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刻苦
不过既然知道了叶礼的心结, 总不能就这么放任着不管了。
叶安安算是看出来了,别看叶礼年纪不大,心思重着呢。这一场祸事, 直接让平日还无忧无虑的孩子一下子长大的, 患得患失的,总想着让自己赶快成长起来,好补偿当日的无能为力,为家人尽心。
这种想法,处置妥当了, 那是催人上进的动力,可一旦过了头,却会化作一座大山, 生生把人压垮也是有的。
叶祁听叶安安说了叶礼的情况,也是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日子在人前还挺正常也会说会笑的弟弟,心底竟然压了那么多事, 竟还责怪自己没用:“他还是个孩子,能死里逃生就是不易了,怎么还钻了牛角尖了?”叶祁懊恼不迭,“我也是, 早看出他有心事, 却没仔细问,不然, 也好早点开导他!”
叶安安叹口气:“也不怪他,当日他在我院子里,土匪来的时候, 他亲眼看着我院子里丫头嬷嬷都被杀死了,心里肯定有阴影……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虽然顽皮些,但最重情,怕是认为当日他若武艺再好些,就能救人了……想法虽幼稚,但可怜见的,怕是被那天的事,给刺激到了!”当时叶九茹的院子,可真是遍地尸首,血不止流了一地,墙上柱子上,也被溅了四处。
叶祁深深把双眉锁成了座山峰,皱着眉道:“回头,我跟他好好说说……就说他最近怎么看见人练武就两眼发亮,一心跟我保证以后一定要好好学武呢!”
叶安安拦住他:“这种事,堵不如疏,礼哥儿是个聪明的孩子,道理未必不明白,不过是想不通罢了。与其劝他,不如就利用这股气,让他好好上进……”看着还在沉思的叶祁,叶安安道,“大哥你也别瞒我,父亲既然说要反了,那这局势就得乱起来了。礼哥儿虚岁都七岁了,也快是个小大人了,这档口的,多学点东西上进,未必就是坏处!不过是防着他太钻进去,出不来了就是!”
叶祁看着她:“这么说,你是有主意了?”
叶安安只笑:“只要让他分开心神,不就好了?”巴巴瞅着叶祁,“这事说起来,还得大哥你点头。”
“?”
叶安安的伤势一天比一天好,虽然头七那天伤口又有些撕裂,但养了两天,也慢慢恢复了。
她来到演武场的时候,叶礼叶祯都跟着师傅在学武,他们年纪小,扎完马步,也就学点招式,手里拿着把空心的木棒,同一招式得练上千遍。
教武的教头杨师傅没想到叶安安会来,想了想,就让叶礼叶祯先停下来休息,本来如今丧礼就还没完,只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叶礼叶祯就是每天学两个时辰不荒废了武艺,并不是不可通融。
反而是叶安安,见教头让停下休息还摇着头说不用:“杨叔你别跟我客气,我又不是外人,我这就是过来转转,你让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别被我搅乱了。”
杨师傅本来是叶将军的亲兵,不过因为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再不能上阵杀敌,这才被请来叶家做教头,教导孩子们习武,今年四十好几了,也没娶妻,就等着在叶家养老了,跟叶家极亲的,最是爽直的性子,叶安安既然这么说,他也就老大不客气的让叶礼叶祯接着练。
叶安安站在一边,就看着炎炎大日头,两个孩子一身短打,满身是汗,头发尖都掉水珠子了,脸上却还是严肃认真的模样,手上动作更不打一丝折扣,不偷半点懒。
问杨师傅,果然,这位老兵就赞许的说道:“两位少爷每日练武勤奋刻苦,从不懈怠,比之往日,天差地别。只消如此毅力坚持下去,终有一日,必然又是一个大少爷!”
叶安安复杂的看着场内的两个孩子,这场大难,对他们的影响,无疑都是深远的——就只盼,这影响,是好的。
“不对!”
这边,杨师傅不知道是发现叶礼叶祯哪里做错了,猛然大喝一声,也顾不上跟叶安安说话了,几步走上去,调整了一下两个孩子手下的姿势,皱眉道,“这个地方,应该用劈的,你这样已经是横扫过去了,能有什么用?”还有叶祯,“你这里也没做对,应该像这样刺过去!”
似乎是很不满意,随手从旁边兵器架子上抽出跟木棍,自己立到场中,随手木棒在手里轻轻转了个圈,一个起手式,整个人的气势瞬间高昂起来,身形移转挪腾,木棍劈、打、刺、扫,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却刚猛有力,带着磅礴气势,虽几个动作就蓦然停下了,可看得出,练得就是刚才两个孩子学的那一招——两者对比,果然是实打实的高手和孩童的差距!
叶安安都能感受到,现代地球那边,观看视频那些人嗷嗷大叫的声音了——不得不说,确实很吸引人的一套动作!
“重新来,再练百遍!”杨师傅停下来,板着脸,重重喝道!
两个孩子也不多话,低头重重答应一声,又重新练起来。
杨师傅到底是叶家老人了,虽然欣慰,可也不无担心,眼见着日头越来越高,两个孩子愣是没一个喊休息的,暗自叹息一声,走到一边叶安安处,低声委婉的提醒道:“二小姐,两位少爷最近是越来越刻苦,越来越长进,这本是好事,只是我觉得,两位少爷似乎把自己逼得很紧……我怕这样下去,不大好。”弓弦绷得太紧还会断掉,更别说两个孩子了。情绪这么一直绷紧着,早晚有一天会出事的。
便是出于对叶将军的忠心,杨师傅也不能看着两个孩子这样下去。
叶安安安谢过人家:“杨叔,谢谢你提醒,我知道了,我会注意这点的……父亲大哥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很多事都顾不大上,礼哥儿祯哥儿这里,还得劳烦您多看着点。”
杨师傅摆着手:“二小姐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的!”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这种日头,可不能再练下去,忙就叫停下,两个孩子还不肯,还想接着练,叶安安忙道:“凡事都讲个循序渐进 ,心急不得,杨师傅既然让你们休息,自有他的道理,你们且听话就是。”两个孩子还要不依,叶安安笑道,“我这会儿刚要去看奕哥儿,你们去吗?”
叶舒奕是叶祁的长子,也是叶家唯一的孙辈,叶礼叶祯平素就喜欢这侄儿,经此大难,只有更爱的,一时倒也放下了练武的事,对视一眼,乖乖去演武场旁的小房间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跟着叶安安去看叶舒奕了。
叶礼尤其关心这孩子,大抵是当日一起死里逃生,抱着他活下来,感情格外不同,路上说起这孩子,愁眉紧锁的:“奕哥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两次去看,小脸都蜡黄蜡黄的,还老哭,怎么哄都不行……我想着,该不是奶娘不尽兴,可之前都换过一次了,还是没见好,叫人担心得不得了!”
叶祯自打醒来,还没去看过叶舒奕呢,眼见着几人并不往叶祁那边走,奇怪道:“怎么奕哥儿没跟大哥住一块儿吗?”他们这是往哪儿去呢?
叶礼给他解释:“房子被烧的太厉害,能腾出来稍微好点的就那么点地儿,本来是跟大哥住一块儿的,不过大哥最近一直忙,奕哥儿又不好,老哭,影响着大哥,所以就让奶娘丫头照顾着,给挪到了后面院子里,靠着假山,花木蔬果,又清静,刚好给孩子住。”
才说着话呢,也不知道打哪儿突然蹿出了一条狗,一直也没听见叫唤,猛不丁就蹿了出来,把几人都吓了一跳,那狗也是惊了一下,猛然停住,冲着几人好一通咆哮。下人赶忙一脚踹过去,把狗给制住了。后面跑来好两个人,吓得脸色发白的,也不知道这狗干什么的,看见叶安安叶礼几人,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死死拉过那狗,光顾着赔罪了。
叶安安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淡淡道:“你们是前院的吧?怎么让狗跑到这里来了?府里什么时候养狗了?”还是这种土狗。既然没伤人,叶安安就不管了,摆摆手就让人回了,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去看叶舒奕。
夏日炎炎,给叶舒奕安排的地方,刚就有株上百年的香樟,繁盛的枝叶挡住了那炙热的阳光,一进门,便是满身清凉。最难得还不阴冷,空气里透着股清新的味道。
“孩子住这儿最好了,还不怕长痱子!”
叶礼熟门熟路的直奔着叶舒奕的屋子去了,谁知道,还没进门的,就听见小孩儿哇哇的大哭声,奶娘心急火燎的哄着:“好哥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啊?”
赶忙进去一瞧,小人儿哭的脸色涨红,小嘴长得老大,都能看见里头小舌头在颤动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给孩子的任务
叶家是个大家族, 不说早就分出去了的旁支,叶将军四兄弟这一辈,家里大大小小叶家人加在一起就有几十个, 每年过年, 一大家子聚一起,年夜饭桌子都得摆满一院子。这人多是非自然也多,也是叶将军四兄弟彼此相处还好,所以小辈之间,勉强也算和睦。只是到底是有个远疏亲近。
可此次一劫, 叫着四家人似乎是死伤殆尽,幸存活下来的也就那么几个,昔日热热闹闹的几家, 瞬间人丁凋零形影孤单,叶家人嘴里不说,心里哪能没有想法?
死去的亲人已经够多了,仅剩下的这些亲人,自然更要和睦友爱才行。
就说这些日子, 叶礼跟叶祯,便比往前更亲近了不少,连带叶雪,也再不因为她是庶女而有半点轻忽, 亲近的很。
连叶雪都是这样, 叶舒奕这个孙辈里唯一的孩子,叶祯和叶礼, 自然更是放在了心坎上。
叶祯因为救命之恩对曹姨娘和叶雪另眼相看,叶礼何尝不因为当日亲自抱着叶舒奕逃出生天对这个侄子格外不同?和叶安安相约来看叶舒奕,才到门口却就听见孩子在哭, 三人登时面色一变,焦急闯进屋内,奶娘抱着孩子正满屋子的走,急得都快哭了,心急火燎的哄着:“好哥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啊?”一边轻轻晃动孩子,“奶娘抱啊,好哥儿快别哭了!小心哭坏了嗓子!”
可孩子就是不听,照旧哇哇大哭,小脸涨得通红,小小的嘴巴长得老大,还能看见里头小舌头的颤动。
叶礼当下就跳了起来,怒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奕哥儿哭得这么厉害?”便是如此暴怒,还记得压低嗓音,生怕吓到了叶舒奕。
那奶娘刚才只顾着哄孩子,也没注意到他们来,被吓了一跳,眼见着孩子还在哭,几个小主子都是面色不善的看着她,吓得腿都软了,忙跪了下来:“少爷,小姐……”
她本不是叶家下人,只是外头平民百姓家的妇人,刚好孩子才两个月,身上有奶水,叶家遭逢大难,叶舒奕原本的奶娘早就没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从外面招募奶娘,要求严苛,非得是本地人三代身家清白人又赶紧健康,几番挑选,才选中了她。当然,叶家也没亏待了她,一日三餐,每月月钱,四季衣服,都是按照叶家一等嬷嬷的份例来的。这奶娘家贫,难得有这好差事,自然要尽心尽力。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叶舒奕却是难带得很,动不动便要哭,还不是饿了拉了这些,只是一点点小声音,便会受惊啼哭。
奶娘人老实,也不说是孩子不好,只觉自己没本事,带不好孩子,愧对了叶家给她的丰厚银子,见了叶礼三个,低着头只愧疚的赔礼:“都是我不好,小少爷刚才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哭了,我怎么哄也哄不好!”
叶礼瞧着自家小侄子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心疼都要心疼死了,哪还顾得奶娘怎么说,上前赶忙抱过孩子,哄着:“我们奕哥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啊?”
