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替换更新) 孩子们……
粮食没问题吗?
呵呵!
研究所的人听叶安安这样问道没有任何犹豫的几个专家就给出了答案。
\\\\\\\"他在说谎, \\\\\\\"老专家说,\\\\\\\"他大概是怕你担心,所以在安慰你而已。\\\\\\\"
\\\\\\\"刚才他跟你说粮食没问题的时候, 一直在迂回前行, 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等你一直追问,他没办法了才说,的你注意到没有, 他在末尾一句的时候特别交代说让你不要操心,凡事有他们。\\\\\\\"心理学家分析道,\\\\\\\"这在现代来说许多父母对待孩子就这样一个态度, 把烦扰的事隐瞒下,来让孩子能够安心无忧……我们这边简单分析一下叶祁的性格,以他负责任的态度和对你的疼爱,他完全可能会,把事情隐瞒下来, 不让你操心!\\\\\\\"
社会学家很严肃的,拿出一叠纸,说道:\\\\\\\"分析员已经分析了你给出来的账目,从很多的蛛丝马迹可以看出来, 光是叶家内宅的消耗, 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那么, 作为外面一直招呼着各方来宾并且养着庞大军队的外宅开支,对外账目肯定比这个有过之而无不及,叶家的情况绝对不妙!\\\\\\\"
甚至农业学家也说, 就古代的生产情况,没有杂交水稻没有高产种子,就算是连年丰收,普通的种子所生产出来的粮食也不可能维持几十万大军的日常消耗,尤其叶家现在面临的是朝廷的围剿,进行的是造反大业,士兵每天肯定要进行大量的军事训练,大量训练带来的将会是比平日更多上几成的粮食消耗……
\\\\\\\"打一个成年男子每天消耗的粮食最低为八两,一万人就是八千斤,十万人八万斤,三十万人为二十四万斤,那一个月所要消耗的粮食就是七百二十万斤……\\\\\\\"农业学家说道,\\\\\\\"就算中间掺杂了五谷杂粮,但总要让人吃饱吧,人家跟着你豁出性命去造反,你总不能让人连饭都吃不饱吧,那样军心就动摇了!可这样大的消耗,就算是现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古代那样低下的生产力,又是连年灾祸,消耗掉不少,存留下来的粮食九成九肯定是不够用的!\\\\\\\"
而一旦粮食不够士兵就吃不饱,吃不饱肚子还要每天训练,回头还要面对的,朝廷派来镇压的大军,军心不稳是一回事儿,到时候军队的作战能力降低,在战场中就很可能输,而叶家军要是输了,那结果……
叶安安垂眉敛目:\\\\\\\"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呢?\\\\\\\"
研究所内众位专家紧皱起眉,哪那么容易解决呀!
这要是现代还简单高产种子送过去,科学技术扶持指导,不说别的,土豆红薯玉米一种,不一年,安南那么大面积的耕地,一季收获就够他们吃的了!
可问题是,送不过去啊!
叶安安郑重请求众人:\\\\\\\"还请麻烦你们,一定帮忙想想办法,这件事可是关系到安南城的存亡。\\\\\\\"
一位专家忙宽慰她:\\\\\\\"你倒也不用那么着急,叶祁既然那么有信心的让你先别慌,他应该也是有想法的。一定还有什么门路以弄来粮食!\\\\\\\"
叶安安苦笑:\\\\\\\"我明白,只是,这种关头,不管是从什么门路拿到粮食,付出的代价怕也不小……\\\\\\\"那么大笔的粮食,在古代,绝对是价值连城,叶安安不敢想叶将军他们到时候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们毕竟对我都挺好,能帮一把的话,我还希望能帮一把!\\\\\\\"
现在既然顶着叶九如的身体,有些事,叶安安也希望能给叶家分点忧。
专家们小声议论一会儿,都是郑重点头,\\\\\\\"放心吧,我们已经成立专项小组在研究这件事了,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那就拜托你们了!\\\\\\\"
叶安安忧虑重重地断开与研究所的联系,坐在位子上长叹了口气,连酸梅汤都喝不香了,大热的天,连吹进来的风都是滚滚烫的,加上心里烦,一时只觉得浑身上下冒着火,说不出的烦躁。
山丹怕她难等,劝着说:“天这么热,要不小姐,咱回去吧,你想看两位少爷的伴读,什么时候不成啊?回头咱们再来。”
叶安安哪是怕热啊,心里那点烦闷也不好说的,只含糊的摇着头:“没事,我再等等。”
一会儿,那几个叶祁挑的孩子都出来了,光看身上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们的家世各不相同。
八岁的闵世昌身材圆润,小脸蛋上胖嘟嘟的,身上虽然穿着短打,但是布料扣子,都是好东西,看着是娇生惯养的,但人很机灵,一上来就拉着叶礼叶祯,看那熟稔的程度,以前应该就认识了。
胡浩宇和杨念的衣着差些,不过也算过得去,都是干净可爱的孩子,胡浩宇挺会来事,闵世昌那边跟叶礼叶祯寒暄,他站在一边也陪着说说话,不失时机的介绍自己,倒是杨念,站在一边,并不大说话,不过也是落落大方,并不见瑟缩。
都说三个女人围一起就跟菜市场一样,可这一群孩子围在一起,那也是不遑多让。尤其有闵世昌胡浩宇两个会说话的孩子在,小嘴跟机关枪一样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演武场瞬间就变得热闹起来。叶礼叶祯两个原先还有些放不开,叫自来熟的闵世昌拉着一块儿说了好一会儿,脸色也跟着阳光多了,时不时说上两句,彼此之间,好像一下子熟起来。
山丹瞧着那边,欢喜的直笑:“小姐,你看,要不要过去瞧瞧?”
叶安安看那边气氛正好,想了想,还是算了:“下次吧,他们这聊得正好的,我过去,他们怕会拘束。”
山丹就不劝了,一行人坐在屋子里,看着演武场上,杨师傅短暂给了他们一些休息时间后,又开始让他们进行功课。
“今儿念在有人是初来,暂时就不练枪了,我们学射箭!”杨师傅环视着众人,“当然了,你们年纪小,用不了硬弓,所以现在学的,并不是长弓!”
闵世昌心直口快的,当下叫起来:“那不是长弓,怎么学射箭啊?!”
叶礼叶祯也好奇呢,只是杨师傅平日威严太甚,他们根本不敢问,没想到,这个以前就宴会时见过几面的闵世昌胆子这么大,杨师傅那张黑脸冷冰冰的,他也敢追问,眼角一时都往他身上瞟,那边杨师傅也是一眼横过去,可问题是,人家闵世昌,没感觉啊。
他见杨师傅没回答,还好奇的又给追问了一句:“师傅,射箭一定要弓啊,我爹能挽三石弓呢,我也想学这个,不行吗?!”
叶礼叶祯偷偷觑眼杨师傅,他那黑脸上,眉头都皱一块儿去了,拉着张脸,好不严肃,互看一眼,都看了看闵世昌,低下了头。
杨师傅斜着眼看闵世昌,冷冷的一句道:“闵少爷第一次来,有些话还得提前说。”他环顾胡浩宇杨念两个,高声说道,“我的规矩,在我手底下学武,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我是师傅你们是弟子,我说的话,你们只要照做就可以!习武,用的是你们的身体,不是你们的嘴!”说着,还给狠狠瞪了眼闵世昌。”哪那么多废话?!“
闵世昌在他瞪视下赶紧低了头,可等杨师傅眼神一转开,他又是满脸委屈,还翻了老大哥白眼——叶安安正巧看见,止不住就笑了。
“以后,”杨师傅环顾众人,“习武时间,不得嬉戏打闹,不得偷懒懈怠,要是做不到的,这会儿就赶紧走,否则日后要是破了我的规矩,可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谁都没吭声,杨师傅又喝问一声:“都听清楚没?”
孩子们大声回答:“听清楚了。”
杨师傅又瞄了眼闵世昌,这才点点头,让人去拿东西。
很快,好几个下人就拿来了几个托盘,上面放着的,却是五个细巧的、
“弩弓?”
叶安安惊呼一声,没料到杨师傅是要教他们这个,转念一想,也不奇怪,叶家现在可是要早饭了,家族中的人怎么也得学点自保的手段,孩子小武功不行,可这种弩弓,体积小,好操作,孩子们练好了,也是一大利器。
果然,下一刻,就听杨师傅说道:“这是按照军中常用的弩弓改良过的,适合你们的岁数,现在,我们就开始学这个!”
几个孩子出生武将之家,刀枪剑戟这些都不陌生,只是他们年纪小,学武用的刀枪都是木头做的,弓箭也是孩子用的,根本没杀伤力,可这弩弓不一样,特别按照他们的岁数和尺寸来做,放上箭,射出去,那可实实在在能伤人的。一个个的,当下激动的眼睛都亮了。
闵世昌上前去一把就抓起了一个:“这句是弩弓啊,我见我爹的下属带来过,就是没见用过,这是给我的?真好……”活泼的样子,杨师傅还没来得及骂呢,这边他就把五副弩弓一个个发下去:“叶礼,这是你的,叶祯,你的,胡浩宇杨念,给你们……”一边拿着自己那副是爱不释手。
杨师傅瞧了下,倒是没发错,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告诉众人:“你们都看清楚了,这上面,都有你们的名字……”孩子们低头一找,还真有,马上又听杨师傅说道,“这是你们第一副弩弓,习武之人,要爱护自己的武器,我希望,你们能珍惜这副弓!”
杨念爱不释手的摸着手里的弩弓,欢喜说道:“我知道,我大哥说,武器就是武者最好的朋友,要想发挥自己的实力,就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兵器!”
杨师傅赞赏的点着头:“没错,就是这道理!”他郑重告诉众人,“在危险中,用得顺手的武器和陌生的武器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孩子们一听,更是抱紧了手里的弩弓,杨师傅瞧着他们那欢喜的样,这才满意了,让人给抬了桌子上来,先教他们怎么拆卸弩弓,怎么安装,熟悉结构……
大概是闵世昌杨念几个的兴奋欢喜太过外露,影响的叶礼叶祯止不住也跟着两眼亮晶晶的,时不时大家说几句话,你争我抢的赶着学,反正叶安安瞧着,那边气氛很是不错。
“看来多些人陪着,还是挺有效果的。”叶安安笑起来,“瞧那边热闹的。”
山丹山香几个都是点头:“看来,能学弓弩,几位少爷都很高兴呢!”
叶安安笑着又看了会儿,“得,咱们也别去打扰了,回吧,下次再来看。”
这些孩子,就让他们自己接触接触吧……
不过想起那弩弓,叶安安心里痒痒的,看着挺不错的,要不,自己也去学学?……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修改完
这天, 天气阴沉沉的,明明是八月,却恍然似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踢啊年乌压压的云朵, 恍如压在叶家人心头的石子。
这一天, 是叶家往生者七七四十九日停灵满,正式归葬的一天!
