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虽然当天没有对艾斯忒亚异能的附加作用有更多反应, 但那天过后兰堂却偷偷找了几个人扔给艾斯忒亚。
他用挑白菜般的语气指着这几个人道:“試試看能读多少。”
艾斯忒亚一边吐槽【审判日】不是这么用的,另一边还是乖乖对着这些人用了异能力。
本来被兰堂打晕的人在审判结束后忽然变得疯癫,死命地挣扎着往外爬。
“没什么东西。”艾斯忒亚收回目光。
实驗证明, 罪恶值越高的人记忆回溯的时间越长,艾斯忒亚能得到的信息就越多。
经历过【审判日】的人大多要经历一段精神混乱的时期,异能者会好一些, 强大的异能者更是免疫艾斯忒亚异能力带来的负面作用。
另外好消息就是前几天那个关于魏尔伦的消息有了后续。
其中一个人是黑市的情报贩子, 刚好弄到了欧洲的一手消息。
艾斯忒亚拍了拍胸口, 语气充满安慰地道:“英国女王没事, 死的那个是替身。”
兰堂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这个态度我真的会怀疑你是英国人。”
艾斯忒亚大怒:“我不是为你着想嘛,女王没事两国就不至于闹的太僵。”
“呵。”
兰堂冷笑一声, 英法之间的矛盾才不会因为魏尔伦暗杀女王的事情闹的更僵, 因为本来就僵得不能再僵了。
他只是在思考, 那个“暗杀王”如果是魏尔伦的话对方现在是什么状态。
如果魏尔伦将他的死亡瞒下的话, 兰堂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在横濱碰到过疑似法国官方的人,看样子魏尔伦是将兰堂的死进行了伪造, 使得与他们想熟的人最终都这件事保持沉默。
不知道亲友如何解释自己的下落,兰堂垂下眼帘眼神有些放空的幽深。
但既然知道了保罗·魏尔伦的消息, 他不准备坐以待毙。
对方正面挑衅钟塔侍从, 恐怕这件事连法国国内都没有预料到, 依兰堂对法国异能局的了解, 这件事后恐怕魏尔伦没辦法再回法国。
要找到他就是大海捞针。
那如果透漏自己还活着的消息能够引来保尔吗?
兰堂垂下的眼中充满了考量,未带手套的指腹轻轻摩擦着杯子,思索半晌他忽然失笑。
恐怕对方会直接销声匿迹吧。
他还记得对方最后的态度,如果真是自己发出了邀请,保尔就算来了也是做足了准备,轻易没辦法留下他。
那用什么才能讓对方自动上钩呢
中原中也。
快速地在脑内进行了一系列构想, 兰堂抬眼对上了一直观察着自己的视线。
他神色淡然地问:“怎么了?”
艾斯忒亚没有因为他回看的动作而收回目光,反而正大光明地继续打量。
但作为一名优秀的谍报员,兰堂的表情管理非常的合格。
见看不出更多的信息,艾斯忒亚索性直接问:“你有什么想法?”
兰堂皱眉:“”
未免太直接了,谈话技巧全白学了吗,真应该把这个小鬼扔去审讯部门待待。
“因为我看不出来嘛,但总覺得,”艾斯忒亚眯着眼睛笑道,“你要把中也牵扯进来。”
“不是我要牵扯他进来,”兰堂放下杯子,又看了眼他道:“中也本就在我们中间。”
艾斯忒亚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半晌他又重新问到:“你想做什么?”
比起刚才直白的提问带这些质问和紧張,这句话更有些轻松和看戏,意味着如果兰堂的计划明确他也乐意帮忙。
“我不知道。”
兰堂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看向天花板的眼睛还有些未散去的奇异亢奋。
“对我来说是个太突然的好消息。”
他的身上泛出苦涩和甜蜜交织的气息。
艾斯忒亚轻轻地动动鼻子,真实的人总会有些控制不知自己情绪的时刻。
很有意思。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艾斯忒亚突然地想到了那个奇怪的警察,他的身上也有奇怪的情绪,在他对着中原中也的时候。
“有点奇怪,我怀疑他之前就认識中也,”艾斯忒亚顿了一下,“我说的是‘出生’前。”
“我详细问了中也他们认識以来的所有事,他对中也的关注度密切的有些不正常。”
艾斯忒亚说完耸耸肩语气轻松:“不过也说不定是我多想,中也说他是一个单纯的好警察。”
这个话在横濱的背景下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嘲讽感。
艾斯忒亚只反思了一秒就肯定以及确定这与自己的语气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他提到了军事基地。”
提到这关键词,兰堂显然对这个人起了兴趣。
“横濱的军事基地做安保,现在是警局里一名位置不低的警察,这个人”
横濱最典型的军事基地不就是,中原中也诞生前的那个吗。
兰堂抬头与早有预料他会起疑的艾斯忒亚对视。
后者扯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补充道:“他的資料保密等级很高。”
以他目前学了皮毛的电脑技术破开的警局資料库里没有这个人的详细信息。
大写的有问题。
兰堂点了点头,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过后艾斯忒亚并未过多关注兰堂的行动,他只不过是按照平时的习惯处理好文件放在兰堂桌上,然后对兰堂有时候突然离开或者直接消失一天的行动在森鸥外面前进行适当的遮掩。
一个合格的未成年打工人。
这个艾斯忒亚仔细看着手里的資料。
关于和海外一个组织的贸易线,数额有点太大了,还是等兰堂回来去找森鸥外谈了之后再决定吧。
还有这个关于无名组织的追踪受阻……这明明该直接送去森鸥外那边吧。
送文件的人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分好今天的文件,艾斯忒亚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辦公椅,起身溜达到旁边给自己泡了喝茶,他得等到兰堂回来才能走。
不多时,艾斯忒亚敏锐地听到从书架后传来的脚步声。
兰堂辦公室是他根据老首领的记忆选定的,办公室的书柜后有个可以联通到地下室和一楼的后勤仓库。
这段时间为了不引起森鸥外的注意,兰堂大多数时间都通过这条路进出。
艾斯忒亚快步上前依次抽动三本书,第三本书抽出一半时书架咔擦一声,他又快速地把书推回去,然后向一边搬动书架。
半身布满了血迹的兰堂正站在暗门后,手里还提着一大团不知道什么东西。
艾斯忒亚愣了一下:“你这是?”
“我没事,”兰堂语气平淡,“不是我的血。”
说完他动了动手腕,手里提着的东西更多地出现在艾斯忒亚眼中。
“这什么?”艾斯忒亚眯着眼睛,按了按单片眼镜驚讶道:“小孩?”
被兰堂单手提着的赫然是一个敷衍地裹在白大褂,和中原中也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孩。
只是垂下来的臉蛋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比艾斯忒亚最初遇到的中原中也还要嫩些。
小孩的四肢发青,臉色泛白呼吸声更是几乎没有,看起来不像是还有生命迹象。
艾斯忒亚瞪大了眼睛:“他是?”
兰堂的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气,他将小孩随手抛给艾斯忒亚,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
等艾斯忒亚人稳稳地抱到怀里颠了颠,才发现这孩子居然睁开了眼睛。
艾斯忒亚不禁屏住了呼吸,好可爱!!!
缩小版的中原中也,手下接触到的皮肤软乎乎的,蓝汪汪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艾斯忒亚覺得自己要昏过去了。
兰堂绕过僵成一座雕塑的艾斯忒亚,只留下句等我出来再说,就径直走进办公室的更衣室。
等他收拾了满身的血迹回来,就看见艾斯忒亚已经把他放在这里的备用衣服给小孩换上了,并且正在用自己做的饼幹诱惑对方。
而小孩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只有头和眼睛跟着对方的动作而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行动。
换了身幹净衣服的兰堂浑身的气势平和,心情没那么紧绷后男人还有空余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安静地盯着互动的两人看。
一旁的艾斯忒亚见小孩一直没反应,索性直接将饼幹塞给他。
“别给他投毒,我维持他的身体要花费成倍的异能力。”
兰堂端着杯子倚在办公桌上出声提醒。
理论上他控制那个孩子停下把饼干往嘴里送的动作更快,但兰堂的脑子里现在充满了哄哄的嘈杂声。
为了找到能把这个已经“死掉”的小孩带回来的方法,他尝試了很多次控制异能力的输出力度。
闻言艾斯忒亚伸出手轻轻将饼干拿回来丢回盘里。
这小孩没洗手。
兰堂决定自己今天不会碰那盘饼干,虽然他本来就对艾斯忒亚极力推荐的新作充满质疑。
“他是怎么回事,你出去一趟还找到了中也其他的亲戚?”
艾斯忒亚的手指蠢蠢欲动,对着已经只存在于记忆里的超幼年中原中也圆润的臉蛋蠢蠢欲动。
闻言兰堂露出一个充满讽刺的笑。
“你之前提到过的。”
“那个警察确实认識中也。”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前。
通过调查那个警察,兰堂捉到了当年制造中原中也的军事基地实驗室负责人的尾巴。
不仅如此,对方仍然在进行后续的实驗,只不过再也没有像是中原中也这样完美的试驗品诞生。
本身就是仿照牧神的冒牌货,兰堂的眼睛越发幽深危险。
艾斯忒亚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乖乖抱膝坐着的男孩:“所以他是新的那个。”
“不算。”
兰堂眼神冷漠,他似乎没有因为男孩和中原中也相似的外貌有所移情,男孩在他眼里和其他异能生命体没有区别。
“他是一个失败品。”
艾斯忒亚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后他又毫无异样地继续追问兰堂的经历。
“虽然他可能是除了中也之外最成功的那个。”
“但是离开了营養罐就没法存活,我没办法维持他本就脆的一碰就碎的命,所以直接用【彩画集】读取了他。”
艾斯忒亚举手提问:“所有他现在是?”
