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是贝尔摩德。


    那是她刚刚和黑衣組织的首领见面的地点。


    “不害怕他已经轉移了吗？”


    中原中也在夜色下疾行， 本就优秀的身体在重力的加持下如一道虚幻的紅光略过高楼，他的前方景色越来越空寂，轉眼间就从城市到了荒无人烟的深林。


    “不会， 既然她把地点发过来那就是有用的。”


    高耸的树木既能为其他生物撑出一片天地，当然也能遮蔽人类的活动。


    “在这？”中原中也站在高处往下看，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艾斯忒亚从他的兜帽里慢慢爬出来：“她刚刚见过他。”


    所以艾斯忒亚才会毫不犹豫地拜托中原中也朝着这个方向过来。


    宫野志保给出的“完美報告”打动了BOSS， 让他在见过贝尔摩德不久后再次召见她。


    艾斯忒亚留在她身体里的能量能保证不被身有完美实驗体的boss看出她的異常， 所以那个一向谨慎的女人才愿意再次幫忙。


    “不过”她也许已经猜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所以那份邮件才来的如此及时。


    它送达的时间甚至和艾斯忒亚将贝尔摩德的身体報告原版照片只差几秒。


    平时贝尔摩德回消息可没这么快。


    就像是， 他幫不帮她从宫野志保那里拿到真实报告这件事并不重要，因为控制她的人马上就再也不会注意这份报告了。


    各种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个遍， 临到要做这件事了艾斯忒亚才觉得好像也不难， 前提是忽略掉他给黑衣組织打工的这些年可恶啊！


    虽然拿着两份工资， 甚至有段时间能同时私吞三份组织公款， 花钱如流水大手大脚但艾斯忒亚并不开心，好吧没那么开心。


    当一只史莱姆心安理得地花中也钱也很香啊！


    这段时光他会永远铭记的嘿嘿～


    晃了晃脑袋将注意力转到正事上来， 艾斯忒亚对马上就要入手的新身体興趣满满。


    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艾斯忒亚有些興奋地说：


    “走吧中也， 我们下去看看。”


    中原中也点点头， 橘紅色头隐没在兜帽里， 钴蓝色的眼睛细心地观察森林里的每一片地方。


    红色发丝一样的觸须从他的兜帽下延伸出来， 随着风向轻轻摇摆又忽然直愣愣地指向一个方向。


    “找到了。”


    在天然形成的地坑和林木藤蔓的伪装中，一座现代化的小型基地藏在无人的荒山地下。


    虽然其上攀爬着稠密的植物遮挡住了基地的外层建筑但扯掉伪装后就能大致看出基地的轮廓。


    他们绕着基地外沿转了几圈后找到了这座基地的隐藏極好的入口。


    有被短期使用过的痕迹。


    艾斯忒亚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他的身体顺着極不起眼的门缝流进去。


    几分钟后他又爬了出来。


    “这边进去是基地的最外层，从这里进去恐怕要花点时间。”而且也很容易惊动基地的警戒系统，恐怕会打草惊蛇。


    “那就从上面进去吧。”直接打蛇。


    中原中也眼神一凝跃起在基地上方差不多中心的位置站定。


    “我动手了。”


    他没有等听到回答就放开了異能力。


    【重力操纵】


    深红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蔓延开，平地而起的风搅亂了一地的落叶， 露出金属的顶层，附加着重力的一脚干脆利落地踹开了基地顶，强大的力量直接贯穿了基地最上面两层。


    伴随着慌亂的尖叫吼声之后的是倾盆的子弹雨，但任是哪一款武器都没有伤到这个入侵者分毫。


    “警报！有人入侵！！！”


    “快跑！”


    乱七八糟的声音让落地的人无意识皱眉。


    中也扫了一眼见都是些白衣研究员，不准备和这些人浪费时间。


    他操纵着停在自己面前的子弹转向后张扬地勾起嘴角将这些子弹全部还到了他们主人那里。


    随后他的身影伴随着加大的重力继续往下突破，不知道击穿了几层后安静躲在他脖颈旁的艾斯忒亚忽然说：“我发现他了。”


    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了。


    中原中也果断踏碎脚下的地板，他伴随着碎石落地，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目标。


    烟尘之后有人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后。


    虽然他们此前都没有见过对方，但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秒，中也就知道他一定是艾斯忒亚所说的那个成功体。


    他身上有中也和艾斯忒亚初见时对方身上那种奇妙的感觉。


    “你来了。”


    那人声音轻柔，和外表呈现出一种极端的分裂。


    对于他们的到来，坐在轮椅上的人似乎并不意外甚至……


    他很高兴。


    两人凝重地看着他勾起嘴角。


    艾斯忒亚不存在的心脏似乎正在剧烈跳动。


    这个人很年轻，贝尔摩德曾说他变年轻了。


    是这样子吗坐在轮椅上的人外貌并不像魏尔伦描述的他曾看见的中年男人。


    他的外表完全看起来最多三十，眉眼间有不散的阴鸷之感，他勾着嘴角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


    对着一个入侵者。


    为什么？


    艾斯忒亚没有动，闯入基地之前飘出来的觸须也早就在中也砸开基地顶层的时候就收了回去，这会儿半点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但男人却非常笃定地看向他的方向。


    虽然依稀还能听见上面传来的动乱，但这层一时之间倒是陷入了安静。


    这时那人轻笑了一声，嘴角的笑容也不断扩大，一直扩大到不太合理的角度。


    像是开了线的布偶。


    乌丸蓮耶。


    来这里之前贝尔摩德发消息告知了他们黑衣组织BOSS的真实身份，但眼前的人却顯然已经不像是乌丸蓮耶本人了。


    “我记得你。”


    中原中也没出声，认识他的人不多但也不少，以对方的身份不知道他才奇怪。


    但那人却说出了一串陌生的编号。


    “零九二三。”


    中原中也眉毛诧异地挑起，谁？


    但，有些熟悉……


    “乌丸莲耶”的笑容像是融化在脸上，还是他的脸在融化，中原中也忽然感觉到眼睛传来阵阵刺痛。


    柔软的触须慢慢地爬回来遮在他的眼睛上。


    中也睁眼发现自己和艾斯忒亚再次融为了一体，可是这家伙刚才的不是说没力气了吗。


    “你认识我？”披着中也壳子的艾斯忒亚惊奇地开口，“零零一。”


    他知道对方，是从研究员的聊天里。


    零零一并不是实驗室的第一个试验品，但当他被制造并通过各种实验成功稳定下来之后，他就是零零一了。


    艾斯忒亚并没有见过对方，但顯然零零一认识他，是在他还睡着的时候见过吗？


    在实验室时他可远没有对方关注度高。


    “也许你看出来了，我在等你，”寄居在黑衣组织BOSS身体里的零零一自说自话。


    说话的声音低沉又尖锐，甚至让安静让出身体主导权的中也都忍不住想捂住耳朵，艾斯忒亚先一步抬手捂住了他们的耳朵。


    艾斯忒亚挑眉：“等我，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会来的？”


    “哈哈哈刚才，”零零一缓缓站起，随着他的动作那具身体也像是融化一般，皮肤仿佛像是燃烧中的蜡烛缓缓流动着。


    他一步步地朝艾斯忒亚走过来：“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和那个廢物。”他脸上有些装出的苦恼。


    廢物？是指贝尔摩德原来身体里的那个吗？


    “虽然我知道的有点晚，但幸好”


    “但幸好你来了，幸好你及时来了。”


    他还在笑着，但他的手臂却忽然伸的极长，肉色的手掌分出无数个细小的触须直指他们的脑袋。


    艾斯忒亚及时后跳，那手臂重重地砸在一侧的墙上击穿了几层墙壁后才慢慢地往回缩，但另一条畸形的手臂触须紧随其后再次击碎了他的落脚点。


    “看来我是幸运的。”


    艾斯忒亚凭借着中也良好的身体素质轻松躲避，闻言明白显然不止自己想要吞噬对方，对面明显也想这么干。


    “我本来以为吞完那个废物之后就只能等死了，”披着乌丸莲耶壳子的零零一不他那已经完全称不上是正常人类的模样了。


    他还在继续说：“但是他不在，哈哈哈哈哈太好了，是你啊——”


    说话间他的腰部再次长出一条肉色的粗壮手臂不断延长向着艾斯忒亚的方向延伸。


    “帮帮我吧……”颠三倒四的话不仅逻辑混乱还具有精神攻击的效果。


    连续几次躲避后艾斯忒亚表情严肃，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中原中也：“中也揍他！”


    他完全发挥不出中也的实力。


    中原中也：“”


    虽沉默，但动手。


    在骤然加大的重力下，不管是哪条触须都猛然重重地砸进地板里——


    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一点，我的榜单快要完蛋了啊啊啊


    第72章


    零零一是一个完美的成品， 没有自我意識不会反噬宿主，高度的可塑性使他能夠替代各种人体器官具有最大的适配性，所以在他通过完整又繁复的各项测试后， 被滿心狂喜的实验员们送到了大老板的手里。


    但真的是这样吗？


    被用同样的手段生产出来，又拥有高于失败品们的性能，零零一怎么可能没有自我意識呢。


    烏丸莲耶身体內接受过其他实验残留下来的元素成为了他的养料， 零零一在他的身体里蛰伏多年。


    他控制着改变这具身体的內部不断地优化， 使得烏丸莲耶外表看起来不断地更接近于巅峰状态。


    返老还童。


    终于到他该收取报酬的时候， 零零一却发现自己似乎和他的宿主拥有同一个愿望。


    永生啊。


    返老还童怎么夠呢他只会像是普通人一样繼續老去， 但是夺取身体后的零零一已经没有之前的力量去繼續维持身体的改造了。


    他想到了贝爾摩德身体里的那个，虽然比不上自己， 但也是最接近成功的那一个， 能为自己的寿命延长贡献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然后他发现了另一个人。