早两天起,叶家就已经开始了紧张忙碌的准备。叶礼几个孩子的功课都停了,在灵前守了好两天,本来最近就瘦了一大圈的脸更是明显的消瘦下去。叶安安有些心疼, 却没有半点办法。
之前在十四天后,让孩子可以暂时回去休息,做自己的事, 重新开始读书学武,已经是当下情况特殊所以特别处理了,否则按照一般规矩,叶家这般大事,如此多亲族死去, 叶祁叶礼合该每天都守在灵前……
一早,丫头收拾好一切,为叶安安穿上孝服系上麻绳,一应首饰全部摘掉, 只在发鬓上簪一朵白花。叶安安看着镜子, 才十几岁的小姑娘眉目灵秀,一身白衣, 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不由得想起那个魂归天上的叶久茹,她垂下眼眸:叶小姐,但愿你在底下, 已于你亲人团聚……
因为叶家实在人丁凋零,叶安安难得以女儿身参加了叶家这次的送葬。
浩浩荡荡的望不到尽头的送葬队伍,打头的是叶将军叶三爷和叶四爷,三个男人的脸上一点笑意没有,不大相似的脸上,此刻表情出奇的一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睛空茫的没有一点焦距,嘴唇紧紧抿着,下颚绷紧,仿佛只要一点点小错,就能让他们瞬间爆发出来……
后面跟着的事几个小辈,叶祁叶礼几个男丁一字排开,手捧灵位,其后还有残存叶氏族人晚辈,手捧家中亲长灵牌,缓步向前……
虽没有哭,却凝重的叫人无端鼻尖酸涩……
叶安安站在其后,眼泪竟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或许、是叶家人脸上那不可抑制的悲痛;或许、是身后那长的看不见头的灵柩;或许,是两旁前来送行的老百姓那毫不遮掩的痛哭声……
一路往来人家,全都大开门户路祭,甚至好些人备了素果祭品,跟在了叶家人的后面。
叶家军来了两千,俱都是军中精锐,身披铠甲,披麻戴孝,整齐守卫在送葬队伍之后,这是哀悼,也是威慑。
叶安安突然想起昨晚叶祁来自己这边静坐时的场景。那样一个严肃认真的男人,那一会儿,呆呆坐在那里,竟是红了眼眶。
“天道……不公!”他垂着眸子,咬着牙蹦出来几个字,叶安安甚至都能听到他喉咙深处的颤抖,“母亲婶娘他们死得凄惨……可连送葬,却都……”他已是哽咽不成语。叶安安瞬间亦是无言。
此次来叶家送葬做客的还有好些从外地赶来的大小势力人家,这些人来叶家,未必就是真心对叶家,更多的是观望。在叶家举起反旗了的现在,要是不震慑住这些人,恐怕在朝廷大军没来之前,安南这边,就有的乱……
还能有什么比让叶家军送葬,用叶家军的军威震慑更好的选择?
所以送葬队伍里,就出现了两千全副武装的叶家军,带着武器的叶家军……
奉行兵器主凶的古代,却在送葬当天,让刀斧出现在了送葬队伍里……
叶安安那一刻,仿佛看到了叶祁的心,在滴血……
浩大的队伍在安南城内绕了一圈,移往西边城郊叶家祖坟。说是祖坟之地,其实却是几座连绵的山峰,山清水秀,风光秀美,是叶家祖上当年请风水大师百般相看后确定下来的风水宝地。当年那风水师还说此地埋先人,可保子孙后代富贵延绵不可估量。
只是如今想起这话,再看看身后那连绵的叶家亡者的灵柩,
叶将军率领着众人来到此处,正中最富丽高大的坟茔便是忠勇公平南大将军叶临之墓,亦即追随开国皇帝立下战功,终将叶家绵延富贵几代的先祖。叶将军一撩下摆,直直跪下,一语未发,却是先重重磕了三个头,叶三爷叶四爷紧随其后,脸上这才显出与之前不同的激动之色来。
叶将军上香供奉,却是大声恸哭道:“子孙不肖,非但不能振兴叶家,还让叶家遭逢大难……是子孙不肖!”随着他的悲鸣声,后面送灵队伍也是乌压压一片全跪了下来。
叶三爷忽而跪行向前几步,头重重磕在青白色花岗石铺就的石阶上,额头瞬间就起了血印,却是面色狰狞道:“老祖宗在上,我叶家此次大难,却非天灾,而乃人祸。望请列祖列宗在上,定保佑我叶家儿郎,以血还血,手刃仇人,以报此仇!”那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滔天的话语,连旁边听着的,都止不住打了个寒噤。
叶四爷更是毫不掩痛恨道:“我叶家世代秉承家训,对朝廷忠心耿耿。可如今是刀临头上,我叶家不得不反。”本是威武严肃的男儿,此刻竟忍不住是泪流满面,“所谓祸不及妻儿,可如今,我叶家去险些满门遭屠,上至耄耋老人柔弱妇人,下至嗷嗷待脯婴儿……”许是想到那夜在乱中死去的妻儿,叶四爷双眼蓦然闭上,脸颊上是再忍不住流下的眼泪,他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曝起:“此仇不报,枉为人!”
叶将军端起酒壶,一道清亮酒液从壶口倾泻而出,化成到弧线渗入泥土之中,叶将军低声祈求:“先祖有灵,恕我叶家子孙,今日不得不违背祖训,做一回那不忠之人了!”
语毕,他倏然起身,手臂一抬,便有那哀霊之乐响起,鼓声笛声大奏,伴随着那痛哭声,叶家人的灵柩也在忠勇公坟前一一经过。叶安安这些叶家人全都被留在了叶临坟前,看着那一眼看不到的边的灵柩,是怎样一点点通过去的……
打头的是叶夫人,然后是叶二爷、叶二夫人、叶三夫人、叶四夫人……说是各人的棺木,可在场叶家人谁不知道,这里面有些不过是衣冠,好些骨灰混杂一处,根本认不出谁是谁来……
之前在灵堂里,看着那堆叠如山的棺木,也是胆颤心惊,可如今真正看了这绵延而过的棺木,叶安安方才明白,什么叫震惊!
那一句句棺木,前脚接着后脚离开,一具具,一个个,沉重的深棕色,那样窄小的一个匣子,装着的,却是叶家人最最在意熟悉的亲人……
如此大仇,亦难怪此次叶家,竟会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断然违背祖训,抛弃以往忠心王事的理念,毅然决绝的造起反来。
如果里面躺的是自己的家人……叶安安想,她也一定会疯掉的!
她眼底含泪,转目去看叶将军,却发现,之前还在叶临坟前痛哭的几人,此刻却已没了泪水,他们只是死死睁着眼睛,看着这些棺木一一走过,身子甚至动也没动一下,许久许久,直等到最后一具棺木离开,靠在后方的叶安安,才听得轻轻一记嗤笑,却是叶将军冷笑着:“先祖,您可看见了?我叶家今日之难……”剩余的话,隐没在叶将军唇齿间,叶安安再听不见,只隐约见着,他隐在衣袖里的手掌,狠狠捏成了拳……再回首看叶家其余人,无不眼中含泪,背脊却听得越发直了。
身后叶家卫队如此。
后方叶家军人如此。
来送灵的叶家族人更是如此……
萧云灏一身深蓝近黑衣裳带着亲卫站在一旁,看着在此哀恸场面下,却更显团结的叶家众人,眼中精光闪过,含混在口舌尖,却是低叹:“今日后,安南城内,谁还敢说,叶家造反不该?”
前有头七千刀万剐仇敌之血,今有上百棺木入土……这舆论已经被吵到顶点,便是再忠心王事的人,此刻也断然说不出,叶家不该造反,合该叫叶家人满门死光……
实在是,叶家人此劫,太无辜、太惨烈!
萧云灏几乎是叹息了:“果不愧是安南将军叶蒙,能在安南屹立几十年不倒……”萧家要是能得此盟友……前方最后一具棺木走了过去,叶将军带着人跟上大部队,萧云灏给身后人使个眼色,亦跟了上去。
叶家此次要埋葬的族人太多,一家一家按家族排位在祖坟山上落葬,是一个好大工程,叶将军自然不会每家每户看着,便由每家至亲随立在旁操办,叶将军则呆在临时被清扫出来的棚子里落座,主持大局,招待宾客——前方,就是叶家嫡支的坟茔,叶将军三兄弟在此,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叶夫人叶二爷他们等人落葬的场面。
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原本青山绿水的山上,此刻多了许多土坑,那裸露出来的黄,是新挖开的泥土的颜色,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
司仪高声大喊:“吉时到!”
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叶将军扛起棺木,一点点,将其轻轻放进土坑,拿起铁锹……
“等一下!”
叶将军蓦地高喊一声,他紧抿着唇,突然奔将出去,叶三爷正站在叶夫人叶三爷坟前,叶将军突然冲来,接过了他手中的铁锹,略微一顿,却是一语不发,只狠狠一记下去,铲起一捧土,洒在了叶二爷的棺木上,叶夫人的棺木上……
叶三爷沉默无声地走到了不远处,那里还有一副棺木不曾落葬,那是他夫人叶三夫人的。他的子女因为年纪太小,不能葬入此处,只能在再远一点的地方立坟。叶三爷看着那棺木,扯了扯嘴角,他的妻儿在当夜被杀时,一把火烧成了焦黑,早辨不清容貌,却是大把骨灰放置在了一处……
“这也好,若你和孩子在一起,倒也免了他们在底下,孤苦无依……你也算有个伴!”他心想着,和叶四爷一同发力,亲自将那棺木小心安放进墓穴之中。
第一捧土,第二捧土,第三捧土……
黄色的泥土一点一点掩埋了棺木的棕色,直至最后再也看不见,嘴里猛然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叶安安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不由自主地哭了!
而旁边,跟她一同站立的女眷叶雪,幸存下来叶家族人女眷,俱都一样,早已泣不成声。
眼中同样带着的,是痛、是恨!
此一刻,叶家人,无论男女,都是如此!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萧家的援助
叶家的这场葬礼, 让整个安南城都震动了。
不仅仅是之前叶家浩大的百年难见的送葬队伍,规格宏大,庄严肃穆;也不是葬礼上, 叶家铁血男儿毫不遮掩的伤痛和难得的脆弱, 更是因为,叶将军在这场葬礼上,却是爆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那是所有灵柩下葬之后的时候,天边红日早已半落西山,叶将军身上麻衣还带着泥土的污渍, 和叶三爷叶四爷几个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头,从早上起就一并跟来观礼的宾客一一上千致哀——这其中,就有萧云灏。
其他人叶将军表面都是平平, 唯独看到萧云灏,脸上却是难得有了一丝缓和,面对萧云灏恭敬的一声“节哀”,叶将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难为你今天在这儿守了一天……一直呆在安南,可还习惯?我这些日子太忙, 都没顾得上你~!”
萧云灏倒有些受宠若惊了,忙躬了躬身子:“将军说的哪里话,三爷已经派人很是照顾我,我在安南过得极好……您如此这般, 可是折杀我了。”
叶将军便笑着点点头, 又拍了拍萧云灏的肩膀,微笑着招呼起了其他人。
萧云灏留在原地, 脸上神情变化,眼光连闪,到底是摸不着头脑。他身边随侍的护卫低声唤道:“二爷, 叶将军这是……”
萧云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看着叶将军的背影,百般摸不着头脑,叶将军之前虽对他也是客气,可这般场合,叶将军却唯独对他青眼有加,这可不是单只他姓萧就能办到的。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出了什么事了?
不过很快,萧云灏就知道了答案。
回城之前,叶祁特意叫了叶安安去给叶夫人磕头。
因为之前人多口杂,叶安安虽是叶夫人亲女,却也不好近前,此刻宾客随着叶将军离去大半,才是女眷行动的时候。
站了一天,叶安安的腿早就麻了,脸上也有些发白。她恭敬上前,三跪九叩,给叶夫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心中默念:叶夫人,您一路好走,我虽是占了您女儿的身子,但我发誓,必不敢做任何对不起叶家之事……只希望您在地下,能和叶久茹母女团聚,早登极乐!