“异能体的概念占到九成多,但也不算是完全的死人。”
兰堂说话的时间,男孩忽然开始颤抖随后每一个毛孔都开始往外冒血,五官更是直接血流如注。
艾斯忒亚瞪大了眼睛,双手拦在他周围不敢碰到他。
金色的异空间笼罩了办公室。
处在【彩画集】里后男孩慢慢地恢复了平静,金色的异能力一遍遍扫过他的身体。
皮肤上的血迹慢慢消失,男孩重新睁开了澄澈的蓝色眼睛爬起来又乖乖地坐在地上。
如果不是衣服上的血迹,他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这样,离开【彩画集】的极限时间看来是三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他的细胞也会迅速崩解,最后连尸体都不会留下,所以想读取他的尸体也没有办法。”
“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唯一能够把他带出来的方法了。”
他是唯一一个被兰堂带出实验室的成品。
兰堂的臉色看起来苍白了些,但他还是劲力维持着【彩画集】,只召唤出了些异能力方块垒在一起坐下。
艾斯忒亚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担忧。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兰堂抬手按住眉心,“那个实验室解决起来有些麻烦。”
但对他来说还算能力范围之内,并且他从中找想到了吸引保尔的办法。
“有这个孩子,”兰堂停了一下,“你覺得怎么样。”
作为诱饵吗。
如果用这个孩子的话,中原中也甚至不需要出现在计划里,自然也不存在任何危险。
艾斯忒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空间内一时间只剩下男孩轻轻左右摆动手脚的声音。
兰堂没有催促他。
也许是跟这两个孩子待的时间太久,他们和这个男孩相比,兰堂会被偏向于前者。
“他会死吗?”
艾斯忒亚起身,凑到了兰堂身边,特地凑近后才用很轻的声音提问。
兰堂抬手按住他的肩膀,露出有些无法形容的表情:“他本来也活不了的。”
——
“诶你回来了?”
中原中也打开门,见艾斯忒亚少见地提前被兰堂放回来,于是張口就准备和他交流最近的生活。
对方因为要帮兰堂做文件和维持人设的关系很少离开港口mafia,甚至每天还要在兰堂那里加班学点能用得上的小技巧。
他们也很多天没有凑到一起说话了。
“boss说我可以带一支小队出去做任务了,艾斯忒亚你要不要”
一进门就安静看着他的艾斯忒亚却忽然笑着对着他说了声:“surprise!”
中原中也狐疑地看着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房间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大胆猜测:“今天是你生日?”
他有些驚讶和懊恼。
然后对着艾斯忒亚愣住的动作意識到不对。
就算是生日也应该是自己给对方庆祝吧。
所以是什么驚喜?
艾斯忒亚笑着摆摆手:“不是啦~我要有生日也是遇见你的那天哦~”
“跟我去一趟兰堂那里,到了你就知道了。”
中原中也满头雾水被他神神秘秘地推进房间。
然后傻眼地看着面前除了年龄之外,和自己几乎复制粘贴的小孩。
“他!我?你们?”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视线来回变动。
剩下的两人因为他的动作对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喜计划成功的默契。
“噗哈哈哈,”艾斯忒亚禁不住笑的打鸣,“中也好可爱~”
兰堂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所以这到底是”
中原中也脸红地瞪了他们一眼,情绪肉眼可见的激动。
他低下头观察安静坐着吃糖的小孩,对方的外貌不管怎么看都和自己小时候丝毫不差。
“你们找到了我的家人!?”
艾斯忒亚收了笑脸望向兰堂,关于这件事还是得由对方来说。
“抱歉,我不清楚。”
兰堂沉思了片刻后只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他没想到中原中也会问这个问题,毕竟保尔当时诞生的时候就没问过,艾斯忒亚也对这种类似的问题不怎么好奇。
也许这就是当时保尔想要带走这孩子的心情吧。
兰堂眼神复杂:“我没办法给你确切的回答,但可以带你去发现这孩子的地方,最终的答案要你自己确定。”
“啊这样我知道了,谢谢您。”
中原中也似乎只激动了那一下,很快就从其余两人的反应里嗅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于是他没有再追问。
“我有个计划需要你配合。”
兰堂在中原中也尝试和男孩沟通时开口,他暂时不准备讓中原中也发现这孩子的异常,不然对方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符合计划的举动。
“什么?”中原中也心情颇好地抬头问,“我最近没什么要紧事。”
那个任务需要的时间也很短,不管兰堂想讓他做什么都完全来得及。
兰堂开口:“我有一个亲友”
“所以我需要你来引他出来,你出任务的时候讓艾斯忒亚跟着拍几張照片就好。”
这不算什么麻烦事,本来中原中也准备问艾斯忒亚要不要一起去,这家伙天天喊着再晒不到太阳他就要死了。
“行啊,”中原中也顺后答应,又下意识覺得不对劲追问道,“你引他过来之后呢?”
兰堂面不改色:“我会跟他见面,邀请他留下来。”
中原中也眼神狐疑地盯着他。
“真的吗?”对方会这么听话?
“中也,”艾斯忒亚忽然问道:“你的任务地点在擂钵街吗?”
“是啊,”中原中也对着他点头,“因为对那边比较熟悉,BOSS觉得适合作为我第一次带队出去的地点。”
说完他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所以,你们还没说要干什么。”
艾斯忒亚摊了摊手,看向兰堂,现在中原中也明显不想让这件事蒙混过关。
“还有他。”
中原中也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手下传来的温度不太正常。
他又重新转头,凑近了观察男孩的脸,又捏捏男孩的手和胳膊。
两双澄澈的蓝眼睛对视,一个充满了探究,另一个什么都没有。
兰堂在继续瞒着中原中也和透漏一部分且防着艾斯忒亚对着中原中也进行漏勺行为中间摇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
见这个情况,中原中也绷紧了嘴唇眼神中充满了不赞同。
“呃,”一阵凝滞的空气中艾斯忒亚默默举手,“要不我们”
兰堂的眼神投了过来,艾斯忒亚的手默默地往回缩。
但是看到中原中也鼓励的眼神,艾斯忒亚又支楞起来了。
兰堂扶额,果然是漏勺。
——
“中也你不用刻意找我,”艾斯忒亚从远处探出头,手中拿着报社常见的相機冲他挥了挥手喊道,“你就正常执行任务就行了。”
中原中也垂在旁边的手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深吸一口气催眠自己忘掉艾斯忒亚的镜头。
“这个照片不能是刻意的,”兰堂在小黑板上画出角度,“要让保尔完全意识不到这个照片的问题,他很敏锐。”
一旦意识到有问题,不仅留不下他甚至可能连对话的機会都没有。
他的手指点上艾斯忒亚的脑门:“要像是街拍时刚好框到了中也。”
“那个孩子的照片就用当时我在实验室里拍的。”
兰堂将几張照片摆给他们看,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中树立着多个高接房顶的营養罐。
每个里面都漂浮着和中原中也极其相似的孩子。
看到照片的瞬间,中原中也感觉一股强烈的被窥视和冒犯,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下一刻有强迫自己回头继续自己观察。
“这个就是一郎。”
兰堂指着其中看起来最接近中原中也的那个。
一郎是他们共同讨论之后决定用来称呼那个男孩的名字。
很普通的名字。
艾斯忒亚饶有兴趣地评价:“但他能作为一个普通人不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吗。”
“没错,”中原中也点头。
虽然这个名字不酷,但是对于男孩来说普通也许才是最好。
尽管他注定与普通人不一样。
中原中也盯着男孩的眼神复杂,转头就对上了眼神中充满了向往的艾斯忒亚,后者看起来是真心实意的这样觉得。
“平淡也好。”
兰堂也点头,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男孩本人看起来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因为他早就在【彩画集】里睡着了,他太过脆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依赖兰堂的异能力维持着将灭未灭的生计。
时间回到出任务当天。
艾斯忒亚心满意足地把中原中也帅气的抓拍转移到手機上,然后挑出几张照片转发给兰堂。
同一时间将另外一张得拿八倍镜才能看到角落里中也的照片通过几次地址更换后传到了网上。
接下来就等时间了。
——
血肉碎雪般铺在地上,这艘安静地行驶在公海上的私人邮轮,在夜里也灯火通明,甚至十分钟之前还人声鼎沸。
现在这艘邮轮和这片夜晚的海域一样充满了吞噬一切的死寂。
男人的皮鞋轻巧地踏过那堆看不出原主人的“零件”,一半的身型落在轻柔的月光下,和着血腥的场景,灿阳般的金发无端多了些清冷的血气肃杀。
注意到掉落在角落里的东西,男人的原本要离开的脚步一转。
指节修长的手拾起被遗落在沙发下的手機,亮起的屏幕上是一张漂亮的风景照。
春日粉嫩的樱花树在似乎在风中摇摆,簌簌落下的花瓣在微风中打着弯落下。
男人的苍兰眼睛却直接略过了作为主角的樱花树,盯紧了从照片一角被遮住大半的少年的身影。
那个少年只占到照片的百分之一,但他橘红色的头发却触动了男人的记忆。
他回忆起了几年前的事情。
手机屏幕因为时间流逝而逐渐变暗,男人回神手指快速重新点了下,亮起的却是毫不相关的另一张风景照。
男人一愣,左右划着试图找回那张照片,未果后他掏出一个微型u盘扣在手机上,手机画面多次变化最终那张照片重新出现在男人面前。
在手机图库自动推送的各国风景照合集里。
那张照片来自日本,横滨。
“横滨”
男人脑中又闪过了另一人的身影,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在冬日缩在温暖的壁炉前,然后他们决裂,自己背叛了对方,杀死了他。
在横滨。
也许可以回去看看。
这个念头刚刚诞生男人就下意识皱眉,他缓缓地舒了口气。
那个小地方有什么值得自己回去看的,除了那个孩子
男人眼神危险,周身荡出强烈的杀气,万一那里又有像当初的那个孩子一样的事情呢。
几天后男人坐上了前往日本横滨的渡轮,当然是通过不太正规的方式。
毕竟现在他的大名就挂在英国钟塔侍从的通缉令上,而法国异能局的人也在秘密追踪他。
他的手指慢慢地摩擦放在口袋里的照片,照片溅上了零星的血迹,拿到这几张照片花了他不少功夫。
看到照片中被盛在营養罐中的少年的瞬间,暴起的风暴就撕碎了在场除他之外的所有人。
他们怎么敢!