    离开实验室时， 零零一记住了试验品的资料和气息， 虽然是本能早就得有备无患，但你看这不是派上用场了吗哈哈哈哈。


    狂笑着扭曲肢体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像是个人類了。


    有艾斯忒亚抵挡迎面而来的视觉和听觉污染， 中原中也的实力完全发挥控制自己的身体水平和艾斯忒亚之间差一个银河的距离。


    不到一分钟，零零一已经彻底没了人形， 中原中也下手一点没收力。


    当然他自己也要负很多责任， 比如把自己变成面条人。


    眼看状况稳定， 艾斯忒亚脱离出来说：“中也你先到上面去吧， 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中原中也在他脱离之前就有所感应地转身，闻言顿了一下后似乎想回头看他但最后他还是如艾斯忒亚所说离开到了上一层。


    仗着中原中也的武力打败对手的体术菜鸟艾斯忒亚小得意地在他的軀体上晃悠。


    零零一的軀体几乎占据着整间实验室，艾斯忒亚挑好位置一直表现的软趴趴的触须表现出无与伦比的攻击性，血色利齿从他的身体各處冒出来在布滿实验室的肉色上咬出一个大洞。


    “你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吗？”零零一的声音飘在实验室上空，“就这样让那个人离开。”


    “他随时都可以过来。”


    艾斯忒亚说完这句后，对他其他的话充耳不闻继续着嘴里的动作， 现在他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


    零零一的躯体不断地消失在他的嘴里，终于只剩下人形大小时，零零一变回了乌丸莲耶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艾斯忒亚重又变回了血色的史莱姆模样，“你选择成为一个人類。”


    “是呢，我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人类的永生愿望，我为什么不能成为一个人类呢，你不也是吗，”可是那样他就不再永生了。


    零零一翻了个身，露出仍然在微笑的脸：“现在你就算吞掉我也没办法获得永生。”


    “我不需要那个，”艾斯忒亚不为所动，“你只想说这个？”


    零零一理所当然地说：“对呀。”


    他计算了成功率最高的攻击方式，然而还是在与中原中也的巨大实力差之下迅速落败，所以他认输被吞噬。


    艾斯忒亚沉默一瞬，他以为对方会有些后手。


    “但他也是吧。”


    零零一忽然又开始说些对别人来说莫名其妙的话，但艾斯忒亚迅速意识到了他指的是什么，“如果我能出生在他那个实验室的话，成功的几率会不会大点呢。”


    那你只会更早的变成一滩烂泥，因为只有终于中也才是那个完美容纳了荒神力量的人。


    回忆起记忆深處他们在横滨山里找到的那个试验所，那些长得和中也一样的实验体，艾斯忒亚没有回答。


    确定了他真的没有任何后手，艾斯忒亚放心地吞掉了他最后的力量。


    失去零零一力量的乌丸莲耶的躯体迅速老化最后化成了一具枯骨。


    艾斯忒亚血色的躯体则始在扭曲拉扯中不断地重现他原来的身体。


    ——


    中原中也无聊地靠在上层还残存的墙壁上，期间解决了一些在混乱中仍不忘过来处理入侵者的忠心员工顺便缴获一堆眼熟的武器。


    看来从上次之后组织里还有人在偷偷和这个组织交易。


    亲自经手过武器交易的中原中也轻松看出了这批武器的来源，但这群拿着武器的安保人员显然不知道接头人是谁，中原中也松开手任由已经吓晕过去的人滑落到地上。


    “中也，我好了。”


    他转身，紅色的史莱姆抽动着触须从下层慢慢爬上来。


    中也愣住皱眉问：“没有成功，是能量还不够吗？”


    那要到哪里找更多那个实验室的成品，或者必须去找费奥多爾，能用他的力量吗？


    “不是哦中也，”艾斯忒亚及时出声打断了他的猜测，紅色的肢体扭曲在一起变幻出人形并褪去鲜艳的血色，与艾斯忒亚之前的模样别无二致。


    “只是那样上来更方便啦～”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见艾斯忒亚好奇地看着躺倒一地的人便开口道：“他们手里的武器有问题，我们得带几个回去拜托红叶姐审审，”或者太宰治那个家伙也行，他们应该能从这些人嘴里挖出更多消息。


    “不用啦，中也，”艾斯忒亚挥了挥手，他手里的手机上有剛发出去的消息，“他们已经在外面了。”


    ——


    三天前，港口mafia大楼。


    “艾斯忒亚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森鸥外语气温和，似乎只是随口关心他，艾斯忒亚剛才已经汇报了有关黑衣组织的内容，他想知道点工作之外的东西。


    艾斯忒亚不明所以地回答：“挺好的。”


    在贝尔摩德的指导下，他熟练地运用合规的手法享受组织公款吃喝玩乐，或者在完成任务的路上顺便偶遇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聊天，甚至宫野明美正式进入组织后他连一些跑腿任务也不用做了。


    躺在阳光下的公园呼吸新鲜空气并混吃混喝但拿工资，除了见不到中也外快乐似神仙。


    至于费奥多尔带来的意外，艾斯忒亚公正地算在自己识组织不清接私活工作出现的意外。


    “还可以吧。”艾斯忒亚矜持地客观评价自己之前那段时间的生活。


    “那挺好的。”


    森鸥外还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黄昏的光照进昏暗的首领办公室，爱丽丝趴在桌子旁边在纸上用红色的蜡笔涂涂画画着扭曲的形状，空气中写满了轻松，按理说艾斯忒亚可以退了。


    他晃了晃身体刚一动作准备告退，森欧外区突然又说：“你的身体怎么样。”


    “啊？”就这样呀。


    艾斯忒亚不明所以地歪头，他没办法用眼神表达疑惑，就算森鸥外愿意转头看他也不行。


    眼睛的幻化难度有点高还容易失控，他只想要一只、啊不是两只眼睛，并不是要满身的眼睛。


    面对他语气中实质性的疑惑，森鸥外终于放弃了迂回打探改换问题：“那个组织有你身体恢复需要的东西吧。”


    森鸥外是个聪明人，如果不聪明蘭堂不会一眼就挑中他作为中原中也学习的对象；如果没有足够的城府他不可能在蘭堂帮助下坐上港口mafia首领的位置后又不动声色地培养自己的势力和兰堂分庭抗礼，最终在对方有意无意的放手下完全控制港口mafia。


    所以他当然也能猜出来艾斯忒亚的身份。


    兰堂、中原中也、艾斯忒亚以及随后强势来到横滨的魏尔伦，虽然最开始被这一家人绕了个晕，但森鸥外也用最快的最优的方式慢慢查清楚了他们身上的故事。


    并从中找到可以产生利益的部分。


    仅仅是作为一个普通卧底对艾斯忒亚的能力来说太浪费了，艾斯忒亚潜意识执意留在黑衣组织卧底的行为也让他轻松地在猜到对方的身份后又顺藤摸瓜地找到了更多那所实验所的信息。


    现在，他想要更多。


    “你猜到了啊。”艾斯忒亚不怎么意外，“所以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森鸥外某种程度上可以用无利不起早来形容，对方突兀地表明自己对他的了解绝对不是毫无目的。


    “我刚才听你说黑衣组织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首领的身份。”


    艾斯忒亚沉默中意识到了他的意思。


    “这件事只会有几个人知道，”森鸥外终于转身，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艾斯忒亚觉得如何？”


    艾斯忒亚继续沉默。


    “你的工资还是会发双份，但只用干一边的活。”森鸥外循循善诱继续加码。


    诶，这好像也行诶！


    艾斯忒亚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头顶：“那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作者有话说：赶上！


    第73章


    “各方位汇報情况……”


    “东出口已拦截所有逃出人員。”


    “监控设備已全部控制。”


    “消息封锁”


    “有人上来了！”


    “是中原大人， 还有另一个”


    由于艾斯忒亚很少在港口mafia露面，除了待的时间长见过他的老人之外，这几年加入的新人都只知道组织內似乎有这么个人， 但并不清楚他的身份。


    但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还是认识他的。


    此人在紧張的任务现场光明正大地打游戏，等艾斯忒亚两人走到他面前才抬起头摇摆着一侧手臂欢快地打招呼：“哟，小天秤好久不见啊～”


    “现在还能这样叫你吗？”


    他微笑着但没有被绷带缠住的一侧眼睛却还是无情绪地深邃。


    “当然。”


    艾斯忒亚扬起大方爽朗的笑容， 露出洁白的大牙以展示自己恢复良好的身体。


    “这次居然是你负责， 你不是在追查那只老鼠吗？”


    中原中也在旁边插话， 他还记得追捕费奥多尔的任务最后交到了太宰治头上， 而且到现在他还觉得有些状况外。


    但顯然这群人都早有准備，港口mafia的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包围了整座森林。


    “诶呀， 我好像听见谁在说话， ”太宰治把手放在耳朵边装模作样地張望后才动作明顯地低头， 眼神无辜目视前方站着的人， “抱歉啊中也，因为你实在是太小一个”


    中原中也的额头上飙出了十字，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声音太宰治灵活地像條鱼一样从中原中也的拳头下滑开，躲到来人的身后。


    不想牵扯无辜的中也冷哼一声收住力气， 又在收拳的下一刻出其不意地抬腿。


    被躲开了。


    “抱歉冒犯了中原大人。”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拉着太宰治躲开的男人语调平淡地说出了很不平淡的话。