等她全部做完,叶祁难掩心疼,赶忙隐蔽地拉起她,怕叫外人非议她娇气,更是连动作也不敢太大,只小声问她:“ 你还好吧?今儿一天……累着没有?”
叶安安听着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关怀,心头一暖,抿唇笑道:“哥,你别担心,我没事!”说话再看叶祁,只见他还是满脸不放心,两眼直上下打量她,不由更是好笑道:“哥,我又不是那三岁小孩,还不知道照顾自己不曾?你啊,就会瞎操心。”
少女眉目带笑,虽是一身素白孝服,脸色稍稍还有些白,却自有一种少女的娇俏。叶祁恍然看着,眼神瞬间悠远……在他不知不觉间,昔日绕着他转的小丫头,原来也长大成人了……
“大哥?”叶安安浅笑着喊了两声,叶祁却好像在想事,出神地根本没听见,叶安安不由狐疑了。怎么觉得,今天叶祁怪怪的?“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叶祁这才猛然惊醒,定定看了叶安安一会儿,突然道:“安安啊……”可话到嘴边,却又停在了那里,徒留下满脸挣扎和犹豫,似是不知该如何说起。
叶安安被他吊起了好奇心,催促他:“哥,你有事就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叶祁只扯着嘴角,看了她老半天,突然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就是想说,这一眨眼,你就这么大了,我都没发觉,我妹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叶安安满头黑线,大姑娘?拜托,她现在这身子,才十三吧!不过古代,十三岁也确实是快可以成亲的年纪了,说大了,还真没说错……她抿着嘴,瞟了叶祁一眼:“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
叶祁摇摇头,不说话了,只是离开前,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又郑重其事地回到叶夫人坟前,重重三个响头,叶安安在旁边都能听到他额头敲击花岗石铺陈的声音了,咚咚咚的,敲得人心发慌,偏叶祁磕完最后一个头,身子久久埋在胸口,脸朝着下方,却是好久都不曾抬起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
叶安安的心,高高提了起来。
是叶家出了什么事吗?
可为什么、叶祁看着她的眼神,这样怪?
当晚,丧宴上,满堂宾客正在吃酒,场面略有凝重,叶将军从上首站起,手捧一杯酒,却是亲切叫起了萧云灏,给众人敬酒,高声道:“众位在座,都是知道我叶某人如今已是高举反旗。得蒙不弃,前几日收到萧公来信,却是愿与我结成守望相助共进共退之盟友,共抗昏君……为此,这里,我代表叶家,谢过了!”语毕,也不管满场哗然作响,头一仰,便是一盅酒液全干了。
萧云灏不敢怠慢,忙说“不敢”,也赶紧一杯干了。
这边,叶将军却又倒了第二杯酒:“这一杯,是我谢萧公子,之前为我叶家找到害我叶家之仇敌,在此我谢过了!”
萧云灏忙又是一杯陪着喝尽,却不料,叶将军又倒了第三杯,这一次,虽也是看着他,当着众人说话,声音却比刚才,更提高了好几倍:“这一杯酒,却是我真心诚意感谢萧家,对我叶家的大力帮扶……三十万担粮食,萧公如斯慷慨,愿祝我叶家如此之多粮食……以后有我在一天,叶家和萧家,当同舟共济,共进共退……若有违誓,便叫我有如此杯。”一口喝尽杯中酒水,手往地上重重一掷,白瓷描花小酒盅,登时碎了一地。
而满堂宾客,便也如这酒杯,炸开了花。
三十万担粮食?
真的假的?
萧家竟然如此慷慨?
叶家眼下最缺的什么?当然是粮草啊。造反可不是小事,钱粮兵力缺一不可。本来安南城内近两年就天灾人祸不断,粮食减产,往日由朝廷支持也就罢了,可一举反旗……有些人不看好叶家能抗得过朝廷,为的就是这个。
再骁勇的士兵有什么用?三天不吃饭,都成软脚虾。
之前听萧家要和叶家结盟,众人虽震惊,倒也可以接受,毕竟大家都是造反的,联手一起很正常。可谁也没想到,萧家能这么大方!
“三十万担粮食,西北那边,是倾尽全力了吧。”
底下宾客窃窃私语着:“这么多粮食,足够吃到下次粮食收获还有剩了……”
叶安安听见消息,也是惊喜疯了:“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太好了!”她这几天,还老想着该怎么办呢,没想到,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旁边知道内情的也都兴奋地尖叫起来,又叫又跳的。叶安安咧着嘴笑得正欢呢,脑海里,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浮现起之前叶祁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那失常的样子……
笑意猛然在嘴边凝固,叶安安蓦然瞠大双目,想到了个之前忽略的问题。
萧家这番援助,是无偿的吗?
叶家为此,可曾付出了什么?
这件事、跟她、该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叶承的决心
萧家给叶家这么多的资助, 是无偿的吗?
这年头刚从叶安安脑子里转过,她止不住就是自嘲地笑起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三十万石粮食,这么庞大一笔的粮食, 怎么可能就随随便便无偿支援给外人了?萧家自己都在艰难得对抗着朝廷, 这么一大笔粮食,怕也是从嘴里硬抠出来的,没点好处,只是空口两句结盟,就可能会把这么一大批粮食送给叶家?
叶安安眼神晦暗:现在的问题是, 叶家,到底是付出了多少,才换到了这笔粮食?
这桩交易里, 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
回程的路上,叶安安出奇的安静,紧抿的嘴唇让同车的叶雪愣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山丹山香两个丫头小心觑着自家主子的神色,满满都是担忧。
终于, 马车回到叶宅,几乎是一下车,叶安安就带上山丹山香两个直往叶祁的院子去。
可……
“大哥不在?”
院子里伺候叶祁的丫头毕恭毕敬地回答:“前面事忙,大爷一直没回后院, 好些日子都是这样, 小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叶安安双眉聚拢成一个大大的川字,好半天了, 才压着怒火问道:“那、你知道大哥他是去做什么了吗?”顿了顿,“或者,他现在可能在哪儿?”
丫头摇头道:“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只负责院子里的琐事, 大爷的去向,小的却是不知道。”
叶安安见问不出什么,也只能偃旗息鼓,她强忍着冲上心口的愤怒,深吸口气:“没事,既然这样,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好了。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离开!”说着,脚步在地上狠狠一跺,跨身进门。薄薄的绣鞋,愣是踢出了重重一声闷响。这会儿,哪怕再傻的笨蛋,都知道叶安安这是在盛怒之中了。
可小姐到底在生什么气?就是因为没见到大爷吗?
山丹山香几个可怜的丫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她们只能安静站在一旁,陪着叶安安一起等待。
而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叶祁他,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晨曦在天边展露,照亮叶安安阴沉如水的脸。纤细的手紧紧握起,叶安安眼底透出凶光。
果然,这桩交易,跟她有关!
现代研究所
叶安安在叶祁房间里等待的画面一传到现代,叶承当场就爆掉了。
“那群王八蛋!”叶承一拳打在了钢板制的桌面上,好大一声响,指节当即就敲出了血,他却浑然不觉一般,咬着牙地又是狠狠一拳把上面的笔记本砸出了老大一个凹陷,两眼几乎是烧红了,咬着牙根,身子都颤抖了:“那群混蛋,他们居然敢,敢拿我妹妹做交易!”
旁边坐着的各类专家学者面上带着复杂的神色,看了看叶承,略有些叹息,也难怪他激动,任是谁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却被别人卖了换好处,都会受不了,更别说,叶承的妹控属性,在这些天里,他们早就深有体会了。
“唉~”一个女学者摇头轻叹着,看着电子屏幕里叶安安坐等叶祁的画面,不由又是一声长叹。穿越什么朝代不好,偏偏却是穿越了古代,还是男权社会女性地位低下的封建王朝……
几位主要负责人很快收到了消息,等待叶承稍微发泄过情绪之后,立刻开始了紧急会议。
“现在的情况,大家应该都有几分猜到了。”这次主持会议的还是林琛,此刻他脸色很是不好,环顾着屋内众人的视线里也满带上了压迫感,“萧家莫名资助叶家,肯定不是无偿的。而叶祁闪躲的态度正好证明了这其中的事绝对跟叶安安有关。”
会议厅内无人说话,林琛又接着道:“结两姓之好,互为盟友,这是古代大家族连接彼此最常用的手段。萧家叶家两家本就是造反同盟,彼此有意结盟,差的就是一个保证……叶家如今人丁单薄,能拿来联姻的叶家男人倒是不少,可就从之前叶祁那种态度……萧家未必是嫁女儿过来。”
屋内还是没人开口,只有叶承瞬间又粗重了不少的呼吸声,清晰响在寂静的会议厅内。
萧家不嫁女儿,那就是娶媳妇了。叶家这一代的子女还剩下几个?分量够重,能拿来联姻的女孩儿,也就只有叶安安一个了。
越想越气,叶承实在忍不住,狠狠一掌排在了桌子上。
林琛深深看了他一眼,轻皱了皱:“叶承,你要是受不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其他家族代表人点头赞同。
可叶承却拒绝了,深深看着众人,他勉力压下怒火,强自扯了扯嘴角:“不,我还是留下来听吧。刚才是我失态,后面不会了。”
还有人想要劝,叶承一摆手:“事关安安,我想听!”叶承是愤怒,可还没被愤怒冲没了脑子。他环顾着屋内众人,别看这些人装着一副为叶安安好的样子,可要能对他们有利,谁又会真的管叶安安死活?他不在这里盯着,谁又能保证,他们会做出什么决策?
林琛显然没想到明明都这么激动了的叶承居然会不想走,有心想说点什么,可看叶承那坚定的样子,到底没开口。
场面静默了一下,众人便开始了今天的议题。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如果叶安安真的被联姻萧家,会造成什么结果?”
发言的社会学家感觉到叶承几乎要杀人一样的眼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叶先生心里不好受,但到底叶小姐穿越的是异世,早晚是会出嫁的……”
叶承脸色铁青,很不入耳这番话:“那照你的意思,叶家拿安安去联姻,对她还是好事了?”
社会学家没说话,叶承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板着脸说了句抱歉,不开口了。
林琛就示意人接着说下去。
专家就针对眼前这情况,展开了分析。
“首先我们来看,叶家如今的情况,显然不大妙。”专家分析着,“诚然,叶家军的实力很强,叶家在安南百年积累,威望很高,只要有时间给他们积累实力,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地方割据的一大势力……可问题是,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被烧掉的杀掉的叶家人才,打量损失的财富。天灾连年所以短缺的粮草,这都是叶家的短板。”
“边上还马上就有涌过来清剿叛逆的朝廷大军……叶家如今,就处在悬崖边上。”
军事学家也跟着分析:“当然,我们可以为叶安安提供先进的武器,帮助叶家对敌……可问题是,受限于材料,还有制作武器的技术人员,杀伤力强大的热武器根本不可能在异世界大规模推行,冷兵器倒是可行,可那就要求人力。而要求大规模人力作战,粮食就是关键!”他露出抹苦笑:“再高产的粮种,哪怕异世真的能找到,从播种到收获,最少也要一个季度……叶家,等不及那么久!”