叶安安也不拦他,他是习武的,力气大,奕哥儿还小,他抱得动,倒也不怕摔着,只是凑过去,也跟着焦急道:“瞧这哭得小模样,可怜见的。”
叶祯也跟着上来看,焦急地眉头紧锁。
叶礼轻手轻脚的摸了摸尿布,倒是很干爽,看着像是新换的,一边又收拢了手臂几分,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托住孩子头的那只手往前伸了伸,留出食指小心轻柔的刮着孩子的左下巴,嘴里直轻柔的哄着:“好孩子,快莫哭了,你哭的叔叔的心都揪起来了。”
叶安安瞧着他那低声温柔的小模样,哪还是个孩子,分明有了长辈的模样——这大抵也是当日逃命之时成长起来的吧。叶安安唏嘘着,要是没那场祸事,这还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叶祯瞧叶礼把孩子抱得好,也就没凑上去,冷着脸呵斥那奶娘:“可是你对奕哥儿不尽心?叶家请你来,定是看你生养过孩子的,现在居然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到底是你没用心,还是怎么的?”
那奶娘吓得连连摆手,大抵也就二十四五的模样,是个平方的小妇人,眉眼就很老实,回答更是本分,直道:“小妇人就是普通民妇,生养了两个孩子也是皮糙肉厚,命贱如草,随风就长,小妇人平素也不大管……我知错了,当日看着府上银钱丰厚就给来当差,也知道小少爷精细,这些日子那是眼不错盯着,可小少爷不知怎么的,很容易受惊,一受惊就哭。”奶娘说着愧疚难当,“我并不曾伺候过小少爷这样精细的人儿,虽然尽心了,照顾没周到的地方可能也有,几位小爷要罚,也是该的!”连反驳也不敢了,耷拉着脑袋,准备认罚了。
外头慌忙跑进个小丫头,手里还给端着碗汤,谁知在楼下就看到叶安安等人带的丫头嬷嬷,腿都软了,再上来,看见奶娘跪着,几个小主子脸色都不好,忙也跪下来,手里的汤一没注意洒出来溅到手上,疼得她直到抽口气。
说也怪,本来一直啼哭不休的孩子在叶礼那么轻轻刮着左下巴,竟然一点点放缓了哭声,然后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安静了下来。听见小丫头的抽气声,皱了皱淡淡的眉头,在叶安安的屏息中,万幸没有哭。
叶礼忙就拦住要发作的叶祯:“三哥,你轻点声,小心吓着孩子!”
叶安安在一旁笑着:“你怎么做的?就那么动了两下,怎么就不哭了?”又是啧啧称叹,“这孩子跟你倒是亲,之前哭得那么厉害,你一抱就好了。”
“我从嫂子那儿学来的,奕哥儿最爱别人刮他那里!”叶礼闻言,颇有些得意道:“至于我们奕哥儿,跟我当然亲了,我可是他小叔叔!”抱得久了也有些累,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低头看着孩子道,“你说是不是啊,奕哥儿?”
小孩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张张嘴巴,发出啊啊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想说什么。
叶礼欢喜的啾了他一下:“我们奕哥儿也说是,对不对?”
不得不说,那样子,傻的没边了。
叶祯这边看着孩子好了,舒口气,压低了嗓音,便开始审问那奶娘和丫头:“奕哥儿身边,怎么就你们伺候?其他人呢?哥儿哭得这么厉害,是第一次还是好几次了?为什么都没人上报?”
叶安安忙道:“祯哥儿你先别急,这事我倒知道点。”眼见着两个弟弟都是疑惑的看着她,便长长叹了口气,“孩子可怜,这段时间稍微一点声音响就哭闹,之前大哥就给找来精通儿科的大夫来看,说是被吓住了,惊了魂魄,身边原本熟悉的人又都没了,母亲奶娘……”她有些说不下去,深吸了好一口气才摇头道:“孩子还小,有些药不能用,所以得静养。大夫说,得先让孩子定魂安神了才行,所以这不,给挑了这么个安静的院子!”
叶祯叶礼脸色瞬间都变了几变,看了那孩子,眼神里,皆是复杂。
这个孩子,跟他们何其之像?一夜之间,世界就给变了个模样,熟悉的亲人突然就化成了单薄的一块灵位,再也看不见他们的音容笑貌……
可怜的孩子……
叶安安苦笑着:“本来大夫说,最好有个他熟悉的人陪在他身边照顾,好让孩子早点好起来……可你们也知道,如今府里,实在没人了!父亲三叔他们不说,大哥倒是有心呢,可他现在天天在前面,办的那些事……我还怕他一身煞气,不但照顾不好孩子,还得把人吓坏了。至于我,我是有心无力,其他人……”又是长长一声叹,无奈至极。
叶祯动动嘴,倒是想起了曹姨娘,可马上想起来,人家只是个姨娘,叶舒奕可是正经嫡长孙,再怎么也轮不到曹姨娘来照顾,忙摇头打消了这主意。
反而是叶礼,想也没想,就道:“若果然是这样,孩子就跟我住好了。”说完了想起来,忙又改口,“我搬来这里住,我身上伤早好得差不多了,每天来看奕哥儿,不说照顾他多少,也好歹看着些这些下人,免得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把小主子放在眼里了!”扫了眼地上孤零零跪着的奶娘和丫头,重重一记冷哼!那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头更埋低了几分。
叶安安带他来这里,本也是有心想叫他多来看看孩子,没想到还没提呢,叶礼就主动开口了,不禁叹道:“你还真疼他!”当然是喜闻乐见,再没有阻止的,“之前我和大哥也想过让你过来,不过当时你还有伤,孩子又吵闹,怕你受不了,难得你疼他愿意过来!”不过还是貌似不放心的道,“你到底年纪小,有些事不懂,到时候我再让大哥找些人来,孩子也有奶娘下人照顾,你只在旁多看着点,没事来陪陪孩子就好!”一边叹息着,“实在是我这伤,每天换药喝药的折腾,怕吓着孩子,否则,也不用你个孩子来照顾奕哥儿。”
叶祯在一旁想了想,也开口道:“二姐不放心,那这样,我也一起来吧。如今府里乱糟糟的,那些新来的丫头都无法无天了,礼哥儿一个人,怕也忙不过来,我也跟着一起搭把手!”显然也是对叶舒奕这里,居然只两个人伺候怒急于心。
叶安安惊喜不已:“祯哥儿你也来?那就真再好不过了!你们年岁到底小,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让你们来做事,就怕你们忙不过来……这会儿你们兄弟一起,我倒是可以放心了!”当然了,这只是场面话,两个孩子也不过是陪孩子的作用,该派来的嬷嬷还得派过来!
不过叶安安却是给两孩子下任务一样,郑重道:“那孩子,我就交给你们照顾了!你们务必得尽心!只一点,今儿是你们主动开的口,可不许半途而废,到时候再说奕哥儿吵闹要搬出去,我可是不依的!”
叶祯叶礼叫她激得都是挺直了腰背,气道:“二姐你莫小瞧了我们,我们既然说了要照顾好奕哥儿,肯定是尽心尽力,才不会半途而废!你且等着看吧!”
叶安安失笑道:“好,你们既然这么有决心,我便拭目以待!”
叶祯叶礼这才满意了,回头看孩子,都是打定主意,一定要照顾好他!
一来也是给府里帮忙了,二来,也是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
叶安安暗自松了口气,倒没想,事情发展的这么顺利,这两个孩子如今的心思太重了,忙着照顾叶舒奕,也是给他们找点事做,也免得他们每天胡思乱想,急坏了身子。
叶舒奕小小年纪就失去母亲,同样在那天晚上死里逃生,对叶祯叶礼来说,这孩子对他们的意义,绝对是不一样的。面对跟自己如此相似的孩子,两个有创伤后遗症的孩子,应该更能打开心房才对……
事情这么顺利,倒叫她之前准备的第二手计划都没了用武之地了!
那边叶安安还在胡思乱想着,那边新上任照顾孩子的两人,就开始了自己新上任的三把火了。
“来人啊,去给我查,奕哥儿屋里到底该有多少人伺候,现在这些人都去哪儿了!”叶祯眉目阴沉,声音里,透着与他年纪不符的狠戾。叶礼低头轻声哄着孩子,也不说话。
叶安安心里也有火,便也静静看着。
一会儿回复的人来,三人都是气得笑了。
叶舒奕屋里伺候的一等二等三等丫头婆子总该有十二人,可如今,除了奶娘和个三等的小丫头,全都给跑得没了影……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糟心的下人
叶礼叶祯在叶安安的说动下来看叶舒奕, 说真的,也不是他们不关心这个侄儿,只是如今事情多, 各人养伤的养伤, 做事的做事,连叶礼叶祯也拼了命的学习,能抽空来看看侄子已经是有心了。
只是他们一般来,都会提前通知一声,像今儿这样说来就来还是头一次, 这才发现,原来,叶舒奕这里的下人, 竟一个个的大了心,偷懒蒙混,压根没把叶舒奕放在心上!
叶祯铁青着脸喝问跪在地上的奶娘和小丫头:“你们都是伺候奕哥儿的,那些人偷懒,为何不来上报?”他们要早知道这事, 早惩处那些作死的下人了。
奶娘懵懵懂懂的,还带着惊惶:“她们、她们说前头有差事得过去,我、我、我不知道啊……”家境非但不好还有些贫穷,来到叶家这样的地方, 老实本分的奶娘心里还有些自卑, 看着其他的嬷嬷丫头一个个自信高昂,说话也是理直气壮的, 她哪敢多问?只当人是真有事要忙,反正带孩子,她一个人在、还不行吗?
奶娘这会儿知道自己做错了, 白着脸瘫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自己这难得的好差事,这下,肯定保不住了!
小丫头比不得奶娘克制,比叶祯还大几岁呢,叫他问了几句,一下眼泪就出来了:“姐姐们说,她们是一等二等的,有些事本就该我去做,我办完了事出来,也没注意姐姐们去做什么了……”
叶祯哪里信,同一个院子住着,就一点不对也没发现?叶安安细问那小丫头,这才知道,人家的活计还真不少。一大清就得先起来打扫屋子院子,然后得去清洗叶舒奕的衣服,早饭倒不用她拿,可等她洗完衣服,饭菜早就只剩下残渣了,吃完后还得把碗送回去,顺便叮嘱厨房给奶娘熬下奶的汤水,回来去奶娘叶舒奕这里看看是不是要加水帮忙的,中午厨房那边忙,她得去把汤拿回来,下午再帮着那些二等三等的丫头洗衣服,整理屋子,院子里要是哪里有事,她也得看着点……
小丫头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哪还有精力去关注别人啊——更别说,那些个别的丫头嬷嬷,一个比一个厉害,她哪里赶去关注她们?!
再一问,果然,这小丫头也是叶家新买回来的,人牙子年初从乡里买回来的小丫头,啥事不懂,原先家里穷,也是做惯活的,所以压根不觉得自己的活计多得吓人,一点也没发现不对劲!
叶礼听着是冷笑连连:“感情是合起来一起欺负老实人呢!”冷凝着脸怒笑道,“呵,既然奕哥儿这里的活计,两个人都能干完了,那还留着那些人干什么?!”
叶祯直接让跟来的丫头去找:“看看那些个人,不在这里伺候奕哥儿,到底干什么去了?!”
叶安安肚子里也是一团火气,不管什么时候,在其位谋其职,渎职这种事,都叫人不高兴。叶舒奕本来就是个孩子,还不好带,刚才奶娘就给忙得手忙脚乱的,那些人居然跑得一干二净,只留个十岁上下的小丫头帮忙算怎么回事?!
怒急了,也让人去把内院二管事给叫过来:“到底该怎么办,让管家来说吧!”
山丹领命而去,旁边的下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叶安安自然是不晓得叶家的规矩,可她们都是门清的。下人轻忽主子,玩忽职守,懈怠偷懒,还被主子抓了个现行,本就是大错,如今新提拔上来的内院二管事,最是个较真刻板的,要他来惩处,那还有好下场?!
一会儿,门外便有喧嚣叫骂声响起,本来清净的小院子,登时吵闹起来。眼见着叶舒奕好像被惊到了一样,原本安静了不少的脸上突然变了,双手激动的挥舞着,淡淡的眉毛又皱到了一处,叶礼赶忙又去刮他的小下巴,一边给叶安安打个眼色。山香在一边赶紧出去喝道:“还不快把人嘴巴堵上,惊了主子,你们有几条命?!”
