻底解决的方法。”随后,月野和千夜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到了王马小吉空无一物的手上,“你取回落下的东西了吗?”


    “嗯?没有诶,不过小月野和不用担心,因为有东西落下是我在说谎啊。”王马小吉骄傲地拍了拍胸脯,“我有把东西都好好收好喔,不会有那种把写满了邪恶统治计划的犯罪计划书丢掉的糟糕情况的。”


    “是吗。那就好,这下我就安心了。”


    “那小月野和还真是容易掉以轻心耶。”


    王马小吉侧过身,看向走廊的前方。那里是月野和千夜视线的死角,在墙壁的遮挡下,他看不到那里有着什么。


    紫发少年的语气依旧轻松,脸上的笑意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变化:“因为,我虽然说之前东西落下是说谎骗你们的,但是我也不是那种会做出毫无理由的事情的人啦。难道在小月野和的心中我是那种仅仅会为了耍你们玩而大费周章的人吗?”


    月野和千夜:“……”难道不是吗?


    披散着一头黑色长发的月野和千夜很想这么说。但是有的时候,他的脑子反应的比嘴巴要快了不少,而身体的行动又远远地快于了嘴。


    所以在月野和千夜意识到了什么之后,原本停在台阶上的他顿时加快了速度快步登上其他几节台阶来到了走廊上,直到来到了王马小吉的身侧才重新停了下来。


    然后,他便看到了站在走廊另一头的奥萝拉。


    蓝裙的人偶没有说话。而这时候,王马小吉才慢吞吞地补充起来:“我是听到这家伙喊我才过来的。虽然我也觉得别人一喊我就过来会显得我很没用面子,但是考虑下现实情况,果然在这种时候还是要忍辱负重啊~”


    月野和千夜没有问王马小吉是什么时候听到奥萝拉的声音,又是怎么听到的。像这样的怪异,拥有不动声色给他人传讯的方式实在是正常。


    “你有什么事情吗?”月野和千夜直视着人偶的眼睛,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我只是来贺喜的。”奥萝拉维持着一个优雅的姿态站立着,作为人偶的她语气是同样的平静,“恭喜你们,这次也成功活下来了。这样很好。”


    “辛苦了,今天你们都很累了吧。”如果人偶也能够做出表情的话,奥萝拉或许会在此时露出一个体贴的微笑,“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会继续期待你们在未来的表现的。”


    “奥萝拉,你……”


    月野和千夜想要趁着这个机会问些什么,但是我行我素的人偶小姐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伴随着一阵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刺骨寒风吹过,原本还在走廊的人偶瞬间消失了踪迹。


    “它有做什么吗?”在奥萝拉离开后,月野和千夜侧过身,毫不遮掩地仔细将王马小吉上下打量了一番。


    “哎呀~!小月野和这副样子真的很像操心的妈妈诶,我都有点害羞了。”


    王马小吉像是下意识地一抖,不由得伸手往胳膊上抚了抚,好像被千夜的问题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似的。


    “不过放心吧,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而且是那种……小月野和绝对不想听到的话喔。”


    王马小吉弯了弯眼睛:“不过我这个人最喜欢说别人不乐意听到的话了,我们说了些有关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煽风点火借刀杀人暗箭伤人……什么的~!像这样的内容啦。”


    月野和千夜大概明白了:“原来如此,奥萝拉在说我的坏话?”


    “嗯,不过别看我这副样子,虽然干多了杀人放火的事情,但我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喔。”


    已经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王马小吉先一步迈开步伐,主动顺着楼梯向下走。


    “所以我不会因为那些话就对小月野和心生怀疑然后就暗中在你的水杯里下毒等你昏过去后再绑在树上用火烧献祭给那位人偶小姐的,放心啦。”


    跟在他身后的月野和千夜:“……那个,那还真是感谢。”你说的内容是不是太详细了点?听起来就像是真的这样考虑过一样。


    “因为我是个谎言多到自己都有点记不清说过哪些的骗子嘛~”


    月野和千夜无法看到走在前方的王马小吉的脸,但是能听到他轻快的声音传来。对于这位超高校级的首脑来说,“谎言”与“骗子”这类的词汇从来就算不上糟糕。


    “——也就是说。”


    紫发的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抬眼看了过来。


    “在鉴别谎言方面,我也是很擅长的。”


    “嗯,我知道。”月野和千夜跟着停了下来。这下轮到他站在较高的地方望着下方的人了,“所以我从来不担心王马会被骗到。”


    而且被王马小吉骗到这件事对于千夜来说,并不算糟糕。


    “那小月野和难道不怕被我骗吗?”


    似乎是觉得一直扭着脖子实在是有点累,王马小吉索性又往下走了几节台阶,来到了这一层台阶下方的平面上,随后转过身直接直面着他。


    “因为——就算是说谎如同呼吸般自在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还是讨厌谎言的人比较多呢。”


    “谎言原本就是有许多种可能性的。这一点,擅长谎言的王马你肯定再清楚不过了。”月野和千夜直视着那双紫色的眼睛,“麻烦的谎言确实有不少。但是至少……我并不反感王马的谎言。”


    或者不如说正相反,月野和千夜觉得王马小吉的谎言非常有趣……不,是他这个人所代表着的谜团都很令人好奇。


    月野和千夜从来都不讨厌谎言。


    也许是因为自他记事起,与他关系最密切的两人中的一人也是一个会在日常生活中下意识说谎的骗子。那个人曾经用他的头脑与谎言终结过许多对于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而言都感到困难的事情,直接或间接地拯救过不少人。