叶承抿着嘴没说话。
另一位学者又说道:“现在,萧家愿意伸出援手,解除叶家的当务之急,而要求仅仅只是跟叶家联姻……说实话,这在古代,并不算是过分的要求。”迎着叶承的怒目,这位学者忙道,“你往好点想,萧家需要跟叶家联盟,必然会很看重叶安安,叶小姐真要嫁到萧家,绝对吃不了苦的。”
旁边有人也跟着分析道:“而且萧家为表诚意,不可能随便让哪个人就娶了叶家千金,那个人选必然是百里挑一的人中龙凤,绝对不会委屈了叶小姐。”
“萧叶两家确定联姻,作为当事人的叶小姐,在叶家的地位也会大涨……叶家如今热孝,怎么也不会马上成亲,这段时间,叶小姐在叶家做事,就可以更展开拳脚。”说话的社会学家说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试想一下,叶家唯一的嫡出大小姐,要联姻萧家的姑娘,不说她的政治地位,就说叶家人可能会对她产生的愧疚感,她能利用这些做多少事?”
就现在叶祁不敢看叶安安的情况来看,叶家男人对叶安安得愧疚,可不是一点半点!
其余人眼睛也都跟着闪出光来,也跟着欣喜起来。
只有叶承的眼睛,越来越黑,放在桌子底下的手,越握越紧……
会议后,林琛本想找叶承谈话,叶承却拒绝了:“你是担心我受不了?没事,我也不是白痴,眼下这种情况,我再傻也知道我改变不了什么,就像你们说的,安安的婚姻注定是带有政治色彩的,既然早晚都要联姻,自然要看看她能从中得到什么……我理解,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这般表现,林琛也不好再说,又安慰了几句,就离开了。
叶承呢,一路还是绷着脸老大不高兴的样子回到房间,只等躺在床上了,被子盖在脸上,才毫不掩饰地露出痛恨之色。这些人,说是帮助安安,可结果,谁为安安的幸福考虑过?他们想要的,无非是安安帮他们获利而已……
而他的妹妹,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现在不得不盲婚哑嫁,嫁给不知道是谁的一个人。什么萧家一定会对安安好,叶家能把安安卖一次,谁知道有没有下次?在女性地位低下的古代,谁知道叶家为了权利,会不会再一次舍弃安安?
自己,也该是时候考虑考虑,未来该怎么样了……
他要一直这样一无所有,该怎么帮助安安?
安安她再是这样一无所有,又该、怎么保全自己?
就在叶承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叶安安这里,终于也等来了叶祁……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问罪
叶祁看见叶安安时, 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心绪和愧疚,尤其是看到叶安安在等了一天一夜,一直没休息的充满血丝的双眼时, 那份愧疚, 更是达到了顶峰。
面冷心热的男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妹妹那带着质疑的眼睛,动了动嘴唇,好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你怎么不回去休息?看你憔悴成什么样了?”
叶安安一肚子火气,听着叶祁现在还遮遮掩掩不说实话,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冷笑一声:“休息?我哪敢休息?都快被人卖了,我再休息下去, 不是要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叶安安这番话着实不客气,可说是连嘲带讽,根本没给叶祁留半点面子。叶祁怕也是没想到叶安安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番话来,很是愣了一下,瞧着叶安安那冰冷的脸色, 还有些发愣。
叶安安也等着他大发雷霆训斥自己,心底,是克制不住的冷意。果然,在这些人心里, 什么妹妹、女儿, 都是可以随意牺牲的吧……这些人,果然跟自己哥哥不能比!如果是她亲哥哥叶承, 哪怕是死,也绝不可能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叶祁的脸色接连变了几变,可叶安安梗着脖子, 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定要讨个说法的样子。最终,叶祁长长叹了口气,原本还有严肃冷硬的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了疲倦之色。他抹把脸,仿佛一下去了精气神一样在桌子边坐下,半响,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说道:“你猜到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叶安安看着他满带着愧疚的眼神,最后一点侥幸的心里也被彻底浇灭。她闭了会儿眼睛,将心中,最近对叶祁产生的那些亲情,全部都压了下去。再睁开眼,脸上已经是平静了许多,眼里带了几份深藏的冷漠,说道:“看来我还真没猜错,这么说,你们真的拿我出去联姻了,对吧?”
叶祁脸上带着几分难堪和狼狈,并没有否认,只是苦笑着说道:“不愧是我妹妹,如此这般聪明伶俐。不过才露出一些马脚,你就能够从中,分析出那么多……”
叶安安并没有回他,只是又冷笑两声,勾勾地盯着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凝重的气氛。
叶祁似乎也知道了叶安安不想多话,沉默一会儿,他终于承认道:“你猜的没错,父亲和萧家林系上,萧家愿意给我们资助,但前提是,你必须要嫁入萧家!”
要是早有准备,听到叶祁说出这番话,叶安安还是心凉了半截,她嗤笑一声,也不多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叶祁一把拉住她,“安安,你听我解释!”
叶安安却是笑了:“没什么好多说的,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就是,我还是知道点轻重的,总不会逃婚,想办法抗拒婚就是,你很没必要跟我啰嗦。”
她明明还是笑着,叶祁却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把人据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叶祁心底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赶紧一把扯住了叶安安,焦急道:“安安,你要明白,我和父亲本心并不愿意这么做。让你嫁到那么远的地方,以后见一面都不容易……可如今,叶家正处身死存亡之际……那是真的没办法了!”
面对着叶祁这般着急的解释,叶安安并没有动容,她扯着嘴角,很坦然地说道:“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有什么不好明白的?无非是为了度过险境所以把她卖了而已,联姻嘛,很正常!
真的,叶安安真的能理解。好歹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生活过那么久,什么没见过?没吃过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电视剧里这种情节一大筐!
所以叶安安真的不怪叶祁和叶将军。她只笑自己,穿越过来才多久啊,人家对她就和颜悦色几句,她竟还真傻乎乎把人当家人一样看了。还真以为这个新哥哥会跟叶承一样对她……
简直傻到了极致!
叶安安想明白了这点,脱离出来那些没必要的情感,不就是联姻嘛,嫁就嫁,她就不信,有现代那么几十亿人后盾,她还活不好了!?
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叶安安告诉自己,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再别傻不愣登的,别人对你稍微好点,就把人当亲人一样看……
叶祁也不是傻的,叶安安这幅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倒反像是,跟他们离了心了……他心头一个咯噔,有些事,也顾不得隐瞒了,急忙分辩道:“安安啊,你不明白,朝廷那头派来的人已经来了好几拨了……军中的情况……叶家如今确实是面临了大危机……”
叶安安抿紧唇,打断他:“别说了,我都说,我知道了,我会去联姻了,大哥,你还想我说什么?”
叶祁叫她一句话堵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明明有一堆话想要说出口,可看着叶安安那微笑中带着冷漠的模样,愣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叶安安稍微欠一下身子:“大哥要是没事,我就不打扰你办公了,我这就先回去了。”没有任何迟疑的,她是转身就走。
“等等!”
叶祁眉头死死皱在一处,一把拽住了叶安安,深深吐了口粗气,盯着叶安安好一会儿,才无奈地说道:“看来今儿不说清楚,你这丫头,怕是真要恨上我和父亲了……”
他那喟叹的口吻并没有引发叶安安多少歉疚感,她扯扯嘴角:“大哥严重了,我可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叶祁苦笑着,再一次正视看着他这个妹妹,却恍然发现,自己竟是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父亲让她嫁到萧家这个决定,真的就这么让她伤心吗?
伤心到,要跟家里人扯开关系的地步……
叶祁暂且压下心头那点疑虑,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安抚住叶安安。
他拽着叶安安,长长叹口气:“你这个丫头……”语毕止不住又是一声长叹,“真是那你没办法。有些事,本来真是不想让你知道的。”
叶安安有些不耐烦了:“大哥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拉倒。别在这里长吁短叹的。谁叫我是个女孩呢,哪怕是姓叶,有些事,总是不能叫我知道的。我的价值,也不过是联姻罢了!”
这句话说得伤人,叶祁一下沉下脸:“安安,你这话我可不爱听,难道平日我和父亲对你的疼爱,你都看不到不成?你也敢说出这样的话?!”
叶安安低着头没说话,叶祁绷着张脸,沉默了许久,终于道:“你跟我来……”
短短几个字,没头没脑的,说完,就大步往前走,只是在出门之际,才又回头淡淡望了叶安安一眼。
叶安安脚步顿了顿,到底是跟了上去,看着前方大步流星往前走的叶祁,叶安安知道,她这番行为,到底是让叶祁伤心了……
可是她顾不得了。
叶家眼下面临的什么情况,她一定要知道。
叶家能现在卖了她,谁知道以后叶家面临更糟的情况时,叶家会怎么样?
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里,如果她不能看清楚情况,把握准局势,她的下场会怎么样?
不要说叶家会护着她,再深厚的情感,到底在叶将军等人,她比起叶祁这些男人,都是差一截的,可以随时被牺牲的。
她要变强!她要变强!
她绝不要做一个联姻的工具,一个、随时随地都能被牺牲掉的棋子!
闲暇时宠着护着,到了危难关头,就把她扔出去……她是人,不是随随便便小猫小狗!
重获新生并不容易,她活着,可不是为了当个可怜虫的!
就想研究所当初说的,她身后有着地球几十亿人当后盾,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创建一片天地?
叶安安心头万种思绪翻滚,这两天遭遇的一切,未知的前途,被人掌握的命运,心底,那一颗惊慌害怕的种子,在愤怒和无措的浇灌下,衍生出一种名叫野心的东西,在她心底开始急剧生长……
她发誓,绝不再做随意叫人拿捏的棋子!
穿过假山花园,一路往前院走去,不多久,就出了后院。往来的侍卫明显多起来,一路有不少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叶祁没说话,叶安安也就不开口,他们就这么沉默着从人群中穿过,最后,来到一座老旧而又阴暗的院子。
几颗高大的数目把天空都给遮住了,零零碎碎的阳光无力地照样着一小片空处,其余处,到处是那不详的黑暗。明明是艳阳天,却无端叫人生出一股寒意来。
开始没注意,等叶祁和叶安安靠近了房门,突然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两个侍卫来,为难道:“大爷……”
叶祁摆摆手:“没事,小姐是跟我来的。”他回头又看了眼叶安安,再次确定,“你想清楚了?真的要跟我去?”
那紧闭的房门,高大却又老旧,斑驳的红漆透着股叫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叶安安梗起脖子,轻笑:“当然……”
怎么可能、后退呢?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密牢
老旧的屋子阴森森的,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陈旧的家具,一应摆设皆无, 一目望去, 屋中情况一目了然。
旁边小厅里,几个面无表情的侍卫看见叶祁,什么话也没说,退后两步,也不知道是动了哪里, 很快,小厅后面的墙壁就开了一道暗门,叶祁对叶安安抬抬下巴, 示意她跟上。
叶安安也不深究到底是什么机关——这样的地方,显然是叶家机密之所,她能来就已经是叶祁宽待了,难道还指望叶家把所有机密告诉她这个要泼出去的水吗?
只是叶安安也好奇,既然是这样老旧的房子, 为何又守着这么多人,这不是白引人注目?
直到入了暗门,顺着长长的甬道一路深入,顺着墙壁上的灯火看去, 叶安安才深吸口气, 恍然大悟。
入目所见的,是一间宽大的石室, 墙上,却有五六个被架在木桩上,身上伤口淋漓, 扑鼻的血腥味,几欲叫人作呕。
叶安安双手瞬间紧握,费了好大力气,才没叫自己惊呼出声来。
那边,本在刑讯的叶三爷看见他们两,眉头瞬间锁紧,叶祁才给他请安,便叫他劈头一顿训斥:“糊涂东西,这地方,也是你妹妹该来的?”一边只叫叶安安赶紧出去,“这血腥地儿,可不适合你看,快回去!”