叶安安叶祯起身往楼下走,叶礼还要抱着孩子脱不开身就没动,只是跟叶祯视线交汇时暗自点个头,里头的意思,叶祯就清楚明了了。
底下八个丫头并两个婆子已经跪在地上,嘴巴全给堵住了,开始还很不服气,跟山丹山香等人纠缠,看见叶安安和叶祯下来,这才知道怕了,手底的动作轻下来,好几个都开始低下头,不敢看叶安安两人……
“原来还知道怕!”叶安安冷笑一声,在上首座位上坐下来,怒道,“知道怕,还敢偷懒,怠慢小主子……我到底该说你们胆子大呢,还是该说你们蠢?!”
因还要回话,那些丫头婆子便把嘴里的布团给拿了,都不大敢吭声,低着头缩手缩脚的,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叶安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原来你们还知道怕?既这样,还敢不好好当差,偷奸耍滑?!”
那些下人脸色更苦,心里早已是懊悔不迭。
早知道,便不该偷懒的。
也实在之前那场祸事,让叶家精心培养的下人去了九成九,这不就只好从外面临时买一些来,还有从庄子上,别处掉一些来,这些人规矩不大通,自然也懒散些,进了叶家头两天还好,可后面,眼见着叶安安等小主子在养伤,叶将军叶祁忙得脚不沾地三天难得来一次看叶舒奕,这心就活动了,再加上后来为了照顾叶舒奕,特意把他移到了这个安静的小院子,下人不明其意,只当叶家主子对这个小娃儿也是一般,并不很上心,心里就更怠慢了。后来虽然叶礼叶祯伤好了以后也来看过两次,可也就是走马观花的瞧一瞧,根本没呆多久,好像对她们也挺放心,没仔细问,这些人只当偷个懒也不会有什么,胆子就更大了。
山丹给叶安安汇报道:“刚才我们是带着人在假山后面发现这些人的,去的时候,她们正在赌钱!”
一语出口,满场哗然,那些丫头婆子觳觫瘫在地上,面若死灰。
叶祯气得身子直抖,连叶安安也为她们的胆子震惊,大户人家最忌讳赌钱吃酒这种事,她们倒好,还敢在当差的时候,青天白日躲起来赌。
又惊又气,连喊了两句好,指着她们:“真是好胆色,放着奕哥儿在哭也不管,偷懒跑去赌钱?好,真是好!”问身边人:“二管事还没来吗?”
底下的丫头婆子连连磕头:“二小姐三少爷开恩,我们再不敢了,还请您饶了我们这次吧。”
叶祯理也不理她们,便是叶安安,虽然叫人磕头哭求闹得心里怪难受的,可怎么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了她们。
今儿饶了她们,叶家还那么多下人,到时有样学样,可该怎么办?
有些事,就绝不能有开头,在苗头的时候,就要狠狠掐掉!
她们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一会儿二管事急匆匆赶了来,出乎预料的,这个管事,居然是个中年男子。见到叶安安叶祯,很恭敬的行礼请罪:“都是小的没管教好下人,竟出了这种事,还请二小姐三少爷责罚。”
叶祯自然是不满意的,瞪着人家:“林管家,你是大哥提拔上来的,我之前也信任你,认为你定然是个有本事的……可今儿,要不是我和二姐礼哥儿突然过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现,我们叶家的嫡长孙,居然在自己家里被下人慢待了?啊?”
林管家低着头,只请罪:“都是小的办事不利,还请三少爷责罚。”
叶安安这才知道,林管家居然还是叶祁亲自提拔上来的,心里不由好奇:“林管家,你既然能得大哥另眼相看,必然是有真本事在的,怎么奕哥儿院子这边,你却如此大意?”
林管家满心愧疚,对着叶安安的责问,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只能低头认错。这事本来也是他疏忽,叶家如今能用的人不多,叶祁便把他从外面管事调到了内院,负责内院大部分的事宜。可到底林管家是男的,以前也没管过内院,有些事就不大清楚,却叫人钻了空子。
想到自己辜负了叶祁的期望,林管家心底就跟火烧似的,羞得抬不起头来,只觉得再没脸见叶安安叶祁等人了。
突然对着叶安安几人跪下来,林管家激动道:“都是小的无能,还请二小姐三少爷责罚!”
他半点不推诿,直接认错,叶祯和叶安安反倒不好说什么了,叶安安本就心软,叶祯则更多考虑了叶祁,冷哼一声,“你的错,自有大哥问责,回头你去大哥那里请罪吧!”
叶安安则是指着跪在地上那些丫头婆子,问林管家:“当日你怎么就挑选了这些人去伺候奕哥儿?大哥难道就没有给安排人吗?”
就她知道的,她院子里有山丹山香,精通药膳,叶祯叶礼那里,也有两个军中出来的好手保护,便是叶雪,身边也给多了个嬷嬷,怎么叶舒奕这里,反而没了人了?就留着这么些老实的老实,木讷的木讷,奸猾的奸猾的人来照顾叶舒奕?
这不像是叶祁的作风啊!
林管家眼神有些微闪烁,面露苦笑,低声道:“原本是给小少爷安排了精于照顾孩子的嬷嬷照顾的,只是之前,嬷嬷家也有人去世,大爷便开恩,让她先料理了家里事再过来……”
叶安安叹一声,这也太凑巧了。
叶家本就宽厚待人,想来叶祁是认为,就是几天的功夫,应该没什么大碍,谁知道……
没办法,谁叫叶家现在也没个能掌家里事的人,各处乱成一团,也难怪这些下人溜号偷懒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再不能留了!”叶安安皱着眉头看着那些丫头婆子,“既然不愿意当差,那也别做了,林管家,你去见大哥之前,把这些人都给卖了吧。”
底下那些丫头当下哭叫起来:“二小姐开恩,我们再不敢了。我们都是家里穷才被卖了来当差的,这再被卖出去,我们就是死路一条……我们知错了,二小姐开恩啊!”
连年加赋税,百姓生活早已困顿,还有各处土匪为患,百姓家生活更难,这些丫头若不是家中贫困,谁会卖身为奴?好容易在叶家吃了几顿饱饭,这会儿再被赶出去,不说被赶出去的下人不会再有人要,家里人也未必乐见她们回去多口人吃饭。
丫头们扑上来,对着叶安安直叩头哀求,叶安安撇开脸,却不松口:“还不把人都带下去,还愣着做什么?”
林管家也是雷厉风行,马上吩咐人把人都带走了。怕吵着孩子,又堵住了她们的嘴。
整个过程,这些人拼命挣扎,还要求情,叶祯阴沉着脸:“再敢闹,直接打死!”
这些人才偃旗息鼓,恹恹被带了下去!
第34章 防盗章节 血迹
处置完了下人, 叶礼就迫不及待的让人去帮他拿行李过来,打算当天就在叶舒奕这里住下了。叶祯瞧他这样,虽然摇着头, 不过也让人去拿自己的行李。叶安安瞧着松了口气, 叶舒奕这里的丫头婆子被处理的差不多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这两个要是在这住下,他们随身伺候的人好歹能帮一把。
叮嘱了他们几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叶安安带着人就先回去了, 走之前看着叶礼叶祯两个精力满满这里指挥那里指挥的吩咐底下人做事,比起之前才有了些孩子的样子,这方满意的走了。
但她并没有回自己院子, 而是转身去了叶祈的书房。
叶祯大抵是吩咐过,他门口守着的侍卫并没有阻拦就让叶安安先进屋了,但是丫头婆子,一个也不许带进去。
叶安安很能理解,叶家如今这情形, 便是再谨慎也不过分的。便留了下人在屋外,自己进屋先坐。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叶祈的书房,多少有些好奇。叶安安环顾着屋子,房间并不很大, 说是书房, 其实也就是叶祈院子里的左厢房重新布置了下,里头堆了不少的文件邸报, 书籍也有些,但对比起整个屋子,实在有些空落。
叶九茹的记忆里, 叶家在被烧之前,有一座专门的藏书楼,整整三层,经史子集,天文地理,无所不包,还有叶家几代收藏的孤本珍藏,书画字帖,叶九茹曾去过几次一楼,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十几排堆积的满满的书架,分门别类放好,乍一看,颇有些现代图书馆的样子。
而如今这屋子,也就是初中生书架的样子。
在这书籍珍贵的年代,当日土匪烧掉的,是叶家几代的心血,是叶家最大的财富!
叶安安没敢翻看叶祈桌子上的公文,怕动到不改动的东西,不过也好奇的瞄了几眼,托这两天勤奋学习的福,总算不用放睁眼瞎子了,叶祈桌子上摊了两份朝廷最新的邸报,一份是东南那边的,好像是沿海那边台风暴雨引起了洪水,一份就是京城的,一连串的人名被裁定贪污都下了狱。叶安安瞄过两眼,没什么兴趣,但还是连通了现代,让人把这两份材料给扫描了进去。
倒是发现了一分安南这边的地图,让叶安安喜出望外。
虽说只是大致绘制出来的,好似是军中用的,地形粗略不说,上面还标记了许多土匪驻扎地,但好歹是地图不是。研究所那边,地理学家天文学家一下是精神百倍,让给扫描进了电脑里,一群人对着死命分析。
粗略来看,安南这边的地形,跟地球这边还是很像的,山地居多,连绵起伏的群山,高度是不知道的,但就一堆土匪驻扎来看,肯定也平缓不到哪里去。安南城居东北方向,西边为山脉,但东南北三方则比较平坦,延绵着往东南方向走,都是一片表示平缓的空白,只有几处有代表山地的树林出现,比起越往西树林越密,可以看得出来,以安南为中心的这块儿,是本地最大的平缓地带。
在这农业为重的时代,平缓地带表示可耕地多,人口多,经济繁荣,难怪叶家选择了安南城驻扎。
叶安安只可惜,自己没能出门去看一看安南城内的景象,否则,也多少能推测,这南边叶家的地盘,经济实力几何。
正看得出神呢,门外有动静传来,就听见叶祈声音冰冷地说道:“……你也多看着点,加强守卫,要是里头出一点差错……”
小厮急忙喊了一声“大爷”,可叶祈已经先一步打开了书房大门,看见坐在正中的叶安安,不由得愣了下。
叶安安瞧着他,也是吓住了。
此刻的叶祈,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凛冽,面上不带一丝笑容,眉眼间尽是锋利,带着几分阴沉和狠辣,最叫人触目惊心的,他一身长袍上,沾了大片大片的血迹,脸上还好,脖子上衣襟上带着衣袍下摆,一长条溅上去的血点点,叫他本就阴沉的脸,看着更加的骇人。
那弄弄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叫叶安安霎时间皱起了眉,人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惊吓的望着叶祈。
“安安?”
看清了屋里的人,叶祈脸上的寒冰瞬间消融开去,本要打招呼,可马上发现了她的害怕,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偏过头吩咐跟着他一起来的人:“你先回去,我吩咐你的事,加紧办。”
那个叶安安陌生的男人点点头,很快退了出去。
叶祈笑着跟叶安安道:“你怎么来了?找我是有事?”没等叶安安说话,又道,“你先等会儿,我去换身衣服再来。”
叶安安强自镇定的扯扯嘴角,胡乱点了点头,看着叶祈出门先回房了,对着他的背影,止不住长长吐了口气。
刚才他真的吓到了,那一身的血迹,鬼都不信这不是人血……
身上这么多血迹,进门时还是那样阴狠的模样,叶安安止不住都怀疑,他刚才是去做了什么!
杀人了?还是、折磨人了?
之前丧礼上,千刀万剐之刑下,那满地的血腥登时又浮现在眼前,叶安安止不住反胃的捂住了嘴,努力克制着翻腾而上的恶心感。
要习惯,要习惯。如今这样的乱世,叶家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她得赶紧坚强起来,可不能弱不禁风半点事业撑不住……
狠狠喝了两大杯茶,叶安安才勉强叫自己镇定了下来,叶祈换了身青色的长袍,明显是快速洗浴过了,头发还是湿淋淋的,随意披散着走了进来,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皂角的味道。这叫叶安安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叶将军时的场景,那时候,叶将军也是身上带着皂角的味道,头发还有些湿润,不知道之前做了什么,来看望受伤的她,还特意沐浴过再来……
叶祈看着呆愣的叶安安,有些担心道:“刚才……吓到你了吧。”
叶安安也不否认:“是有点……不过也还好,就是刚一开始吓到了,后面回过神就好了。”到底是有些好奇的,经不住问道:“哥,你刚才,干什么去了?”这么一身血,是从哪儿来的?