    当然了。那个绝对不是个坏人的家伙或许并不算是个完全的好人。但是这并不妨碍月野和千夜憧憬他,还通过那个人学到了说谎的好处……虽然很少会有人教小孩子这个就是了。


    最开始,在被自己捡到的王马小吉醒来并恢复到能够与人交流的状态后,月野和千夜没过多久就意识到了这个紫发少年同样习惯说谎——王马小吉根本就没有掩饰过这一点。


    那时候,月野和千夜确实想起了那个人。


    难得再度遇到像这样被谎言包围着的人,月野和千夜不可避免地对他产生了好奇。但是很快,身体恢复了的王马小吉逐渐开始远离了他的生活。


    月野和千夜就像以往习惯的那样,并没有去刻意探究。但是这一次……他心中的遗憾感比往常要强烈了许多。


    然后,他得知了王马小吉要入学希望之峰的消息,于是抓住这个机会接受了学校的委托,从而成为了预备学科的一员。


    实际上,月野和千夜很清楚,就算自己没有入学预备学科,也迟早会因为终于出现反应的印记而与王马小吉逐渐产生变得密切起来的联系的。


    ……但是,虽然最终区别似乎并不算大,但月野和千夜却不希望他们之间的联系仅仅是因为与怪异有关的印记而出现的。


    月野和千夜觉得自己虽然只是普通人,但是也应该不算什么笨蛋,同时应该也算不上迟钝。


    在从准备入学开始直到现在,与王马小吉逐渐变多的相处中,他心中的想法已经从最开始的怀疑逐渐变得明确起来。


    是吗,这样啊……


    虽然都是对于谎言与谜题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而感到好奇,但是在面对王马小吉时,自己想要了解他的心情与想要追赶那个人的心情是不同的。


    只是在明确了内心的想法后,对于之后究竟要怎么做才行这点,月野和千夜又不确定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月野和千夜很想回家一趟去咨询那个在恋爱方面经验丰富游刃有余的家伙,但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总而言之,慢慢来吧。


    至少……需要先将眼下的危机解决掉。


    月野和千夜相信自己与王马小吉都不会因为奥萝拉的“游戏”而就此殒命,所以未来……还是会有很多的相处时间的。


    是这样吧?


    “王马的谎言很有意思。”月野和千夜接着说道,“所以说,比起担心会不会被王马你用谎言骗到……”


    倒不如说他乐在其中吧?


    月野和千夜稍微考虑了一下措词:“总而言之,我是觉得挺好玩的。”


    “诶~!小月野和你很懂嘛~!”


    紫发少年的脸上绽放了一个笑容。


    “所以在想着小月野和身上的谜团时,我也会觉得很有意思喔。这么一想,小月野和还真是狡猾啊~难不成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故意制造谜题来吸引我的吧?”


    月野和千夜像是在疑惑似的,稍稍歪了歪脑袋:“那个,你这样认为吗?我可没有这样做。”


    “这样回答吗?但是我之前说过了我对谎话熟悉到就像是淡水鱼被丢到海水里后能立即意识到不对那么敏锐吧!”


    “……那还真是令鱼窒息的敏锐啊。”


    大概是因为今天晚上事情的解决意味着接下来一小段时间的清净与安全,他们两人也如同无数曾经经历过各不相同的麻烦事情的人们那样,在事件解决后难得轻松地暂时闲聊起了一些与事件无关的话题。


    ……就像是在一场大战后讨论着今晚回家吃什么一样。虽然很显然他们俩的闲聊内容与其他人的有不少区别就是了。


    但是无论如何,至少他们还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


    接下来的几天意外的和平。


    与曾经的印人们身上的那些印记的情况不同,奥萝拉给千夜他们留下的印记带来的效果显然要敷衍了不少。


    曾经受到印记的影响,在接近怪异时,印人们往往会变得神志不清、精神恍惚。伴随着时间流逝,印人们的记忆也会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如果不尽快解决印记的事情的话,他们最终会在失去一切记忆的恐惧下迎来绝望的死亡。


    这么一看,奥萝拉留下的印记除了时不时让人出现点负面反应提醒一下“注意ddl快到了再不解决怪异你们就要死了”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坏处了。


    就连死期上,曾经印记过了一年都没反应的月野和千夜他们这边好像都没有曾经的印人们那么紧迫。


    或许就如奥萝拉当时所说的那样……她曾经留下印记只是在还没有想好自己应该怎么玩这一场游戏时对前辈的模仿而已,而现在已经想好了的她,对于印记的态度只会更加敷衍。


    不过说到底,这样一个仿佛正无声的象征着所有物的印记,奥萝拉也不打算去除。


    虽然说不喜欢身上多出奇奇怪怪可能会给自身带来威胁的东西,但是无论是王马小吉还是月野和千夜,他们身上的印记都暂时不会给日常生活带来太多的影响。也因此,在解决了布条人之后,他们又过了几天平静的校园生活。


    “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周末,在前往九条馆所在的H市的巴士车上,坐在相邻位置的王马小吉与月野和千夜正小声交谈着。


    月野和千夜想了想:“算是有吧……我从八敷先生那里听说他最近又遇到了与怪异相关的事情,不过具体情况要等我们过去了之后才清楚。”


    “尼嘻嘻,那这次看来是我赢了,被我安排下去专门搜集消息的手下有为我带来新故事哦~不过,既然马上要到H市了,我觉得还是一件事一件事来处理吧?等我们回来之后再去探探真假。所以比起这件事……”


    王马小吉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小月野和,虽然你之前说过解决怪异的方法是消除它们的执念而让它们成佛……但是也总有例外吧?尤其是奥萝拉,它的情况和八敷大叔家里的那个人偶很像吧?所以它是不能用平常的那些方法消解执念的怪异啰?小月野和有想过要怎么对付它吗?”


    奥萝拉的表现有恃无恐,显然是很清楚就算自己直接表明了“没错你们身上的异状都是我做的,就连最近在各地频繁冒出的灵异事件也和我有关”,其他人目前也无法把它怎么样。


    ……虽然不大甘心,但是月野和千夜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奥萝拉那种级别的怪异是杀不死的……不,应该说,可以杀死,但是它还能够重新复活。”月野和千夜说道,“虽然我们可以尝试把奥萝拉杀掉成千上万遍,但是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只要杀了它一次,之后必然会被它不死不休地报复。然后,如果有一次失误,我们就要命丧九泉了。”


    “‘生命只有一次’……吗?”