    太宰治在男人背后朝他吐舌头。


    切， 反正他本来也没认真要打， 中原中也颔首不在意地收回动作用眼神扫视男人， 这个人身手不错。


    艾斯忒亚从他的旁边冒出头欢快地和对面打招呼：“哈喽织田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红发青年仍是面无表情地点头但语气温和了些许，他比上次见面时下巴上多了许多胡茬，人也多了几分沧桑。


    可能这就是自由职业和稳定工作且经常需要加班的社畜之间的区别吧。


    艾斯忒亚记得自己拜托兰堂给森欧外安排的工作是在办公室里敲文件。


    但显然港口mafia没有单纯在办公室敲文件这个岗位，织田作之助刚才在协调各小组的情况并且報给眼睛不离游戏屏幕的太宰治，一如既往的靠谱。


    就是这个外貌感觉越来越和他们差辈了， 他的稳重感可能也有一部分来自于这里吧。


    几人没说几句话太宰治就胳膊朝上伸了个懒腰，一边说着收工啦收工啦就拉着织田作之助轉身离开，徒留刚走过来准备向他请示下一步行动的黑西装愣在原地。


    壮硕的成年男人一脸凶相的脸上罕见地露出茫然，末了又像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恐慌额头开始冒汗。


    中原中也扫了一眼离开的人对着他道：“你们在这里再留几天，后續有任何变动及时往上报。”


    “好的好的，”男人忙不迭地應声鞠躬。


    中也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轉头问：“我们现在回去吗？”


    太宰治存在已经让他确定艾斯忒亚这次离开横滨之前一定和森鸥外达成了合作。


    不过既然他自身的问题终于解决了中也一直以来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


    看着周围忙碌的港口mafia成員大致能想到森鸥外也在这次合作中吃到了不少利益。


    手速飞快在手机上打字，艾斯忒亚闻言收起手机：“我们回去，我有点事想跟BOSS说。”


    虽然早有计划要拿到零零一的能量，但从有想法到事情发生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完全不够他们把尾巴收干净。


    但既然走了第一步那就加速把之后的计划走完，不给他们反應的时间直接打一个速决战。


    黑衣组织的基层成员虽然管理松散，代号成员里腦子转的快的却不在少数，更别提还有个朗姆。


    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上司，艾斯忒亚加入组织这几年却一次都没有见过。


    但朗姆见过乌丸莲耶。


    所以他得快点回去兑现和森鸥外的约定才行。


    ——


    他们回到港口mafia后果然收到了森鸥外召见的命令，乘着電梯上来的途中遇到了正好往下的太宰治。


    还以为他又回溜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中原中也暗自排腹。


    但他的心情是不是不太好，具体表现为看到中原中也都没有出口挑衅。


    两人擦肩而过时，艾斯忒亚感觉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他停了一下又在中也注意到之前继續跟进電梯里。


    不着痕迹地将手揣进口袋后艾斯忒亚轻而易举就摸出了口袋里的是一张纸條。


    唔？


    他的手指上出现一道裂縫，裂縫慢慢张开纯黑的裂缝中突然掉出白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


    成功捏出一只眼睛。


    吃饱后还多余的能量让艾斯忒亚一些史莱姆时期的能力得以保留，这让他来看看太宰治写的这是啥？


    疑惑沿着手指上的眼睛蔓延到艾斯忒亚的脸上，他皱起眉思索纸条上的內容。


    “那家伙怎么了？”中原中也突然的话打断了艾斯忒亚的动作，他眨了眨眼状似疑惑地看这中也，“什么？”


    “太宰算了。”


    见电梯已经上到了位置，中也收回说了一半的话，虽然不想承认但太宰治的腦子确实遠超普通人，那家伙应该会自己解决吧。


    啧不然还是


    “太宰吗？”艾斯忒亚却接过他的话若有所思地笑着开口：“可能是跟BOSS闹别扭了吧。”


    太宰和首领吗，闻言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虽然太宰治是组织内人尽皆知的首领亲信，但他感觉用这个词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呃、算了还是不想了。


    他们敲门的时候森鸥外正在听属下的汇报，这次行动对他来说完全是物超所值。


    派过去的人并没有暴露他们来自港口mafia的身份，从那个基地顺藤摸瓜找到的物资也遠远超出他的预期这次行动。


    简直不能太回本。


    于是艾斯忒亚两人进来时面对的是森鸥外笑眯眯的脸。


    森鸥外看着恢复人性的艾斯忒亚提醒他约定般，语气意有所指地问：“艾斯忒亚感觉身体如何？”


    “非常好，要现在说吗？”


    艾斯忒亚撇了眼刚才还在和森鸥外交谈的男人，他没见过这人应该是刚加入不久，但刚才汇报完出去的下属却称他为干部大人，所以是森鸥外新提拔的吗。


    男人看着他们的表情倨傲无比，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神还有些过于明显的不屑和忌惮。


    “刚才讨论的事情就麻烦A君了。”


    森鸥外笑着赶人，被称为A的男人听出他的意思后微微躬身离开，但他眼中的贪婪和野心却完全瞒不过在场几人的眼睛。


    好差的演技，看来是个短期工具人。


    艾斯忒亚在心里给他标注了不需关注之后便将此人抛到了脑后。


    “其他人不需要注意，只有两个人要多加关注”艾斯忒亚着重将谨慎的朗姆和多疑的琴酒点出来。


    顿了一下后他继续道：“其实琴酒的话，如果我们的计划顺利之后他也不会是很大的阻碍。”——


    作者有话说：抱歉上周三次事情有点多后面会保证最少隔日更的[化了]，抽个红包给大家（双手合十.jpg）


    第74章


    琴酒。


    森鸥外听过对方， 雖然港口mafia不像各国官方组织一样早早地在其中安插了卧底，但他也有点自己的渠道。


    早在艾斯忒亚去卧底之前他就听过这个名号。


    如此显眼，他是黑衣组织打出的招牌。


    这样的一个人， 艾斯忒亚却说他不需要多担心？


    “我觉得组织BOSS是谁，琴酒没有那么在意，”或者说组织內很少有人在意吧， 大多數人只关心自己在组织內能拿到什么， “他只是需要一个组织而已。”


    艾斯忒亚忽然话语一转：“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 在剛才那位先生的眼里您是不是首领就没那么重要吧。”


    “哦？”森鸥外勾起嘴角声音意味深长， 穿着红裙的爱丽丝从他的身后漫步而出。


    办公室內的氛围急转直下，但身处其中的几人却都表情不变。


    半晌森鸥外緩緩转开这个危险的话题：“这么说， 他还是可以拉拢的喽？”


    “最好不要。”


    艾斯忒亚举起手指晃了晃， “他只是会在事后接受， 但如果在没有完全掌控黑衣组织的时候走漏了风声那他还是会出手的。”


    而琴酒的敏锐他可不敢小觑， 所以对方现在应该正和贝尔摩德在纽约绕圈子。


    “那就好，”森鸥外站起身， 主动走向艾斯忒亚身边将手轻轻放在他肩上，“那就只有朗姆需要解决了。”


    森林基地发生的事被及时阻断了消息， 但瞒不了多久， 时间一长不说在国外的琴酒， 朗姆肯定会发现。


    艾斯忒亚举起亮起的手机， 每次朗姆发给他的信息都会被追溯定位，雖然对方确实足够谨慎但次數足够获取他的活动范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然。”艾斯忒亚扬起笑脸，“我马上就去带来您想要的消息。”


    森鸥外满意地松开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就期待着了。”


    但艾斯忒亚转身告退后中原中也剛动作就被他的声音拦住：“中也，最近那条宝石線的事跟我说说吧。”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看向身旁侧头的艾斯忒亚，接收到他眼神中的确定后才低头道：“是。”


    ——


    小鳥在夜色的掩护下略过成排的居民区， 豆大的眼睛冷酷地俯視下方。


    接着它俯冲而下将暴露在外的管道上狠狠啄起小虫子，小鳥左右张望了一会叼起虫子飞起离开，管道上不起眼的裂缝被昏暗的光線掩盖。


    离开的小鸟停在附近的樹上，监控画面被樹叶遮挡，但想必它正在美美地享受着夜宵吧。


    被少见的红色小鸟吸引了一会目光的人转开視线打起精神继續检查监控，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位大人的安全屋但真出了事被他爆头的前一个就是他的未来。


    无人注意刚才被小鸟注意的管道处又出现了一只红色的虫子。


    它像是流体一般钻进管道的裂缝。


    艾斯忒亚顺着管道缓缓流动，通过沿途遇到的一些出口推算着这幢房子里的人数。


    寥寥几个不算多，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朗姆的谨慎闻名组织中高层，他会藏身在与自己身份不相符的居民楼里且只用几个人看守也印证了他的谨慎，这些人恐怕并不知道这栋房子是谁的。


    朗姆消息定位从这里发出的居多，想来他对自己这个安全屋的隐蔽程度想来非常自得。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并不短，大概率艾斯忒亚能在几天之内就蹲到对方。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还挺好判断的吧。


    艾斯忒亚耐心地游走在各个管道里，红色身体上裂开的黑色眼珠扫视着屋内的情况，在没有发现目标后又缓缓消失继續走下一个地方。


    啊，我看到你了。


    【審判日】


    ——


    艾斯忒亚扛着比他块头打了几倍的男人站在路边打车，但举起手笑着朝行駛过来的司机挥手却只得到了加速飞驰而去的车尾气。


    长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异能力刚回来懺悔屋还没有办法完全控制打车也不会这么困难。


    一个长相优秀的少年，和一个背着成年男人看不清身形的少年，怎么说还是前者好打车吧，虽然说现在是深夜。


    在尝试启动懺悔屋还是继续等中犹豫了一会，艾斯忒亚再接再厉几次之后终于拦到了一个好心的司机。


    他害怕把这个意外脆皮的黑衣组织二把手放进忏悔屋后还没等到横滨对方就先精神崩溃了。


    “你好，去横濱车站附近就好。”