叶祈本来不想说,转念想想,如今这世道,却也不能什么都瞒着叶安安,好歹也得叫她多知道点,便含糊的说了两句:“前头抓了几个当天来我们叶家的土匪,还有些朝廷派来的,用了点刑……”
虽然只是不清不楚的两句,不过叶安安已经很满足了,她可没有兴趣追问叶祈到底用了什么刑,只是关切问道:“朝廷还派人来了吗?”这么快就知道叶家反了的消息有动作了?这朝廷效率比想象的高多了。
叶祈不屑的撇撇嘴:“说是朝廷派来的人,其实是当时孟源坑害我叶家时传出去的书信,招呼着人过来打算捡我叶家的便宜呢,正好叫我们捉了个正着!痴心妄想的东西,来了,就都别走了!”
叶安安恍然大悟,怕是当初和孟源勾结好了等叶家完蛋后来接收好处的,可没想到叶逃出生天,虽然死了不少人,叶家军却还没事,他们不知消息巴巴跑来,可不是羊入虎口。对这种人,叶安安也没什么好同情的,起了贪婪的心要害人,那就别怪下场不好。她关心的是,朝廷这会儿,知不知道叶家谋反的消息:“父亲在灵前举了反旗,朝廷那边,这会儿也该收到消息了吧?”到时候,肯定会派兵来围剿安南城吧。
叶祈看出她的忧虑,道:“没这么快,当日我们控制住城内后,就接管了衙门驿站,如今安南城内到处都是我们的人,消息没那么快能传递出去,离我们最近的一座城是湘州府,等他们再得到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最少还得十天,便是飞鸽传书,最少也得五天,等到朝廷知道消息反应过来,萧家那边,应该也会到人了……”多的他也没怎么说,只是宽慰着叶安安,“你别想那么多,外面的事,自有我和父亲三叔他们,叶家肯定不会有事的,你且直管安心养好你的身体就是!”
叶安安知道,这年头,女子的地位虽然比历史上宋朝要好一些,还可以偶尔出门游玩,但是这种政治对外的事,女人能参与的还是少数,叶祈能跟她说那么多,已经很好了,便也不再多问,乖巧的点了点头,让叶祈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虽然对外面的事不很懂,可也知道,父亲当日这一反,外面肯定乱了。大哥和父亲三叔四叔在外面行走做事,千万千万得小心安危!”垂垂眼眸,“如今叶家只剩了这些人,便是为了我们这些小的,还请你们一定注意身体!”
回答她的,是叶祈轻柔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答应道:“你放心吧,我和父亲叔叔他们,都会小心的!行伍这么多年,我们还能不知道这点?”
叶安安低头笑:“我多嘱咐一句,也请大哥和父亲叔叔他们多上一份心,事关安危,多小心也不为过!”
叶祈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无奈的笑着:“说不过你,好,我会小心的!”
叶安安便如计谋得逞了一般欢喜的笑开了。
刚才凝滞的气氛瞬间活泼起来。
叶祈这才有机会问她道:“你特意来书房找我,是有事?”
叶安安惊呼一声:“差点就给忘了我来这里的目的。”脸色有些不好地跟叶祈说了一遍叶舒奕院子里那些懒散的下人,略带不满的瞪着这个男人,“大哥,不是我说你,我知道你忙,可是孩子这里,你多少也得顾着点啊,嫂子没了,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你事情再多,也得给孩子找个可靠的人照顾。”说着又有些羞惭,“我这么大人,你还给我派了山丹山香,奕哥儿还那么小,早知道,你该让山丹山香去他那里的!”
叶祈早已是怒容满面,听得叶安安抱怨,脱口道:“我哪是没有派人去,只是如今这么忙,才给调走了两天,谁知道,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那些刁奴也能给我闹出事来!”手握成拳,狠狠一记砸在了桌子上,茶杯壶盏都给跳了跳。
叶安安有些不明白:“派了人?你派了谁啊?”
叶祈眼眸一闪,避重就轻的说道:“没什么,你不认识的。”转而夸了两句叶安安做得好,“那些刁奴,自然是不能留了的,你一并处理了也好。”当然,他私下里想着处置那些下人,就是叶安安不知道的了——很显然,叶祈是认为,叶安安太过宽容了。
叶安安很不敢当叶祈的夸赞,红着脸惭愧道:“大哥你千万别这么说,我都快无地自容了。这些日子也是我疏忽,一直没去看奕哥儿,这要不是今儿有目的的带着礼哥儿祯哥儿过去刚巧发现了,我还不知道,奕哥儿竟叫下人给怠慢了!”
叶祈摇着头:“这怎么能怪你?你身上伤都没好呢,都是我没顾上。”看叶安安还要自责,又叹息道,“母亲和你大嫂这一走,内院连个管事的人都没了,很多事,这会儿都顾不上……”
提起亡者,兄妹俩个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从前叶家人丁兴旺的时候,有个什么事,总有人去办,哪会像现在,人手不足,捉襟见肘的。
最后,还是叶祈先回过神来,问叶安安道:“今儿你去看礼哥儿祯哥儿,怎么样,他们可好点?”
叶安安点点头:“看着比之前好了些……”——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断更这么久,我回来了,后面会尽量日更的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分析局势
夏日的天空, 骄阳高挂,炙热的阳光照的连石头都是滚滚烫手,人在外面站一会儿, 便是满身臭汗。亏得叶家如今住的地方, 还残留几株古树,少少能送来几分清凉。
叶祈的书房里,叶安安心底沉甸甸的,记挂着叶家如今的处境,不过叶祈不愿意多说, 她也不好多家追问,便随着他的话题,又给转到了叶礼叶祯两个孩子身上。
叶祈对这两个弟弟还是很关心的:“今儿你去看礼哥儿祯哥儿, 怎么样,他们好点了没?”
叶祯不说,跟她一起生死与共过的叶礼,叶安安心里也是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喜爱的,想起今儿他抱着叶舒奕的情景, 心头的沉重才算消散了些,笑道:“效果好着呢。那两孩子之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说穿了,也是因为之前的事受了打击, 加上他们年纪小, 府里事情虽繁忙,却没一件是他们能帮上忙的, 可不就钻了牛角尖?今儿看到奕哥儿受委屈,两个孩子是大发雷霆,我一说让他们帮着照看孩子, 两个人是争抢着答应……我看啊,精神好多了!”就之前她走的时候,那两人指挥下人搬行李的劲儿,可是神采奕奕的。
说白了,叶礼和叶祯两个是因为感觉自己帮不上忙,所以对自我否定,从而产生了“自己没用,必须要刻苦努力”这样的念头,再加上创伤后遗症,一不小心就给钻进了死胡同里。现在叶安安和叶祈商量着给他们派了人物,让他们可以有了用武之地,肯定了自我价值,两个人的心思,自然就开阔了许多。
不过单纯这些,还不足以让这两个孩子真正释怀——失去亲人的痛苦,也许这两个孩子一辈子也不会释怀,但无论如何,也要尽力让这两人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接下来,还得大哥你去多宽解这两人,跟他们好好谈谈心才行。”叶安安期盼的看着叶祈,“大哥你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可不同一般,你找他们谈话,他们多少能听进去些。”叶安安相信,以叶祈对这两个弟弟的在意,也会十分用心的去宽解两个孩子。
叶祈点点头:“这是自然。”之前他也找叶礼两个说过一次,不过效果并不大,只如今,用叶舒奕当突破口,也许还有点用。
叶安安巴巴望着他:“之前说的那些人,哥你找了吗?”
说起这个,叶祈不禁摇着头:“如今这么乱,找个合心意的,真不容易。”瞧见叶安安都有些颓然了,才又笑起来,“不过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底还是找到了一个!”
叶安安狠狠瞪了他一眼,嘟起了嘴:“哥~~~”
当人大哥的瞧着妹妹这样,不由得轻笑起来,惹来妹妹更加羞怒的瞪视……
从叶祈那边回来,叶安安明面上没说话,只是一回屋,就让山丹山香几个丫头先下去了,说是要一个人休息会儿。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要求了,每次也就是坐在屋子里一个人看书或者睡觉,山丹山香没有异议的退了出去,却不知道,自家手里拿着书的姑娘,等她们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给联系上了现代研究所。
问的,当然是叶祈的事。
本质上还是良民一个的叶安安略带着些惊慌的问着现代这些社会专家:“我总觉得,大哥没说实话,你们能给分析一下吗?我觉得,肯定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他在报喜不报忧!”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有时候,还是很灵敏的。
尤其叶舒奕那里,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叶家如今人丁单薄,每一个成员都是宝,又是叶祈的亲生儿子,没理由这么不关注的,可叶祈愣是给忽视了。
仔细想想,叶礼叶祯这边的问题也是,叶祈明明紧张在意,可愣是抽不出时间来解决。再联想自己,叶祈当日是给送来了山香山丹,也多有看望自己,可最近,这样的次数就少了许多了……
“突然变得这么忙碌,我不相信,外面的情形,真像他说的那样轻松!”叶安安拧紧着眉头,“如今这会儿丧礼还没完结呢,还得两天人才能下葬,外面要就给乱起来了,那……”叶安安具体也说不上自己的感觉,就是觉得不大好。
叶夫人这些人已经惨死了,叶家已经够倒霉了,要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马上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斗争,那也太辛苦了。
可是社会学家显然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十成十参与讨论的专家都认为,叶家这外面,肯定是遇到事情了。
“就从叶祈这些日子的表现来看,他显然是很在意亲人的,不管是会对妹妹还是弟弟,都极为关心,这样的男人,没理由会疏忽自己的儿子。而且之前林管家也说了,他曾精挑细选过一个嬷嬷来照顾孩子,可后来,因为‘事情’被调走了……”一个军事专家扶了扶眼镜,道,“什么事情,是比孩子还要重要的?”
几个专家将之前叶安安去看望叶礼叶舒奕的画面调取出来,截了好几幅图,指着叶礼叶祯练舞的场景分析道:“看这里,不知道大家注意没有,这里的人,是不是少了点?除了教授叶祯叶礼练武的教头,剩下的,竟都是些丫头小厮伺候,而且小厮年龄普遍比较小,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身形都比较纤弱……叶家的下人水准,就是这样的?”
现代文武学校里,孩子练武还怕出事,会派好些人在一边看着呢,叶祈那么在意叶祯叶礼两个弟弟,没理由练武的时候,只派这么些货色盯着,“而且叶安安也说了,这个教武的教头,身上是有伤的,这么在意弟弟,为什么不派更好的师傅来呢?”
好吧,这也是个疑点,但是证据不算特别充分。
倒是两个心理学专家,调出了在书房时叶祈的截图,首先是叶祈进门时满面阴狠的那张画面,心理学家比划了一下叶祈当时那紧绷的下颚和抿紧的嘴唇:“这是一个人愤怒的标志。”又指着他拧起的双眉,“这表示他正不高兴。”又指着他的眼睛,“最重要的是,他的眼底,却很平静。联想他说的话,守好人,不许出错,可见,不管是谁被关起来了,那肯定都是身份比较重要,却又让叶祈很厌恶的人。”
刑侦专家指着他身上的血补充:“他身上都是血,明显是行刑后沾上的,分析一下他身上的血迹,染得比较大块的,应该是直接沾上去的,晕染开去就是一大块,这一处地方,血迹颜色已经呈暗红,可见是先染上的,边上的是后面染上去的,从这里分析,要么,是先后折磨了同一个人,要么,是有多个人被用刑~”
再回到衣领到衣袍,那些点点的血迹:“这明显是被溅上去,按照这样被溅上去的痕迹来看,叶祈当时应该里受害人不远,从血量上看,如果受伤的是人,那么最少该是被伤到了大动脉,而且是第一次喷血,才有这样的血量,血才会溅的这么高!从这里就可以肯定,叶祈之前,应该对至少两个人动了刑。”
心理学家最后总结:“可见,叶祈之前,对不少人动了刑,可他的眼底,却还那么平静,那么,这些受害人,一定是叶家的敌对方!从这点分析,叶家应该是抓到了不少不利叶家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叶家对这些人用了刑。这可能是土匪,叶家出于折磨报仇的心思,所以用刑。可如果是土匪,完全没有必要严加看守。”
“所以可以想见,叶祈之前动刑的人,是朝廷派来的人。而这些人,身份应该不低,最少会有人来营救。叶祈说要严加看管,这么紧张,肯定是救援的人已经来了或就要来了,所以才这么戒备。而叶祈还对人动了刑,那么,这些人,就不是他口里说的,不知道安南城这边情况想来捡便宜的人,而是真正朝廷派来,身上带着秘密任务或者知道些什么人!”