叶三爷怕是好几天没睡好了,也没怎么收拾,胡子拉渣不说,身上深蓝长袍上一块一块暗红斑点,再看看上面被绑住的人,叶安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因此,哪怕脸色早已刷白,叶安安却是不肯让,梗着脖子说道:“三叔,我也是叶家的人,这是叶家的事,叶家的地儿,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儿?”
叶祁见叶三爷脸色不对,忙上前几步给叶三爷打个眼色,说道:“三叔,安安年纪也长了……以后又是……她一定要知道,我却也不能一直瞒着她……”
碍于还有人在,话说的有些模糊,可叶三爷何等精乖之人,但瞧叶祁面有为难,叶安安又是难掩的愤慨,心中虽还有百般疑虑,到底还是相信了叶祁,由着他了:“算了算了,既然祁哥儿说话了,那边罢了。你们要做什么,动作快点,这么个污秽地儿,瞧过一眼也就算了。”
叶祁却是道:“三叔你不必顾忌我们,该怎么样审问还是如何审问,我和安安,也就是看看。”
接着审问?叶三爷狐疑地瞅了眼叶祁,见他微微点头,心头更是百般猜疑,只强行压下,淡淡嗯了一声,叫了左右:“来人,给我接着用刑!”
话音方落,叶安安便见着旁边两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去,手心一翻,指尖便多了片锐利的小刀片,银亮的刃口被灯光一照,在这阴暗的屋子里格外闪亮。那两人跟商量好似的,围到了居中一个男子身边,这人身上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了,闭着眼睛,已经昏死过去。胸口都没了起伏,恍然还以为人已经死了。
可下一刻,叶安安就知道错了。那薄薄一片的小刀,在手指间灵活的一转,瞬间插进皮肉间,“啊~~”凄厉的嚎叫声瞬间响彻石室,原本还在昏睡中的人瞬间身躯来回扭动,脸颊上的肉来回颤动,不住大口喘着粗气,撕心裂肺的大喊着。
随着他的喊叫声,旁边几个眯着眼睛的人也相继睁开眼睛,或无表情,或眼神闪烁,或惊惧交加……神色各异。
叶三爷好整以暇地坐在座位上,竟还有心喝茶,等到那人衣服上的血污重新被鲜血浸透,人也昏死过去,才叫人一盆凉水兜头浇上去,把人泼醒了,才道:“想清楚了?我问你,朝廷兵马如今已到何处?总兵马多少人?装备如何?粮草多少?”
那人虚弱至极,哪还说得出话来,半垂着眼帘,嘴一张开,便是口血沫,狠狠呸了一声——边上行刑人便又是一刀下去,换得人尖锐一声惨叫,头一偏,昏了过去。
叶三爷哼骂一声“不识时务”,只对那行刑人再抬抬眼,那两人便往旁边走去。
一边一个男人当即大声呼喊起来:“叶三爷,您饶了我了,小的是什么牌面的人物,您问的,小的不是不想说,实在是不知道啊!”
可那人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就有人怒斥道:“没骨头的狗东西!”一边则叫骂起来:“乱臣贼子,你以为严刑拷打我们这些小人物,就能知道朝廷的动向吗?呸,别做梦了。你们这些贼子,朝廷大军已经出发,你们覆灭之期就要来临了……哈哈……”说罢,却跟疯了一样狂笑起来,狰狞的样子,叫叶安安心头发毛。
叶三爷哂笑一声,摇了摇头:“啧啧,真是慷慨激昂啊。来啊,既然他这般对朝廷忠心耿耿,那也是该成全了他……赏他个痛快吧!”
“什么?你……”先前还放肆狂笑的男人在听到这话后脸颊抽动一下,眼中不可思议的眼神还没完全消退,那用刑的人刀锋一挥,叶安安偏过头去,一会儿,只听得几声微乎其微的嘶鸣声,然后便是衣服摩擦身体被拖曳的响动。
其余人的眼神都变了。
叶三爷冷下声音:“我手里抓到的人不止你们几个,我且把话撂在这里,想活的,就给我乖乖开口,我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否则,军营里养的几条恶狗正缺食物……”
听着他这番话,几个人的脸色更差了。
而叶安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起了当日她在园子里遇到的那条凶狠的恶狗……
“呕……”
叶安安捂住嘴,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叶祁看她这样,叹口气,跟叶三爷打了声招呼,扯着叶安安绕过石室,从一侧小门,接着往前走去——走出不几步,就听得后面凄厉的惨叫声起,叶安安不自禁又打了个寒颤。
叶祁瞧见,淡淡道:“最近,底下人抓到的探子越来越多,审问过后,绝大多数是朝廷派来的人。”叫叶安安小心脚下,叶祁说道,“怕对外引起慌乱,有些事并没有公布,但是随着探子日益增多,还有审问出来的结果……朝廷大军已经开拔,向安南逼来了……”
一路往前,空气中的味道难闻起来,叶祁带着叶安安走过一排排的牢房,那里又黑又脏又乱,可无一例外,里面关满了人。
叶祁指着一个伤势明显比之前石室里的人还要重,可却面无表情躺在地上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的男人:“这个,是朝廷死士,在半个月前抓到的,他是收到消息最早赶来打探一批人,当日跟同伙两个就想刺杀父亲,还好当时满府戒备,并未叫他们得逞,我们付出了二十人的代价,拿下了这几人,其余两个死了,独留下他……严刑拷打十几天,他一个字都为吐露。”往前走几步,指着另一个牢房神色显然懦弱许多的几个人:“这几个,是在城中发现的假扮商人来探听消息的探子,拷打后什么都招了,朝廷已经知道我们早饭的事,并已经纠集军队,打算讨伐我们……”再往前,指着一批人:“这是勇武军下的斥候,我们在丛林中找到的,审问过后得知,朝廷三大名将的冠勇候将亲自带领旧部勇武军讨伐我安南乱党!”叶祁苦笑一声,接着又给叶安安介绍:“这个牢房,是十天前抓到的……”“这两个牢房的人,是八天前抓到的……”“这些,是早几天抓到的……”
叶安安胆战心惊地看过这些,死死咬住了下唇。
叶祁神色凝重,眉峰紧紧锁住:“你应该明白,这里面隐藏的信息……”
叶安安没有作声。
她当然明白。
来刺探消息的探子越来越多,表明、朝廷的大军,越来越近了!
“可……早前不是说,等朝廷反应过来,再发大军过来,怎么也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吗?”叶安安虚弱的询问着,连自己也不曾发觉,声音里,却多了几分颤意。
叶祁沉凝着脸,苦笑:“这点,也是我们最疑惑的……朝廷这次的反应,太快了!”快的不同寻常!
叶安安抿着嘴:“难道,我们就一点消息也收不到吗?”
“叶家早年便已是那昏君的眼中钉,这些年,叶家虽然也安插了一些人在朝中,可地位却不高……如今叶家高挂反旗,一切与外界联系断绝,这些人,根本传递不了消息。”
低沉的男音响起,叶祁和叶安安猛然转身,叶将军一身玄色衣袍叹息着看着他们。
“爹!”叶祁低头喊道,多少有些心虚,他带叶安安来,可没知会过叶将军。少不得,他的眼神直往叶安安身上瞟。
叶安安目不斜视的低下头,跟着打招呼:“……父亲。”
“父亲?”叶将军将这两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圈,忽而又是长长一声叹息,突然伸手拍了拍叶安安的肩头,欲言又止,好半天,才道:“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跟我先出去吧!”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大书房
叶将军带着叶祁和叶安安离开密牢, 路上,叶祁几次想说话,却都叫叶将军拦住了。一行走了好半天, 叶将军却是把他们带到了大书房。
叶祁有些不安:“父亲, 何至于来这里?这里乃您和众将士处理公务之地,我们……”
叶安安也知道,按照古人的价值观,自己女子之身,是真不适合来这里。更不要说, 如今叶家可不比平时,正是最乱最糟的时候,这叶家大书房, 要说是临时作战指挥中心也差不离了,她来,真不大合适……想着,也停下了脚步,犹豫道:“父亲有话只管教训女儿, 如此重地,女儿怕去了,会有非议!”
叶将军不在意地笑笑:“你是我女儿,这叶府, 什么地方是你去不得的?”确实不顾叶安安叶祁的犹豫, 带着人直往大书房而去。
人才到,就有人大声喊起来:“将军, 您可回来了,快来看看这个,之前讨论的朝廷派军的事……”话还没说完, 就瞧见了叶将军身后的叶祁叶安安两人,一肚子的话登时卡在了喉咙里,张着嘴巴,“啊啊”了好两声,掩不住的震惊。
看到他这反应,屋里其余人等也止不住都望了过来,瞧见叶祁叶安安两个,亦是止不住的惊讶。
这时候,叶安安很有些不知所措。一眼望去,屋中众人皆身着甲胄,一看就知是军中将士,其中叶四爷甚至都只坐了右边作为,左边尊位却留给了另一位中年将领,可见诸人在军中地位不凡。其余小厮更是不见一人,用膝盖想也能猜到,这些人在这里,怕是议论重要大事。
自己居然闯到了这样一个严肃的会议里来……
叶安安忙福福身子,说道:“父亲和诸位大人有要事相商,女儿便不在这里打扰了,女儿先行告退!”
屋内诸人也不说什么,只以为是叶安安和叶祁自己找了过来,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毕竟是叶家子女,却也不算什么大事。
熟料叶将军却是一口拒绝道:“走什么?叫你们来,便是让你们旁听的,也好知道我叶家如今面临的处境,你们跟着一并进来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登时为之一变,审视、猜度、狐疑,各种情绪交汇,视线全集中在了叶安安身上。
没办法,谁叫叶祁早就参与了叶家军之事,可叶安安,却还只是个女子!
到了这地步,叶安安也不好当中驳叶将军的面子,只能低声讷讷应是,小步迈进了大书房。可进门稍一抬头,就见众人的视线还未曾移开或直白或暗地打量,手足无措,更不知道该往哪儿站好。叶祁忙扯着她,站到了一旁叶四爷身后。
叶将军自然也注意到了叶安安得不自在,笑对众人道:“想来诸位是在狐疑,为何小女会出席此次会议。”下面诸人虽未说话,但表情却是赞同的,叶将军便叹息一声,说道,“诸位都是我叶家军股肱将领,多年来与叶家同生共死,有些事,我也不瞒着诸位,朝廷此次,反应前所未有之快,短短一个多月时间,竟就已经确立下征伐部队,眼看大军降至,我叶家面临之境,实在不妙。”
左手第一位的络腮胡男子忙劝道:“将军你何苦如此悲观?朝廷历年腐败,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此次虽不知为何反应如此之快,但料想,也不过是银样镴枪头,样子货罢了。征伐大军几十万,要吃要喝,后继还要征兵,朝廷那些人,能应付过来吗?最多三两月,怕就撑不住了!”
如今朝□□败,佞幸当道,皇帝又只顾享乐,多年加赋加税用以修建宫殿花销,剩余的也被官员盘剥殆尽,国库空虚,大军根本撑不了多久!
叶将军苦笑一声:“这我又何尝不知?可就是这三两月,就决定了我们的生死存亡啊!”