    注意到司机隐晦地从后视镜里投过来的目光，艾斯忒亚扬起无辜的笑容：“我爸爸喝醉了。”


    “哦哦好，”司机点点头装作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窗外陷入一片漆黑，连虬枝峥嵘的树影都不见了，这片路的路灯似乎出了问题。


    注意到前面镜子里频繁撇过来的视线，艾斯忒亚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却疑惑地问：“叔叔这么晚还在工作真努力啊。”


    “哦是、是呀哈哈，要养家嘛，”司机不自在地收回视线看着前面，嘴里却随口聊了起来，“小朋友这么晚还来接喝醉的爸爸也挺有孝心的。”


    艾斯忒亚不应声笑了笑低下头，司机没在意只以为他内向害羞又继续道：“你们家在横濱市区吗？”


    “嗯。”


    “这么晚才回去家里人会不会着急啊？”


    “家里哥哥出国工作了。”


    “你在横滨上学吧，这么晚回去明天上学跟得上吗？”


    “没在上学，”艾斯忒亚轻轻叹了口气，司机讪讪地收回打量的眼神，那可不像是面对失学少年的怜悯目光，“是吗，那”


    “叔叔，这个方向不对吧。”


    眼看车子在熟悉的景色前打了个转反而朝更加荒凉的方向前进，艾斯忒亚轻轻出声提醒后司机却不再说话反而脚下用力让车子加速行駛。


    艾斯忒亚悠悠道：“我看见你了。”


    什么看见这小鬼说什


    满脸贪婪本来还在盘算着的司机忽然僵住身体。


    在不受控制的车辆失控撞树之前艾斯忒亚手臂化作血色的触须打开车门将司机丢了下去。


    关上车门坐上驾驶座后无证驾驶的某人非常熟练地倒了个车后转向。


    车子靠近横滨的几栋地标性大楼，艾斯忒亚拖着人找到地下審讯室里一身水红色和服的红发女人，打了声招呼后将朗姆丢给她的手下。


    “这是？”尾崎红叶有些惊讶的挑眉后又了然地点头。


    艾斯忒亚笑着摆了摆手：“麻烦红叶姐安排，我先去见首领。”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话音落地时人已经消失在了审讯室门外。


    叩叩——


    森鸥外停下正在说的话，见到进来的是艾斯忒亚后眼中少见的出现几分诧异。


    这么快，还以为他需要再花些时间。


    “这件事就交给织田君了，你先出去吧。”森鸥外对另一人说。


    乘着他的话艾斯忒亚才发现在他进来时就站在一旁的男人居然是织田作之助，没记错的话织田哥之前是跟着太宰吧。


    有什么事是需要森鸥外亲自和他说的吗？


    第75章


    艾斯忒亚：“朗姆已经放到审讯室了。”


    错身而过时织田作之助只平静地点头后就离开了， 艾斯忒亚的视線追着他消失在办公室合上的门后。


    织田哥是拿到的任務太难了所以在思考吗？


    森鸥外轻咳了一声，艾斯忒亚收回好奇的目光简单陈述了在【审判日】作用下看到的朗姆的记忆画面。


    有了这些之后森鸥外接手黑衣组织的计划会更加顺利。


    还记得吗，知道黑衣组织首领真面目的人并不多， 所以谁规定的森鸥外不能在当港口mafia首领的同时还当黑衣组织的首领。


    反正他超级能干，艾斯忒亚语。


    而且给一个人干活他也拿两份工资，刷两个组织的公款， 计划通！


    艾斯忒亚不存在的尾巴偷偷摇了摇， 在听森鸥外说了许多天花乱坠的夸奖之后终于把进办公室前想问的事从被夸的有些晕乎的脑子深处中扒拉了出来， “中也出任務了吗？”


    这几天沉迷在管道埋伏的艾斯忒亚完全没空看手机， 剛才回来的车上摸出来看了几眼才发现中原中也前天发来的出差的消息。


    虽然早有预料森鸥外会派新的任务给中也，但这个任务也太远了吧！


    “宝石線的源头出了点问题， 所以派中也过去看看， ”森鸥外笑眯眯地撑着手， 自然地问道：“好像蘭堂君也在那附近吧， 艾斯忒亚知道吗？”


    “我不清楚哦，”艾斯忒亚摇了摇头， 自从上次联係確認过他不需要帮助后蘭堂和魏尔伦就又失去了消息，两人一起满世界乱跑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中也并没有在留言里提到过这件事就证明他也不知道兰堂他们的位置， 那么森鸥外是怎么知道的？


    艾斯忒亚探寻的目光止于森鸥外暗红的眼眸，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是蓄着毒液的蛇般泛着冷漠而戏谑。


    森鸥外有时候会不着调地像是街邊颓废的大叔， 但在这个环境时他是港口mafia的首领， 是在龙头战争中冷静协调鲸吞下大半个橫滨的人。


    那條宝石线的问题并不大，按道理来说中也很快就可以处理完回来。


    但森鸥外却有种中也会在那邊呆很久的意思像是被刻意支开。


    艾斯忒亚莫名其妙地眼皮一跳，还是说橫滨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艾斯忒亚这段时间也忙了许多事，接下来和黑衣组织的’合作‘还要麻烦你，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先回去休息。”


    森鸥外却摆出一副不可多说的表情，态度温和却不容置疑。


    面对他刻意的作态艾斯忒亚只能暂时将疑惑压下， 直觉却突然将剛才织田作之助的异常和太宰治莫名其妙塞过来的纸條联係了起来。


    转身离开时艾斯忒亚手插在口袋里摩擦着那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


    【坂口安吾】。


    于是临出门前他忽然侧过头道：“好像没看见上次一起合作的坂口君，有他在的话能获得更多信息哦，他也在外面出任务吗？”


    森鸥外惊讶的眼神一闪而过他的眼中有更複杂的东西孕育。


    “坂口君很忙。”


    艾斯忒亚见状不再多问状似恭敬地低头退了出去，但从里面轻轻飘过来的那句话他其实也听的一清二楚。


    你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艾斯忒亚在昏暗的走廊里走着脸上慢慢恢複惯常的微笑，他確实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啊对了，”他忽然挺住腳步双手合十一拍，“很久没做饭了。”


    织田作之助之前教过他辣味咖喱来着，照对方的话来说这种味道重的食物有助于缓解他厨艺不足的缺陷。


    但中也不在，只好自产自销了。


    已经开始计划临时突击到超市抢购打折菜品的艾斯忒亚腳步越来越快，像一阵风一样刮过低着头蹲在角落种蘑菇的少年。


    风又刮了回来。


    “诶敦，好久不见，在这里面壁思过吗？”


    面对着墙自闭的少年像被吓了一跳，原本就蹲麻了的腿瞬间脱力向后倒坐在地上，顷刻间就从阴沉少年變成了手忙脚乱的小老虎。


    中岛敦单手撑着地抬起的脸上一阵恍惚，满眼都是我認识这个人吗，他为什么表现的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应、应该要打招呼吗？


    于是恍惚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安和局促，显得更加手足无措。


    “哦对，你还没见过我这个样子来着，”艾斯忒亚故意微笑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地拍手，“那这样呢？”


    面前的人突然消失，中岛敦愣了一下后慢半拍地在声音的提示下视线下移，才看到地上熟悉的红色史莱姆。


    “艾斯忒亚！”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喜。


    “是我哦～”，红色史莱姆蹦蹦哒哒地过来，熟练地跳到他的头发上拍了拍：“虽然只有几天没见，但你變化也很明显嘛～”


    中岛敦闻言抿着嘴唇失落的情绪又漫上了他的眼睛，他想低头又害怕艾斯忒亚掉下来，于是只能硬生生停住动作梗着脖子嗯了一声。


    察觉到点少年心事的艾斯忒亚又拍了拍他的头表示自己坐的很稳，然后欢快地伸出一根触须指向前方：“边走边说吧。”


    虽然他表露出一副愿意倾听的大哥哥态度，但刚才还情绪外露的小老虎却像是变成了锯嘴葫芦一般不再吭声。


    而艾斯忒亚还在想着晚上的菜单。


    幸运邀请到了一位食客，看来自己得采购更多食材才行。


    月下的横滨街道，难得的安静祥和，中岛敦的脚步也慢慢变得越来越轻快。


    “我最近都有按时在訓练场练习异能力，”他突然开口，艾斯忒亚却反应很快地回应道：“哇，怎么样了？”


    中岛敦克制住被提问时下意识又想低头的动作，声音有些结巴但自豪：“还、还可以吧，我已经差不多能控制着在力竭之前变回来了。”


    “诶，那不是进步很大嘛～”艾斯忒亚舞动着几条触须，尽情地舒展着身体。


    幸好今天这边区域不交火不然还要费心遮掩。


    “在訓练的时候认识、啊不是，是见到了一个人他”中岛敦停下叙述眉头慢慢皱起。


    艾斯忒亚略一思索：“跟敦你差不多大吗？”


    “啊，嗯，”中岛敦点点头，艾斯忒亚比自己加入组织早那么多他认识对方也是一所当然的吧。


    实际上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的艾斯忒亚耐心地等待他继续说，顺便继续将确定的菜单需要采购的食材列在脑子里。


    “他应该算很厉害吧，能够那样熟练地使用异能力，但……”


    中岛敦描述到一半忽然声音上扬换了个好似不相干的话题问道：“组织里的人都”


    该怎么样描述呢，最开始那个月中岛敦只接触过中原中也和艾斯忒亚，和其他人碰面的机会很少。


    他们也不怎么在自己面前讨论任务，氛围正常到他几乎以为这里不是个黑、道组织的大本营。


    但在训练场遇到的那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和被众人送以敬畏目光名为太宰治的训练者，却猛然打破了他的幻想。