“总而言之一句话,叶祈把外面局势轻描淡写了。最少,现在外面,叶家的处境,肯定不大妙!”
还有几个专家调出了叶安安在园子里遇到的那条狗:“狗是看家护院的,哪家都可能养两条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后面来追狗的那个人,发现了叶安安后,神色慌张,面色惨白,好像很不乐意叶安安看见那狗似的……这里面,又有什么问题?”
这些社会精英,各行业专家,一点点小细节,在他们眼里,都能发现出很多的问题来,他们七嘴八舌的分析下来,叶安安头都大了。
可要真说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专家毕竟只是人,还不是神!
“能得到的信息太少了,想要分析出点什么都不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过已经有专家提出来,就眼前的情况来看,局势不大妙。自古以来,造反都是一件危险的事,尤其是家眷,男人在前线打仗,敌人奈何不了军队,往往就把气出到了家眷身上。就好比这次的叶家之灾,死的不都是叶夫人这些家眷?
“这要以后真打起来,乱了,谁知道叶家能不能保护好家眷?所以,叶安安,你也得学点防身术才好!”
叶安安瞠大眼睛,不敢置信:“你们不是要我去学武吧?”你们没开玩笑吧?“武艺这种东西,是一朝一夕能够学会的吗?”虽然这年代的武艺,看着是挺厉害的,可就她这小身板,临时抱佛脚的,能学多少?
林琛代表研究所这边讲话,笑道:“自然不是,我们会研究出简单可操作的机关,到时候助你一臂之力!”
叶安安这才松口气,机关啊,这东西好啊!
不过,研究所这边,也有建议:“你身体已经好多了,你看如果你方便,是不是,能接下叶家管家理事的差事呢?”
如果叶安安能主持中馈,那研究所这边,能得到多少信息?!
叶安安沉吟一声,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一来对现代研究有益,二来,她也能通过此,接触到外面。
局势越来越紧张,要是一直这么两眼摸黑什么都不知道,万一真的乱了,难道她就束手待死吗?
“那、我就试试吧……”叶安安这样说着,“刚好有奕哥儿的事,我提出来接手的话,成功率应该不小。”
研究所这边高兴不已,林琛这边,却又提了个要求……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全民大讨论
主持中馈啊~
跟现代断开连接后, 叶安安把自己摔在床上,床铺柔软散发着熏香好闻的味道,打个滚, 还有些虚弱酸痛的身体登时舒服的打了个哆嗦。
可是叶安安的心情却很沉重, 管家理事这样重要的任务,她真的做的好吗?万一到时候出了差错怎么办?
她心烦意乱的在床上打了个滚,两眼茫然地看着床幔顶端,突然扯过被子包住了头,算了, 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就不信了, 有现代那么多专家帮忙,她还搞不定叶家内宅那点事!现在,睡觉!
叶安安的身体是真虚弱,忙了这一天她是真的累了,躺着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在她睡着这段时间, 现代这边,专家们也正经锣密鼓的商定着接下来的计划。
异世那完全不同于现代到古代生活,虽然叶安安只是粗浅的接触了一些,却已经足够那些势力财阀们红着眼睛, 催促专家门对叶安安传回来的信息进行深入分析——有些事宁愿早不要晚, 短短几天内,受那边影响, 古代建筑方面,武学方面,军事学家历史学家, 都是快要疯了的节奏,所有人都在盯着叶安安的信息,最早叶安安回想现代画面时涉及的那些现代商品如今早就卖疯了,这简直是最便宜最高效的广告,只要叶安安再来这么一手,多大的投入也能马上收回一半成本了!
而且,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现在投资进去,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够从那边回收到足够的好处,但反过来说,如果现在不行动,那以后就绝对收不到好处!
这笔帐,人人都会算,所以,现在叶安安,就是他们未来投资的对象,绝对绝对不能有事!
肃穆的会议厅里,密密麻麻坐着许多人,墙上,一片展开的数不清的电子屏幕里,各方代表,也已经准备就绪,肃穆的看着会议厅里众人。
主席台上,主持这次会议的林家代表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刚才也听见了叶安安现在所面临的困境,异世那边,现在是乱世,随时可能会打仗,谁也不能保证哪一天就会有乱军打到叶家去,到时候,叶安安是不是能保全住自己,更是谁也说不准。所以,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想办法,保住叶安安的安全,这一点,大家没有意见吧?”
与会众人没有说话,都是默认了。
林代表便点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我们现在就来商议,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护叶安安的安全!”
一块电子屏幕里,白色皮肤高鼻深目的男子撇撇嘴:“这还用商议吗?遇到危险,无非就是两种办法,一个是靠着自己,一个就是借助外力,就叶安安现在那个样子,要她一夜之间变成武术高手,保护自己,根本不可能!就跟之前对话时说的那样,给她做一些保护工具,保命机械,不就完了?!”
找男人说话是吊儿郎当,带着几分轻蔑,挺让人上火的,与会的好些人,脸色都有心些微妙,不过这个男人是中部一个势力的代表,不好得罪,才没有人反驳他。
说到底,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益,私底下的那些明争暗斗,却从来没少过。现在因为叶承是林家先接触的,所有人就不得不以林家为首,很多人心底,其实都不那么痛快。
但是林代表气量挺大,听完也不恼,自家已经得了好处,里子足了,面子上很不必讲究那么多,看眼众人:“怀特先生说得有道理,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大家还有没有意见?”
在叶安安武力值微小的前提下,借助外力,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有些人,直接点了头,表示赞成,有些人看不惯怀特,就没说话,默认了。
林代表手指轻敲着桌面:“那么现在最大了问题就是到底该研制你先武器来供叶安安使用。”他环视着众人,“太过先进的现代武器大家就不要说了,以那个年代的条件,根本做不出来而且很可能会让叶安安受到怀疑,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一种可以简单找到原材料,可以普遍推广,可以简单制作,并且,一个女人都能适用的武器!现在就请大家集思广益,想一想什么样的武器是最复合这些条件的?”
原材料容易找到,则成本低,可以普遍推广简单制作,则应用范围广销路广,代表着利益。一个女人都能使用,在能保护叶安安的同时,叶家肯定也能发现这其中的作用从而运用军中,对叶安安,自然是要另眼相看。
“如果叶安安能顺利掌握叶家内宅,把家中大小事务办理的妥妥帖帖,等于在她身上贴了一个能干的标志。”社会学专家分析着,“但仅仅是这样未免不够,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大一些,把人困死在后院有什么意思?我建议,我们可以让叶安安变成一个‘机关发明者’,将简单可操作的武器交给叶安安,然后说是她发明的,想来,叶家人只要不是太蠢,就该知道叶安安这个能力的分量,自然也会越来越看重叶安安!”
个人实力永远是获得他人尊重的前提。
如果叶安安既能打理家宅内院,又能发明武器帮衬外面,没理由叶家不把人捧在手心上!
这其中道理,在座诸人没人不明白,于是这项提议很快通过。
武器学专家代表发言:“我们现在已经在全力搜索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冷兵器,机关器械,各大研究所也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实验,等数据一到,马上汇报。”
国人又有建议:“除了机关之外,是不是还应该准备一些暗器?比如说什么袖里箭,迷药啊之类的,这种可以随身携带,每天装着都行,万一事发突然,来不及取武器,这些可能就是救命稻草。”
“有道理!”林代表点着头,叫书记员记下来。
“那这么说,武器的标准,还应该再加上一个轻便易携带,万一真的乱起来逃命,太重的话,女人背着走不远吧!”又有人想起来。
“那能用的次数也得多,要是跟老式弓箭一样,用一次得重新上弦,敌人多的时候,不是吃亏?”古董火枪跟现代AK-47的差别,所有人都知道。
“杀伤力最好也强一点,最好一击毙命,别半死不活的吊着,最后人没死又来报仇!”这个,显然是比较狠辣的。
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现场气氛格外的火热。林代表也不阻拦,只是让人仔细记录下来,又让武器组仔细听,一定要努力做出符合要求的东西来……
而那边,叶承没去参加各方代表的会议,那样严肃无聊还充斥着明枪暗箭的场合,他去过两次就再不愿意去了,反正事后自然会有人整理出会议记录给他看的。
他现在,就看着网络上关于“给叶安安配备武器”这个话题的留言榜,这上头的回复早已盖起了喜马拉雅的高度,叶承仔细翻看,旁边摊着纸笔,打算随时挖到有用的消息就记录下来。跟他一屋子这样做的还有好些文书研究员,都是一起在搜寻有用信息。
都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便是世界最顶尖的专家也不敢说自己能想的十全十美,而现在,叶安安的事最大一个好处就是,关于她的话题,永远是全世界人民的焦点,不管哪个国家,都会在第一时间将叶安安的视频用本国文字翻译好,而关注这件事的人们,则会在第一时间参与讨论,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
几十亿人一起想主意,还怕会有疏漏的地方?
就像现在,叶承已经看到很多的话题了。
比如武器,如果是自己用,现在比较热门的选项是连弩,可以连续发射而且简单好操作,暗器有袖里箭、手指剑,小巧轻薄易携带。如果是要拿出来博名声的,热门选项是军用□□,老式火枪,还附带了连射法,简陋炼钢法,可以强化箭头,同时拿来炼钢制造刀枪剑戟,更夸张的,连盔甲造型都给弄出来了,附带盔甲拼接方式……
还有人问马蹄铁到底出来没?对付骑兵的利器拒马阵铁蒺藜这些发明出来没有?八卦阵这些的兵法推广了没有……还有人在那里叫暴雨梨花针到底可不可能赶紧弄一个出来,叶承摸摸下巴,也许,可以叫那些武器专家试试?
不过也有很多人不赞成只是靠武器。
“最重要还是体力,逃跑的时候要是跑几步就喘,再厉害的武器,还能抵住源源不绝的敌人?还是得锻炼,提升体力,打不过,最少也能跑!”
“得学点医术吧,急救措施肯定的会,医药知识也得会,上次差点就伤口感染发烧死了,万一这次在受伤呢?”
“得学点化妆术吧,万一逃命,也能乔装打扮啊!”
以上,是针对万一战乱,得仓皇逃命的。
“该教点人才管理的知识,多培养点自己的亲信,最好有个自己的护卫队,到时候真乱起来,带着自己的护卫队跑路!”
“要是在乱中能支撑局面,乘乱树立自己的威望,那就最好了,再乘机多收拢手下,培养自己的势力,以后还怕过不好?”
“最好在战中一鸣惊人,从此由后宅转到前台,要能带兵就更好了!”
以上,是认为战争不值一提,已经在展望未来的。
还有些在思考,战争那么久,粮草跟不跟的上??要不要在考察一下地形??已经有人开始在翻,如果叶安安能领兵,仗该怎么打了……
对此,叶承只能:呵呵……
但不管怎么说,很多建议都是值得听取的,各专家集思广益,已经针对这些,开始了自己的部署。
而异世,叶安安在休息了一晚上后,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管家
“你想管家?”
叶蒙抬头望着面前的叶安安, 很惊讶。
刚才叶安安突然来找他,他还以为有什么事,谁想到叶安安却是说想接过管家的事来做。
叶将军可还记得叶夫人还在世时, 叶安安管家理事这些琐事可以点没兴趣, 叶夫人还跟他抱怨过,说叶安安都这么大了,也不对这些事上心,以后出嫁了可怎么办,这现在她突然说要管家……叶将军不能不多想, 皱着眉问叶安安道:“是不是底下谁对你疏忽了?下人闹事了?”