又是这样……人类总是不停下自己的贪念。
如此一来那张风景照上的人影就不再是毫无关系,他必须去横滨一趟!
“如何?”
兰堂安静地听完对面的话,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语气却波澜不惊:“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尾款不需要给了。”
对面还在不停地道歉没能及时地将货物运过来,兰堂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批货本来也不重要。
他要吊的鱼已经上钩了。
接下来就是慢慢地收力,不能让鱼儿受了惊,白忙活一场。
保尔,让我看看吧,离开我之后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艾斯忒亚接收到兰堂发来的信号后迅速和中原中也往深山里的实验室赶。
“看起来有点难搞,”艾斯忒亚后跳一步躲开屋顶上掉下的铁皮,“尽量收拾吧。”
应该是当时兰堂就下意识做好了这里后续还会派上用处的打算,研究所的外部结构几乎没有任何损害,甚至隐蔽性都还像是之前一样,中原中也飞起来看了半天才辨认出范围。
内部就没办法了。
被推倒的机器、杂乱散在地上的资料和干涸喷射到各处的血迹都显示这里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肆虐。
不需要收拾的太干净,只要鱼儿愿意游进这个池塘,池塘内部早有金色的罗网等着。
他们差不多收拾完的时间,兰堂带着苏醒的一郎姗姗来迟。
也许是对这里太过熟悉,平时表现木讷的一郎颇有兴致地频频扭头看向四周。
“我跟森鸥外说了最近会有仇人来找我,”兰堂放开一郎的手让他自己探索,“希望他足够机灵吧。”
艾斯忒亚和中原中也想起兰堂描述中保罗·魏尔伦的杀伤力,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给森鸥外点了根蜡。
中原中也翻看着实验所遗留的资料,其实兰堂已经把有用的资料全都销毁或者带走了,他也基本都看过,没给的那些兰堂说跟他无关,但他还是想看有这里没有捡漏的可能。
“我们还回去吗?”
艾斯忒亚逗着一郎走了走,见兰堂一直坐在旁边闭目养神,“一直维持着一郎消耗太大了吧。”
“无妨,”兰堂猛地睁开眼缓缓笑起来,“他等不了太久。”
他说:“去准备吧。”
艾斯忒亚点点头叫上中原中也,拉起一郎往深处的原营养罐所在地走。
兰堂又等了一会,起身消失在另一间实验室。
“已经来晚了吗”
男人皱眉看向研究所,虽然外表完整但却有种早就失去人气的感觉,像是所有的人早就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但是收集到的资料最后只能指向这里,思及此男人毫不犹豫地抬步进入实验所。
整座实验所空无一人,虽有血腥气但不重,资料也摆放的整齐,像是所有人突然之间全部撤离了一样。
男人四处翻看的时间,一道橘红色穿着实验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通道的尽头。
又在男人注意到他后迅速消失在通道尽头。
男人瞪大了眼睛,脚下用力一蹬身形已经到了通道尽头。
那个身影却又出现在不远处,男人继续追。
无用的资料被他随手扔到地上,他就这样一路从门口追到了最后的研究室前。
与其他的研究室不同,这间的门还完好,意味着后面可能会有些预期的收获。
男人抬手,黑红的重力轻而易举摧毁了厚达一米多科技感十足的门。
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正中间的那个灌满了营养液的巨大培养罐,男人失神地看向其中漂浮的身影。
他踩过周围其他罐子碎裂后留下的残渣,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培养罐中的身影却一动不动。
失败品吗
男人脸上的兴奋逐渐冷却,眼神越来越深邃。
剧烈的风声在这个原本封闭的空间响起,被重力带起的风却小心地避开了中心的罐子。
他左右张望。
“是在找这个吗?”
熟悉的音色炸在耳边,男人瞪大了眼睛寻找着风暴后的声音。
“保尔,好久不见。”
熟悉的身影在控制器前看着他微笑。
保罗·魏尔伦下意识地后退又前进,是幻觉吗!?
他曾杀了对方,对着朝夕相处的亲友扣下扳机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但是失去对方的难过直到再见到这个身影才在他的心上泛滥。
只一瞬的犹豫,金色的异空间就布满了他周围的空间。
兰堂从对方的表情和行动力判断想坐下来叙旧恐怕不如先打一场来的效率高。
黑红色的重力也毫不退缩地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异能力块。
魏尔伦飞到半空,熟练地躲过飞袭而来的异能力块,突进到兰堂面前,后者也毫不退后地与他对视,然后两人都勾起了嘴角。
金色的异能力撑开他们之间的空间,两人站在原本实验室的位置上空,金色的异空间一开始掀掉了屋顶。
魏尔伦分心看了眼碎裂后空无一物的培养罐,就被冷冽地金色碎片划掉了一小缕碎发。
兰堂朗声道:“让我看看分开的这几年你退步了没吧,亲友。”
“哈哈,亲友,”风把魏尔伦的笑声送到对方耳边,“这句话该我说才对,躲在这个偏僻的乡下会退步的是你才对吧!”
上方打的激烈,下方两个人偷偷摸摸地聚到一起。
艾斯忒亚指了指上方身影飘忽的保罗·魏尔伦,然后摸着下巴张嘴做口型:“兰堂说你俩是同一种实验诞生的,所以你是不是该管他叫哥哥啊?”
中原中也努力回忆刚才短暂看过的保罗·魏尔伦,自己确实和对方很像,于是他也开始思考自己和对方要按什么关系算了。
兰堂和魏尔伦太熟悉对方,尽管中间有几年的时间没见过对方,但习惯没变,两人抬手就知道对方要怎么出手。
仅仅这样是留不下对方的。
兰堂借着异能力方块像魏尔伦靠近,知道确定对方可以看清自己后抬手召唤出了一郎。
橘红色头发的男孩出现在他旁边,看起来脆弱懵懂,出现后小手紧紧地攥住兰堂的袖口躲到对方身后。
“是他!”
魏尔伦脸上的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你要把这个孩子带回法国吗。”
像是当年把我带回去一样,变成政府手里的刀。
风暴的声音逐渐停息,更大的危机感爬上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你不信任我,保尔。”
接触到兰堂受伤的眼神,魏尔伦微怔了一下,周围酝酿着的更大的风暴似乎都暂停了。
兰堂趁热打铁:“如果我要带他回法国,这几年又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魏尔伦回答不上来。
“抱歉,”兰堂带着一郎上前几步,“之前是我不懂你的意思。”
魏尔伦怀疑从自己进入横滨后的这一切都是梦,他下意识地后退更多,眼睛却怎么也无法从兰堂包含了歉意和亲近的脸上移开。
兰堂终于拉住了他的手,声音轻柔道:“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
哇哦~
看戏的艾斯忒亚表情夸张,中原中也则被他们中间莫名其妙无法插足的氛围感到脸红。
“看来不需要我们出场了。”
艾斯忒亚轻松地比着口型。
中原中也点点头。
两人安心等着兰堂结束的手势。
变故突生——
魏尔伦一把拉过一郎的同时挣开兰堂的手,他快速地后退:“亲友,既然你没怪我那就让我带走这个孩子吧。”
兰堂早有预料:“他是我的异能体,我随时都能让他回来。”
“我知道,”魏尔伦自然地点点头,“所以”
他反手掐上了一郎脖子,收紧的压力让一郎本就脆弱的脸色更加苍白。
“我会帮他解脱。”
“!”
不仅是兰堂,躲在一旁的两人也被这一反转惊地站了出来。
中原中也更是直接飞身过去,想要夺回一郎。
“你是?!”
魏尔伦轻松地躲开他的进攻,惊讶地看着这张眼熟的脸。
他看了看被自己提在手里几乎没有气息的一郎,又看着满脸愤怒的中原中也。
恍然大悟:“是你才对。”
当年的那个孩子。
中原中也才不管他复杂的表情,冲着他大喊:“放开一郎!”
“原来你还是成为了他的工具。”
魏尔伦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放开掐着一郎脖子的手,男孩滑落在地上被兰堂快速回收修复他也毫不在意。
只一味地像是自言自语:“你知道自由是什么感觉吗?一出生就被当做武器,被人利用”
黑红色的异能力开始充斥着周围的空间,而对这一前奏熟悉无比的兰堂面无表情,眼睛和说出口的声音中满是复杂的悲伤。
“试试吧,艾斯忒亚。”
原来还有别人吗。
魏尔伦已经无暇顾及被兰堂提到的人是谁,或者说他已经快要失去自我意识了。
从未听过的声音对着他说:“我看见你了。”
【审判开始】——
作者有话说:[鸽子][鸽子][鸽子]各位小可爱请看我的预收,感兴趣的话点点收藏吧拜托拜托啦:
《我当书店店员的那些年》
xx不认识字,或者说他只认得几个字,但他是一个书店店员,考虑到他的外表年龄和颠三倒四的说话方式,这很难让人相信。
所以你能理解他没办法当好一个书店店员,店长本来是这样想的。
但实在是招不到人,反正横滨的怪人多一个不多,所以xx上岗了。
幸运的是从他开始营业,店长没有收到有关于他的任何差评。
也许文盲也能当好一个书店店员,店长欣慰地想,顺便一些陈年老店员也能被xx推销出去。
是好事。
——————
红头发的客人:我想要本幼儿心理相关的书,有推荐吗?
xx思索,xx皱眉,xx恍然大悟,他掏出两本带着幼儿字样的书啃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递给客人。
红发客人低头看着带着齿痕的书:《新手爸妈必看:关于如何为各年龄幼儿挑选衣服》、《新手爸妈必看:如何作出可以入口的幼儿辅食》。
客人迟疑地问道:“这对吗?”
xx歪了歪头,不对吗?很对吧。
也行吧,客人沉默掏钱。
——————
通宵加班的社畜:抱歉走错了。
看装修误以为是咖啡店,果然不该下班。
xx拉住他,进行推销。
社畜低头一看:《如何干掉上司》,《我当007的那些年》、《关于卧底的我成为老大后仍未被组织召回那些事》
社畜:“……我买了。”
xx:“!”开心到冒小花花.jpg
——————
经友人推荐偷摸进店的绷带怪人被正义的店员逮捕,并被进行推销。
《蘑菇的一百种失败烹饪法》
绷带怪人:“咦,不要。”
xx:“!”第一次,被拒绝了!