    王马小吉轻声重复了一遍。


    随后他像是困倦了似的打了个哈欠,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慵懒:“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学着八敷大叔那样……封印?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封印也是有时限的吧。也就是说就算封印了,那家伙还是迟早会再次出来的。”


    “正因如此,八敷先生现在也正在努力寻求着解决方法。”月野和千夜说道,“今天过去,正好也可以跟他交流一下进展。 ”


    在进行一段时间的驾驶后,巴士车到站了。


    九条馆的位置比较偏僻,在场的两人又还没有到可以考取驾照的年纪,计程车的价格又贵的惊人……但是总而言之,在花费了一些时间后,他们两人总算是到达了九条馆。


    这是王马小吉第二次来到这所洋馆。


    美丽的古典洋房被茂密的繁木所包围。踏着一片显然被修剪过的草皮间的小路,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来到了九条馆的门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月野和千夜先抬起手,叩响了门扉——


    作者有话说:提前预警一下,下一章会有对死印以及死啮的核心剧情的剧透!![摸头]


    第39章


    在叩响门扉示意人到了之后, 月野和千夜就站在门口等待着。不过还没等洋馆里的人过来开门,王马小吉就伸手一推,直接把九条馆的大门给推开了。


    “呜哇, 我就随手试试而已, 结果真的打开了啊!”


    成功推开门的王马小吉倒是没有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而是先往门内探出脑袋,好奇地观望了一番。


    “我上次来这里还是上次呢!明明过了这么久, 结果八敷大叔还是没有养成锁门的习惯呢~还真是心大啊。”


    “嗯……”


    月野和千夜也觉得这不算是什么好习惯, 不过……


    “或许是因为九条馆位置太偏僻了,所以不用怎么担心小偷的问题?一般而言,如果不是提前了解的话,也不会有人能从这片树林里找到这所洋馆吧。”


    “尼嘻嘻,那可说不准喔。”


    王马小吉带着笑意的眼睛落在洋馆内的装饰品上。


    “因为身为邪恶秘密结社的首脑的我已经牢牢记住这里的地址了~嗯……让我看看, 九条家真不愧是有着底蕴的家族,里面的东西看起来有不少都挺值钱的嘛……哦,大叔,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王马,月野和。你们进来吧。”


    九条馆在大多数时间内都很安静。偌大的洋馆里目前只有八敷一男一个活人在长期居住,所以每当听到门口处传来的一些动静时, 这位洋馆的主人就能意识到估计是自己那些曾经因为印记而结缘的朋友们来访了……真是少得可怜的人际关系网啊。


    更何况月野和千夜早就和自己商量好了说今天要与王马小吉一同前来, 所以八敷一男早有了准备。


    “还有……刚才的话我听见了。”


    八敷一男是一个下巴上留着胡子的中年男性。从样貌上看, 倒确实很有几分所谓的颓废大叔的气质。不过他本身相貌端正, 被称呼一说“帅叔叔”也完全说得过去。


    从年龄上来看……虽然月野和千夜并不确定八敷一男具体的年纪,但是也清楚王马小吉这声“大叔”喊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曾经因为身上的印记以及来自近卫园学院的委托,导致八敷一男与这个年纪的学生们相处过一段时间,他因此早就体会到了被喊“大叔”的感受, 同时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称呼。


    王马小吉非常自在地穿过大门踏进了室内,完全没有只是第二次拜访以及主人家并不算熟悉的拘谨:“唔,我应该说大叔是勇敢还是诚实呢?竟然敢在我这个‘超高校级的首脑’面前承认听到了我黑暗邪恶的犯罪计划……看来这下子我不得不考虑杀人灭口了呢!”


    八敷一男表示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年轻学生的想法:“一般来说,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被人得知计划后就不再去做吗?”


    “咦?身为‘怪医家’的大叔莫非觉得我是一般人吗?”


    “等一下,王马你也听说了那个称号吗?”


    “尼嘻嘻,毕竟我现在正处于被怪异缠上的状态中嘛。为了知己知彼,我可是有订购小月野和给我推荐的、讲述过大叔大战怪异的英姿的《月刊OOPARTS》的!”


    所以当然也知道那本杂志里给经历了死印等一系列事件的八敷一男取的外号。


    来到沙发这里自觉坐下的月野和千夜闻言对着八敷一男点了点头,表示是这样没错。


    其实早在认识八敷一男之前,月野和千夜就是《月刊OOPARTS》的忠实读者了。


    不得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受到读过许多内容奇奇怪怪的文章的那个人的影响,月野和千夜也跟着看了很多相对小众的文章,脑海增加了一些奇奇怪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得上的知识。


    所以,在躲避身后怪异追赶的路途中偶遇了正在调查灵异事件的八敷一男并听到对方报出来的名字后,月野和千夜立即就反应过来“你就是当初和死印有关的那个有着‘怪医家’的外号的……”,也是很正常的吧?


    这就是月野和千夜与八敷一男比较狼狈的初次见面。


    那个时候才离家出走没多久并且还没怎么带钱的月野和千夜接受了一位年轻女性的委托,去帮她这位在灾厄世界有着赫赫威名的灾厄使在发生了怪奇事件的地点取走一样灵具。


    这样的事情对于那位灾厄使来说当然是简单的小事,不过她那时被一些别的事情绊住了脚步,暂时赶不到灵具所在的城市。因为担心东西被捷足先登,所以才委托了当时恰好在那座城市的月野和千夜。


    收到了委托的月野和千夜原本是打算拒绝的。


    他又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会接的万事屋,想赚钱的话完全可以在便利店之类的地方找点兼职做。更何况那灵具位于一个灵异场所内,自己又是没有灾厄、异能力这类力量的普通人……那个,跑去那种地方不是作死吗?


    然而,在月野和千夜在听到委托内容就果断拒绝之后,委托人漫不经心地报出了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价格。


    当时的月野和千夜:“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我还是很乐意帮你这个忙的。那个,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乐于助人。”


    没办法,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咳,不对,真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因为在他还小的时候,父母就教育他说要做个好孩子……嗯。虽然这个所谓的“好孩子”是有着一定前提的,但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好孩子要乐于助人,对吧?


