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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成功攻略暴君后 1、第一章

1、第一章

    又做噩梦了。


    庄宓吓得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额间浮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抚着怦怦直跳的心口,雪白柔美的脸庞上残留着几分恐惧之色。


    即便睁开眼,男人充斥着恨意的眼神犹紧紧跟随着她,如芒在背。


    颈间似乎还残留着扼感,无比真实,庄宓抚上脖颈,一阵心悸。


    还好。还好只是一个噩梦。


    “阿娘……”


    身畔传来孩童细弱的呼声,庄宓低头望去,小脸圆圆的孩子揉着眼睛,也跟着坐了起来,但实在太困,肉乎乎的小手不停地揉着眼睛,也只能艰难地挤开一条闪着水光的小缝。


    庄宓搂住她重新躺下,小小软软的孩子填满了她微凉的怀抱,她那颗自噩梦后就一直难受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端端睡吧,阿娘守着你,哪儿都不去。”


    随着母亲轻柔的哄睡声落下,孩子很快又睡着了。圆嘟嘟的面颊上带着天真不知愁的笑意,嘴角微微翘起,不知正陶醉在怎样的美梦之中。


    庄宓仍被那个噩梦吓得后心发凉,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帐子里光线昏沉,她垂着眼,无意识地勾勒着女儿脸庞的轮廓。


    端端现在还小,才过两岁生辰不久,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玉雪可爱。她若做错了事挨了训,哭起来声音大得来轻轻松松地就能盖过街头的锣鼓吆喝。


    想起女儿平时间的趣事,庄宓美若明珠的脸庞上晕开淡淡的笑意。


    当视线触及被端端的圆脸蛋压得越发乱七八糟的卷毛时,庄宓眉尖不自觉颦起。


    那个人,也是一头卷。


    每次都扎得她腿侧红一大片。


    还好端端多多少少遗传了她一些,虽然是一头小卷毛,但半分不似那个人那样难打理,而是十分柔软。这些年过去,除了她和伺候母女二人的秋娘,还没有人知道这孩子原来顶着一头小卷毛。


    除了头发,端端偶尔间露出的神情也会让庄宓恍惚——她的眉眼和鼻子,其实都更像朱聿。


    那个人的名字一旦被提起,庄宓心头总会浮起微妙而汹涌的痛感。


    做了那个噩梦之后,这种痛苦折磨得她更加难以入眠。


    庄宓把脸埋进女儿软软蓬松的小卷毛堆里,深深呼上一口犹带着奶香气的暖意,她闭上眼,慢慢磨到天明。


    再醒来时,身边已经不见端端的身影了。


    庄宓掀开淡青色的床帐,穿鞋下榻,外面天光已经大亮,透过糊着棉纸的窗透进屋内,摆在香几上的那盆水仙迎风舒展,轻盈灵秀,有淡淡香气溢出。


    外面隐隐传来秋娘陪着端端玩耍的声音。


    小娘子清脆的笑声胜过一切天籁之音,庄宓略有些苍白的脸庞上也跟着露出淡淡的笑意。


    紧接着屋外那阵笑声又低了下去,秋娘紧张的嘘声传来:“你阿娘还睡着呢,端端小声些。”


    端端是个听话的孩子,她点头,一头小卷毛跟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蛋晃动。


    秋娘的心都要化了,不过她还记着庄宓的吩咐,柔声道:“咱们再玩一会儿就去梳头发好不好?”


    说到梳头这个话题,端端嘟起小嘴,显然有些不乐意。


    庄宓打开门,站在门口,静静地想,她和她阿耶一样,讨厌人碰他们的头发。


    “阿娘!”


    端端余光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找到了岔开话题的好借口,飞奔着朝她跑来。


    庄宓低下.身子,将女儿抱在怀里,鼻尖轻轻蹭她的脸,很快逗得端端哈哈笑了起来,在她怀里扭得像条刚刚从池塘里跳出来的活鱼。


    “秋娘,你歇会儿吧,我来给她梳头。”


    秋娘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嘴里念叨着要给她蒸碗鸡蛋糕。


    怎么当娘的脸瘦得只剩巴掌大了,看着和端端差不太多。


    端端讨厌梳头,但是阿娘发话,她不敢不听。


    为了哄女儿开心,庄宓一边拿着篦子替她通发,一边和她说话:“今天咱们说狐狸下山的故事好不好?”