    中岛敦忽然想起来，这是穷凶极恶的非法组织。


    艾斯忒亚了然说：“都百无禁忌，你是想问这个吗？”


    “啊，啊嗯。”中岛敦重重地点了几下头，半慢拍才想起对方还在自己头上连忙举起手作势要扶住他。


    “没关系，”艾斯忒亚轻轻推开他的手，自己跳到地上，身体拉扯变形恢复人类的面孔后才问道：“还记得最开始我们问你要留在这里还是回孤儿院吗？”——


    作者有话说：没赶上昨天[化了]，不好意思新项目把所有工作都堆到周一了所以以后周日周一都不更，其他天会尽量保证更新的（忏悔.jpg）


    第75章


    “还记得我们最初问你的问题吗？”


    中岛敦神情微怔，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辗轉在屋里自学文化知識和训練场練习异能力，时间流逝得悄无声息。


    他恍惚回望才发现滿打滿算距离他离开孤儿院才不到三个月。


    他当时半推半就地选了留下，那现在要反悔吗？


    “想不明白的话就再等等吧， 也没那么着急，”艾斯忒亚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肩膀，还不等中岛敦松口气就又忽然压低了声音幽幽道：“不过背叛港口mafia的下场可是很惨哦～”


    “呃！”中岛敦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可是我、我又不是”他急得额头冒汗， 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哈哈哈， 我开玩笑的， ”艾斯忒亚瞬间收回身侧冒出来的阴间氛围腳步轻快地走在前面。


    中岛敦一愣，他的声音缓缓地从前面飘过来：“要速度快一点， 时间快要赶不及了。”


    “哦好好， ”脑子一时间轉不过来弯的小老虎小跑着跟上他， “我们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


    所以大晚上出来只是为了买菜吗？！


    中岛敦眼神死地看着艾斯忒亚自由地往購物車里丢各种食材， 它们之间看上去不應该出现在一个食谱上，艾斯忒亚看起来还不準備停手。


    中岛敦本来準備做一个安静的小跟班等着一会儿帮忙提东西， 但艾斯忒亚却显然还没忘记他们刚才聊到一半的天。


    “你说的那个少年，是太宰帶回来的吗， 哦太宰就是一只眼上缠着绷帶的美少年。”


    这是可以说的吗？！中岛敦恐慌地扫视四周。


    “没事啦没事， 这边没人在意的～”


    看出他的顾及艾斯忒亚笑着示意过度紧张的中岛敦环顾四周。


    小老虎眨眨眼， 发现真的没人在注意他们诶，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超市员工贴特价签的手上。


    中岛敦收回目光悄悄松了口气：“是的。”


    他是在一次训练时碰到的对方，因为帮忙搬了个东西到训练室被太宰治笑着夸奖能干所以顺势和对方聊了起来。


    “是他把你的来历和异能力聊走了吧。”


    中岛敦：“”好像是诶！


    那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人叫做太宰治这点，还是他耳聪目明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现在想想聊天过程中间对方全程都没有透露他自己的信息，反倒是自己一被别人问就说个不停。


    看着瞬间低沉头上聚满乌云的小老虎，艾斯忒亚宽慰道：“人之常情。”


    虽然中岛敦好像没有收到安慰，但心情确实好了一点已经能开始继续回忆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和芥川龙之介成为训练场“搭子”。


    对方单方面决定的。


    “芥川龙之介， ”艾斯忒亚摸摸下巴思索，“没听过诶，新加入的吗？”


    “原来你不认識啊，”中岛敦惊讶地出声，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加大了声量后他连忙看向四周。


    然而只看到了众人投过来对噪声不满的目光，一边看他的同时余光还都关注着店员大叔贴标签的手。


    中岛敦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虽然没有人在意他的道歉，但这样礼貌。


    他刚准备转头却发现艾斯忒亚不见了踪影。


    诶？！刚才不是还在旁边吗？


    “对啊，”艾斯忒亚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購物車里，丝滑地接上他的上一个问题。


    中岛敦目瞪口呆地看着车里的一份打骨折超豪华便当。


    周围有杀气！


    中岛敦屏住呼吸视线缓缓移向前方，发现这会儿周围人看过来的目光里已经是如有实质的锋利。


    虽然他们很快地又簇拥着超市大师往下一个货柜移动，中岛敦缓缓地吐了口气：“我以为你买这么多菜是要自己做饭。”


    “是要自己做啊，但是为了你能顺利参加后续的训练，还是需要一点点保底”艾斯忒亚目光慈祥手指捏在一起比划。


    中岛敦：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啊。


    艾斯忒亚轻点了一下购物车里堆成山的东西，那份便当牢牢地占据着山尖的位置，移动起来之后开始在上面摇摇欲坠，好在有惊无险地坚持到了收银台。


    艾斯忒亚提了几袋眼神示意另外的一堆：“这些麻烦你了。”


    “哦哦好的，”中岛敦奋力地把自己挂成了一颗满是购物袋的圣诞树，一路上手忙腳乱地拉拉这个扯住那个。


    “如果我有芥川的异能力就好了”


    艾斯忒亚好奇歪头：“是你刚才提的的那个吗？”


    “嗯，他的罗生门是黑色的可以变化各种形状呃，感觉能挂好多东西。”


    艾斯忒亚：“哇，那还真实用，不过敦你的白虎也很好啊，力气很大不然这么多东西我要收到空间里有点麻烦。”


    中岛敦惊了一下手里堆成山的袋子差点掉下来，被艾斯忒亚贴心地分出一根触须扶好。


    紅色的触须很快化成一阵紅雾快的让中岛敦根本没注意到刚才的异常，他按住快要从袋子里掉出来的盒饭后连忙问出刚才的疑惑。


    “你的异能力不是變成红色的那个吗？”


    艾斯忒亚平静脸：“不是啊，其实我不是人类来着那个是我的原型。”


    中岛敦：“！”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笑到一半发现中岛敦一脸疲惫无语的艾斯忒亚空出一只手挠挠脸，“诶不好笑吗？”


    中岛敦：“好笑。”


    但是今天的吐槽已经够多了，好累啊回港口mafia的路有这么长吗。


    艾斯忒亚清了清嗓子：“因为我的异能力还有点遗留问题，所以那个空间最好先不用。”


    其实是他带着朗姆回来的路上仔细思考为什么自己会更倾向于不动用懺悔屋。


    总觉得放进去的东西会被另一个人拿走。


    鉴于费奥多尔的神秘能力，艾斯忒亚觉得自己的懺悔屋现在恐怕暂时變成了一个合租房，还是没有锁的，放进去的东西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另一个人注意到。


    但忏悔屋现在空无一物，不知道是费奥多尔没发现还是等着艾斯忒亚先自投罗网。


    “听起来好酷啊，我的异能力也会有附加效果吗？”


    只能变成老虎什么的——一直在被芥川龙之介吊打啊！


    艾斯忒亚郑重发问：“你想要什么能力？”


    中岛敦眼睛一亮：“诶可以自己选吗，那我也要空间吧。”一时想不到更好的，空间听起来很实用的样子。


    喔哦真的挑上了。


    “噗。”


    艾斯忒亚没忍住又笑出了声，“我算是意外，正常异能者的话應该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异能力能做什么吧。”


    中岛敦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绕了一下后蒙着头脚步重重地往前走，直到听到下一句话才猛地停住脚步往回看。


    “不过敦你的话，说不定也算是意外哦～”


    第77章


    “织田作织田作， 要去喝酒嗎？”


    “不了。”


    “切，又要回去奶孩子呀～”


    “嗯，昨天答应他们今天早点回去陪他们玩一会儿。”


    “呐织田作， 要不要先把小孩安顿给别人。”


    “我有拜托咖喱店的老板帮忙照顾。”


    “我不是说这样啦算了说起来最近好像都没怎么见安吾。”


    “他在忙吧。”


    ——


    原来廚艺太久不用真的会断崖式倒退啊。


    艾斯忒亚眼睛深沉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孕育着风暴的灰蓝色眼睛充滿杀气地盯着桌子上的不明物体。


    明明之前色香味已经具備了一点了，明明之前已经能算作食物了， 明明中也已经说好吃了， 怎么会这样


    “这种不管怎么看都不属于廚艺倒退的范畴吧！”


    中岛敦滿脸敬畏地看着桌上的盘子，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钻进了自己的腦子里， 不然为什么他腦子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缩小到能钻进地缝里。


    但艾斯忒亚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中岛敦：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好像要落下泪珠。


    要不，尝一口应该也没事吧。


    颤颤巍巍的筷子刚平移到盘子上方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艾斯忒亚另一只手抽走盘子幹脆利落地倒进旁邊的垃圾袋里。


    倒完后他虚假地叹了口气说：“算了， 这次连我自己都吃不下去。”


    确实已经不是屏蔽嗅觉和味觉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是感觉会中毒的程度。


    这不是知道不能吃嗎！


    中岛敦松了口气摆摆手安心地瘫在桌上：“那我们吃什么啊？”


    超豪华但打骨折的便当适时出现在他面前， 艾斯忒亚的笑容在背后灯光的映照下光辉圣洁。


    艾斯忒亚端着脸笑看小老虎幹饭：“我就说用得到吧，明天出去吃好了， 有家辣咖喱还挺有名的。”


    叮——


    “诶，是兰堂？”艾斯忒亚起身走到窗邊上接通了电话。


    许久不见的男人平缓声调中多了几分沉浸在幸福里的温馨， 一听就知道最近过得不错的样子。


    “你没跟中也在一起？”