斗志upup
进行推销——《领导力如何培养》
“不感兴趣~”
不气垒——《寂寞的夜里我在想谁》
“咦好恶心~”他甚至搓了搓身上的绷带。
xx的手递出残影,绷带怪人的拒绝如影随形。
两人气喘吁吁。
最后xx握住绷带客人的手,把自己的脸放在他手心。
绷带客人:“???”这多不好意思…那他…那他就收下了!
xx满意点头。
没有客人能空着手走出这家书店,没有人!(重读.jpg)
主小野狗不确定会不会综其他,cp哒宰
内含大量私设,ooc预警
第25章
捕鱼计划的三天前——
“之前你不是提过单纯的精神攻击不是【审判日】的最大效果, 最近想出来更多没有?”
兰堂双手环胸神色冷漠地看着他。
“呃,也许这个它”
艾斯忒亚挠头扣脸,像是摸鱼了大半个学期忽然被导师提问论文准备的怎么样, 要他拿过来看看的学生,脸上滿是藏不住的窘迫。
看到兰堂皱起的眉心,他更是顿感不妙, 好在对方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的问题后面再说。”
听到这句话, 艾斯忒亚好像获得了死緩一样再度轻松起来。
“你再对着我用一次【审判日】。”
兰堂带着他到了一处私人的训练場。
毕竟他目前在森鸥外那里还是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 留在港。黑有暴露的风险, 身份的暴露要在能带来更大利益的場合。
兰堂考察了他的战斗技巧,不出预料一如既往的稀烂。
可能是人工試验有极限, 艾斯忒亚的体力耗尽很快恢复又很慢, 而且只要对手的动作稍微快点他就跟不上, 一旦受伤后續更是歇菜。
“看看异能力吧, 尽量控制着每个过程。”
提点他连热身都算不上,兰堂收回手等着被摔在地上的艾斯忒亚爬起来。
艾斯忒亚原地蹦了几下, 果断地道:“我看见你了。”
【审判开始】
兰堂的身形未动,灰色的异能力光束环绕着在他周围展开。
他没有特意用异能力去抵抗, 想看看艾斯忒亚最大的释放程度能够对超越者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次审判日因为兰堂的顺从而顺利地走完了全部的步骤。
他执行任务的場景不断的闪回, 大多数时候他的身邊都有另一个人, 兰堂抬手按着太阳穴使自己先将注意力集中回眼前的事情上。
灰色的文字在场景消失之后不断涌现, 存在的时间很短因此兰堂只辨认出了似乎是各种语言书写的。
文字消失后出现在意識中的是那架眼熟的天秤。
天秤有些摇摆,且随着兰堂的注視浮现出些细小的裂纹,现实中艾斯忒亚的眼中也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红。
兰堂收回視线继續等待,天秤的一端狠狠向下倾斜,虽然处在虚空的意識中,它却像是真的砸到了地一样, 发出了声震荡灵魂的声音。
这股声音似乎包含了千百中杂音,一瞬间像是同时有上千个人在耳邊说话,兰堂不自觉地皱眉,脚下也微微动了半步。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审判日】的效果结束前兰堂感觉自己还看到了什么東西。
他忽然若有所思地道:“我有罪。”
那个東西在他的眼前无限放大,居然是一座全黑的小房子,可惜在兰堂接触到房间的下一刻异能力產生的画面就在他眼前全数褪去。
“我不行了。”
艾斯忒亚在他恢复意識的前一秒啪嗒一声仰面躺倒在地上,从眼中慢慢泛出红色的眼淚。
不到三十秒。
兰堂看了眼秒表,走过去判断他的状态。
见艾斯忒亚只是睁着眼默默流淚,他蹲下翻开前者的眼皮又捏捏四肢。
“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儿就起来吧。”
艾斯忒亚用眼神表示赞同,躺尸了一会儿后自觉爬起来。
兰堂结合着刚才见到的场景提问:“你的异能力能够构造一个空间?”
“啊?”当事人显得很茫然。
“大多数人可能在听到天秤触底发出的声音后就因为精神冲击陷入混乱,”兰堂思索后继续说,“但如果熬过精神冲击就会得到‘宽恕’的机会。”
艾斯忒亚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许是終于有人能够接触到了他异能力的下一个阶段,在兰堂说完后艾斯忒亚重新内视异能力,精准地看到了隐藏在天秤之后的小黑屋。
艾斯忒亚恍然大悟:“是懺悔室。”
如果研究所是以宗教的‘审判’为出发点设计他的异能力的话,那确实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关于他异能力的最后一块拼图补全后,艾斯忒亚阐述了兰堂没说完的部分:“如果他决定懺悔,那么应当给他认识真实自己的机会。”
“很有意思的异能力。”
兰堂面无表情地鼓掌,但看起来不像是夸他,而像是下一秒就要一掌拍在他的头上。
然后说这么好弄懂的事情怎么拖到现在。
艾斯忒亚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但幸好兰堂没有做出这么ooc的举动。
他只不过是要求艾斯忒亚再来一次。
艾斯忒亚:呜呜呜
他大汗淋漓地倒在一边,兰堂则終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勉强算是满意的眼神。
“到那天我不一定能劝下保尔,”兰堂对搭档的反应进行了合理的推测,“我会尽量尝試阻止他启动魔兽形态,如果不行你就动手。”
艾斯忒亚颤颤巍巍地举手:“提问。”
“你搭档是跟中也的情况一样吧。”
兰堂点头后他继续道:“我不确定记忆回溯和审判会不会对我们这种情况產生效果。”
他们本来就是异能实验的产物,对着兰堂这种强大异能者时【审判日】都会出问题,艾斯忒亚无法预测最终的结果。
“结果我不保证哦。”
面对兰堂的要求,艾斯忒亚态度明确提醒这样做的危险性。
“我知道,如果实在不行我会教中也如何进入跟他一样的状态。”
那部分就属于兰堂没有拿给中原中也看的部分,有关魏尔伦的魔兽形态的开启方式,与之相对的中原中也也能够通过同样的方式进入‘类神明’状态。
“那就找人来试试。”
这个人选只有一个,中原中也。
于是刚刚出完任务的某人只能以自己忽然想打游戏为由来到了这个位于游戏厅下方的训练场。
“我跟他打?”
中原中也狐疑地指着刚刚收拾完自己的艾斯忒亚。
被他指着的人虽然看起来毫无异常,但是从对方还未干透的灰白色发梢和充血的眼睛中原中也敏锐地意识到,他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哎被你发现了~”艾斯忒亚扬起一个笑容,“没问题啦,是刚才异能力使用太多了。”
异能力和他的体力一样损耗的速度非常快,恢复速度也远远不如自然的异能者。
兰堂开口:“他这样的状态比较合适,如果是滿异能状态,你们可能会引发特异点。”
两人齐齐回头道:“特异点?”
兰堂简单地说明了什么是特异点后,示意中原中也照他所说的做。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注①)
红色泛黑的痕迹慢慢盘滿了中原中也的皮肤,他的眼睛逐渐无神,重力所造成的风萦绕在三人的周边。
在他完全陷入无意识状态且还在向开门的状态转變,兰堂按住艾斯忒亚的肩膀:“就是现在。”
艾斯忒亚深呼一口气:“我看见你了。”
【审判开始】
中原中也没有看到兰堂刚才所说的回忆画面和灰色的文字,在艾斯忒亚的尾音消失后紧接着的是足以震颤灵魂的巨大响声。
兰堂盯着陷入失神的中原中也,红黑色的痕迹显示着中原中也的异能放出状态没有改變。
有几秒的时间,这片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艾斯忒亚的双眼再次留下血泪,而中原中也的表情也更加狰狞。
几个呼吸之后,艾斯忒亚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上。
他低着头,还带着温度的血直接滴在手背和地面上,只是呼吸就已经像是要燃烧一样,整个身体都发出超负荷运转的崩塌声。
而中原中也的状态因为他的异能力回撤而开始更加靠近开门的状态。
兰堂在另一个人身边见过的黑洞在中原中也的方向出现。
他皱眉看向艾斯忒亚:“还能撑吗?”
“能,”艾斯忒亚从牙缝里寄出了这个字,按照兰堂刚才所说的那样重新加大异能力的输出。
中原中也看到了兰堂所说的小黑屋,但是他已经没有神志去说出‘我有罪’三个字,黑洞正在吞噬他的人格。
咚的一声,艾斯忒亚彻底扑街,面朝下趴在地上,只有扣在地上的手能证明他还清醒着。
那座小黑屋也逐渐消失,脑海里的震荡声已经完全没办法动摇中原中也的精神,【审判日】的异能效果即将结束。
正在此时,黑洞突然撞上了已经变成虚影的小黑屋。
特异点!