撑过着三两月,等到朝廷军队疲软,叶家就能活,撑不过去……
众人自也知道这道理,见叶将军神色不好,都劝道:“若只叶家单打独斗,胜负之数或许还不好说,可如今既与萧家结盟,我方粮草充足,兵强马壮,还有什么好怕的!将军且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去,便是死,属下也定不会叫朝廷那帮鹰狗,犯我安南半点!”
如此慷慨激昂之语,叶将军听罢,自然欣慰:“如此,就要仰仗各位了!”
“不敢不敢。”
“将军客气了。”
如此客套一通,叶将军才又说起叶安安:“诸位也知晓,小女如今许配于萧家,届时便要担负起叶家与萧家联结之纽带……也是某一点私心,却也希望她能多知道些事,届时在萧家,也好立身……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如今,什么也不懂……”
叶将军发了话,底下人自然都是要给面子的。在场众人虽然是武将,可要真都头脑空空,也做不到将领的位置,仔细讲叶将军的话揣摩一遍,这些人心底就有些嘀咕,“多知道些事,以后好在萧家立身?”这是不是说,叶将军打算培养好女儿,以后好让女儿嫁到萧家去给叶家谋福利?
这念头一起,众人怎么想怎么划算。是了,既然叶萧两家都已经要联姻了,嫁过去的女儿当然要越有地位越好,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嘛。
这样想着,这些人便纷纷道:“应该的,应该的,二小姐小小年纪便要远嫁,将军一片慈父之心,实在是二小姐之福啊。”
叶将军听着便叹息:“我膝下子女不丰,唯独这一嫡女,她母亲在世时还说,要嫁在眼前,好时时照拂……唉,世事无常啊!”
一声叹息,听得叶安安心头一动,悄眼望去,正好与叶将军视线相对,那里面,满满都是歉然。叶安安垂下眼帘,低下了头。
众人亦是唏嘘,要不是有当日叶家之祸,叶安安作为叶将军唯一嫡女,自然是安南城内贵女中的头一个,哪用得着如今远嫁?萧家远在西北,叶家雄踞南方,嫁出去以后,这父女要再见,怕是难了。
几番下来,众人对叶安安得存在再无异议,只按照平日会议,跟叶将军热切讨论起来。
说道正事,叶安安也快速压下心头纷杂的情绪,联系上现代,竖起耳朵开始听众人的讨论。
不得不说,这一趟上书房还真没白来。在这里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时间,叶安安得收货,比之前一个多月都要大。
叶将军等人今天讨论的,是安南的军事和民生。为直观,他们拿出了堪舆图。
如现代所猜测的一样,安南省地势西南高,东北低,西南边高山峻岭,东北边平底沃土,高山峻岭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不高,地广人稀,东北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是安南主要的粮食产地。
这就造成了一个大问题。安南城位于东北方,是朝廷大军必攻之地,到时战事一起,当地的农耕便要收到巨大冲击。
与会人忧心忡忡道:“为了应付接下来的军事,我让人抢收了早稻,可若真的按照当前情况,朝廷大军一来,这晚稻却是没办法播种了。”
其余人也是着急:“虽说有萧家支援,到底这粮食,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好,误了农时,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叶将军摇着头,也是没有办法:“眼下这情况,要真战事起来,那也没办法。”顿了顿,“由衙门出面,告诉底下人,近年赋税全免,再给补贴三成种粮,先播种了,到时候能不能成,能长多少……再看吧。”
众人摇着头,尽皆叹息。可也再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比起民生,军事这边情况倒是好了许多。最少,说起军中如今士兵的士气,那还是很旺的。
“朝廷这几年横征暴敛,要不是将军仁厚,一直把手安南,几次为百姓说话,这边都不知道加税多少次了。百姓心中都记挂您的恩情的。朝廷敢如此对叶家,大家都摩拳擦掌地要给将军报仇雪恨呢!那些朝廷的军队,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们杀一双,大人您别担心!”
叶将军总算有了些笑脸,却也道:“大家有这个心就很好,只是还不能大意,朝廷这次让冠勇候亲自带兵,可见也是用了心的,再加上几十万大军……一切,小心为上。”虽士气可用,但还要行之有度。
“这我们自然知道!”
又在沙盘上演练了一番,兵马排布,总体来说,叶家占了地利人和,可朝廷大军也不是吃素的,人数众多,胜负还是未知之数。
“好在萧家已经确定联盟,不日就会调集兵马赶来支援,我们也不算孤立无援!”众人排布完后,有人感叹着。一旁叶安安听着,依旧是一语未发……
许久,会议终于结束,那些将士纷纷离开,等到屋内只剩下叶家人。叶将军看了叶安安,沉声道:“久茹……”
叶安安却快步上前,截断他的话,说道:“父亲不必说了,女儿都明白了。”环顾着屋内叶将军叶四爷还有神色复杂的叶祁,嘴角勾起了抹浅笑:“如今叶家危在旦夕,女儿身为叶家人,享受了叶家的富贵,自然也当为叶家效力。但请父亲放心,女儿定会用心学,以后好好做一个萧家妇!”
叶将军深深看了她一眼,却发觉,自己居然在这女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拿一抹浅浅的微笑,带着满满的诚恳。叶将军就点点头,抱歉地说道:“孩子啊,委屈你了。”
叶安安笑着低头:“父亲言重了,这本是女儿当做的,谈何委屈?”
叶祁在一旁看着,心底很不得劲,明明妹妹脸上还带着笑,可他就是有种说不出的郁结。
倒是叶安安又给叶将军求了件事:“父亲,女儿也想学点粗浅的防身术,还想学点机关术……不知道父亲可允许?”
叶家是将门,对女子学武并没有特别禁止,都是小事,叶将军很痛快就答应了。
叶安安便也痛快地告退,只道是不打扰叶将军处理正事了。
只是临走前又想起件事,少不得问道:“敢问父亲一句,女儿将要嫁与萧家何人为妻?”——
作者有话说:木璃回来了。之前上班,忙得要死,根本没时间更新,真是对不住大家了,求原谅~~现在木璃辞职了,是无业游民一个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更新了,大家,你们不要嫌弃我啊,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变化
“敢问父亲一句, 女儿将要嫁与萧家何人为妻?”
对于叶安安的疑问,叶将军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道:“你且放心便是, 绝不会委屈了你的。”
叶安安还能说什么, 浅笑着告退离开了。
才出门,两方人脸上的笑容就都收了起来。
书房里,叶将军面色清冷,叶祁满面淡漠,叶四爷则是长吁短叹:“唉~”
到底还是叶祁忍不住, 轻轻唤了一声:“父亲……”
叶将军身子微微往后一靠,原本似青松挺直的背脊,这一会儿似乎都有些弯了, 只是叹息道:“放心吧,萧家既要与我们结盟,就绝不会委屈了安安。”
叶家眼下情况危急,不得不推出唯一的嫡女叶安安来联姻,看似是叶家处于下风, 但萧家本身情况又好到哪里去?独木难支,他萧家偏居西北,外有敌寇侵扰,内有朝廷围剿, 不赶紧支援叶家分担走他一部分的压力, 萧家绝难再撑半年!
叶家的兵力雄厚,只要度过眼下最困难的时候, 将会是足以与萧家匹敌的一大势力。只要萧家不傻,就绝不会亏待了叶安安这个叶家当家人唯一的嫡女!挑选出来联姻的对象,一定分量不轻!
只是……到现在, 他们就只知道,萧家确定的是主枝嫡脉的子孙——却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
叶祁抿紧嘴,脸上冷意更深。
叶四爷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你心疼妹妹,只眼下情况是真没办法……”又低声劝道:“我听说萧将军几个儿子都很出息,应该不会委屈安安的!”
叶祁勉强扯扯嘴唇,嘶哑着声音道:“……四叔,我明白的。”
只是理智归理智,情感上,只要一想到妹妹必须要去联姻,到现在,连对方是谁都还不能确定,他这心口,就跟被针戳了一样,生疼生疼的。
叶四爷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我刚才怎么看着,安安她,似乎有点……”有点怨气啊。
叶将军紧紧闭上眼睛,半晌,寂静无语。
叶祁惨然一笑,低声呢喃,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还是说给自己听的:“那么多事来的这么突然,怎么可能不……”怎么可能一点不埋怨?
叶四爷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没再说什么了。
屋子里沉寂了好久,终于,叶将军睁开眼睛,开口了:“老大,这段时间,你就多看着点你妹妹……”锁着眉头,又补了一句,“多事,多跟她说说话吧。”
叶祁低下头:“是、父亲~”
叶安安回到自己屋子,就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联系上了现代研究院。
这边,叶承已经要气疯了。
“什么叫不会委屈了你?都已经把你卖了去联姻了,这联姻对象有必要还这么神神秘秘藏着掖着不说出来?我看一定不是好东西!”一想到自家妹妹得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然后给人生儿育女这么过一辈子,叶承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了,气得脖子上青筋直冒,只恨叶将军不在他跟前,否则,他非弄死他不可!
比起叶承的愤怒,叶安安却是出奇地冷静,就好像早一天气得直掉眼泪的人不是她一样,脸上甚至还能带着笑的看着叶承那暴跳如雷的样子,劝服道:“行了哥,你别闹了,事情都已经成定局了,你再生气,又有什么用?”
叶承瞧着妹妹那笑的样子,就心疼的紧:“你这丫头,我这没着急上火,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亏你还笑得出来!”
“不然怎么办?”叶安安摊开手,冷笑着道,“难道我哭死了,就有用了?叶家眼下的情况,我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反正都是嫁给陌生人,无论哪一个,有什么区别?”顿了顿,见叶承心疼的眼眶都要红了,心头一暖,安慰他,“你也别急,叶将军有句话说的却是没错,萧叶两家结盟,那是要互为姻亲彼此守望相助的,怎么也不可能随便拉出个歪瓜裂枣地跟我这个叶家唯一的嫡女成亲——所以说,哥,你放心,我吃不了亏的!”脑海里转过萧云灏那英俊逼人的脸,“说不准,我嫁的还是个大帅哥呢!”
叶安安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叶承心里就越难受,却又怕让叶安安更伤心,于是强忍着没再抱怨,郁闷地一拳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林琛是局外人,所谓旁观者清,看得却是比情绪激动的叶承要清楚。望着叶安安那虽然微笑着,眼底却平静无波的眼神,林琛暗自叹口气,却也代表研究所一方问道:“这么说来,叶小姐你现在打算接受联姻这件事了?那你今儿主动联系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叶安安对这个一直照顾了他哥哥的人还挺有几分好感的,接触过林琛几次,知道这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于是也开门见山说道:“林先生说话痛快,那我也就直说了。我现在虚岁也不过十三,元不到成婚的年纪,所以最少,我应该还会在叶家呆两年……”她脸上划过几分讥嘲,“联姻对我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有了萧家未来儿媳妇的这个名头,我在叶家的地位肯定会直线上升。我已经跟叶将军说了我会去学习防身术,这是古武,仔细揣摩,我相信,应该能帮助现代武学良多。”
林琛不置可否,只点点头。
叶安安到底脸皮还薄,见他不说话,脸上就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才说道:“我还跟叶将军说想要学机关术……之前研究所不是说,改良了一具弓弩——我想说,能不能、能不能……”她说到最后,实在有些不好开口,声音越来越低。
林琛心底好笑,到底还是个刚接触人世的年轻人啊!瞧这样子,再说下去,怕是话都说不清楚了。也不忍心再打趣她,干脆利落地答应道:“回头我就让人专门教你图纸,然后让你再学一遍原理和操作!”