    于是为了拿到灵具,那个时候的月野和千夜在大晚上熟练地避开了街边巡逻的警员,来到了有着灵异传闻的废弃旅店内,接着在还没有找到灵具时就偶遇了在这里徘徊的怪异,然后——就结识了因为正在调查怪异而同样位于那家旅店内的八敷一男。


    事情最终以他们两人与后面也加入了调查中的前刑警现侦探真下悟协力查出了怪异背后的故事,并成功解决了事件告终。


    当然,月野和千夜也成功拿到了需要的那份灵具,并把它交给了那位灾厄使,因此成功获得了一笔不菲的报酬。


    八敷一男毫无疑问是个好人。在一同协力调查旅馆里的怪异的那段日子中,在得知月野和千夜正处于暂时没有固定的住处的情况下,还好心提供了九条馆里的房间让他暂住。


    偌大的九条馆里平时只有八敷一男一个人住着,自然不缺卧室。当然,这里曾经也有过一段热闹的时光——那时候有不少人们因为印记而先后拜访了这里,使用了这里的卧室休息的人自然也不是没有。


    不过月野和千夜并没有在九条馆久居,在事件被他们合作解决之后,他就告别了八敷一男,离开了九条馆。


    毕竟,虽然说提供住所对于一个人坐拥洋馆的八敷一男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但是月野和千夜不大希望给人添麻烦。


    而且,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当时月野和千夜并没有向才认识了几天的八敷一男他们表明自己正在离家出走中,而是用别的理由糊弄了过去。


    因为月野和千夜有意识到那位曾经是刑警的侦探真下先生大概是并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辞。


    和八敷一男一样,论长相的话真下悟也是一个帅哥……不过完全是不同类型的。


    那位真下先生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要更加凌厉一些,总会在初次见面时给人留下“感觉不大好惹啊”“恶人颜吗”这样的印象。但是在相处中,月野和千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对方也是一个好人的本质。


    或许是因为曾经的职业的缘故,真下悟对于“躲着警察大晚上独自在街边游走的小鬼”这种要素更加敏感一些。所以离家出走中的月野和千夜当时觉得……自己还是快溜吧!


    结果在离开了九条馆一段时间后,原本都以为之前的相遇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的两人又见面了。


    不同的地点,同样正在被怪异追赶的月野和千夜再次遇到了独自一人开车来调查的八敷一男。


    月野和千夜:“那个……”


    那个,这次真的只是巧合哦?他只是误入了灵异地点……而他是真的没想到竟然又遇上了八敷一男。


    有一种心理学现象名叫“吊桥效应”,大致指的是在刺激情境下把心跳加速认为是心动。当然了,月野和千夜与八敷一男之间还不至于这样。可是不得不说,一同经历生死确实是促进关系的好办法。


    在第二次解决事件后,他们两人渐渐就熟悉了起来,关系也还不错。虽说年龄差距稍微有点大……但也确实是朋友。


    之后,月野和千夜偶尔闲来无事时就会在提前说明后到九条馆拜访。作为大家族,九条馆内藏书十分丰富。在得到了八敷一男的首肯后,他会从九条馆里借书来看。


    再后来……月野和千夜捡到了王马小吉。


    王马小吉的印记位置在锁骨上,在他当初取下那黑白格方巾时就注意到了。而自己的身上也同样出现了印记……这样的情况令月野和千夜联想到了《月刊OOPARTS》上曾经关于死印的报道。


    虽然说杂志上有着相关报道,但是报道里的内容篇幅有限,要知道更加具体的情况,果然还是要从本人口中听说那些故事才行。


    等到王马小吉身体恢复到可以外出的程度后,月野和千夜征得了王马小吉的同意,两人一同因为印记的事情拜访了九条馆。


    在得知了又有人的身上出现印记后,八敷一男很惊讶。虽然说王马小吉与月野和千夜身上的印记显然与八敷一男印象里的不是同一种,但是抱着“也许多少能有点参考作用吧”的想法,八敷一男更详细地说明了他当初经历的情况。


    多年前,八敷一男的妹妹在九条馆的仓库中找到了一个装着人偶的桐木箱。那人偶是被八敷一男的曾祖父封印起来的极其危险的存在。用以封印与压制人偶力量的是一尊小佛像,也就是“念持佛”。


    但是随着封印的时间流逝,念持佛的力量逐渐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封印会失效,也因此迟早会发生糟糕的事情。


    最终,当时还叫做九条正宗的八敷一男在思考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先将被污染了的念持佛取出,并将其放置到譬如神社之类的场所净化,等“夏越之祓”的日子过去后,念持佛被完全净化,就能继续发挥封印的作用了。(*)


    当然了,那时候还没有使用“八敷一男”这个名字的九条正宗很清楚,伴随着念持佛被取出,暂时失去封印的人偶恐怕会造成可怕的影响。但是在那个时候,他也只能想到这一种方法了。所以,尽管取出念持佛会带来灾难,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偏要说的话……那就是“这是必要的牺牲”。


    最终,人偶因为念持佛被取出而破除了封印。人偶诅咒的力量也确实导致了一些恐怖的事情——八敷一男的妹妹死于了怪异,而八敷自己的身上也同样出现了人偶留下的印记,并且在印记影响下失去了记忆,连自己的本名都不记得。


    不过即使如此,在失忆后暂时用着“八敷一男”这个名字的男人最后还是在因为死印一事而结缘了的印人们以及死去的妹妹的帮助下逐渐逼近了真相,并且成功用净化后的念持佛将身为罪魁祸首的人偶封印了起来。


    只是念持佛的效用终究是有着时限的,总有一日,念持佛会被再度污染到极限。如果在那之前不找到可以彻底消灭那个人偶的方法的话,悲剧总有一日会再度降临。于是直至今日,八敷一男仍旧在奔波于寻找解决方式的路上。


    ……有关昔日死印的故事大概就是如此。


    在那时候,月野和千夜就注意到了故事里“人偶”的存在。虽然那时候同为人偶的奥萝拉还没有如在校舍里那样正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但毕竟人偶是昔日死印故事里的罪魁祸首,所以想要更多的知道与人偶有关的故事也是正常的。