兰堂还未放出异能力进行抵抗,特异点就和它的出现一样极速消失了。
中原中也也捂着头蹲坐在倒下的艾斯忒亚旁边。
短暂的修正后,勉强恢复正常的两人叙述了刚才的所有。
“那座忏悔室,其实一直在,”艾斯忒亚还揉着太阳穴,“就算不说,只要有忏悔的意思就能看见。”
中原中也接着道:“黑洞最后是想要吞噬那个忏悔室。”那一瞬间小黑屋似乎变成了什么充满吸引力的东西。
“所以才会有特异点的产生,”兰堂微微点头,“但因为你们的异能本源不同,且艾尔的异能力本身就在消失,所以特异点也只存在了一瞬。”
不同的人造异能对撞产生的特异点对他们两个自身的伤害很小,他们的内伤大多是开始的时候因为强行进行异能力对抗造成的。
兰堂勾起嘴角:“就这样吧。”
这效果比他预期里好得多,如果是直接用中原中也的荒霸吐去对撞魏尔伦,可能特异点的消失要以一个人的死亡为代价。
现在两个人,情况好多了。
——
“我看见你了。”
修养好的艾斯忒亚活力满满,及时赶到释放了【审判日】。
魏尔伦只觉得自己听见了巨大的金属碰撞声,似乎还看到了中原中也的荒霸吐形态,失去力气前最后看到的是亲友满是担忧的脸。
这是你对我的复仇计划吗,因为我对着你开枪,为什么又要摆出那副可怜我的表情
看着高大的男人面带笑容地緩缓倒下,兰堂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早已先于意识接住了对方。
他们缓缓跪倒在地上,深情对视的目光和着满是废墟的背景,场景非常唯美。
因为引出和消耗特异点而流下血泪的艾斯忒亚:“”
辅助控制特异点从荒霸吐恢复后瘫坐在一旁的中原中也:“”
总觉得不能破坏这个画面——
作者有话说:注①是原著中中也污浊状态的释放词。
感谢感谢小可爱们的到来嘿嘿超开心~
解释了一大堆,艾斯忒亚的异能力信息基本上补全了,剩下的一点点会到柯学片场展示。
横滨这座城市还是坏人多一点……[害羞]
第27章
虽然氛围浪漫, 但实际上兰堂的手下了死力气地按住魏尔伦。
因为退出魔兽形态而浑身脱力的魏尔伦能移动的又只有眼球,导致他们这个动作持續了很长时间。
持續到艾斯忒亚都能夠不依靠中原中也独自站立,他们还保持着这个姿势。
咔擦——
快门的声音响过, 兰堂敏锐地避开正面镜头,无声地盯着他。
“嗨嗨~”
艾斯忒亚把手机放好,笑容乖巧地道:“需要我们再等一会儿吗?”
中原中也没说话, 但是在他们之间打转的眼神中的萦绕的情绪也越来越丰富。
兰堂收回視线, 看向直勾勾盯着他的魏尔伦轻轻叹了口气:“你應该已经能说话了吧, 保尔。”
“当然, ”魏尔伦保持着姿势不变,“所以亲友, 你要杀了我吗?”
他现在只恢复到能夠活动五官, 但很快他就能恢复到平时一般的水平, 到时候兰堂只能再跟他打一场, 还得带着两个拖油瓶。
所以最好趁现在永绝后患。
不过想起中原中也,魏尔伦的目光转向站在旁边的少年:“我亲爱的弟弟, 你还不明白吗,他只是把你当做工具。”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先跟兰堂沟通吧。”
魏尔伦的脸色有些阴沉, 兰堂看对方还是完全没有想聊聊的态度, 干脆果断地拉过他的手腕, 将事先准备好的针剂注射进去。
魏尔伦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留下魏尔伦的阶段性目标达成, 兰堂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阻止了中原中也想要用刚恢复的异能力搬动魏尔伦的动作,金色的空间块快速組合拖起对方的身体。
他的语调前所未有的轻鬆:“我们回去吧。”
说到回去,兰堂和魏尔伦肯定是回那栋郊区的房子,但是中原中也是要回宿舍的,艾斯忒亚理所当然地跟着。
所以终于有人想起了被遗忘的港口mafia总部。
“这位,”艾斯忒亚暂时还不知道怎么称呼魏尔伦更合适, 所以用手指了指昏倒的人继续说,“他應该不会是去过港口大樓后才过来的吧?”
兰堂递过来一个废话的眼神。
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的消息森鸥外宣传的人尽皆知,又有兰堂照片的诱导,魏尔伦很容易就会觉得中原中也是被港口mafia控制着卖命。
这算是魏尔伦的大雷,对方必然是先去了一趟港口大樓的资料室確认。
“那BOSS”中原中也语气迟疑,虽然森鸥外有时候不着调,但是这段时间做事下来,他对这个森鸥外作为首领的能力还是非常认同的。
艾斯忒亚替他不全了后半句话:“他还能在吗?”
兰堂闻言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冷漠道:“我提醒过他。”
既然和身份复杂的自己做交易,本身就要有遭遇风暴的准备,森鸥外在这次危机中的表现,也决定着他是否要和对方继续合作。
见状两个少年复杂地对視一眼,默契地表示沉默。
四人在擂钵街的路口分开,兰堂头也不回地离开,金色的异能量方块遮蔽了他和魏尔伦的身影。
艾斯忒亚则跟着中原中也保持着开盲盒的心态回到港口mafia。
出乎预料的,港口mafia的主体大樓包括森鸥外上任后斥巨资重新装修的新楼在内,五栋高入云頂的大楼看起来毫发无伤。
中原中也稍稍鬆了口气,进门就拉住一个眼熟的港口成员问道:“BOSS今天有发布什么额外的任務吗?”
比如救驾之类的。
“中原隊长好!”
那人先是恭敬地想他问好接着道:“BOSS今天没有额外吩咐。”
他的神情有些犹豫,快速地弯下腰凑在里中原中也稍进的位置极小声地道:“BOSS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办公室,爱丽丝小姐也是。”
虽然BOSS的行踪不允许关注和揣测,但是男人作为经常在门口执勤的人,对首领的行踪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而中原中也虽然年龄小,但是他是BOSS亲自招揽并给予信任的人,加入以来对港口mafia任務的负责程度也有目共睹,告诉他應该没问题。
而且跟着他出任务真的很轻松,如果自己有机会成为中原隊长的常驻队员就好了。
男人快速说完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点头道:“多謝,我没问题了你去忙吧。”
“您不必客气,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男人低头与他行礼后自觉离开,中原中也扭头用眼神示意艾斯忒亚一起上去看看,却发现对方已经装饰上了那个单片眼镜和头戴耳机。
其实看多了之后,中原中也觉得其实这样还挺酷的,但他不敢让兰堂知道,不然他又要拉着自己看成摞的时装杂志了。
艾斯忒亚重新适应着一只眼睛模糊一只眼睛超高清的状态,见中原中也看着自己若有所思于是疑惑地回看。
“咳,走吧。”
中原中也收回视线,走到首领层的电梯前。
负责进行通報的是一个看起来稍长他们几岁身形高挑的青年,见中原中也过来,他带着灿烂的微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要找首领吗中也?”
中原中也点点头道:“拜托你了。”
“不用不用~”青年的脸上还保持着不变的微笑,忽然他凑到跟在一旁的艾斯忒亚旁边,“你就是那个跟着中也进組织的小孩?”
艾斯忒亚扬起笑容对他道:“你好呀~,叫我艾斯忒亚就好。”
“哈哈哈你好,”青年向后站直,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初次见面,叫我钢琴師就好。”
不等艾斯忒亚说出跟多的客套话,自称钢琴師的青年退回到电梯里对着他们挥挥手:“那么我就不耽误时间了,请稍等~”
“是训练的时候认识的人,”中原中也在他走后跟艾斯忒亚介绍道,“他的实力很强。”
艾斯忒亚点点头,还没来得及了解更多,电梯就带着男人再次停在他们面前。
“BOSS同意你们上去啦中也,”通報回来的人按着电梯冲他们招招手,等他们进来后才松开。
中原中也冲他点点头问:“你最近被派过来守这边了吗?”
“也不是最近啦,”那人摇晃着过耳的齐发,“差不多有一个多星期?”
“嘛,毕竟是首领的要求啦~”说完这句钢琴师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开心。
中原中也认可道:“確实。”
虽然他做的工作和外面商场里的电梯服务员一样,但这个位置在港口mafia至关重要。
它是外人见到首领的最后一道程序,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待着就足够证明首领对钢琴师的信任。
恐怕过不了多久对方就能够出任直属于首领的行动队队长之类的职位,甚至成为干部也是迟早的事情。
电梯的速度很快,两人几句话的时间,叮——的一声,电梯到到了首领办公室所在的頂楼。
“到了,”钢琴师朝他们摆摆手,“祝你们好运哦~”
电梯门缓缓关闭,带着满脸笑容的男人消失在顶楼,剩下两人面对着漆黑一片的走廊。
他们毫无障碍地走到从门缝里透出声音和微弱光线的门口。
森鸥外上任后的涉及全组织的几件事之一就是把港口mafia的门全部换成了材质普通的木门,可能是他的审美和老首领确实不一样吧。
中原中也轻叩木门,待里面传来森鸥外的准可后两人才推开门。
“中也来啦。”
两人的目光隐晦地打量首领办公室,没有什么破损的地方。
森鸥外面对微笑在办公室后面坐的,阴沉深邃的眼神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艾斯忒亚也在啊,爱丽丝刚才还在说这几天找你玩都见不到人,最近很忙吗?”
他暗红色的眼睛审视地看着艾斯忒亚。
艾斯忒亚:謝邀,在忙着拯救兰堂破镜重圆的搭档情。
面对明显有些质疑之意的BOSS,中原中也脚下微动,似乎想先于艾斯忒亚作报告缓和气氛,也给对方争取编造理由的时间。
只是他才刚起了念头就被艾斯忒亚察觉了意图,一只手从抓住他的背后的衣服让他停下了动作。
“嗯嗯,”艾斯忒亚笑着点头,好像没看出森鸥外的深层含义,只当做对方在关心自己,“谢谢BOSS关心。”
森鸥外显然不是好打发的,他的表情不变,仍然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几天我回了趟东京那边收养我的家,”艾斯忒亚看起来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虽然、虽然他们已经把我赶出来了,但是他们之前有照顾我很长时间,所以遇到麻烦叫我回去我就去看了看。”
森鸥外眼睛微微眯起关切地道:“是很麻烦的事情吗,需要帮忙的话艾斯忒亚要及时开口哦,毕竟我们是一个非常友爱的集体。”
“诶!”艾斯忒亚似乎真的相信了森鸥外虚假的关心,惊喜地道:“多谢首领!”