    艾斯忒亚乖巧道：“没有， 森鸥外说派他到欧洲那边做任务了。”


    聞言兰堂嗤笑一声：“你信了？说说你的想法。”


    好吧， 虽然兰堂离开了日本不适应的寒冷气候但他说话还是一点不温暖。


    “横濱有事要发生吧。”


    艾斯忒亚平淡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太宰治想让我帮忙， 但目前我还在考虑啦～”他望着窗外横濱的夜景。


    不愧是占据了横滨战略性位置的港口Mafia，就算是员工宿舍窗外的景色也堪比海景房。


    “那个很機灵的小鬼吗，”电话对面换了一个声音，毫无意外的是魏尔伦。


    听到他饶有兴致的声音，艾斯忒亚好奇地反问：“你们交流过？”


    感觉对方在横滨的时候除了每天都跟在兰堂身后转悠其他好像也没干过什么事。


    魏尔伦哼笑了几声不准備多说。


    一阵杂音后兰堂拿回通话权：“不麻烦的话順手把人情还掉吧。”


    聞言艾斯忒亚笑着嗯哼一声。


    对面的声音和气息好像都停顿了，隔着千里距离艾斯忒亚好像都能看见兰堂抽搐的嘴角。


    “没事别乱学。”


    甩下这句话后兰堂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随后一道信息弹了过来【我们去找一趟中也，然后一起回横滨。】


    【好的。】


    调侃了一下家长的艾斯忒亚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機。


    餐桌旁中岛墩已经吃完了便当正在收拾桌面，于是他和懂事的小老虎打了声招呼后就转身出门。


    晚上的饭是在港口mafia大樓中岛敦的房间里做的，他就不打扰对方一会儿收拾厨房了。


    临离开之前艾斯忒亚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順手丢进中岛敦分好类的垃圾袋里。


    摩擦过几次后纸条上面的字迹肉眼可见的模糊。


    不过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写就得，或者说仓促之间，寥寥几笔略微飘忽的字迹除了匆忙更多的是不确定感。


    太宰治在赌艾斯忒亚的态度。


    他不喜欢多管闲事，森鸥外笃定的声音重新在脑海里浮现，但——就像兰堂说的，还个人情嘛～


    就当为了在黑衣组织卧底期间顺利取得的帮助，以及遇到费奥多尔时的那条信息。


    艾斯忒亚在第二天带着中岛敦光临了织田作之助曾随口提过的辣咖喱店。


    “吃什么？诶是你啊，上次回去之后有成功吗？”


    店主大叔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尽管艾斯忒亚其实只来过一次，但上次听了他是织田作之助推荐过来的之后店主大叔态度瞬间就好不少。


    艾斯忒亚大概能推测出他也属于年轻的时候在横滨挥洒过熱血的人，虽然不清楚大叔的光辉岁月但他的辣咖喱是其他地方吃不到的味道，所以上次他要了食谱。


    艾斯忒亚抬手挠头：“失败了呢哈哈，拜托大叔这次再跟我讲一遍吧。”


    “哼，看你就不像是能做好饭的样子，”白了他几句后老板还是示意他凑过来看。


    片刻后，缠绕着香气的白烟飘出厨房。


    “哇好香！”中岛敦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碗里升腾的熱气，眼睛和鼻子都跟随着店主手里的饭移动然后落到餐桌上。


    “你的那份是微微辣哦～”


    艾斯忒亚端着另一碗在一旁坐下后双手合十：“我开动啦～”。


    见状中岛敦来不及问为什么自己要吃微微辣就也连忙说我开动了，之后他就满怀期待地将还冒着热气的饭混合着上面的酱汁送进嘴里。


    然后


    “燙燙烫好辣好辣啊啊啊——”


    滚烫的热咖喱像岩浆一样滑过食道，伴随着疼痛感漫上来的是难以抑制的口舌分泌的口水。


    分不清是辣出来的还是被香味勾出来的。


    总之，从脖子红到额头尖的小老虎艰难地咽下第一口后一边嘶哈嘶哈一边说着好吃坚定地把勺子伸向餐盘。


    一旁的艾斯忒亚面色如常但手速飞快消灭着盘子里的辣咖喱。


    那可是加辣的版本，这也是老板能一次就记住他的原因之一。


    他是除了织田作之助之外唯一一个能面无表情地吃下加辣辣咖喱的人。


    等中岛敦喝完老板提前放在一旁解辣的牛奶不好意思地准备再要一瓶时才发现艾斯忒亚一脸平静地在一旁玩手机，他面前的餐盘已经全空了。


    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自己还剩一大半的盘子，中岛敦莫名地想起了昨天晚上倒进垃圾桶的“饭”。


    他忽然觉得艾斯忒亚昨天晚上其实能吃下那盘东西。


    艾斯忒亚注意到他的目光后转头：“还没吃完吗？”


    “啊不好意思我马上，”以为自己被催促的中岛敦忘记自己要牛奶的事情又开始往嘴里塞饭，但已经浸透了辣味的口腔对热饭的反应更加剧烈。


    中岛敦流泪吐舌头：完全吃不快啊，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猫科动物的舌头哈哈～


    “不用着急，”艾斯忒亚笑着说完后站起来往樓上走，“孩子们应该都起床了吧，我去找他们玩一会儿好了。”


    闻言柜台后老板脚步往前迈了一下，顿了一下后又退回去，他低着头随口道：“应该醒了，织田昨天说今天还会来看他们。”


    “嗨嗨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的同时艾斯忒亚的身影消失在往阁楼的楼梯转角。


    第78章


    快， 再快点！


    红发男人用盡了全力奔跑。


    远处有鸟群倏地飞起，同时间从熟悉的位置传来了成片的枪声。


    片刻后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爆炸产生的火光倒映在男人的眼中。


    ——


    “不够的话就说。”


    第二瓶牛奶被重重地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中岛敦鼓着腮帮子嚼嚼嚼地抬头时老板已经轉身回了柜台后整理台面。


    “谢、咳谢谢咳咳咳——”


    老板没抬头摆了摆手随口道：“慢点吃， 不着急。”


    反正上去的那个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不准备走的样子。


    中岛敦嚼着飯嗯嗯了两声，等他终于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后面前又多了一碗茶泡飯。


    不辣还冒着清淡香味的那种，小老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没多问感激地抬头看老板大声说了句谢谢之后又继续埋头干饭。


    “呼～”中岛敦端着肚子打了个长长的嗝， “感谢款待！”


    这次是真的吃饱了。


    好好吃啊， 比昨天的便当好吃十倍！当然， 艾斯忒亚做的不明物体不参与比较。


    随后他开始摸口袋。


    虽然在港口mafia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训练室， 最多帮忙搬搬东西从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出去出任务。


    但艾斯忒亚他们丟给他的卡上每个月固定有一笔可观的金额打入，好像他真的为港口mafia工作了一样。


    所以现在一頓饭的钱他还是掏的起的。


    只要为港口mafia工作的话这个钱就算是他提前预支的工资了。


    盡管掏钱的动作很轻松， 但中岛敦的嘴角却崩地越来越紧。


    老板看了他一眼語气意有所指：“不想付的话就等那个人下来， 他应该不缺这点钱。”


    “啊， 不了， 还是我自己”中岛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将那张卡推过去。


    虽然昨天艾斯忒亚说还有时间思考，但无论如何， 迟早都得做出选择吧。


    但话音未落他忽然瞳孔放大猛地大喊一声同时扑到老板身邊。


    咖喱店的门窗在机枪的扫射下瞬间化为碎片。


    愤怒的虎啸在宁静的街道上响起却没有惊扰到任何普通人，因为在此之前一伙雇佣兵打扮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包围了这里。


    黑壓壓的一片枪口对准了这间咖啡店。


    满眼杀气的白虎摇晃着身体拦在他们面前。


    和计划不一样的发展让这群人的动作一頓， 只一瞬间白虎就飞身扑倒了几人并将他们手中的枪支撕碎， 见状众人紛紛调轉枪口， 密集的子彈瞬间向他倾斜。


    尽管动作敏捷但过于密集的子彈雨还是没办法完全避开， 白虎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伤口和血痕。


    这似乎让他更加愤怒再顾不得手下人的性命，利爪瞬间撕碎了利爪下人的手臂。


    “啊啊啊啊！！！”


    喷溅而出的血跡丝毫没有阻止其他人的脚步，他们仍然举着枪逼近，动作间充满了对死亡的漠视。


    尽管雙眼血红看仍存着部分理智的中岛敦再次怒吼，白虎牢牢地挡在楼梯旁邊。


    压低了身体尽量躲开子弹的同时他不断撕碎靠近的人，但这些人好像完全不知道后退就算是被咬断了腿也会挣扎着拿枪瞄准他。


    白虎的体力极速被消耗， 他眼中的理智也越来越少，下爪的瞬间喷射出的血跡洒满了自己和对方的身躯。


    “看到你们了，原来是这样。”


    雙方对峙激烈的声音倏地一停，围在周围的雇佣兵纷纷丟下枪捂着腦袋跪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叫声，突然的变故让白虎的神情也一愣。


    艾斯忒亚轻巧地从碎了一半的楼梯上跳下来。


    手臂化作血色的触须搭在强撑着转头朝他大吼的白虎身上，一阵白光过后的中岛敦满身碎布原地陷入昏睡，还冒着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艾斯忒亚绕有兴致地挑眉，超强的愈合能力还有刚才那个，一瞬间察觉到的空间碎裂感，果然这只小老虎不一般嘞～


    他转过头看向跪倒的人群。


    “诶？”这还是第一次，这群人恢复精神的比横滨本地人还快。


    “赎罪”


    “感谢主。”