叶将军膝下现在也就那么几个孩子,对比叶三爷叶四爷的情况也就好了那么点,便格外看重这些孩子, 叶安安又是嫡女,叶将军最疼的女儿,这边还问着话,叶蒙心底就开始猜度,到底是哪个下人会怠慢他女儿, 后面该怎么杀一儆百的好……
叶安安忙摆摆手,道:“父亲,你别误会,没人敢疏忽我, 我这里都好着呢。”顿了顿, 才解释道,“我之前在房间修休养, 好些事都没注意到,昨儿去看奕哥儿,才知道……父亲你和三叔他们现在都那么忙, 我却每天闲着无所事事,我也想尽一份力,可我又不会别的,所以我就想说,我可以帮着管些家里的事,好歹我之前跟母亲学过一点,懂个大概,就想试试看……”
昨晚想了一晚上,叶安安最后还是决定,与其拐弯抹角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接触管家的事,还不如直接开门见山。
就她这些日子观察,叶将军叶祁对叶安安还是很好的,只好不是特别什么事,一般都会答应她。叶家现在又乱成这样,她出来帮把手管管内宅琐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实在不行,那就再说!所以今儿一早,叶安安就给过来找叶将军了,怎么也先试一试!
生怕叶将军不同意,她急忙又道:“我保证,我会仔细做事的,也会找府里的老人多问多打听,不会乱来的!”巴巴瞅着叶将军,希望他能答应。
可叶将军也有自己的担忧,皱着眉头有些犹豫道:“你向来聪明,又由您母亲教导,管家理事我相信你该没问题……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还没好,这要是管家,杂七杂八的事儿那么多,辛劳是肯定的,你万一劳累,影响了身体康复,那……”在外面冷厉肃杀的大将军,这一刻在女儿面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为儿女操心的父亲。
叶安安急忙的道:“不会、不会的,我一定会注意身体,劳逸结合,一定保证,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受损……”见叶将军还面有犹豫,她思量一下,撒着娇道,“父亲,你就答应我吧!”有些沉痛的说道,“家里出了那么大事儿,现在这当口,父亲大哥和叔叔你们,都忙成那样,我却每天躲在屋子里什么忙也帮不上,我心里难受的慌,老这么憋着,对身体不好不是?父亲你就答应我这回吧,我保证,我一定会小心身体的!”
她都这么说了,叶将军还能说什么?沉吟一下,只是再问了她一句:“你真的决定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些琐碎事儿吗?到时候啰啰嗦嗦的,你怕是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还要顾及这个,顾及那个的,可不轻松!”
叶安安斩钉截铁的:“我确定!”
叶将军摇着头,就长长叹息了一声,答应了!
一再嘱咐:“要是受不了千万别逞强,有事只管找你哥哥或者来找我……”
叶安安虚心听了,半点没有不耐烦的。叶将军现在每天事情都很忙,可她一来,却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事先见她,还留出时间这样仔细叮嘱她,这份父爱,哪怕她不是真正的叶久茹,也感念在心。
等从叶将军书房出来,叶安安心情大好,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满面掩饰不住的喜色,一路连蹦带跳地往前走,实在忍不住了,握着爪子轻叫一声:“yes!”
山丹没听清楚,奇怪的道:“小姐?”
叶安安赶紧把爪子收了回去,讪讪地笑:“没事,没事……”
带着人赶紧回去做事去,后面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出来的时候远远看到叶三叔带着丧礼上出现过的那个萧云灏,后面跟着几个陌生的男子,还有一个居然是头七那天行刑的赵三石……叶安安知道他们怕有什么事找叶将军,不是不好奇的,想了想,到底没上前。
不好见外男是一回事,叶安安也怕自己打搅了人做正经事!
她可没忘记,自己家现在可是造反的身份,她帮不上忙,也别去打扰人家。
带着人抄着小路,赶紧回屋去了。
新官上任,叶安安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让人先把以前的账本都拿过来,又叫府里的各个管事,一点一点跟她们讨教。索性叶久茹今年十二三了,叶夫人在世的时候就开始为她以后出嫁做准备,所以教了她很多管家理事的事,又让她在旁边观摩了好一段时间,只是叶久茹天性不爱这些,所以没上心,如今叶安安翻检出记忆来,最少,不会被下人随随便便糊弄了去。
只是再了解,就叶家如今乱成一团麻的现状,要真上手做好一切的事,困难还是很大的。
不说别的,叶家积年的世家老仆早死的差不多了,如今伺候的下人,都是临时抽调过来的,人手不够不说,很多不明性情,忠心如山丹山香的有,偷奸耍滑如奕哥儿屋里那些下人的也有,还有些老实本分是老实本分了,可做事的能力……
叶家老宅被大火烧了一大半,几乎好点的屋子都被烧了,如今叶安安等人临时住的屋子看着还行,实际上却很有些逼仄。叶安安等叶家人要住不说,萧云灏这样的贵宾,总不能怠慢吧?叶家现在每天都有人过来议事,有各级将领,谋士,还有来投奔的人士,这些人总要安排吧?
叶安安查了一下,叶家屋子实在不够住,叶将军让人多出了几倍的价格买下了附近好几栋宅子,数量是够了,可房子规模并不很大,来的人又太多,到现在,也就勉强住下来。可要说待遇多好,那真算不上。
好比这每天的吃喝,伺候的下人,用度什么的,第一个叶家现在的临时厨房就忙不过来这么多人的饭菜,叶祁召集了城中各大酒楼的老板,重金撒下去,让人每天做好饭菜送过去。至于伺候的下人,叶家自己都不够呢,实在是没办法了,有一个算一个吧。至于用度什么,也是临时去买,反正是市面上最好的东西了,客人们多少理解叶家现在的窘境,倒是没说什么……
可这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叶安安皱着眉先把这个放在一边,再看账本,情况也不大妙。
人多开销就大,叶家眼下汇聚了那么多人,要吃要喝要用,每天的开销加在一起,那就是一笔庞大的数字。相对比之下,这收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就好比说早两天庄子上才送来的蔬果米面,按照账目上所记载的,那么长长一串数字的东西,真用下来,三天就完了……
这还只是内宅宾客的开销,上了内帐的。想想叶家军军队那么多人的开销,叶家丧礼的开支,人情往来的支出,这段时间招呼宾客的花销,还有在那场大火中损失的叶家的财产……
叶安安不得不怀疑:再这么下去,叶家撑得住吗?
对此,分明来帮衬叶安安的林管家打着哈哈:“小姐别担心,咱们叶家是多少年的家族了,眼下这么点小麻烦,还不放在眼里!”
叶安安听完就知道,这位肯定是不会跟自己说实话了,就笑笑让人先去忙,自己拿了账本,说是要好好研究。一回头,就跟现代研究所联系上了,让人给仔细查看这些账本,看看能不能推算出一些事来。
中间休息了一段时间,然后叶安安找了几个早年放出府去嫁人了最近又回来帮忙的妇人,让她们帮衬着一起,去前头买人!
没错,就是这么封建残余不把人权放在眼里的人口买卖活动,而且,还是正大光明,完全合法的。
老实说,叶安安有点压力。
可不是买首饰买衣服,而是一条人命。契约签下去,从此就任人打骂,要是签的死契,从此后,连命都是别人的了。
叶安安这会儿格外庆幸,虽然一穿过来就差点没命,可好歹她还是个大家小姐,不是任人宰割的奴仆,从这一点来说,老天爷真的很照顾她了……
山丹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紧张,劝说道:“小姐你别担心,那么多人帮衬呢,您只管挑几个好的来,不难的。小姐这就是头一次做才会发慌,等后面上手了,就会发现,其实很容易的!”
叶安安对人笑笑,没怎么说话。
一行人来到靠近前厅的一个小楼前,那边有一块大大的空地,此刻,却是人头济济,除却叶家的人,还有几十个穿着宽落落根本不合身的衣服,干净还算干净,可脸上,瘦削的一点肉没有,热风滚滚吹过来,夏日轻薄的衣服随风一摆,可以清楚看见,这些人的身形,单薄的如骨头架子一样……
有人眼尖的看见了叶安安,也不知道谁起得头,刷拉拉的,这些人都跪了下去,延伸炙热的看着叶安安,仿佛在说,买我吧、买我吧……
叶安安一口气哽在了喉咙口里,咬唇看着这些人,从未像这一刻感受到,这个年代,与自己生长的时代之间的不同之处……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买人
若是没有亲眼看到那些人迫不及待渴求着把自己的性命送到别人手里, 你绝对想不到,这个异世,对于普通人来说, 到底有多残忍!
山丹山香沉着脸挡住叶安安, 往前堵住了激动的人群,不叫她们冲撞了叶安安,一边下人也赶紧去维持秩序,另外还有人准备好椅子茶水,让叶安安先坐。这边才巴结谄媚的对着叶安安, 那边一回头,就是恶狠狠的瞪视。
叶安安眼神根本没有办法从底下那些人的身上移开,她看到了一堆人群的边上, 一个还没叶礼个头高的小女孩,眼神发亮的直直盯着她,刚好跟她视线对上,小孩先是一惊,然后脸上瞬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倏然跪了下来,冲着叶安安便是一通磕头,旁边人见了,也机灵的赶忙跪下来, 冲着叶安安磕头。
叶安安年纪这么小, 这些人显然是没想到,可不管多小的孩子, 这些人都还知道,自己的前程,就握在这个小姑娘的手里!
叶安安倒抽口气, 直觉退了好两步,避开了。
那么多人,她怕自己折寿!
场面有些混乱,山丹山香很显然注意到了叶安安的不自在,忙问她是不是要回去休息:“不然,让人给挑选了,小姐你再来最后裁决?”
叶安安忙吸口气,压住自己起伏的思绪,摇头道:“不用,我没事!”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总是要适应环境的。有些事,既然早晚都要接触,不如早点习惯。
叶安安想通这一点,长呼口气,给旁边的怀德家的打个眼色,示意她开始,自己则尽量板起脸,坐在椅子上,让自己看得更威严一点——不是针对那些要卖身的人,而是那些牙婆。
“都排好了,一个个的,六个人一组都排好了,左边女人,右边小孩,都安静!”怀德家的早年也在叶家伺候过,嫁了人才出去了,如今回来,上手很快,平日在家也是当家做主惯了的,板着张脸呵斥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那些要卖身的女人和孩子显然都很老实,本来进府看见叶家的大宅子心底就发虚,叫怀德家的这一喝,忙站起来的站起来,忙忙乱乱排队的排队,还有些不小心撞到别人,低呼一声,却不敢乱叫,闭着嘴赶紧去排队去。
一旁的牙婆看见自己带来的人这样上不得台面,脸都黑成锅底了,可旁边叶家的下人看着呢,早有言在先,她不能提醒人做事,叶家要先看过所有人的表现,然后决定买谁,这会儿,也只能恨恨看着这些人好半天了才给排好队,又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安静下来,没有了低低的纷杂声。
叶安安端起茶杯慢悠悠喝着,并不怎么看底下,一张漂亮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不管那些人是混乱也好,是嘈杂也好,她面不改色的,只管自己慢慢喝茶,偶尔还跟身边的丫头低声说两句……哪像个第一次主持买人的,分明是精于此道的老手!
殊不知,叶安安这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这一举一动,都是现代研究所那边社会学家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指挥的。
叶安安第一次理事,研究所这边,可不是要倾力相助?
叶承坐在电脑前面,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叶安安买人的画面,大厅里一群研究人员已经截图那些要卖身的人的影像,从各个方面分析她们的情况。
比如从脸上的表情分析她们现在的心情,从她们眼神的转动中分析她们的情绪,双手脸上的肤色判断平日可能从事的劳动工作,胖瘦程度分析她们的家庭状况……
哪怕不能百分百准确,到底是个参考意见不是?
这边,专家提醒叶安安:“这种时刻,你要表现出来的是你身为上位者的威严……古代等级森严,上位者再和蔼可亲也是要看对象的,现在这些人,无疑处于社会底层,从她们要卖身起,就已经抛却了良民的身份,但同时,她们的角色转换还没有彻底转换过来,你处理得好,她们以后就会忠心耿耿办事,要是你处理不好,让她们认为你好欺负,那以后,很可能就会出现欺主的现象——所以你现在,就要摆出威严来,想对她们好点,以后吃喝宽待些都没问题,现在却不行!”