但森欧外想要的不是这种敷衍的答案。
他眼中一直以来在自己和兰堂中间来回递消息的聪明孩子也不该仅仅只有这个反应。
果不其然,艾斯忒亚接着道:“家里的哥哥跟朋友闹矛盾大打出手,现在瘫痪在床,想让我回去照顾。”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明显上扬地继续道:“不用麻烦首领和大家啦,我已经单方面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他的信息经过兰堂的多次处理,艾斯忒亚相信顶级谍报员的手笔,森鸥外短时间不可能找到破绽。
中原中也微微垂下头,两侧半长发的遮住他努力绷紧的表情,他实在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出声。
“诶,这样啊,”森鸥外点点头,“不过到底是照顾过你一段时间,一点不管也不太好,正好有件事情”
他的话音一转忽然叫住中原中也。
“是,属下在!”
中原中也猛地抬头大声应答后严肃地看着他。
森鸥外差点被吓到,暗道这孩子反应怎么这么大。
但这不影响他继续询问:“中也是来汇报调查武器失窃事件的进展吗?”
“是的,”中原中也的表情微微放松,将调查到的结果汇报给森鸥外。
作为横滨最大的里世界组织之一,港口mafia每天过手的武器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但数量多不意味着港口mafia会忽视每次几件几十件武器的丢失。
这种情况从森鸥外上任之前就有了,不过那时候老首领不怎么关注这些小事。
但是森鸥外很在意。
每一把枪都是他花了钱的!谁!到底是哪家老鼠一直这样偷他的钱!
罪不可恕!
这个任务落到了初出茅庐的中原中也身上,他也确实进展迅速,在协助兰堂计划的同时推进这个任务。
“已经揪出了组织内部的人。”
说起抓到的叛徒中原中也神情冷酷。
“经过审讯,他只负责将武器运到东京郊外,有人负责在那边接应,之后的武器去向每次都不同,有成规模的组织但更多的是散客购买,属下正在一一查证。”
与横滨不同,东京作为一个几乎不收到战火影响的大城市,处于什么原因才会有这么多人需要枪支弹药。
森鸥外赞赏地点点头:“辛苦了中也。”
听到这里,艾斯忒亚差不多明白了森鸥外想要让自己干什么。
果然森鸥外的目光转向他,在他开口之前艾斯忒亚识趣地上前一步。
他微微低头道:“属下之前在那边待过一段时间,不如就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其实从未去过东京的艾斯忒亚:……呜呜呜不想出差
第25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 就是这个地圖它的年纪有点大。
艾斯忒亚已经在車站口站了很长时间,手里的地圖被他左右上下颠倒了个遍 ,怎么看怎么对不上面前的路。
横滨的店铺不知道是哪一年进货的这张地圖, 也是被他买到镇店之宝了。
“诶~好麻烦~”
艾斯忒亚索性把地图攥在手里,揉了揉眼睛放弃维持視力,想听听周围有没有值得注意的事情。
顺便思考自己直接转头回去, 然后跟森鸥外汇報什么也没发现会不会被愛丽丝一针管戳死。
自从上次兰堂告诉他可愛萝莉爱丽丝是森鸥外的异能力, 行为完全由森鸥外设定后, 那段时间他都不敢直視森鸥外和爱丽丝的眼睛。
没想到作为黑。手。党大佬的boss也有一颗少女心。
穿着黑白相间的运动服的少年挺直地站在树下, 灰白发色的头上还戴着配色炫酷的黑红耳機。
由于没有带过于顯眼的单片眼镜,他灰蓝色的瞳孔直接暴露在绚烂的阳光下, 看起来顯得显得脆弱又迷茫。
附近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黑长直女生似乎在等車, 动作隐蔽地朝他看了很多次。
艾斯忒亚感受到她的目光, 同样笑着看回去, 见他回应,女生似乎有了过来说话的勇气。
“那个, 你要去哪里,我对这一片地方还比较熟悉。”
她的声音是和外表如出一辙的溫婉, 看起来警惕心很弱却很谨慎地在艾斯忒亚一米开外停住。
“是这样嗎, 太感谢了!”艾斯忒亚惊喜地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他也没有贸然上前和女生拉近距離, 而是直接开口将兰堂给他办假经历的家庭地址举递给女生看。
“哦, 那里,”女生发现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后稍稍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解释:“这片地方去年重新修了,要去这条街道的话得绕路才行。”
女手没提着书包的另一只手抬起给他比划了一个方向。
“呃,抱歉抱歉,你能看见嗎?”
比划完女生似乎才意识到他黯淡的眼睛可能是因为視力不太好, 于是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艾斯忒亚点头微笑道:“没问题,我能看到一点点。”
刚才女生挥舞的手臂影子扫过他的眼睛,只要知道大概方向就可以了。
“那就好,”女生小小地松了口气。
她说完就匆忙地摆手和艾斯忒亚告别:“诶,我等的车来了,先走了。”
有车过来了嗎,他好像没听到啊。
艾斯忒亚点点头笑容不变地挥手:“非常感谢。”
还是东京好人多啊。
解决了第一个问题,接下来就是怎么样去調查武器来源。
一个眼睛不好,耳朵也没好使到哪去,仅仅是擅长人际交往的审视适度的柔弱未成年,去調查港口mafia丢失的武器去向。
怎么想森鸥外的决定都充满了大胆的荒谬感。
但前天他刚刚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中原中也試图上前请令却被艾斯忒亚按住。
森鸥外未尝不知道这个任务的难度和艾斯忒亚表现出来能力不匹配。
或者他要探究的就是这种不匹配感。
由于魏尔伦的行动,中原中也和兰堂的关系也许已经勾起了他的怀疑。
中间收到森鸥外特殊命令后留在港口mafia緊急加训的他们,无法在见不到魏尔伦的情况下,知道森鸥外怎么躲过的重力的侵袭。
也许跟兰堂在最开始提过的森鸥外的身份有关。
但总之,自己大概是用来試探中也和兰堂的砝码,成不成功森鸥外都有理由和他们谈判。
“被当成拖油瓶丢出来了啊。”
艾斯忒亚站在兰堂告诉他的房子门口叹了口气,摸出特定位置的钥匙扭开了门。
带着阳光溫度的空气绕过他的身体进入室内。
上下两层的户型正适合一家三、四人居住,符合兰堂给他伪造的收养家庭的条件。
少有的几个家具上蒙着巨大的白布,灰尘钻进艾斯忒亚的鼻子里,一进来他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简单收拾了一番,艾斯忒亚瘫在沙发上翻看中原中也交给他的资料。
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显得空荡无比,宽敞的空间里只有纸页被缓慢翻动的声音。
“东京的犯罪率这么高吗,”艾斯忒亚摸着下巴,从表格数据来看东京警察的出警次数拉了其他地区一大截。
这说明作为日本主要发展城市的东京每天都在发生着数不胜数的案件。
网上对于东京警察吐槽的也多是他们的出警速度。
“如果每天都要处理这么多案件的话,这边的警力跟不上也情有可原,不过”
横滨流出的武器大多数被东京的散户购买跟警力的缺失和忽视也确实有关。
艾斯忒亚重新翻看起审讯记录。
负责在港口内部偷拿武器的人嘴并不严,但原本的记录还是由于当事人的崩溃溅上了些不太好处理的痕迹,这份是来之前中也让人重新誊写的。
口供没有更多信息,艾斯忒亚只好选择上网搜索讯息。
“大城市的网速要快这么多吗,”艾斯忒亚感叹地看着手機页面上呈现的信息,要比他在横滨时搜到的多的多。
说起来今天见到的那个女生拿着的手機看起来也要比他的手机高端很多的样子,明天去换个新手机好了。
“唔,侦探?”艾斯忒亚停在地区搜索度最高的词语上。
这十几年日本的侦探文化好像确实挺火的。
特别是东京地区,報纸上出名的侦探一个接一个,甚至小学生玩警匪游戏的时候都会更加争抢侦探这个角色。
话说横滨似乎也有个名声很大的侦探社来着,那个侦探是叫江户川乱步?
好像是这个名字吧。
艾斯忒亚之前没怎么关注过,是因为调查村濑警官的身份在警局的案件报告里频繁见到这个名字才看到的。
撰写报告的警察显然对武侦的侦探异常推崇,将那个年龄也不大的侦探少年描述成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真相的神奇人物。
艾斯忒亚自言自语:“只一眼就能看穿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异能力者。”
饶有兴致地观摩了好一阵侦探的报告,最近报道的案件跟他要调查的武器失窃之间的关系也是微乎其微。
“想不到哎~”
艾斯忒亚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头发乱糟糟地炸起,双眼无神地盯着屋顶。
发呆了许久后他果断地掏出手机骚扰中原中也。
“喂,你到了怎么样?”
电话一通,中原中也的声音带着迫不及待地就传了过来。
艾斯忒亚从他的背景里听到了熟悉的兰堂的声音,和不是很熟但刚见过没多久的魏尔伦的声音。
艾斯忒亚将手机拿到面前看了眼时间疑惑问道:“你回家了?”是工作时间诶~
“啊,对。”
中原中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BOSS说前段时间太忙了,给我放两天假,兰堂也说我肯定是暴露了,刚好回来交流感情。”
“交流感情?”
艾斯忒亚慢慢坐起来,头发因为静电漂浮在顶上。
嗅到了好玩的气息,他眼睛亮起饶有兴致地猜测:“和那位?”
闻言电话这边的蓝色眼睛中更多了几分无奈和烦闷,这时候他倒是羡慕起这个脱離家庭纠纷的家伙。
中原中也把手机举远了一些朝旁边大喊:“先别叫我,我在打电话!”