叶安安脸颊飞红,开始因为叶家人而升起的愤怒过后,感性冒上头,想到这么麻烦人家,真是不好意思极了,感激道:“谢、谢谢~”
这样好一个打好关系的机会,林琛怎么可能放过:“叶小姐太客气了,你哥哥在这儿呆了也有那么久,我们关系也算不错,他妹妹就是我妹妹,不过些小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叶承在一边翻个白眼,什么也是你妹妹,你太自来熟了!
林琛不理他,又肃容说道:“而且,叶小姐,你在异世所经历的一切,对现代都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帮助你在异世过得顺遂,是我们应该做的,叶小姐但管有需要,只管开口——您要记住,我们所有人,都是站在你身后的!”
林琛的样子是那样的郑重其事,每一字、每一句,都掷地有声,真诚的眼神让人一望就知,他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
这么一番,弄得叶安安是手脚无措,眼神闪躲几下,最后汇成感激哽咽的一句:“谢谢!”
林琛硬朗的五官绽开抹和善的笑:“叶小姐,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两人彼此相视一眼,尽皆笑了。
叶安安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跟林琛打招呼道:“以后就不用叫我叶小姐了,听着怪别扭的,直接叫我安安就好。”
林琛也不推辞:“行,那以后,你叫我老林或者林哥都行。”
叶承一个手肘过去:“什么林哥,那是我妹妹,再警告你一次,不许跟我抢妹妹啊!”
林琛再不复见刚相识时的冷酷,跟着叶承打打闹闹,气氛好不和乐。叶安安看着这热闹的场景,也禁不住笑起来……这样欢乐的场景,直到后来技术人员来指导叶安安学习改良弩弓,也都没停下来……
天色将晚,叶安安将思想从研究所拉回,屏蔽掉所有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注目后,叶安安眼中,哪还见的之前半点的温柔。
她坐在床上,反复记忆刚才学到的弩弓原理,确定自己已经完全掌握,这才慢慢悠悠起来,叫了丫头进来服侍她洗漱穿衣——要不说人是最能适应环境的动物?当初刚来时,看到别人给自己穿衣服,叶安安还浑身跟跳蚤爬似的不舒服,现在,却已然安之若素了。
当初刚来时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常年不接触外界的小姑娘,现在却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谁知道,那些今天还对你笑的人,明天,是不是就会因为各种不得已,把你给卖掉?
叶安安眨动下睫毛,待一切整理好,在桌边落座,山丹山香已经布置好一桌美味,只等着叶安安落筷了。
山香盛出一碗药膳汤,放到叶安安面前,仿佛也知道叶安安心情不好,小声道:“小姐,这是大少爷叮嘱让奴婢给您准备的……少爷说,不管怎么样,身子最紧要,您多喝点汤,补身子!”
叶安安手指微动,瞄了眼那汤,浓白鲜香,上面撒着点点绿葱,看着便清爽可口。唔了一声,微笑道:“大哥劳心了,回头你去跟大哥说,谢谢他记挂,我会注意身子的。”
许是不妨叶安安会这般说,山香脸上有片刻掩饰不住的惊讶,一会儿,才消褪去,低声应到:“是。”
沉闷的一顿午饭,叶安安以为自己会吃不下东西,可出奇的,她却吃了足足两碗饭,喝掉了大半盅汤,末了,捧着肚子,她笑起来:“真是不得了,一不小心吃了这么许多。厨娘的手艺是越发精进了啊。还有山丹你,这汤煲得可真不错!”
山丹给叶安安端来养胃的红茶,只笑道:“小姐喜欢喝就好。”
叶安安问她:“这汤里都放了什么?”
山丹也不瞒她,说了好一串的食材。叶安安啧啧称奇:“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兴致起来了,一拍手掌,“得,我也去厨房看看!”
也不等山丹山香反驳,站起身,就把这事定下了!——
作者有话说:刚才一不留神,把新章放到了另一本书里……觉得最近我怎么人那么迷迷糊糊的呢?!〒_〒
第49章 第 49 章 触动
说是去厨房看看, 其实真就只是看看。
叶安安上辈子身体不好,做菜这种油烟大的事,叶承是从来不让她沾一点的。
且叶安安就算知道步骤, 就古代那土灶大铁锅的, 她也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进厨房来,就是她一时兴起,脱口而出了才想起来,这倒不失为个好主意,正好瞧一瞧, 古代人日常吃的粮食菜蔬,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她一时兴起不要紧,难为了山丹山香两个, 生怕混乱的大厨房冲撞了她,一路劝着说着,只让她去小厨房看看就是:“最近内院大部分吃食都是从小厨房来的,小姐要看,去那儿就成。”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 她们不说,叶安安随便去一趟打个转也就算完了,她们一提,叶安安好奇心就起来了:“这么说, 最近外院父亲那边的饭菜都是大厨房管着的?”细想了想, 她好像还曾瞄过一眼大厨房的账目呢,那每天的花销, 跟流水一样,结算的数字,叫她半天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走,咱们去那儿瞧瞧!”
山丹山香急得不得了:“不行啊,小姐,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大厨房管着外头的伙食,人多口杂,万一冲撞了你……”
叶安安摆着手:“哪怕什么,横竖都是我叶家的人,我去看看,怎么就那么容易被冲撞了!”她本来也就是临时起意,可瞧着山丹山香两个不肯让她去,也不知道怎么的,心头就涌起股火气来,勉强克制着,笑道,“赶紧走吧。”
说完,兴致勃勃地打头走了。山丹山香两个急忙跟上,暗自打着眉眼官司。
小姐这是怎么了?之前还为了婚事那么着急上火,现在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山丹惊恐地睁大眼,该不是受刺激过度了吧?
山香双眉紧皱,难说,她以前就听人说,有些人,受刺激太过,就会一反常态——现在叶安安前后的变化,可不就如此?
两人交换视线,打定主意,一会儿,可得看牢了叶安安。
大厨房很乱,大大的五间房子全部打通,右边靠着墙是两排大灶,粗粗一看,差不多有八九个灶眼。好些个身材溜圆胖乎乎的厨子在那挥汗如雨的忙过着,不时还能看到灶后头人头移动——那是烧火的人。
除了烟台,房间里最占地方的,却还是六排的案板台。从右到左,依次为放置,切洗,红案,白案几类,最左边还起了个烤炉子,不过暂时没人用。
大老远的,就能听见屋子里传来的喧哗声,吆喝声,责骂声,应答声……汇成了最鲜活的生活场景,叫叶安安的心,一下就好奇了。
“鸡呢?我刚说了要拿来,现在怎么还没看见?”
“蒜不够了,快递再拿点来。”
“汤还没好,去底下再加把火!”
厨子师傅就是这里的头,他们一声令下,满屋子人谁也不敢耽搁,急慌慌的赶紧去做事,瞅着屋子里的干活的人,都有百来个了,愣是忙中有序,没出一点岔子,叶安安瞅着,到有些佩服这里的管事了?
“这不是山丹姑娘吗?怎么想起来这儿了,是有什么吩咐啊?……”终于有人发现了山丹等人,一个帮厨的小厮看着叶安安,不认识,看衣着也知道啊不好惹,拐个弯的打探。
山丹啐了他一口:“瞎了你的眼,没见大小姐来了,还不给小姐请安?”
那人一听,急了,啪一下给了自己一嘴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小姐,还请小姐责罚。”
他这一嚷嚷,原本喧嚣的厨房,突然就静默了下来。
帮厨的师傅、做事的丫头婆子,往来搬东西的小厮,刷刷眼睛全都扫了过来,看到被山丹山香和几个丫头簇拥着的叶安安,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给叶安安行礼——几个内院行走的婆子丫头还好些,那些外头做事的,那动作真叫人是惨不忍睹,更有那七零八落的请安声,往往这边几个人喊了,那边人才回过神来附和,人又多,一通叫起来,反而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叶安安这时才有点后悔,自己好像,是不该来这里的。
大抵因为大厨房管着府里大部分人的伙食,工作量大,所以这里出来丫头婆子负责洗菜切菜外,还有好些许的小厮帮忙搬东西做粗活,掌厨的师傅也多是厨艺精湛能掌席面的男厨子,此刻这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叫她这一打扰,所有人忙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等着她示下——可她哪里又真有什么事?!
心扑通扑通只跳着,面对着这么几十号人,叶安安有一瞬间想干脆就这么回去算了——可转念一想:面对着这么几十号人你就胆怯了吗?那以后、你打算怎么面对你前途未知的未来?
思及此,叶安安生生顿住想要转身的脚步,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叶祁面对下属时的模样,肃容却并不显刻板地抬抬手,对着众人道:“不必多礼。我不过是过来瞧一瞧,找个人来跟我说说情况,你们自忙你们的便是。”
厨房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山丹眉头一皱,就想出列,被叶安安制止了。眼眸闪动,叶安安看着众人:“怎么,没听到我说的吗?还是你们手里的活,都做完了?”
众人连说不敢,边上一个穿戴明显比其他人好些的胖男人点头哈腰的直起身子,先给叶安安行礼:“小姐难得过来,小的是这厨房的管事,姓刘,小姐只管叫我老刘就是了。”一边冷下脸呵斥众人,“没听见小姐的话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众人这才全都散了,接着做起手头上的事——只是那眼神,却在暗地里,直往叶安安身上瞅。
叶安安从骨头缝里透出股不自在来,却又强自忍住了,笑对刘管事道:“我这突然而至,给刘管事惹麻烦了吧?”
刘管事忙弯下了背,带着些诚惶诚恐道:“小姐说哪里的话,您贵脚临贱地,肯到我们厨房来,是小的们的荣幸,才有幸见到您。求都求不来呢,怎么会麻烦!”一边又是谄笑着道,“小姐可是需要什么?您只管说一声,小的这就让人去办。”
这刘管事的态度委实恭敬,直把叶安安当什么似的敬重,偏他人胖,脸上肥嘟嘟的全是肉,这一番作态下来,脸颊的两团肉直颤悠,又叫他平添了几分喜感——不得不说,这是个谄媚却叫人生不出半点恶感的人。
叶安安轻轻笑了笑:“也没什么,这不是我之前用饭,突然想起之前买人的时候,恍然听着外头光景不好,临时起意就想来咱们厨房看看,也不知道咱们府里如今,又是个什么光景。”
刘管事的表情有瞬间微妙,不一会儿就笑起来:“小姐这是担心咱们府里也吃不好?这您就多心了,咱叶家是谁啊?整个安南,谁家亏了,咱家也不会啊。”一边引着叶安安去最边上放菜的地方去看,“之前主子们的饭菜已经做完了,现在是准备下人伙食的时候,您瞧瞧,这些,都是给下人准备的,有汤有荤有菜,这日子头,外头平民百姓家,过年也就这样了!”
叶安安跟着看了看,随手翻检了一下菜蔬,确实都新鲜,锅上蒸的,是杂粮米饭,叶安安先头还有些奇怪,随即想起来,这可不是有杂交水稻的现代,这念头,就算是杂粮,能吃上干饭,已然是很好的日子了,顿顿吃白米饭的,也就是叶安安这样的主子了。再打开几个特别放置的竹屉子,里头红红的,放得是肉,不过形状都不大好,看着都是些边角料。
刘管事在旁感叹道:“这也就是咱们叶家厚待下人,每日里这般好的伙食吃着,前头从外面刚买进来的小丫头,吃第一顿饭的时候可是撑坏了,收拾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呢!”