    端端立刻说不要。


    庄宓笑着让她选。


    母女二人坐在罗汉床上,镜台上摆着的菱花镜正好映出她们此时的模样,看着端端肉嘟嘟的小脸上露出类似沉思的表情,庄宓莞尔,沉沉压在她心头的那些忧虑渐渐化作云雾,被她的小仙童一口气吹走许多。


    端端终于下定决心,兴奋道:“阿娘,要听阿耶的故事。”说着,她把两根小萝卜似的手指并在一起,另一只手指了指,“阿娘,阿耶。”


    庄宓抿了抿唇。


    端端从前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阿耶这种角色存在。她以为每个家里都像她们一样,有阿娘,还有秋姨,再多一个和端端一样的小孩,这就很幸福了。


    直至有一日秋娘领着端端出门买菜时,另一条街的小孩眼馋端端手里的糖饼,没抢到之后又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骂端端是没爹的野种,是坏孩子。


    巷子里的孩子们一窝蜂地涌上去,帮忙赶走了那个小孩,只剩匆匆赶来的庄宓手足无措地抱起哇哇大哭的孩子。


    端端头一回哭得那么伤心。


    这一晚,她抽泣着依偎在母亲柔软馨香的怀里,问她,什么是没爹的野种,她真的是坏孩子吗?


    那一刻庄宓心头涌上种种痛苦、愤怒与怜惜,浓烈到她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那晚,庄宓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提起朱聿。


    此后,端端对她有个在天上飘的大英雄阿耶这件事深信不疑。


    梳头这件事好无聊,端端想来想去,只能听阿娘说从前阿耶的事,才能坐的住。


    久久等不到故事开场,端端不安地扭了扭小屁股:“阿娘?”


    庄宓回过神来,轻轻噢了一声:“你阿耶啊,他是个很好的人。”


    端端听得入迷极了,庄宓轻声细语地一边编故事,一边忍不住想起朱聿。


    和她为女儿讲述的故事截然不同。他实在是个很坏的人。


    这件事,自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屋外响起凄厉的风雨声,庄宓搂着女儿,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她的心像是被外面的凄风狂雨吹得湿了一大片。


    那一年她十七岁,奉命和亲,来到北国。


    母国对她寄予厚望,但直至和亲队伍行到北都城高耸巍峨的城墙下时,庄宓仍然忐忑不定。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完成使命,令那位年少登基,暴戾之名已传遍天下的北皇为她色授魂与,神魂颠倒。


    ……


    正值隆冬,金乌西垂,呼啸而过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残雪,一地金光浮动,巍峨城墙沉默而威严地伫立在天穹之下,高达数丈的城门投下的阴影愈发浓重,眼看着出入城门的人越来越少,声音渐渐稀薄,身着裘皮的中年男子忍无可忍地翻身下马,疾步走向被重重护卫起来的马车。


    说是马车,从外观来看,它更像是一座精巧华美的小小行宫,由四匹高大健硕的宝驹并驾齐驱,整座车舆由紫檀木制成,金饰重舆,四角飞檐上各自垂下两个鸾铃,外设围幛和门帘,内有绣屏夹幔,风吹动鸾铃发出的沉重声响和那道踢碎积雪的脚步声穿过重重帘幔,传进了坐在车舆之中,腰背笔挺的华服女郎耳中。


    身处一片煊丽富贵之中,她持扇掩面的手不曾有丝毫颤动,深青大氅下一截皓腕如同霜雪凝成,白得晃眼。


    侍立在旁的婢女定了定心神,为难道:“郡主,郑将军又来催了。”


    一旁的青衣女子眉头一皱,眸光忧愁。


    团扇后很快传出回应。


    “转告郑将军,不必派人去催。耐心等待便是。”


    声音悦耳至极,雪容想到待会儿郑绥听到这话时的反应,忍不住苦了脸。


    说来也是北国人太过傲慢!先前分明答应了和亲之事,她们一行人千辛万苦来到北都城下,守城的卫兵却不让她们进去,随行的两名南朝官员带着符信入城交涉,却迟迟不见回来。


    眼看着天色渐晚,城门即将关闭,还没有让她们入城的迹象,队伍中隐隐骚动不安,郑绥将这些看在眼中,听完雪容转述的回答更是不满:“郡主矜持怕羞,却不知道我们被北国人拒之城外的消息明日一旦传出去,对南朝来说是多么大的羞辱!依我看,就该再派人过去问一问,是丁是卯,总得给咱们一个交代!”