    只是……人偶的情报并不是那么好获得的,就算是如今的八敷一男,也仍旧在追寻着与此时正封印在九条馆家中仓库的人偶相关的信息。


    虽然说无法给出格外多的消息,但在留意到千夜对人偶的关注后,当时的八敷一男还讲述了另一个与人偶相关的故事。


    这个故事也与他的亲身经历有关。


    曾经有一个叫做M村的村庄,村子里会定期举行要献祭新娘给神明的恐怖仪式。新娘们本以为会收获幸福,但最终得来的却只有惨烈的折磨。


    后来,时过境迁,原先属于M村的这片土地上建上了学校,也就是如今同样位于东京都H市的近卫园学院。


    学校的初代校长同情那些枉死的牺牲者,于是在学校里建立了一座钟塔。钟塔里的某一个房间内被专门设置了祭坛,供奉着一个美丽的西洋人偶。


    那个人偶是初代校长从某个现在已经追溯不到究竟是谁的人手中得来的。据说,人偶少女是为了供养可怜的灵魂而被制作出来的,其中蕴藏着灵力。


    初代校长认为这样的人偶可以缅怀与安慰被献祭了的可怜新娘们,却没有想到仍旧留在那片土地里的新娘们的怨念寄宿在了拥有灵力的人偶少女身上。


    于是,一系列悲剧又因此而产生了,在那所近卫园学校里出现了名叫“西比托”、真实身份是曾经死去的新娘们的怪异……当然,事情现在已经被八敷一男和他人协力顺利解决了。


    该怎么说呢……八敷一男这个人,和人偶还真是有缘啊。


    迄今为止,包括月野和千夜提起的“奥萝拉”在内,这已经是八敷一男在短短几年间得知的第三个与人偶有关的怪异了。


    诚然,千夜自己也遇到过几次怪异。但是对付怪异的经验这种事情,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所以他依旧认认真真地听着当时八敷一男的讲述。


    这也就是王马小吉曾经那次前往九条馆时的经历了。


    也就是说,王马小吉是听说过八敷一男的那些故事的。而且……月野和千夜猜测,就算他当时没有听过,之后应该也会自己翻阅杂志去调查吧。


    不过之后随着印记迟迟没有反应,王马小吉也没有再去过九条馆。倒是月野和千夜一直与八敷一男有联系,还得知了他后来的一些与怪异相关的见闻。


    或许是因为月野和千夜曾经亲历过与怪异相关的事件的缘故,像之前遇到了松田阵平以及日向创他们的那些情况下,王马小吉喜欢把解说的任务交给千夜,甚至自己还时不时会抛出几个问题来。


    而那些问题里究竟有哪些是王马小吉真的不清楚,还是知道但想要再确认一下,又或者就是想问问而已……月野和千夜没有怎么去判断,反正如果他问了,而自己恰好知道一些的话,那回答就是了。


    不过这也并非是眼下的重点。


    情报与信息的交流是相对的,既然想要从八敷一男这里得到帮助,那也应该先让对方了解这段时间自己这边遇到的情况。


    “除此以外。”


    月野和千夜讲述了这段时间接连两次遇到的有关怪异的事情,王马小吉也时不时插上一嘴补充了些内容,让八敷一男大致了解了现状。


    只是,有些事情……


    “……那个时候,奥萝拉说有礼物要送给我。而现在,在经过在预备学科那里发生的事情之后,我大概知道她给我的礼物是什么了。”


    昔日,印记是由名为梅莉的人偶以及由她唤起的怪异们给人类留下的。印记会出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人带来恐惧。


    毕竟,在印记的影响下眼睁睁意识到自己的记忆逐渐消失却束手无策,最终在完全丧失了自身记忆的情况下迎来死亡……确实是非常痛苦可怕的事情吧。


    可是这毕竟是别的人偶用过了的方法,所以虽然奥萝拉清楚这件事,但也只是在千夜他们身上留下了印记,要论起印记的效果相较往日的那个明显要敷衍了许多。


    因为,奥萝拉本就没把自己给予的印记放在心上。印记或许是一种“你惹上大事了”的提醒,但是她真正想让人感受恐惧的手段则是——


    “是幻象。”


    月野和千夜说道:“当死期临近的时候,幻象就会出现。”


    就像是最开始,他的班级听课时,看到老师身上出现的异常。


    再接着则是在夜晚,晚上的教室里,在月野和千夜的眼里,顶层的教室景象发生了一定的扭曲,一些不应该存在的诡异恐怖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再然后,幻象变得更加严重的时候,自然是当布条人再度来临的那一刻。


    不过好在他们当时解决布条人的时间不算太晚,由于没有卡着临近死期的最后那么一点时间,所以直至解决了布条人时,月野和千夜视野中的幻象还没有扭曲到最糟糕的地步。


    不得不说,奥萝拉确实送了一份厉害的礼物。


    就像如今被封印于九条馆内的那个人偶曾经留下的印记一样,在给人带来恐惧方面,奥萝拉的幻象也不遑多让。


    越严重的幻象意味着愈发迫近的死期,这种死亡将至的逼命感会扩大人心里的恐慌,而越是恐慌,就越容易在看到变得更加可怕的幻象后崩溃……这样的负面情绪不断循环叠加,直至死亡。


    这还真是……精彩。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就如奥萝拉当时所说的那样,这是送给千夜的礼物。


    也就是说,在解决了奥萝拉这个作为罪魁祸首的人偶之前,深受幻象困扰的只会有月野和千夜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情况倒也没有走到最差最糟糕的那一步。


    “……我们这边之前的经历与目前的境况差不多就是如此了。”


    月野和千夜结束了讲述。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同样坐在沙发上的王马小吉。原本同样正聆听着的紫发少年恰好也看了过来,在视线对上之后,他对着千夜眨了眨眼睛。


    王马小吉看上去没有感到丝毫意外,这是当然的。


    因为月野和千夜早已将自己的眼前会出现幻象这件事告诉他了。今天他将这件事再提起,只是单纯地在说给八敷一男听而已——毕竟说不定未来的什么时候他们会产生合作,到时候要是因为自己眼前的幻象拖了后腿就不好了。


    实际上,出于“不想被担心”“反正就算有着这样的幻象我在行动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便的地方”这类的理由,月野和千夜也确实短暂犹豫过是否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人……告诉王马小吉。