说穿了,就是要给人个下马威,好好杀杀她们的锐气,让她们知道,自己要卖身了,从此后,就是人手底下做事的,要安安分分!
果然,那些外头来的女人孩子,先前还杂乱无章的这边瞄瞄那边瞅瞅,混乱的排队,虽然没敢大声说话,可低声的叫唤,手脚动来动去的带着衣服的摩擦声,几十个人汇聚一起,总有种安静不下来的感觉。可一见都排好队了,叶安安还一直板着脸不说话,看也没看底下人一眼,这些人慢慢就慌了。抬头瞟了上面叶安安好几眼,见人一直没反应,眼神先是慌乱的转了好几圈去看那牙婆,见牙婆也是脸色不好,脸上就浮出了惴惴的害怕神色,一个个紧闭上嘴低着头,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喘气声都放轻了,手脚更是不敢乱动,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站着——好些人,紧张的手都握成拳头了。
满场安静下来,气氛渐渐凝滞,最后,连叶家这边也被影响了,谁也不敢张嘴先说话,莫名有些紧张的瞧着叶安安。
牙婆咽着唾沫,有心说话,也叫着鸦雀无声的场面骇住了,艰难扯着嘴角,眼神游移着。
叶安安这才放下了手中把玩的茶杯,慢悠悠抬起头,依旧是面色淡漠的望了那牙婆:“你就是陈婆子吧?听说,你是这城里最好的牙婆?”这城里最好的牙婆,带来的人,就这些素质?
她说着,眼神就往底下扫了一圈。又那大胆抬头瞄她的,刚好跟她眼神对上,跟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然又给低下了头,有一个居然还是挽了妇人头的少妇——叶安安黑线,自己真这么可怕?
牙婆知道叶安安的意思,脸上有些难堪,恨死了今儿带来的这批人,临来前是叮嘱了又叮嘱,这些蠢货,还是把她面子丢光了!她点头哈腰的给叶安安赔着不是:“小姐有所不知,一来是这要人要得太急,二来府上缺口太大,这身家清白,来历可查的,实在也不好找,之前就给贵府送了两批人了,我这临时凑上来的,实在也就这些了……自打接了府里的信,我给连着跑了大半个月,马车的车轱辘都给磨坏了,才给找来的这些……”一边忙又给叶安安保证道,“这些人,都是穷苦百姓家的,没见过世面,所以小家子气的很,可我都是打听了才把人弄来的,原来都是做事的好手,品性一点问题没有,吃苦耐劳,小姐不管吩咐做什么,肯定都会老老实实的做好的!身家也清白,小姐可以放心用!”
叶安安就看了怀德家的一眼,怀德家的点点头,说道:“已经看过这些人的来历了,都有当地里正作保或者当地五位本地人的担保,没问题!”
叶安安这才点了点头,稍微表示出了满意。
牙婆呼口气,恍然发现自己却是惊出了一头的冷汗,不由暗自吐口气,叶家要人向来麻烦,比别的人家要多了许多事,牙婆不是不嫌烦的,可叶家给的银钱也多啊,冲着比别人家多出两倍的银子,再累,牙婆也认了!
叶安安站起身,往前两步,环顾着底下的人,冷声道:“我叶家百年家族,自来伺候的下人皆是府里自小养大,不向外买人,今日不得不破例招人,别的且不说,唯有一条,必须的身家清白,品性端正……你们之间,要是有谁不符合条件的,现在就可以说出来了,我保证,叶家绝不追究!”底下没有一个人动,叶安安冷然一笑,“今日你们不说,要是日后府里查出来,卖身契下,叶家家规可不饶人……你们可要我仔细想清楚!”
叶家现在这时候,可出不得一点差错,府里伺候的人,绝不能有问题。叶安安买人的时候就让人交代了,一定要祖上三代全查清楚,不能有一点问题!
底下人显然有些害怕了,大部分很是镇定,显然对自己很有信心。少不得还有些人四处张望着,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一会儿了,一个妇人才低声哭起来,小声道:“我、我家男人好点小酒,早前跟人打架,跟人一起死了……这算不算身家不清白?”显然胆小的妇人认为自家男人虽然死了,也打死过人,害怕了。
叶安安心底好笑,面上只不显,怀德家的上前来问:“这事后来可了解了?之前怎么没说?”
那妇人哭着道:“我男人都死了七八年了,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我就想着卖了自己……这事早就解决了,里正出面给调停,两家都没事了,我之前,我之前……”她哭着跪下来,“我也是一时糊涂,想着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应该没问题,不知道,不知道这也要查的……”她声音先是低沉,后又哭起来,“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实在过不得了,求求小姐开恩,让我留下吧我,我保证,我一定会努力做事的……”
怀德家的两眼一竖:“做什么做什么,在小姐跟前你也敢乱嚎,再哭,直接把你叉出去!”
一听这话,那妇人登时像被人捏住了脖子一样,哭声瞬间停了,啜泣着站起来,吓得半死。
有她在前,好些人再不敢瞒,什么自家家里曾跟人干过仗啊,母亲是个泼妇,村里名声不好,老爹曾进山偷猎过这些事都给说出来了,叫叶家人好是哭笑不得。
倒是有一个,是被丈夫卖掉的,丈夫是个烂酒鬼,还好赌,叶安安一听,问了她家里还有几个孩子,没说话,给人个眼色,把人带出去了。
不是不可怜她,而是她这情况,太不稳定了!
到此,叶安安才让人给拿来笔墨纸砚,正式开始选人……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可怜 大旱
“排好队, 一个一个来!”
怀德家的高喊一声,叶家下人出来主持秩序,那些要卖身的人早被之前的下马威吓的战战兢兢, 哪还敢有什么小心思, 一个个排好队,按照高低秩序,一点点向前移动到几个小桌子前,那里,有几个能说会写的丫头, 拿着纸笔墨纸砚询问她们问题。
问的都是最简单的,比如说她们叫什么名字,原籍在哪, 村里有什么人,建筑是什么样,道路是个什么样,是不是有孩子,兄弟姐妹叫什么?还有父母亲人之类。
除此之外还会问一些她们擅长什么, 看见叶府之后有什么感想,进入叶府后想要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想法……
并不是所有人的问题都是一样的,可能前两个是一样的,后面就突然变了, 根本没让人有准备的时间。
好些人苦瓜着脸, 一说完就后悔了,但看着那些丫头, 健笔如飞的记录她们所说的话,又实在说不出让她们改写,边上还有一家了, 下来看着一问完话就让他们离开,也没时间让她们反悔。自忖没回答好的,站在一边苦瓜着脸,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那些答完话的那些人被集中起来叫到叶安安跟前,八个一组,按高低排列好。
打头的一排都是孩子,最大的,不过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最小的七八岁,都是女孩,皮肤大部分都黑黑的,很瘦弱,脸上颧骨部分肉都凹进去了,手腕纤细的只剩皮包骨头。
叶安安注意到这些孩子中间有一个一女孩,也是瘦骨嶙峋的,眼睛却很清亮,比起旁边的人,要镇静许多,正是刚才跟她对上视线,很机灵下跪的那个,此刻站在那里,看到她视线过去,露出个羞怯的笑,但、并不讨人厌!
怀德家的很机灵抽出了这个女孩的资料,叶安安看过,不由得惊讶:“你父母……”都去世了?再仔细一看,更是吃惊,这个看着跟叶礼差不多大的孩子,居然有八岁了?自来女孩子发育比男孩早,八岁的女孩现在居然看着跟六岁的叶礼一样大……叶安安顿了顿,复杂的看着那孩子,“都是、怎么去世的?”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叶安安眼神里的惊异,笑了笑,并不介意,很恭敬的回答道:“回小姐的话,小的母亲是生我小弟时难产走的,去年父亲进山打猎,遇见熊瞎子也没了,不过小的族人对我们姐弟都很好,这些年常接济一些,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也都在,待我们也挺好……”突然想起村子里的祭祀说,有些地方很忌讳父母双亡的人,认为命格太硬,心里便有些发慌,但还是努力控制住,挤出个笑来——出门前,她奶奶一再嘱咐她,要好好的过日子,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做人下人不容易,没谁会愿意看到一张苦瓜脸。
叶安安很惊异这个孩子能这般想得开,小小孩子,明明父母双亡,却能不阴郁还能这般开朗,真是难得。“是叫小娟是吧?”叶安安笑着问道,“既然你说你家人对你都很好,怎么又出来卖身为奴呢?你弟弟可由谁照顾?你不担心吗?”
小娟笑着道:“族人也不容易,这几年年景一直不好,去年大旱,田里几乎绝收,年边山里野兽来往外跑,给村里带来不少损失,叔伯家日子也不好过,如今家里每日一顿还是稀的……我听陈婶子说了,进来府里,能拿一笔银子,后面还能吃饱穿暖,每月还有银子拿,比起我以前,这日子就跟在天上一样,我愿意过来这里做事!弟弟那边,叔叔说会帮着照顾,不用我担心!叔叔婶婶都是好人,我放心!”她说着,又给叶安安磕头,哀求道,“小姐就买下我吧,我能做好多活的,插田做饭洗衣服,没我不会的!”
叶安安给旁边人示意一下,自有人很快拉起她,叶安安并没有马上点头,又问了她一些关于她弟弟的事,在家里都干些什么。小娟有些不好意:“我年纪小,田里的活计不能做,每日就帮着做些家务活,给菜地浇浇水喂喂鸡,照顾弟妹而已!”
而已!
叶安安心底里咆哮,这些活做下来,一天都过去了,这些还叫而已?
“倒是个勤劳肯干的!”叶安安淡淡夸了一句,让人把她带到一边。
小娟不明所以,还紧张的喊道:“小姐,我学得很快的,不管什么活,我马上就能学会做了,您买下我吧……”还没说完呢,叫一边的陈牙婆用了拉了一记,又好奇又笑道:“嚷嚷什么,小姐这是买下你了!”
小娟瞠大眼睛:“真的吗?”回头又要给叶安安磕头,又挨了陈牙婆不明显的一记掐,“作死呢,不是告诉你,别乱跪,小姐年纪小,你老跪她,会折福的!”
小娟忙站直身子,站在一边不敢动作了,可脸上的笑容,却是遮也遮不住,兴高采烈的,好像过年过节一样。
陈牙婆也喜欢这个心胸开阔的孩子,笑着摇摇头,嗔了一记:“真是个傻孩子……”
有了个良好的开头,后面人的情绪激动不少,有松了口气的,也有更紧张了的,气氛一下喧闹起来。
叶安安挑着几个举止还不错的出来问了会儿话,情况大致都差不多,不外乎是家里穷困,实在过不下去了。之前那个傻乎乎说丈夫跟人打架死了的女人就是里头最典型的一个。
“家里男人没了以后,地里就都指着我了。”女人孩子叫狗蛋,别人称呼她叫狗蛋娘,苦着张脸,在众人跟前战战兢兢的,“还有两个小叔子,底下也有孩子,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家里还有好几张嘴,实在接济不了我,公婆不要我奉养,闲了还帮我做点事看看孩子,早两年风调雨顺,靠着去山里捡点山货勉强还过得去,可后来,先是山后头那边土龙下山,毁了一年收成,去年又是场大旱……实在没办法了,女儿给送了人家家里,小儿子也送了,留下个长子算是个家里留个根,我卖身出来,领了钱托给他爷爷奶奶,好歹叫他长大,以后日子如何,就看他自己了……”狗蛋娘眼泪簌簌往下落,哭得好不可怜!
一个叫丽娘的,是家里的长女,今年十四了,长得还算清秀,本该这两年就要出嫁了的,可家里实在穷,弟弟妹妹年纪又小,靠着父母耕作,根本吃不饱饭。家里条件不好就没有陪嫁,以后嫁人,也是去那条件不好出不起聘礼的人家家里,要是能拿得出聘礼的,不定是什么样的人物……丽娘咬咬牙,干脆卖身为奴,有了自己的卖身银子,家里好歹能买亩地,添置把弓箭,攒一攒,过两年弟妹大了,再不用受她今日受过的苦……
而在场,景况差不多的,绝不止一个!有父母卖了的,有为了孩子卖了自己的,有家里有人生病没办法的,也是米缸里一粒米都没了出来讨生活的。
也是,若不是过不下去了,谁来当奴仆啊!