    唔好像不太对劲呢。


    他看着撑过【审判日】精神冲击恢复行动能力的大部分人挣扎着却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然后带着安详到堪称恐怖的笑容告别世界。


    啊原来是这样。


    艾斯忒亚面露怜悯眼神冷漠地看着原本还跪着的几人一个不差地满脸期待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明明天边的太阳还在照耀着，但刮过来的风却无端地从人的心底掀起冷意，空气中满是血的味道。


    摸索着爬出废墟的老板无暇顾及额头上不慎被擦伤流出来的血，刚才发生的事情就算是年轻时在道上混出过名堂的老板也觉得心里发寒。


    这样的异能力


    “别误会，”艾斯忒亚忽然转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泛着不似人类的冷光，他笑着说：“我也不想在血池里晒太阳。”


    太浪费了，难得的好天气。


    老板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好歹是见过风浪的人，缓了一会儿后他語气正常地问起倒在地上的中岛敦。


    “多谢了这位小兄弟，不然我可倒霉了。”


    袭击发生的太突然，有几颗子弹击碎了窗户直冲他而来，如果不是中岛敦及时虎化将他推到掩体后这会儿他也得在地上躺着。


    想到这儿老板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撇向中岛敦身上的伤口。


    “哇，”艾斯忒亚认真地点点头：“那就麻烦给我们免单如何。”


    “呼，小事。”


    老板收回目光，对待艾斯忒亚的语气已经和他们刚来时别无二致。


    零碎地脚步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老板准备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几个孩子你推我挤地从已经破碎的楼梯口探出腦袋。


    还好虽然他们脸上带着泪痕表情恐慌，但看起来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


    老板舒缓了表情伸长胳膊将他们从已经断了大半的楼梯上接下来，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带着硝烟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老板惊愕回头，还有袭击？！


    “哈哈没事，我忽然发现他们布置了很多炸弹，不引爆的话好像有点可惜呢～”


    “刚好应应景色。”


    艾斯忒亚笑着揮了揮手示意他们不用在意。


    他俯身将剩余的还未引爆的炸弹捡起丢进冒着浓烟的车里，又是几声爆鸣增大的火势甚至蔓延到了咖喱店一楼的残骸上。


    老板：“”算了，横滨怪人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总归命保住了就好。


    做完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后艾斯忒亚走到倒在地上的中岛敦旁边。


    蹲下拍头一气呵成。


    这小子都开始打呼噜了，自愈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啊啊啊，”中岛敦猛地坐起来，艾斯忒亚及时后推避免了自己的鼻子遭受重创。


    中岛敦停下大叫疑惑地歪头：“诶？”结束了吗就？


    他环顾四周瞳孔猛地紧缩，这些人是他


    “他们是自杀哦～”


    艾斯忒亚笑着从后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老板刚才还跟你道谢呢，多亏了敦我们这顿饭免费啦～”


    中岛敦回头看向身形狼狈但无大碍的老板，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到那些残肢上。


    “快点起来该回去训练了，果然太宰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敦身上有好大的潜力呢。”


    中岛敦被他又一拍眼神从遍地的血腥上移开，低着头爬起来后忙不迭地道：“哦哦。”


    然后发现自己又衣不蔽体了。


    中岛敦：“”又要去申请衣服了吗。


    他们身后被店主大叔挨个询问有没有受伤的几个孩子用并不隐藏的目光看向在场唯一一个衣着整洁的人。


    刚才还和小朋友们玩耍甚欢的艾斯忒亚却没有继续和他们交谈的意思。


    他挥了挥手笑着和他们告别：“我们回去还有事情，就先走啦，下次再一起玩吧。”


    说完他拽了一下又愣在原地的中岛敦，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店主和孩子们的视线中。


    大叔叹了口气：“我给……”话音未落。


    “织田作！”眼尖的幸介首先发现了奔跑过来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小改一下时间，私设哈[让我康康]


    第79章


    “刚才的那些人是干什么？”


    中島敦剧烈摇晃脑袋试图把摸不着的碎渣抖下来。


    只是出来吃趟饭的功夫就报废一件衣服但他的心情并不低落， 因为老板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而且最后也没有花这张卡上的钱


    一旁的艾斯忒亚脚步輕快，他甚至闭着眼尽情享受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半晌在中島敦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的时候他才悠悠道：“不知道啊。”


    中島敦睁大了眼睛：“诶？”


    “但接下来的一切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艾斯忒亚伸手按在他的头上扒拉了几下， “回去之后就当今天只是普通的吃了一顿饭吧。”


    他睁开眼手指竖在唇前晃了晃，笑眯眯地意有所指：“不可以跟其他人说哦～”


    中岛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以后我还能来这里吃饭嗎？”


    不管是辣咖喱还是茶泡饭如果只能吃这一次的话， 还是有点不甘心嗚嗚。


    “你很喜欢老板的手艺啊～”艾斯忒亚若有所思地捶手， 隨后一脸开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道：“不用担心， 我已经大概学会了。”


    中岛敦：。


    是、是嗎哈哈。


    小老虎被想象中的不可名状的食物沉默了一路， 回到港口mafia之后就被艾斯忒亚催促着赶紧去训练。


    等活动了一会儿手脚后他才终于想起来少了什么，芥川龙之介今天居然没来， 是去出任务了嗎。


    ——


    “BOSS， 你找我？”


    艾斯忒亚推门而入时森鸥外正跪趴在地上哀求面前的金发女孩试试新买的裙子。


    这一幕暴露出去绝对能幻灭橫滨大多数人心目中港口mafia首领黑暗残忍的形象， 但优秀的下属就得对领导的一点无伤大雅的爱好保持沉默。


    艾斯忒亚笑脸如常：“BOSS。”


    “咳咳——”


    森鸥外从地上爬起来， 掩饰地拍着衣服上的不存在的灰尘。


    顯然这个动作并没有让他身上那件滿是褶皱的陈旧白大褂顯得更加整洁。


    隨后他并没有回到深处的办公桌后，而是走到一旁摆好的椅子上坐下。


    完成一系列动作后， 他才开口招呼艾斯忒亚坐下。


    桌子上两邊放着摆好的香槟，明显的早有准备。


    “休息的怎么样啊？”


    森鸥外煞有介事地笑着关心， 好像他不知道艾斯忒亚昨天回去时已经是傍晚， 算上今天白天的时间中间的休息时间还没有一天。


    艾斯忒亚笑道：“吃好喝好， 差不多休息好了。”


    森鸥外眼中闪过一道光， 这一瞬间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身上气勢忽然大變。


    虽然他身上还是刚才的装束，但那些尬尴痴汉的神色却在瞬间就转为了深沉的压迫感。


    “是吗。”


    森鸥外压低声音悠悠道：“你这几年在橫滨待的时间好像并不多，不知道有什么喜欢的店”


    这话说的有些直白了。


    但艾斯忒亚还是一脸笑容眼神无辜地眨眼反问：“BOSS是想让我推荐吗？”


    话音落地后周围的空气忽然變得无比安静。


    港口Mafia作为横滨里世界的龙头老大，落地窗上镶嵌的玻璃质量顶尖，完美地讲将城市的喧嚣完全挡在了窗外。


    整个城市像是一副背景画般安静地悬挂在他们身后。


    艾斯忒亚嘴角上扬輕声道：“还不错的店，但大概之后去不了了， 不如麻烦BOSS给我推荐些？”


    倒反天罡。


    森鸥外眼皮一抽，叹了口气似乎终于放弃从艾斯忒亚的表情里找突破。


    他小声地絮絮叨叨：“我很忙，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解决，我可怜的头发已经日渐稀疏了嗚呜～”


    随着他的话，那个横滨里世界的无冕之王似乎又变回了颓废的被生活剥夺了头发的中年大叔。


    “是因为森太郎太贪心了什么都要管！”


    爱丽絲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身后绕出来，一如既往地嘲讽看起来对森鸥外造成了会心暴击。


    “呜呜呜～”


    艾斯忒亚笑着拒绝了森鸥外提出给自己介绍lo裙店的好意。


    他单手撑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眼前这场双簧，明明森鸥外很清楚他已经知道了爱丽絲的真实身份，但他还是会在自己面前演戏。


    说起来爱丽絲确实是一个特殊的异能体，不管是性格还是举动都与真人无异，像是森鸥外参考着谁调整的一样鲜活。


    眼看这主从已经表演了半天了，再不应声显得他有些太过无视首领。


    艾斯忒亚适时地起身低声道：“那件事”


    “哦对，还有正事来着哈哈哈，”森鸥外清了清嗓子又扒拉了两下头发，勉强显得正经了一些后示意艾斯忒亚跟他过去，随手将桌上的一叠文件递给他。


    艾斯忒亚接过翻看的功夫森鸥外也没闲着，等前者看完文件抬头，发现坐在桌后的后者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大衣，脖子上还挂着那条标志性的红色围巾。


    艾斯忒亚：哇哦。


    完全切换成港口mafia首领模式的森鸥外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互相交叉，上半身微微前倾暗红色的眼中翻滚着难以辨别的复杂。


    见状艾斯忒亚的姿态也更加认真。


    他好奇地问：“朗姆现在呢？”


    森鸥外淡笑不語，于是艾斯忒亚了然地不再就这个已经没有了价值的前黑衣组织二把手多问。


    他抽出其中的几张道：“想必BOSS您已经全部看过了，其他的不用多说，这些人是跟组织走的比较近的人。”


    “乌丸莲耶的身份隐瞒的很好，他们对黑衣组织首领的身份应该只是有些模糊的猜测，毕竟组织主要以寿命方面的药剂作为和他们交易的筹码。”


    他的手指又在纸上的几个名字上打圈，“这几个疑似组织培养的卧底。”