    郑绥得了南帝的任命,负责护卫此次和亲队伍,他沉着脸吼出这番话,雪容吓得面色微白,低着头回到车舆内,将郑绥的话又转了一遭告诉始终端坐的华服女郎。


    刚刚郑绥并未收敛,声浪直直劈过车壁帘幔,庄宓听得很清楚。


    她略略抬高了声音:“按北国律,城门既关,城外不可有民众逗留,我们一行人在此,守城兵士职责所在,要么迎我们进去,要么驱逐离去。这样关乎邦交的大事,守城兵士不敢妄下决定,定然早将我们到来的消息禀告上级。即便前头两位大人被截留在半途,这则消息也一定会往上递去。还请郑将军再耐心等等吧。”


    泠泠的声音像一捧冰雪砸下,郑绥脸上的怒气一僵。


    驱马行至车舆旁的年轻将军恰巧将这番话听进耳中,朗声道:“郡主安心,有吾等在此,您请安心在内等候便是。”


    车舆内没再传来声音,只有风雪呼啸而过的簌簌声擦过。


    郑绥瞥了内侄一眼,不欲戳穿他那些小男人心思,转身回到马上。


    庄宓是南帝亲自册封的和亲郡主。幼时得国师一句‘贵不可言’的批命,让原本只是南朝末流世家的庄氏一族再度跻身南朝权贵之流。这些年来,南朝帝后对庄宓的培养与重视远超一众皇女,庄宓亦不负众望,能做掌上舞,能抚北国琴,更是生就一副奇葩逸丽,光夺人目的好皮囊。


    南朝为了使这招美人计,可谓煞费苦心,筹谋多年。庄宓绝世美人的名声早在她十五及笈那年就被南朝人散了出去,这几年来不乏有小国使者前来求亲,愿以城池为聘,求娶庄宓,南帝一概未允。


    直到北国与南朝联姻之事传出,不少人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这处美人计,原来是特地为北皇备下的。


    但如今北国那位……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御极七年,已踏平北国周遭的不少小国部落,北国疆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广袤,与此同时,现任北皇的暴君之名也与日俱增。在南朝民众心中,北皇就是天煞孽鬼在人间的化身,若是有哪家孩童啼哭不止,爹娘一旦扯出北皇的名号,孩子们立刻收声,不敢再做怪。


    郑绥眉心皱起,仍然觉得庄宓此举不妥,干等着只会让那群北国人觉得他们南朝是一群只会挨饿受冻的软脚蟹!


    他从潜意识里觉得,北皇那般暴戾狂傲之人,怎会沉迷于区区一女子的温柔乡?南帝对她寄予厚望,只怕也是白费。


    千人的和亲队伍排列整齐,旌旗猎猎,从城头望去,如同一条蒙着霜雪的深青巨蛇。


    “北宫那边儿来信了吗?”兹事体大,他们犹豫再三,还是将信直接递到了北宫。


    见兵士摇头,城门校尉脸色更沉。


    绚烂旖旎的霞光渐渐退到天际边缘,天地间的光亮越来越弱,风雪呼啸之势却不止,马儿们时不时扬起蹄子,踢开脚边越积越高的雪。


    在温暖如春的南朝长成的马驹,鲜少经历这样的寒冷。随侍的南朝将士们早已穿好御寒的装备,但在冰雪雪地里等了这么久,眉眼上都凝了霜雪,冷得双颊发白。


    队伍中渐渐有怨气躁动。


    金薇都有些坐不住了,止不住地拿余光去瞥庄宓。


    她仍坐得笔直,华服高髻,珠围翠绕,十分辛苦的一身行头压着,她手中握着的金丝扇亦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郡主很耐得住寂寞。


    ——金薇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对她的评价。


    如果进了北都城,那位北皇不喜欢郡主,郡主和她们都回不去南朝,只能在北宫老死,到那时候,再耐得住寂寞的人也会被折磨到疯吧……


    金薇漫无边际地想着,耳朵忽地一动。


    “郡主,是北皇派人来接咱们了!”


    雪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满满的欢喜,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她们都很担心北皇会临时反悔,不要她。


    庄宓垂下眼帘,车舆外却传来阵阵高呼——“保护郡主!”


    刀枪碰撞时发出的锵然之声让人毛骨悚然。


    金薇脸色发白,下意识护在庄宓身前。


    外面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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