    虽然从情感上来看,千夜不大想说,但是理智上他很清楚发生了这种事情,隐瞒下去只有坏处。


    什么是可以说谎隐瞒的情况,什么是不可以说谎隐瞒的情况,他还是很清楚的。


    而且,虽然说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做到,但是……


    ——他想成为王马小吉可以去尽情信任的人——


    作者有话说:(*)夏越之祓,指的是日本那边的民俗,六月份的时候在神社举行夏越祓,祓除上半年的秽,并祈祷下半年健康平安的仪式。[摸头]


    这章其实也主要是对没了解过的读者介绍一下原作里有关人偶的故事,没看过死印系列的读者应该也可以看懂吧……[抱抱]


    第40章


    “又是人偶吗……”


    八敷一男像是在感叹似地低语着。


    在多年前, 自从妹妹九条沙耶从馆中仓库里找到那个被封存的人偶后,八敷一男的人生命运就此发生了转变。


    起初在刚得知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身上出现了印记后,八敷一男的第一反应也是如今还放在自家仓库里封印着的那个人偶。


    不过这两个高中生……不, 那时候的话应该说是准高中生, 他们身上的印记与曾经的死印从外型上看来并不是同一种, 也没有那种让人失忆的作用。


    再加上他们身上除了多出印记以外一直没有出现别的什么异常……想要探寻源头都无从寻找,也就只能暂时搁置下去了。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八敷一男没想到再次从月野和这里得到他们两人的消息时, 又从他们口中听到了有关人偶的信息。


    在简单低声感慨了一句后,八敷一男便回过神,向刚才说完了一大段话正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优雅但不失速度的喝水的月野和千夜以及咬着他从便利店买来的小饼干的王马小吉说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查进展。


    虽然是进展,但是似乎对两人的现状没有什么额外大的帮助。毕竟想要调查灵异怪谈方面的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更何况九条馆里的人偶在战时就存在着, 可以说是已经度过了相当一段岁月,想要追溯与它有关的事情并不容易。


    不过总比什么消息都没有要好。


    “……呜哇,虽然早就听说了一些传闻, 但是该说真不愧是‘怪医家’吗?大叔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


    王马小吉双手合十,两眼仿佛冒出了星星。


    “请务必给我签名~!以‘可以驱邪’为噱头挂在网上的话,说不定可以卖出一笔大价钱呢~!”


    这些年来,八敷一男在与怪异打交道的路上也算是认识了许多个性十足的家伙了, 但是性格如同王马小吉这样的果然还是少见:“这是……玩笑吗?”


    王马小吉:“大叔怎么会这么想?我可是非常认真的~!身为组织的首脑, 我向来都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八敷一男:“是吗?但是听起来没有什么可信度啊……”


    月野和千夜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没有加入两人的对话里, 而是还在回想着刚才八敷一男说的内容:“百鬼夜行……”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


    传统的“百鬼夜行”,应该是指妖怪们在夜晚上成群结队出现在街道上的场面。


    但是刚才八敷一男口中的百鬼夜行,指的则是“由怪异派生出怪异,引起大惨剧”的现象, 就像是昔日的死印与在近卫园学院发生的事件一样。


    没错,怪异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形成的。这个世界上枉死的人数量并不算少,但不是人人都能因为深重的执念而成为怪异的。否则的话,怪异的存在早就人尽皆知了。


    无论是曾经的死印事件,还是近卫园学院里的西比托事件,里面出现的怪异们都是靠着事件的幕后推手的力量才形成的。


    而在八敷一男与真下悟的调查下,他们也差不多能确定了“在百鬼夜行的中心总是有着人偶的怪异存在”这种说法。


    想想也是,怪奇事件哪是那么容易就能遇到的?但无论是昔日的死印和西比托事件,还是现在千夜与王马小吉接连碰上的事情,怪奇事件的发生简直一个接一个,就像是路边的小石子一般常见。


    所以怪奇事件之所以会在某个时期突然增加,其实都是因为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将怨恨于执念催生成了怪异的幕后推手——死印事件里的是九条馆封印着的人偶,西比托事件里是曾附身于人偶的新娘,而千夜他们这边嘛……自然是奥萝拉了。


    毫无疑问。月野和千夜心想,他与王马小吉恐怕也是遇到“百鬼夜行”的情况了。


    自死印事件以来,八敷一男与真下悟一直在追查着有关百鬼夜行的情报。根据真下悟的猜想,想要成功找出那些人偶们的出处,就需要解开百鬼夜行之谜。但是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想要调查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或许……


    月野和千夜想道。


    等解决了奥萝拉之后,自己会跟着参与进八敷先生与真下先生他们对百鬼夜行的调查里也说不定。


    “对了,月野和。”在简单说完这段时间的进展后,八敷一男将早已整理好的资料拿了过来,放在桌上,“这是你之前询问的资料。”


    “嗯?什么什么?你们背着我在进行什么可疑的交易?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谜语人禁止!”


    本就坐在月野和千夜身边的王马小吉好奇地凑了上来,低头看着被黑发少年展开的资料。


    八敷一男解释:“这是之前我们在调查中得到的与人偶、百鬼夜行相关的各类资料。”


    月野和千夜颔首:“嗯。因为听别人转述与亲眼阅览资料还是有点区别的,所以我来之前询问了下八敷先生可不可以让我们亲眼看看。”


    当然是没什么不可以的。


    月野和千夜将这些资料摊开在了桌面上,方便王马小吉查看:“八敷先生,我可以拍照吗?”