不过这些人素质都还挺好,身子无残缺,没有病灶,虽说瘦弱些,但都勤劳能干,养一段时间,就都好了。
叶安安叫来陈牙婆,让她仔细比对各人口述的自身情况,陈牙婆当初买人的时候心里就有些底,再三确认过,这些人的口述都没问题!
“府上要人,我哪里敢怠慢?这些,都是四里八乡看着最过得去的了,要是那不成器的,我哪敢往府里带!”陈牙婆说道。她家里就在安南城,叶家的势力她还不知道?把有问题的人卖到叶家,再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啊!
叶安安今日受的刺激够大了,确定人都没问题,就拍板做主,把人都留了下来。
表现好的让人带下去重新教规矩,以后进内院,实在一般的,让去了洗衣房粗使房,并不进内院,做的也是粗活苦活,但比起乡下种田,还是轻松点的。好歹三顿管饱,每月有银子,一年四季皆有份例衣裳,比这些人以前,好多了。
这些人是千恩万谢的,要不是叶安安实在不肯让众人跪,早跪下来给叶安安磕头了。
后面这些人签署卖身契的场面叶安安没留下来看,买卖人口已经叫她很有压力了,再亲眼看人签卖身契,叶安安心里过不去。
而且,她也记挂着件事!
“去年大旱,情况很严重吗?”
叶安安问怀德家的,“刚才这些人,来自四里八乡,范围很广,却都说遭了旱,那旱情不得很严重?”
怀德家的拍着腿道:“可不是严重?河里的水都干了,露出了河床,地里的稻谷都是干瘪瘪的,一厘米没有,苗全黄了……当时不少人流民乞讨,还来城外了,亏得是将军开仓赈灾,又给借了青苗,今年才能正常播种呢,不然,还不知道死多少人!”
怀德家的对叶将军是歌功颂德,叶安安的心,却直直往下坠。
“赈灾?是城里自己的粮仓里的米,还是朝廷送了钱粮过来?”
怀德家的想了想,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叶安安双眉紧锁,心情差到了极点!
大旱绝收,百姓收成不好,代表就收不上税,还要开仓赈灾,如果是朝廷送了钱粮过来还好,要是是城里的粮食,那经过去年的事,粮食肯定不多了,今年的稻谷,就算是早稻,现在才七月,要收割也得再等等……
可叶家,已经宣布造反了。
几十万叶家军,再没有了朝廷的粮草补给,全靠着叶家吃饭……
粮草,够吗?!——
作者有话说:发新章之后是防盗章节,大家别买啊,防盗会有提示的!没办法,同步盗文实在太伤了,都不肯晚一天搬文……
第40章 第四十章 宽慰
府里新近了这么四十好几个的人, 原本有些捉襟见肘的人手登时有了喘息的空档,这些新进人员,叶安安没有让她们去那些要紧的地方, 妇女和年长的, 派去洒扫清理院子,洗衣服这些粗活,年纪小的孩子,就给塞到了针线房、仓库那边——一来是她们初来乍到,懂得都不多, 让她们先学学规矩,二来这些地方都是少有露面的机会,不怕她们有问题。同时还能让人观察她们的品性, 确定没问题了,以后再另作安排。
等处理完这一件事,叶祁给叶礼和叶祯找的伴读也找好了!
没错,叶安安之前请托叶祁做的,就是给叶祯叶礼找两个伴读!
之前叶安安和叶祁担心叶礼和叶祯会因为当日土匪在叶家的烧杀一事落下阴影钻进牛角尖, 叶安安想想,就给叶祁出了个主意,给这两个孩子找几个玩伴来,人多了, 孩子长期一块儿在一起, 也能互相影响,互相改变。
小孩子, 心情未定,如果能长期接触好的一面,自然会慢慢变好起来。这就是环境对人的影响。孟母三迁不就是这道理。
另外:
“而且从小结下的情谊, 总比日后好,这也算是给他们将来,找个帮手!”叶安安这么劝叶祁。
叶祁回头一想,还真挺有道理。
叶家从前人丁茂盛,家中兄弟姊妹加一起,不愁日后没帮手。可现在,叶家遭逢大祸,年轻一辈,也就大房还剩了几个孩子,二房孤零零叶祯一个,三房四房全没了,就算叶三爷叶四爷以后另娶再生,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等这些没影的孩子长大成人,黄花菜都凉了!
叶祁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跟叶将军报备了一下,这两天让人一直留心寻找,还真叫他找到几个差不多的。
一个闵世昌,一个胡浩宇,一个杨念,都是叶家下属官员家中之子,论年纪,闵世昌八岁,胡浩宇七岁,杨念六岁,跟家里两个孩子年纪相仿,性子活泼沉静皆有,叶礼叶祯跟他们在一起,既多了玩伴,也可以相互增进学问,可说是一举两得。
有些话叶祁不好点明叶安安。叶家如今的情况,这些人家,把孩子送来,也是一个人质的意思,表明愿意跟随叶家行事,忠心跟在叶家后头……
如今叶家干的可不是一般的事,那可是造反!有些事,该防的还得防!
只这一点,叶祁藏在肚子里,没跟叶安安说而已。
因此,叶安安听说他找齐了人陪叶礼叶祯一起玩,还挺开心:“兄弟俩现住一块儿,白日里读书练武,回去再帮忙照顾奕哥儿,日子倒也充实,再来几个玩伴,平日吃住一起,学习上进,这么多人有说有笑,想来心情应该能开朗些!”这么忙下来,就是想阴郁也不行了吧!
叶祁可不也是这么想的,瞧见叶安安高兴,兴致一来,拉着人去见见那几个孩子。
叶安安开始还怕耽误了叶祁时间,叶祁笑着道:“没事,这一点时间我还是抽得出来的。”
叶安安也就不推辞了,刚好她心里记挂粮食的事,还要跟叶祁商量商量。
叶安安现在跟叶祁也算亲近,就没那么多拐弯抹角,走在路上,叶安安特意让下人晚了他们几步,低声问叶祁道:“大哥,我昨儿买了一批人,都是家里过不下去被卖了来的……我听说,这几年年景都不很好,去年大旱,更是几乎绝收……这些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我看内宅账面上,这些日子家里的开销跟流水一样,哗啦啦往外出,这还只是内宅,前边能撑住吗?”
叶祁脚下微微顿了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起来:“我们安安长大了,才管家就已经懂那么许多,做的很好!”
叶安安被夸得有些脸红,她也就是凑合着做,后面还有人指点她呢,没叶祁说的那么聪明!“大哥,你别想转移话题!”她有些羞赧的道,“别以为你夸我两句,我就会被你糊弄过去了,你还没说呢,家里撑得住吗?”瞧了眼后面远远跟着的下人,严肃的看了叶祁,低声问道,“军队那么多人,如今咱家宣布了造反,朝廷肯定不会再派粮草……咱们家,受得住吗?”
眼见叶安安是非要个答案不可,叶祁叹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抬手摸了摸叶安安的头,人正有些莫名呢,他手指一曲,敲了她额头一记:“就会瞎操心!”
叶安安被打得委屈,嘟着嘴瞧着人家:“大哥?!”她说正经的呢!
叶祁无奈道:“你啊,少操点心吧,外头的事,我和父亲还能不知道?你啊,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粮食的话,今年的早稻米就要上来了,城里府库的粮食还堆得老高,没问题的。至于开销,叶家百年积累,你当是吃素的?”
叶安安有些将信将疑:“真的?”
叶祁反而侧目起来:“当然,我叶家盘踞安南百年,你还不信咱们府的实力?”
叶安安瞅了人好半天,愣是没从叶祁脸上发现任何不对,他这么信誓旦旦的,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就笑了笑,长舒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
叶祁摇着头,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叶安安叫看得不知怎么的有些羞赧,讷讷的道:“不能怪我多想啊,之前那么大的火,叶家祖宅都被烧了大半……”她低下头,“……而且军队那么多人要吃饭……”
叶祁猛然停下了脚步,定定看了叶安安好一会儿,才拍了拍她的胳膊,郑重道:“安安,你现在最紧要的,是照顾好你自己,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外面的事,自有我和父亲,你不必担忧,明白吗?”
他说的是这样郑重其事,叶安安可以清楚的从他话里听出他对自己的关爱,她当下点点头:“是大哥,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
叶祁看了叶安安好半天,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说真的,好一会儿,才笑了笑,接着往前走。
不知怎么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明明之前还有说有笑的,可现在,叶安安在背后瞧着叶祁往前走的身影,却有些张不开口。
两人有些沉默的到了演武场,杨师傅正教两个孩子练枪,还是最基础的基本功,叶礼叶祯拿着蜡做的枪头的适合他们体型的长枪,一下一下重复劈刺的动作。
杨师傅冷着张脸,不时调整一下他们的动作,沉声喝道:“下盘要稳,出手要快,动作要有力……你们以后要真上了战场,对敌时手下无力,动作缓慢,那就是找死!平日多下功夫,日后上场,就多一份安全!……基本功不牢靠,什么招式都是花架子!”
叶安安跟叶祁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叶安安粗略数数,就那么一会儿功夫,两个孩子已经劈刺了七八十下,之前还不知道练了多久,可杨师傅半点没有叫停的意思,不由咂舌:“这得练多少下啊!”
叶祁很自然的回答道:“没个动作一千下,每天一次,这还早着呢!”
一千下啊!一个动作!还每天一次!
叶安安惊诧地摇着头:“这么严苛!”
叶祁却并不这么觉得:“这只是基本功,不算什么。他们现在年纪小,身体又没全恢复,这已经是优待他们了!动作那么慢,手上力气也不够,这样的他们,以后怎么上战场?”这男人对这学武一事特别看重,叶安安觉得很可以了,在他眼里,分明是不满意的,“还是以前基础没打牢,都多大了,手底下还一点力气没有!”
叶安安侧眼瞧叶礼叶祯两个没劈刺一下都能带起股风的力道,实在想不明白,这也叫没力气?那自己算什么?
那边,杨师傅瞧见了叶祁和叶安安,忙过来行礼,叶祁一把拦住他:“杨师傅快别这么客气!许久没见您,怎么这么客套?您向来可好?”
杨师傅跟叶祁也挺亲近,并不很拘礼,直起身,笑道:“大爷怎么来了?”
叶祁笑笑:“一点小事而已~倒是您,看着还是这般精神!”
杨师傅笑着:“老了,不过是白过些日子罢了!”
这边他们叙旧,那边叶礼叶祯没得可以停下的话,还是一下一下练着。头上汗水跟瀑布一样的流,顺着脸颊滑下来,都汇成条小溪了。
叶安安心里怪不落忍的,暗自拉了拉叶祁的衣服,叶祁没理她,倒是杨师傅,笑着给叶安安打了个招呼:“小姐来看两位少爷?他们的练习还要一会儿,您要不去一边先坐坐?”
叶安安不好意思的笑笑,顶着叶祁的眼神,可不敢为叶礼叶祯说话,摇摇头道:“不用了师傅,我站会儿没事!”
叶祁抬头望了眼天空炙热骄阳,拍板道:“还是去一边说吧!”
演武场旁边是有休息的屋子的,房间通透,风大,又遮阳,一进去,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凉意,再喝一碗下人送上来的冰酸梅汤,叶安安不由舒服的长叹一声。
那边,叶祁跟杨师傅说起那些要来府里的孩子:“师傅可看见了那几个孩子?怎么刚才没见到?”
杨师傅点着头:“见到了,刚才三老爷领着过来的,中场休息了一下,几个人陪着说了会儿话,我看着他们穿戴都不适合练武,就让他们先安顿好了,换了衣服再来!”
是这样。
叶祁点着头,叶安安难免有些失望,还以为能看见这几个孩子呢。
叶祁那边还有事,坐了一会儿,就说先回去,叶安安想了想,让她先走,她再坐会儿。
叶祁嘱咐了两句不许她吃太多冰,带人先离开了。叶安安让杨师傅别照顾她,“我坐这就可以了。”
杨师傅觉得也好,外面到底是太热,就没坚持,让她留在这里,自己先出去教两个孩子了。
叶安安坐在位置上,联通研究所:
“你们说,刚才叶祁跟我说的粮食没问题,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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