他身后不远处,魏尔伦被限製异能力的手铐拷住一只手,另一个拷在兰堂的手腕。
为了防止魏尔伦偷跑,兰堂干脆緊紧地将他与自己锁在一起。
这个异能力锁是他偶然间得到的异能者监狱同款。
这也意味着除非撕破脸最大功率地使用异能力强製突破,不然他们都不能用异能力。
在那之前两人能够相对稳定地通过交流解决矛盾。
“为什么要假装听不见我说话呢,保尔。”
兰堂强硬地掐着魏尔伦俊秀的帅脸,而魏尔伦虽然保持着笑容但总是尽力撇开视线。
像是要保证自己不被兰堂眼中透出的情绪影响。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却能够最大程度地影响到另一个人:“你还在试图控制我。”
兰堂皱眉:“我没有,我在试图和你交流。”
“你总是这样,”魏尔伦笑容中多了几分嘲讽,你们总是这样,嘴上说着当自己是朋友,实际上只把他当做工具。
“抱歉,”兰堂放开他,稍微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兰堂放弃了今天也毫无进展的修复关系计划说道:“我应该给你更多的时间自己观察,对吗。”
魏尔伦惊讶地挑眉:“看来你真的变了很多。”
“其实如果你愿意放开我的话,”金发碧眼的美人露出迷人的微笑,“我会留下来观察的。”
兰堂面无表情地动了动手腕:“不,你会消失。”
“好吧,”魏尔伦耸耸肩无所谓地道:“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还是那样的亲友。”
“比如我的弟弟,还得在你规定的道路上走。”
中原中也敏锐地回头无奈喊道:“不要提我,而且我还没有承认你是我哥哥!”
魏尔伦继续试图说服中原中也跟自己站在一边,中原中也在继续拒绝他,兰堂在让魏尔伦直视自己真诚的眼睛。
不大的房子里因为三个人各说各的而显得热闹非凡。
孤家寡人的艾斯忒亚:泪、泪要流下来了。
他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对电话那边的中原中也说:“中也可以把电话给兰堂吗,我有事跟他说。”
“什么事?”兰堂接过电话,声音平和地问道,“那边的情况还可以吗?”
兰堂说话的时候,旁边的魏尔伦用有些稀奇的目光看着他。
这样说话的亲友好温柔,好像泛着光一样。
魏尔伦轻轻晃了晃头把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丢出去。
他还是在通过询问控制那个孩子,魏尔伦再次坚定自己的想法。
“房子是很好啦,”艾斯忒亚的话还没说说完,就被对面传来的另一个声音打断。
魏尔伦凑到兰堂拿着电话的手边声音带着好奇:“你也是他的新工具吧?”
艾斯忒亚一时间没有跟上他的思路:“啊?”
魏尔伦笑着道:“我看出来了,你身上做过实验的痕迹。”
“我见过类似的实验痕迹。”
他的话一出,电话两头的人都安静了。
只有魏尔伦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也认为我们和那些人类没办法共处吧。”
“不,你先等一下,”艾斯忒亚首先回神,自动忽视了他的第二句话追问:“你在哪看见的!”——
作者有话说:终于让我拉进柯学片场了,有奖竞猜乐于助人女生的身份[害羞]
第29章
魏尔伦笑着不说话了。
“什么时候?!”
从他们認识以来, 中原中也很少见艾斯忒亚有这么焦急的时候。
他一直以为艾斯忒亚对于自己‘诞生’的地方没有任何留恋。
“我想想,”魏尔伦纤长的手指点着嘴唇,“如果你”
“哥哥, 拜托啦~”
软和的声音倏地从電话那头傳过来,撒娇这个事对艾斯忒亚来说一点压力都没有。
魏尔伦有些意外地诶了一声。
是跟中也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啊,他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中原中也。
得到对方警觉的回視。
于是他笑眯眯地问:“中也也想知道吗?”
中原中也:
傻子才看不出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最开始好好说的话中原中也说不定早就叫他哥哥了, 毕竟怎么说他们确实是有关系的。
而且从兰堂的角度出发叫魏尔伦哥哥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谁让他一来就动手。
中原中也和他对視了几秒, 无奈地偏开脸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哥哥。”
魏尔伦整个人看起来都明媚了, 他得意地看向旁边温和地注视他们开玩笑的黑发男人。
“怎么?”兰堂勾起嘴角眼神深邃,“想听我也叫你哥哥吗?”
魏尔伦:“亲友你开的玩笑有点冷了。”
兰堂挑眉笑了两声, 不再逗他反而也问起刚才的问题。
“别卖关子了, 哥哥大人~”
艾斯忒亚的催促适时的响起。
在其他人的眼神催促下魏尔伦开始回忆上次见到的类似的实驗痕迹时的场景。
“也是在这个国家, 一个很隐蔽的疗養院。”
那是在几年前, 他刚刚通过法国異能局的各种测试,以解除他们对他导致兰堂死亡这一事件的指控。
魏尔伦没有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但恰好法国異能局也没有证据证明人是他杀的。
他们是秘密潜入日本的谍报员,法国政府不可能大张旗鼓地过去找兰堂的尸体。
而从偷偷派去调查的人展示的擂钵街照片, 使得当局不得不承認兰堂在这样的爆炸中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魏尔伦获得了暂时的自由, 因为他还有用。
将功赎罪, 他得到了刺杀隐居的大人物的命令。
最后一桩强制任務的地点, 就在日本京都附近的深山里。
那座疗養院属于不知名的富豪家族,能住进去的人非富即贵,安保等级也极高。
但对魏尔伦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他很快解决了目標,然后在离开之前见到了那个東西。
它被放在一个密闭的玻璃手提箱中被人快速轉移,看起来像是刚刚从人体上剥离下来的器官, 但很难明确辨认出是哪一个。
魏尔伦只是觉得,它还在呼吸,像是个单独的有生命的器官。
于是他有些好奇地跟了上去。
箱子被送进了保密性最高的一栋楼里,那里动用了当前世界最高端的安保技术,比任務目標的所在地要难进的多,就连魏尔伦也没有办法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进去。
它必然属于这里最尊贵的人物,比如——这座疗养院的主人。
“我本来想直接离开的,毕竟他们没有给我很多时间。”
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异能局那些人绝对会公报私仇认定他失控需要销毁。
魏尔伦撩着耳边的头发,满意地看到兰堂皱起的眉头。
从刚自己说因为他的死收到了很久的审查到现在兰堂的表情都一直很严肃。
亲友总是这样想太多,说自己总是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和他交流,其实他自己也一样。
中原中也对魏尔伦之前的事情不怎么好奇只是连忙催促道:“然后呢?”
身在東京的艾斯忒亚也不禁屏住呼吸,等待魏尔伦的答案。
只是他已经猜出了透明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在任务允许的范圍内,我等了一段时间,然后,”魏尔伦慢慢勾起嘴角。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被推着出来,有些臃肿的中年人模样,一身黑色的西装带着尖嘴的面具。”
“遠遠看过去就像是一只人形的乌鸦。”
“之前从箱子里感受到的生命力,就在那个男人身上。”
艾斯忒亚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来。
“器官移植还是,”生命移植。
兰堂輕声地说完,眼皮颤动忽然想起来刚刚认识时艾斯忒亚那股为了中原中也不要命的发言
[我也会跟您拼命的]
[只不过是我会死而已]
他真的是不要命吗,还是他有好几条命能够浪费呢?
无人的房子中央,艾斯忒亚垂下头。
他记起离开之前从未被完全烧毁的文件上看到的题头。
“永夜研究所的研究目标是”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透过電话傳到横滨的家后更添了些鬼魅般的诡谲。
“永生。”
中原中也皱着眉重复道:“永生?”
真是毫不意外,人类的贪念永无止境。
魏尔伦早有预料地地扩大了脸上的笑容,兰堂则輕按着眉心。
几年过去,艾斯忒亚终于知道了那群研究员们口中大方的资助人为什么建立这所研究所,又为什么忽然毁灭它。
因为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那个成功的异能实驗体。
在实验所的存在已经被完全掩盖的今天,艾斯忒亚似乎不应该再去接触那些会威胁到他身份的人和物。
但他却不自觉地问了出来:“他是谁?”
“我不知道,”魏尔伦无辜地摊手道,“任务时间要到了。”
而且仅仅是远距离地观察,那个人身边的银发男人就敏锐地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本来就是一时兴起,魏尔伦没打算为了不相干的人引起法国异能局的不满,所以干脆利落地轉头离开了。
兰堂轻叹一声安慰似的说:“那样的人,不可能甘于籍籍无名。”
就算找不到他本人,关于他的周圍也一定有风暴。
“我明白了,”艾斯忒亚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就算没人看见他也还是维持着标准的笑容:“我随便问问。”
说完他自然地谈起东京的繁华,然后问兰堂要钱。
兰堂:“。”
知道他不是真的不在意,但说到底是艾斯忒亚自己的事,还是要看他的态度,所以兰堂也不再多问,顺从地转移了话题。
和他们又随便聊了些内容,艾斯忒亚挂断电话手垂落在一旁,半长的灰发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半晌他才轻声呢喃:“还是,有些好奇啊”
——
翌日,艾斯忒亚一大早出门到了手机显示的附近最大的商场。
他准备稍稍补充一下生活用品,顺便去很多人推荐的附近公园晒太阳。
听说环境不错,他先踩个点,不出意外之后会经常去晒晒太阳。
正值周末,商场的人不算少,所以意外发生的时候响起的的尖叫声也是多层次叠加传播的。
艾斯忒亚脆弱的耳朵因为正好戴着耳机而得以幸免于难。
周围只能看到不断推搡着逃离的人群,他闭上眼想要听听发生了什么事。
略过毫无意义的尖叫和求救,艾斯忒亚很快判断出这是一场普通的抢劫,目标是大厅的金柜。
于是他不感兴趣地睁开眼,准备收回听觉。
“啪——”
是枪声,而且很熟悉。
港口mafia丢失的那批特质子弹的声音。
忽然响起的枪声使得艾斯忒亚敏锐地回头,本来躲避麻烦离开的身形一转,如游鱼般逆着人流往出事的地点靠近。
这算什么,得来全不费工夫?