    八敷一男点了点头,于是月野和千夜拿出手机,认真拍下了资料上的内容。


    正好距离真下先生到来还有一定的时间,在这之前……


    就先阅读一下这些资料吧。


    *******


    “唔……这么一看,这个人偶的存在还真是有一定历史了,难怪实力也非同寻常啊。”


    王马小吉摸了摸下巴,在看了几眼后得出结论。


    “像我们两个之前遇到的什么鬼画师啊还有布条人,一看就是现代社会的,更何况他们的真实身份……嘛,懂得都懂~!所以在实力上……果然还是那个人偶更厉害呢~”


    这上面的资料并不算多,但是……就怪异事件的调查难度来看,其实也不算少了。


    而其中,最令月野和千夜在意的,则是一份像是古文献般的文件。


    这份文件里面的内容是高度机密的东西,是作为前刑警而有一定渠道的真下悟耗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搞到手的东西。


    不过,话虽如此……虽然有着“高度机密”这种说法,但是这份古文献就算随意拿到外面去给人看,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真正相信里面的内容。


    文件上面记载了有关“被诅咒的人偶”……或者更准确来说,是有关“九条馆如今被封印着的人偶”的两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人偶在十九世纪末由某个真实身份不详的人偶师用魔术制作出来的。


    第二种说法则与近卫园学院里的那个人偶的情况类似,认为人偶是被某个惨死的少女亡灵给附身了。


    在久远的过去里,日本曾经发生过一起原因至今不明的“人体出现奇怪斑纹随后死亡”的事件,而最终解决了这个现象的方式是献祭了一位金发蓝眼的西洋少女。


    在献祭之后,斑纹现象确实暂时得到了解决,但是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出现。于是,官方再度进行了活人献祭……


    随着时代的发展,活人献祭逐渐被视为是不人道的行为,于是再之后的献祭仪式上,活人就被注入了灵力的少女模样的人偶代替了。


    “……这或许就是‘被诅咒的人偶’的起源。”


    当然,也只是有这样的可能性而已。


    拍好照的月野和千夜在重新将手机里的相片再检查一遍后,才将手机重新收起。


    “之前奥萝拉曾经称呼九条馆的那位为‘前辈’,那她会不会和九条馆里封印着的那个一样,有可能是曾经被献祭了的人偶呢?”


    “但是它之前也说过这是‘模仿’吧?”


    王马小吉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前辈’这样的称呼,也可能是在指九条馆的人偶是奥萝拉在同为作祟的人偶这一方面的‘前辈’。也许它们除了都是人偶怪异以外没有别的关联也说不准哦?”


    “如果奥萝拉也是附身于人偶的怨念的话,要是能知晓它的过去,从而消解执念,事情就会简单多了。”月野和千夜轻叹了口气,“这样的解决方式也比总有一天会再度解开的封印要好。”


    至少消解了执念的怪异不会再出现作恶了,大概。


    月野和千夜不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他自己的见识还是太少,万一真的会有明明消解了执念却还能存在世界上的怪异呢?


    “啊哈哈哈,原来小月野和有时候也会说出这种逃避现实的发言啊~!”


    王马小吉打趣道。


    “不过我们的情况其实应该要比大叔那时候要好吧?毕竟我和小月野和又没有失忆,而且还直接知道了罪魁祸首的身份。更何况我们这边用来封印的道具还没有被污染到必须花费一段时间净化一番才能使用。”


    “我们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像念持佛那样用来封印的小道具好找吗?”


    那当然是不好找的,否则当初还没有失忆的八敷一男完全可以拿出另一个可以用来封印的灵具,而不是冒险将被污染了的念持佛取出来。


    八敷一男:“我会帮你们留意,也会询问一下这段日子里结识的灵能力者们,如果有消息的话会立即通知你们的。”


    月野和千夜:“多谢了,八敷先生。我这边也有认识的人认识神社与寺庙那边的人,我有拜托她帮忙留意。”


    王马小吉:“诶~?之前没有听说过呢,小月野和虽然总说自己是普通人,但是认识的朋友倒是一个两个都很厉害嘛。”


    “不,不算朋友,只是认识的人。而且她认识的神社与寺庙那边的人我并不认识。不过,关于我认识的朋友都很厉害这点……”


    月野和千夜看了一眼王马小吉。


    “或许确实是这样,因为王马你就很厉害。”


    “哎呀呀……”紫发少年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就大概猜测到了之后的说辞,此时听了这样的话依旧面不改色,“小月野和这是在恭维我吗?不过这可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处喔。”


    “只是在实话实说。”月野和千夜同样面不改色,“对了。既然人偶的事情暂时没有更多的进展。那么,八敷先生,请问……”


    月野和千夜原本想要说出自己特地来到H市九条馆的另一个目的的声音突然一顿。


    他听到了从自己的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唷,小鬼们,看来你们准时到了啊。”


    ——该说这是“说曹操曹操到”吗?


    来的人正是之前临时有事所以耽误了一会的前刑警真下悟。月野和千夜原本还以为他会更晚点才能到达,没想到速度出乎预料得快。


    不过也是,虽然可能会被说以貌取人,但是月野和千夜确实觉得真下悟看着就是那种雷厉风行做事果断效率极高的人。


    “真下……”八敷一男站了起来迎接他,同时不忘小小地抱怨了一下,“你好歹按下门铃或者敲下门啊。”


    像这样直接门也不敲就直接打开玄关大门进入九条馆的事情,真下悟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哈,等你养成会锁门的习惯之后再说吧,八敷。”


    真下悟看起来对这点毫不在意。男人锐利的目光在王马小吉的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对上了月野和千夜的视线。


    “有一段时间不见了,月野和。我从八敷那听说你最近去上学了?”


    再次见面,竟然是以这句话作为交谈的开场白吗?


    尽管真下悟曾经说过一些类似于“不想管闲事”的话,但是作为一个明知有危险还是来到了灵异地点帮助了八敷一男很多次,甚至还自己之后经营了一家以解决了超自然现象为主的侦探社的人,月野和千夜还是很确信真下先生虽然有时候嘴上不留情,可实际上是个好人。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听到王马小吉对警察的评价后,月野和千夜会说出“说不准你会喜欢真下先生”这样的话的原因。


    于是黑发少年理所当然地默认了那句话是真下悟对自己的关心,毕竟这人是曾经的警察,哪怕是出于职业病,他对着疑似离家出走大晚上还在街上乱晃的学生会关注也是正常的。


    如果可以的话,月野和千夜其实还挺想试试在真下先生的侦探社里打工,毕竟他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在工资上吝啬的人。


    脑内的想法并不影响现实里千夜立刻接上了话,他礼貌回答:“没错,我入学了希望之峰的预备学科……这位是和我一个学校的同学。”


    月野和千夜没有帮忙介绍太多,只是点到为止,把更多的机会交给了王马小吉与真下悟自行交流。


    或许真下悟看似凶巴巴不好相处的模样会把一部分初次见面的人吓到,但是这其中绝对不包括王马小吉。


    不如说……即使第一次亲眼见到怪异都能够从容表示“这是鬼抓人游戏吗”的王马小吉他真的有会害怕的人吗?