他本是要讨好叶安安,可叶安安听着,却有些心酸:“外头百姓的日子,竟过得这样艰难了?”不过是碎肉杂粮饭,百姓都吃不起了,这年岁,差成这样?
刘管事有些语塞,外头百姓日子苦着勒,地里累死累活一年都不定能吃饱饭,这些年天灾人祸实在太多,百姓日子更是没法过,也就是安南,叶家年年不遗余力的赈济,百姓才稍微好些,饶是如此,不到农忙时节,谁家敢顿顿干饭的吃啊。
可这些话,哪好在后宅养尊处优的小姐面前说啊,吓着人了怎么办?刘管事只含混着说道:“咱们叶家的日子,外头人哪里比得上。”
叶安安本还想问,眼角余光却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想想,可不是那天她做主买进来的下人之一。
“那个、你。”叶安安喊着人,“我记得你是刚进府的吧?是被分到厨房来做事了?怎么样,在这里,一切可都习惯?”
那妇人不妨叶安安还记得她,似乎想要跪,想起之前见面说不让跪,免得伤了叶安安福气,就又停下了来,弯着腰道:“小人谢小姐恩德,亏得小姐留我在府里,如今我在厨房样样都好,每日吃饱穿暖,活也不重,小的就跟来到了仙境一样,再没有一点不好的。”
她说的夸张,叶安安忍不住笑起来:“哪有你说得这般好……”
可那妇人却认真道:“小人说的全是真话,府里一日一顿荤,两顿干饭,我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能过这样的日子,来府里短短日子,我人都胖了一圈,这都是拖的小姐和府里的福。”
叶安安有些笑不出来了。
眼前的妇人看着她的眼神满带着感激,她的表情是那样真挚,全心全意,毫不作伪的敬重,叫叶安安有种不敢受的惶恐。
她做了什么呢?就是在买人的时候顺手买下了她,叫她在府里干活,从而给了她饭吃。瞧她衣服上的灰尘,在厨房里,干的怕是最粗重的活,可就算如此,她却这般的满足,这般的感激……
多么淳朴的人啊!
或许年岁不好,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每日为温饱挣扎,可他们,却都有着一颗最真诚、会感恩的心,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些人,有着最质朴的思想。
对比她锦衣玉食,还满心不忿,还真是……
叶安安苦笑一声,本就是强打起的精神,突然就全泄了,垮着肩膀,目光都有些涣散了……
第50章 第 50 章 改变
叶安安在厨房呆了许久。
一来是刘管事的热情让她不大好离开, 二来,厨房里那些用仿佛她是他们救命恩人的眼神,实在让她触动。
她从来不知道, 原来叶家买下他们在叶家做活, 对他们来说,非但不是剥夺他们自由的人,反而是救了他们。
山丹以前会跟叶安安提起两句外面世道不容易,可直到看到这些叶家最底层的下人,很多刚从外面买来还不会掩饰情绪的人那种毫不遮掩的感激, 叶安安才真正明白,在乱世之中,给人提供一个避难所, 让他们吃饱穿暖,对于一些人来说,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这世道,太乱。而人命,太不值钱!
叶安安心头跟堵着什么似的, 漫不经心地听刘管事说着什么。
不再漫不经心,主动联系了研究所,拿起每样食材细细观察,还会问刘管事种植情况。刘管事要是不懂, 就找屋子里其他人来问。
这个世界的农业, 跟中国封建时候的农业情况,一样糟糕。
同样是看天吃饭, 同样需要付出巨大劳动,但稍有不慎,一年辛勤就将付诸流水。
安南城雨水众多, 气候适宜,一年可以种三季稻。这本很好,但安南地区山地多,可耕地少,人均土地不多,真正好田大多掌握在地主豪强手中,普通百姓手里的大多是中田和下田。
安南城山脉众多,越往西南森林越密,其中有猛兽毒虫,冬春两季钻出侵扰百姓。有些地方有瘴气,闻之则染病,重则死亡。
当地的粮食产量不高,一亩田地水稻收获,年节大好时有估摸四百斤,年节不好,则颗粒无收。
本地以水稻为主,偏这两年,春夏两季竟多干旱,靠着河流水饮水尚好,可要种水稻,却是千难万难,为了用水,好些村落已经结了仇,时不时还要打上一架。
此时蔬菜品种亦不多,现代常见的菠菜、莴笋、茄子一概不见,能饱腹的南瓜更是连丝影子都没有,更不要说花生这种能量很高的食物了。这里百姓食用的油多是来自油菜,每年种上两亩油菜,打出来的油就是家中一年的油量了——这里的油包括每天吃饭用油还有照明用油。至于说荤腥,家中如果养了牲畜的,逢年过节还能尝一口。否则,轻易的,百姓根本吃不起。
贫乏的物质生活,让百姓的身体状况亦是不好。多数人有夜盲症,男子个子普遍较低,村子里能活过四十的,已经算是长寿了,能活过五十的,便是村里的老寿星、长老……
这些话,有时仅仅只是听着,就叫叶安安毛骨悚然。
百姓的生活,到底差到了什么程度?
叶安安再不忍听,转身离开了厨房。今天,她受到的冲击,比她这些日子待在叶家所知道的一切都要大。
出门的时候,之前那个跟她说了会儿话的烧火女人张娘子带着两个年岁大概八九岁的女孩子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她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张娘子局促着结巴道:“我、我知道、知道不该跪,怕伤了小姐福气,可是我们贱命一条,什么都没有,就只能、给小姐你磕几个头,谢谢小姐救了我们的命!”
说着,她重重磕头在地上,旁边两个瘦骨嶙峋的女孩,也把头磕的砰砰响。
那一刻,叶安安鼻头一片酸涩!
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回去的路上,叶安安一直思考着。
在我有能力的时候,我能不能帮帮他们?
打发走了所有人,叶安安一个人躺在榻上,默默联系了研究所,有些惶恐地问道:“你们说,如果我想在这儿开个大型养殖场,怎么样?”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研究所的人乍听到的时候都有些懵。
“什么?”
叶安安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刚才在厨房,虽然我看到的并不多,但是我注意到,很多肉食,最好的部分都被切了下来,应该是留着给叶家的主子吃的,而剩下一些则是用来招呼外面的军人,边角料留下给仆人……如果不是肉食紧张,应该不会物尽其用到这个地步。我就在想,这里的养殖业应该也不发达。安南城天气湿暖,养虫子开办祠料厂大规模养殖牲畜,因该很适合吧?我就想问问,这可不可行。”
叶安安还记得现代某餐饮连锁店的肉鸡,大规模饲养,三四十天就能上市。这样算的话,最多只要三四十天,大家就能吃到许多肉了。
没有良种提高不了亩产量,但是让百姓能多吃点肉,吃点好的,应该可以吧?
研究所的人听着发懵,很快,一些生物学家农业学家就全都被召集了起来,一些农业学家很肯定了叶安安这种想法。
“家禽养殖这点我们也在讨论,短缺的粮食在短时间内解决不了,快速大量的养殖可食用家禽家畜,补充人体缺失的能量,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农业学家先是赞同了叶安安的想法,并对她能想到这一点予以表扬,“从营养学上来说,肉类含有的能量确实可以很大程度上弥补主食摄入不足带来的影响。这点很好。”
军事专家也表示赞同:“军队的大量训练需要体力,如果真有战争,单纯茹素根本不可能保证军队的战斗力。能够发展养殖业自然是很好的。”
叶安安受到夸奖,脸上有些发红,可她也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但是……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由农业组的族长胡老教授发言,苦着脸道:“技术上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有专家团能够从最基础的着手,肯定能办到……只是这里面的技术含量,完全不该是你这个深闺大院的姑娘能想出来的。”
简单的说,农业还可以说发现了新种子,看到哪本弄书上的方法,或者根据机关改良术想到的改良农具……毕竟古代重视农业,关于田地的重视方法很多人都会很仔细,而且这些方法都不算出格。
可养殖业?
古代养殖业为什么不能大规模办?以养鸡场为例,开办大规模养鸡场,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当然是饲料。古代的鸡鸭一般都是用粮食喂的,谁家也养不起,到了现代,有鸡饲料,又快又好,什么都不担心——研究人员到时可以用有限的资源弄出鸡饲料配方,可问题是,你一个深宅小姐,你是怎么想出,嗯,鸡饲料配方的?
小姐,你养过鸡吗?
同理,用虫子养殖鸡。最简单常见的,蚯蚓养殖——就算这个很不错,很适合安南天气,一旦养起来效益肯定高——可你一个深宅小姐,怎么会想到养这么、个东西?
而且,鸡鸭也不能完全就吃这个啊,总还要有别的吃的加一点,均衡一下——回过来,这又到了饲料的问题。
同时,大规模养殖很可能会带来疫病。禽流感暂且不说,鸡瘟这种东西,可是早在封建时候就有的。
做不好防疫消毒工作,新建起的鸡舍头一年还好些,第二年、呵呵……
现代专业人员自然可以教你怎么样去找寻原料配置消毒液——可你怎么跟人解释?
别的困难不说,就这两点,就如两座大山,死死拦在了研究人员的面前。
养殖业这种东西,小规模养养就算了,大规模养殖需要的是技术的加持,不是说养就能养的。
周院长看屏幕里渐渐黯淡下脸色的叶安安,轻咳了一声,道:“如果真要发展养殖业,你就不得不透露出许多与众不同之处来,到时叫人发现不对……”
叶安安沉默下来,她知道周院长的意思,哪怕再怎么粉饰太平,不得不承认,她是占了叶久茹的身子的,鬼魂附体,作为家人的叶家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在封建迷信的年代,她这样的,就叫邪魔外道,合该被诛杀殆尽!
可叶安安心里过不去。
“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些普通百姓每天食不果腹吗?”作为一地最高统帅的叶府,能给下人提供的也就那些简单的食物,那外头的贫头百姓呢?叶安安想到那个对她感恩戴德的张娘子,那些她买进府的瘦骨嶙峋的孩子,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
叶安安是个普通人,她有着一切人的缺点,会难过会生气会愤怒,也有害怕小心眼。可她也是善良的,容易被触动的。
张娘子那毫不掩饰的感激叫叶安安受不起。困苦的孩子让她心惊胆战。
或许我们曾在电视节目中看到过贫困山区孩子那黑瘦的身子,可当我们亲眼看到的时候,却又是另一种震撼。
叶安安攥紧了拳头:“那、那就没有办法,能改变当前的经济情况吗?”让那些人,可以生活的好一点?
周院长很直接的摇头,摊开手:“短时间内、没办法!”
在研究过许多农业项目之后,研究所普遍认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不能暴露叶安安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要做!
事实上,在得到了萧家承诺的粮食,知道叶家暂时度过粮食危机后,研究所在考虑过后,已经放弃了对农业的改良计划,现在主攻的方向是改良武器,好让叶家军在面对接下来的战争中取得胜利。
叶安安看着面色如常德周院长,莫名地突然想到了叶将军那平静无波的脸,那一刻,心头翻动的,是她也说不出来的一种感受,只觉得胸口憋闷着,好似有一团火在烧!
“那就解决它!”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小一点点变大,最后死死盯住了周院长那明显怔愣的脸,
“既然担心会出问题,那就想办法,解决它!”
叶安安双眼沉静如水,嘴角却勾起了抹笑:
“我想先填饱他们的肚子!”
她轻轻道:“你们会帮我的,是不是?”
40-5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