靠近商场的中心后,透过不断离开的人群,艾斯忒亚看到了大胆地光天化日之下实施抢劫的两人。
顺便还在一旁拥挤着离开的人群中注意到了昨天好心指路的女生。
有人在跟着她——
作者有话说:谜底揭晓:是明美姐哦她曾在帝丹小学就读然后在组织的安排下频繁转学~截止目前猜对的小可爱请收下小红包[亲亲]
忘记说更新了:还是随榜更,会尽量保持日更,最迟隔日更,其他情况我会挂请假条啦~
以上,米娜桑晚安喽~
第30章
没有指挥四散逃離的人群似乎激怒了劫匪, 他朝上方又开了一枪。
然后把还留有余温的枪口对准了地上尖叫的人群。
另一人则拉住櫃員索要鑰匙。
被搶劫的櫃台員工腿部流着血受了伤,给了鑰匙后神情恐慌地伏在地上发抖。
大部分人都在刚才的人流中逃離此处,只剩下零星几个离柜台较近一开始就被吓到的人, 还有在刚在的推搡中受伤的,听到枪声更是吓地不敢起来。
艾斯忒亚躲在柜台对面的柱子后,微微探出头。
只漏出眼睛的黑色毛线帽, 真是毫无特色的劫匪, 跟电视里看到的一样。
不知道他们长脑子没。
艾斯忒亚兴趣缺缺地倚在柱子上, 他可是已经听见了警笛声。
外面的警察很快将商場圍了起来, 开始通过广播喊话。
听起来像是谈判专家。
艾斯忒亚覺得很有意思,也算是真实地体验了一把警匪片, 在横濱可很少见这个場景。
一般来说横濱能长久开店的背后都有組織背景, 谁敢动手下一秒就有一堆壮汉举着枪给你脑袋开瓢。
甚至很多店主都是退休的前組織成员, 警察更多起到一个战后清扫的作用。
这边的警察还挺温良的, 居然不硬闯,艾斯忒亚对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莫名的有了几分期待。
体验不一样的城市生活好像也不错诶~
劫匪很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毫不意外的要一辆没有牌照和特征的车, 等东西来了之后才愿意放走在场的其他人,不然过一个小时就突突一个。
警察摸不准劫匪还有多少子弹, 只能和他们商量先把那个受伤严重的店员接出来。
“少废话!”
拿枪的那个人又开了一枪, 就打在艾斯忒亚旁边的柱子上, 缩在后面的人肩膀往回收, 她虽然看起来害怕但总体状态还行。
是昨天那个女生。
艾斯忒亚好奇的眼神毫不掩饰,女生似乎也察覺到有人在看着自己,机警地左右环视。
不过艾斯忒亚刚好处在她的视觉盲区,女生微微挪动身体后害怕被劫匪发现不敢再动。
警察很快准備好了劫匪需要的东西开始喊话。
拿着枪的那个先是去拉离他最近的女柜员,结果发现她的腿受伤根本站不起来,啐了一声后张望着四周。
明白劫匪这是在挑选人质, 在场的人心惶惶,纷纷低下头。
好机会。
艾斯忒亚脚步向前,却听见琐碎的钥匙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个女生慌张地蹲下捡钥匙。
艾斯忒亚眯起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是故意的?
怎么这边当人质的名额还得靠搶吗。
于是他如法炮制将购物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发出明显的响声。
可惜了东西,昨天才问兰堂要的钱。
见劫匪看过来,他立马双手缩着蹲在地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的,我眼睛看不清不要打我。”
一个半瞎子。
两个劫匪对视一眼,显然做了决定。
但他们没也没放过已经被枪指着走过来的女生。
两个人质,刚好拿去跟警察谈条件,说半路放一个。
于是劫匪上前一把拽住艾斯忒亚的手臂,半拖半拽地将他拉过来,还带着余温的枪口狠狠抵在他的额头上。
另一个则抓紧了女生的胳膊,一行四个人往门口的方向走。
出了商场后,外面果然圍满了警察和围观的人群。
怎么还有记者?
艾斯忒亚眼皮一跳,借着劫匪的身形遮挡自己的臉。
出任务变成报纸出道,不用回去就知道自己得在港口mafia出名。
但那个女生居然也在偷偷藏住臉。
艾斯忒亚忽然发现自己到东京认識的第一个人身上就充满了谜团。
这座城市比明面上看起来复杂无比的横滨埋藏更多的秘密。
经过一番交涉,劫匪带着他们坐上了警察准備的车,他和女生被绑着扔在后座。
后者看向艾斯忒亚的眼神有些担忧但跟多的是安抚。
注意到她的视线,艾斯忒亚勾起一个友好的笑容。
警察的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但劫匪似乎早有准備,半路拐进小路换了另一辆车,完全没有想按照约定半路放人的打算。
现在后面已经听不到警车的声音了。
慢慢地女生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浓,更有无法掩盖的恐慌。
事情脱离了她最开始的预期,她拿不准这种情况组织的人还会不会保护她,如果自己死了,他们控制妹妹是不是会更容易?!
跟何况还有这个孩子,如果刚才她能在劫匪离开商场前想办法只让他们带走自己就好了。
艾斯忒亚好奇地看着忽然慌张起来的女生,对方慌张中碰掉了旁边随意丢着的金饰。
“老实点!”
劫匪的声音不再是刻意伪装出来儿粗粝,而是偏年轻的本音,听起来不过二、三十岁。
而劫匪不再伪装只意味着他们没准备放人质。
抢到的金饰被丢在一边,另一人也完全没有要分赃的打算,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这不太像是一般的抢劫案,他们真的是为了钱才犯的罪吗?
艾斯忒亚眯起眼睛。
但因为不了解东京这边的行情,他仍然谨慎地保持沉默。
同时用空茫的眼睛示意女孩保持安静。
就是不知道她能看懂不能。
女生尽管不懂他的眼神,但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于是眼睛一亮用微不可查的气音问:“你有办法?”
才说完她就又失落地苦笑,自己居然指望一个昨天才来这里比自己还小的孩子。
周围的其他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艾斯忒亚腼腆地抿了抿嘴,过了一会儿在她好奇的目光中咳了两声。
劫匪听见后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差点忘了还有两个拖油瓶。”
“差不多了吧,拉着费油,尽早解决。”
另一人掐灭嘴里的烟率先打开车门。
女生惊恐地看着前排的人停下车打开后备箱,一把拽起艾斯忒亚丢在地上。
周围一片荒凉,明显已经不在市区。
女生也被拖拽下来扔在地上,手枪上膛的声音让一直保持冷静的她也开始颤抖起来。
两个劫匪还在互相打岔,嬉笑间就决定了两条人命:“怎么说,一人一个?”
“呸,别废话,这次可是大事,干不成咱俩都完蛋,那群人可不是好说话的。”
“等加入他们多少人命玩不了,还有人善后。”
“行行行,那我就自己玩儿喽哈哈哈哈。”
他抬枪对准了被丢在地上的两人。
女生恐惧地蜷缩起身体。
艾斯忒亚则毫无危机意識,堪称悠闲地翻了个身。
视线扫过两人,他勾起嘴角无声道:“我看见你了。”
【审判开始】
兰堂曾经问他不说这句话能不能用异能力,艾斯忒亚说当然能啊,他只不过觉得说出来比较帅而已。
中也每次也会说“要与重力一战吗”这种话,很酷诶!
兰堂无语的表情,他现在都记得。
没想到第一次无声异能力是用在两个普通人身上。
女生只看到那两人预备动手的动作一顿,突然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很快以头抢地不动了。
不可置信地等一会儿,见他们还是没动静,女生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们、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诶。”
艾斯忒亚已经挣开了捆着手的绳子,站在原地闭目片刻才蹲下帮女生也解开了绳子。
他的动作太快,女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刚才的停顿。
她站起来活动了几下后边自我介绍:“谢谢你,我叫宫野明美。”
“艾斯忒亚,昨天也谢谢你。”
艾斯忒亚扬起一个腼腆的笑容。
说完他看了看四周,像是随机选了个方向就准备离开。
这两个没有异能力也就算了,精神强度也远低于横滨遇到的,审判还没结束就先晕了。
艾斯忒亚只看到一点点画面,得回去拜托兰堂调查。
“诶?!”宫野明美愣愣地叫住他,伸手指着昏过去的劫匪道:“他们怎么办?”
“不用管吧,”艾斯忒亚扭头微笑,“可能突然道德觉醒,等醒过来就会自己去警局自首什么的~”
宫野明美:“”
这是个玩笑吗。
见艾斯忒亚不再多说,宫野明美纠结了几秒也迅速跟上他,见艾斯忒亚没有对她的行为表示不满,她轻轻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孩子身上感觉到组织那些人强大的气场。
“那个?”走了一段路,宫野明美犹豫地开口:“我们是要回市里吗?”
艾斯忒亚奇怪地歪头看她:“当然。”
不然他在这边又不认识什么人,难道会有谁来接他吗。
宫野明美哭笑不得地拉住他:“那我们走错了呀!”
“回东京市区的话得走这边才行,来的时候我偷偷瞄着的。”
艾斯忒亚从善如流地停下来,“抱歉我眼睛不太好。”
然后虚心请教应该往哪边走。
“所以,你刚才不知道却敢直接走吗?”
宫野明美被他的这点不靠谱惊讶到,刚才因为艾斯忒亚奇怪的气势而升起的警惕也随着消散殆尽。
艾斯忒亚手指抵在脸上语气语气无辜道:“因为那边有人群的声音啦~”
见宫野明美眼神迷茫不太明白他的话,艾斯忒亚保持笑容不再解释,根据她的提醒调整了方向。
两人再次向前走了一段时间。
艾斯忒亚忽然一改刚才沉默的状态,好奇地问道:“明美姐姐认识刚才的劫匪吗?”
“诶?”宫野明美愣了一下失笑道:“不认识啊,为什么会这样问?”
“因为你不是主动被抓来的吗?”
宫野明美停下了脚步,睁大眼睛嘴唇蠕动:“我”
还未等她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前方的艾斯忒亚停下脚步。
那个两面之缘的少年转头看着她,脸上还是不变的笑容。
“还是说,是为了甩掉一直跟着你的人呢?”
刚才降下去的危机感又顺着脊背爬上了宫野明美的大脑。
“他们刚才提到了‘组织’,明美姐姐知道吗?”
宫野明美瞳孔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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