    就算有,估计也无法从表面上看出来吧。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真下先生啊~!怎么说呢,让我想想……嗯,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呢。”紫发少年带着兴味的眼神大大方方地在初次见面的男人身上来回扫视打量着。


    “客套的话就免了。”


    由于估算接下来的谈话还要进行好一会,真下悟索性也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这一届希望之峰的本科生之一,‘超高校级的首脑’。月野和曾经跟你说起过我?”


    “没错,没错。”


    王马小吉连连点头承认。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也令关注着他的千夜察觉到了笑容中毫无遮掩的几分不怀好意。


    “小月野和经常提起真下先生喔,所以我早就神往已久了!小月野和以前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是这样的……”


    “——真下先生真是个玉树临风博学多才大公无私志存高远不同流俗憨态可掬的人!哇,真是太厉害了~!”


    月野和千夜拿着饼干的手微微一顿:“……”倒也没有这么夸张,而且因为太明显了所以他甚至都懒得反驳“我没说过”。


    八敷一男:“是、是吗?我觉得月野和的原话应该不是这个。”


    真下悟“啧”了一声:“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傻乎乎地把这样的话真的当成是在恭维。八敷,你身边还真是容易吸引麻烦的小鬼啊。”


    作为在王马小吉到来之前的麻烦小鬼的月野和千夜还在往嘴里塞便利店的饼干,暂时无法接话的他只能对真下投以估计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出来的无辜目光。


    但王马小吉选择了让战火波及。紫发的少年示意月野和千夜附耳过来,然后用看似小声实则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小月野和,真下警官说你是麻烦的小鬼诶。”


    已经咽下了饼干的月野和千夜淡定反驳:“不,真下先生说的是你。”


    八敷一男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把心中那句“在真下眼里你们应该都是麻烦的小鬼”给说出来。


    “是这样吗?!”王马小吉大惊失色,“好厉害,不愧是被小月野和夸赞的警察,一眼就看透了我拥有着人数差不多一万的邪恶秘密结社的首脑的身份。”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敏锐的警察了。好!我也久违地兴奋起来了!”


    他双手握拳,脸上的表情就如说的那般兴致勃勃。


    “关于青春的回忆也突然如同走马灯一般出现了。没错,那就是充满着背叛、流血、斗殴、生离死别、爆炸以及被警察追逐的青春!我最喜欢和厉害的警察一起玩游戏了~!”


    “算了吧,我可没有陪胡言乱语的小鬼玩游戏的兴趣。还有,我早就已经不是警察了。”


    就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无论男女老少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毒舌的真下悟确实不擅长与未成年打交道。


    尤其是王马小吉显然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类型,总感觉相处起来会更加麻烦。


    靠谱成年男性真下悟做出了极为明智的判断。


    他在王马小吉再说出什么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的话之前,就主动出声截断了话题,直截了当地点明了目的:“你们之前已经就人偶的事情交流完了吗?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了的话,来说说接下来的安排吧。我决定等晚上就直接去那所学校一趟,你们的打算呢?”


    八敷一男:“抱歉真下,我晚上和编辑部的人约好了要商讨一下关于出海的事宜。”


    这就是不能同去的意思了。


    真下悟刚才问的问题,正是与月野和千夜以及王马小吉特地前来H市的另一个目的有关。


    除了更加详细清晰地了解一下有关人偶的事情以外,他们还打算前往H市最近流传的有灵异现象发生的学校一看。


    而在这一点上,真下悟也有相同的打算。


    这位如今的侦探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月野和千夜猜测他可能是从别人那里接到了相关的委托,不过考虑到一位好的侦探不应该轻易透露客户的隐私,千夜也没有多问。


    与之前“鬼画师”与“布条人”那时候流传出来的故事一样,这次被他们留意到的那所中学也有口口相传的怪谈故事。


    这是,在近期才发生的故事。


    故事发生的地点,是一所中学。不同于作为一些怪谈常客的“废弃学校”,如今出现了灵异现象的学校是一所仍旧在运转中的初中,就在还处于工作日的昨天,学生们还在一如往常地每天到校上学。


    据说,最开始的故事发生于一位老师的身上。


    那位老师在下班离开后意识到有一样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学校的办公室里,于是在晚上折返去取。


    在这方面,老师比学生就相对来说要自由了不少。他向学校里保安说明了情况,并成功进入了学校。


    然后,在成功取到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景象——


    地面上到处都是他的学生们的惨死的尸体。


    那位老师因为惊恐,而无法做到越过尸体逃出来,而恐惧也令他一时间无法做出“报警”这类理智的判断。最后,还是因为他久久没有出来,保安主动过来找他。


    然而,在保安到来后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位老师惊讶地发现,地上的尸体们都突然消失了,就像是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最终,这件事被归为了幻觉。但那位老师却坚信“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尸体的幻觉”。之后也有作为灵异爱好者的学生听说了这件事后蠢蠢欲动,特地在放学后的夜晚偷偷溜进了学校进行试胆,结果也看到了他的同学们的死状,似乎被吓得至今还不敢回到学校。


    ……这就是目前流传在H市的,某所初中最近的校园怪谈。


    虽然说在学校里看到同学的尸体确实很可怕,但是相对于前两个听说过的怪谈而言,这个怪谈中似乎实际上无人伤亡?


    不过事情究竟是真是假,最终又有什么样的真相,还是要去亲眼看看才能知道。


    好不容易来到H市,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看啦。


    “我和小月野和倒是没有别的事情。或者不如说,我们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王马小吉笑眯眯地说道,“那到时候就请多指教了,真下先生。”——


    作者有话说:写真下的时候感觉有点把握不好度,一度把他写的太毒舌了点又删掉[捂脸偷看]真下舔一下嘴唇把自己毒死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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