    他曾多次旁观过琴酒和任务目标的交易过程，并且敏锐地从对方毫无变化的語气里辨认出了一些特殊的存在。


    虽然都是威胁，但威胁一次性棋子和长期饭票还是不同的，更别说是和自己人之间的谈话。


    这些不同都被艾斯忒亚暗自记下。


    他断断续续地说了许久，间或停下来思考片刻然后繼续。


    森欧外安静地聆听的同时脑海中将这些信息不断地排列组合，思索着怎么样才能让每一个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差不多是这样，事情发生到现在时间已经到极限，不能再拖了。”


    艾斯忒亚缓了口气表情认真，“琴酒应该会在这两天返回，如果您要接手的话我们今天就需要动身。”


    森鸥外没有如他所料的一样繼续装谜語人而是干脆利落地起身。


    一个粉色的小箱子随着咕噜响动的声音被爱丽丝推过来。


    “那还等什么呢，我们这就出发吧。”


    森鸥外輕笑一声抬手整理衣领和袖口，顿了一下后他取下脖子上的红围巾放在桌上。


    这一动作引起了艾斯忒亚的注意，他状似无意地问：“不需要换身衣服吗？”


    森鸥外摇摇头笑了几声，提起爱丽丝推来的箱子，另一只手拉住滿脸不情愿的女孩。


    这时他又不像是颓废大叔或者黑、帮首领，更像是要陪着女儿出去旅游的父亲，从内到外散发着沉稳和儒雅的气质。


    艾斯忒亚不再多问，他的眼神在桌子上的红围巾上停留一秒，三人很快通过首领办公室的暗道离开港口mafia。


    ——


    “是琴酒和伏特加啊，好久不见～”


    银发男人满脸阴翳地停住脚步，眼前人还在不知死活地笑着挥手，他的手指微动却没有如伏特加猜测的一样掏出抢。


    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也有一瞬间的惊讶。


    不过，也情有可原，艾斯忒亚暗道。


    琴酒不仅是组织的杀手更是黑暗中优秀的捕猎者，毫无优勢和必要的行动他其实懒得动手。


    “也许我得恭喜你。”


    他低沉的声音像是嘶嘶的蛇语，说着贺喜的话语气却像是要杀了眼前的人。


    仅仅几天的时间黑衣组织明面上并没有发生大事，但内部人员的调动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实在有些明显。


    再加上首领莫名宣布朗姆的死亡，以及眼前这个家伙


    在自己被支走的这段时间，黑衣组织暗地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琴酒闻到其中毫不掩饰的血腥味。


    眼前这个明面上接手了朗姆势力的家伙显然知道的更多。


    森绿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艾斯忒亚。


    艾斯忒亚却毫不在意地接受了这份扭曲的祝贺，他勾起嘴角脚步轻快地靠近。


    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他轻声道：“以后任务需要帮忙的话还可以来横滨找我～”


    跟在琴酒身后明明体积很大却存在感微弱的伏特加也听见了这句在他听来阴阳怪气的话，他瞪大了眼睛气愤出声：“你！大哥”


    琴酒单手在他身前拦了一下止住了那些现在不适合说的话，他看向艾斯忒亚的眼神幽深地泛着冷光。


    “诶呀，我可是真心的，”艾斯忒亚转头惊讶地挑眉，“多谢前几年琴酒你的提携。”


    他的笑容加深意有所指地：“其实没什么不一样的，组织还是要靠你这个王牌杀手，所以之后也请多指教了。”


    他离开后，伏特加疑惑地看向不做声的大哥。


    他当然没有要质疑自己英明神武无可挑剔的大哥的意思，但刚才那个小子的挑衅都怼到他们脸上了。


    “他说的是事实。”


    琴酒却语气平淡完全没有被气到的迹象，他更像是从刚才不见血的交锋里得到了自己要确认的东西。


    伏特加熟练地给大哥递烟，点火。


    虽然听不懂大哥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只要能继续听大哥的就行了。


    ——


    离开的艾斯忒亚拐过几道弯，期间路过门没关严的实验室时他顿住脚步轻扣了两下门。


    挤挤挨挨凑在一起聊的开心的宫野姐妹闻声望过来，艾斯忒亚笑着提醒：“我刚碰到琴酒。”


    仅仅是听到那个满含杀气的名字就让原本喜笑颜颜的两姐妹瞳孔一震，缓了几秒后她们才赶忙点头。


    宫野志保板着稚嫩的脸说：“多谢了，有关永乐岛的实验资料复原我已经有进展了，晚点就发给你。”


    艾斯忒亚点点头：“那就多谢了。”


    告别了两姐妹，艾斯忒亚继续往前不知道走过了多少道机关终于进入了一间漆黑的房间。


    一进去他就小声嘟囔了句怎么不开灯。


    虽然黑暗中视物对现在的他问题不大，但对艾斯忒亚来说能在光亮的环境里待着还是好过沉闷的黑暗。


    也许是刚才宫野志保提到了永乐岛，他久违地回忆起还在实验所的日子。


    啪——


    灯光瞬间亮起，艾斯忒亚条件反射地闭了下眼睛。


    再睁眼看到的场景让他有些感兴趣地挑起一遍的眉毛。


    一邊是笑容暧昧的贝尔摩德，一边是满脸无奈的森鸥外，中间是叉着腰浑身写满了愤怒的爱丽丝。


    “不准你靠近林太郎！”


    一身红群的爱丽丝像一颗会爆炸的樱桃炸弹一样杵在森鸥外面前，想要凭借自己娇小的身躯挡住身后的中年男人。


    艾斯忒亚感觉自己手里好像莫名多了一块不存在的瓜，让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哇哦的声音。


    “我可没准备做什么，你太紧张你的父亲了女孩～”


    贝尔摩德对爱丽丝的态度接受良好，气质超越了魅力这个词本身的女人手指轻绕着一侧的头发优雅地依靠在墙边。


    说完后她转头看向刚进来的艾斯忒亚，“看来那边都解决了。”


    艾斯忒亚比了个OK的手势淡笑不语。


    他想继续看戏但主人公之一却不准备继续演。


    森鸥外叹了口气说：“我们要谈正事了，可以麻烦你到别的房间玩一会儿吗爱丽丝？”——


    作者有话说：思考了一下这个月好像写不到完结[化了]


    第80章


    “哼。”


    爱丽丝轉出了门。


    没了小孩子在场， 屋内的氛圍急轉直下，贝尔摩德探寻的目光针尖一样寸寸扫过森鸥外。


    被审视的人泰然自若，森鸥外甚至特地等了一会儿方便她观察， 然后才微笑开口：“刚才忘记说了，初次见面，希望我们以后能合作愉快。”


    贝尔摩德紧跟着琴酒的脚步回到日本， 因为在美国做的太过过火， 她最近不準備跟琴酒正面接触。


    所以艾斯忒亚和琴酒交锋的时间她接到对方的暗示提前到暗室準備会会新的首领。


    虽然因为一位脾气娇蛮的小姑娘频繁打岔而没能打听出更多信息， 但没有信息本身就是一种收获， 贝尔摩德并不贪心。


    新的首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于是听到森鸥外的话后她轻笑一声，合作愉快四个字在她的唇齿间纠缠片刻后才吐出来， 显得意味深长。


    室内暗流涌动， 两个人不断地摆出各种似是而非的信息进行试探。


    一旁的艾斯忒亚不太在意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識， 反正他要做的事情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人生是自由的人生， 是可以安心摆烂的人生，听说夏威夷岛旅游是人生必须体验的， 不知道中也有没有兴趣


    “不如就让艾斯忒亚来處理，如何？”


    艾斯忒亚从自己的思维里脱出来， 茫然无辜地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森鸥外微笑看他。


    虽然刚才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进行规划， 但他也有在听森鸥外和贝尔摩德的交谈， 所以为什么事情忽然就落到了他的头上呢？


    艾斯忒亚单手撑着下巴在脑子里进行一个紧急倒帶。


    半晌他后知后覺地捶手心哦哦哦是这个！


    森鸥外说组织需要清理一大批人。


    虽然明面上艾斯忒亚接手了朗姆原来的负责的事物， 但实际上朗姆作为一个组织二代，他手里的人几乎全都是他一手帶起来的。


    所以，这些人全都不能留。


    但如果全部清除的话，不提组织内的大變动会不会引起其他代号成员之间的的猜忌，后续任务的人手就是一个巨大的缺口。


    简言之要杀人，也要招人。


    贝尔摩德揽下了清除“叛徒”的任务， 所以招人的活他们共同将目光对准了艾斯忒亚。


    反正新招的人未来主要是在他手底下干活的，不上心的话就自己麻烦喽～


    艾斯忒亚：


    灰蓝色的眸子闪了闪，艾斯忒亚看着贝尔摩德说：“處理叛徒的话，琴酒应该会愿意代劳。”


    他指的是真的那部分。


    跟随朗姆的人里也不全是一心一意为了组织，如果贝尔摩德能说动琴酒动手的话她的壓力会轻松很多。


    琴酒对于处理叛徒这件工作的热情有目共睹，理论上来说是双赢的哇！


    但贝尔摩德的笑容肉眼可见地不妙了许多。


    艾斯忒亚：哦豁，感覺对了。


    这俩人在美国的时候肯定闹了点不愉快。


    他勾起嘴角，手指竖在唇前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好了。”


    森鸥外拍了拍手将他们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这里，他温和地说：“应该不需要我再多说，我们都明白这场變化并不稳定，所以接下来还需要你们的帮助，为了组织更好的未来。”


    艾斯忒亚聞言低头说是，贝尔摩德眼眸一闪也微微低下头：“是，boss。”


    “哦，对了，”森鸥外话题一转看向艾斯忒亚，“关于组织的那写实验，你之前提到的那个雪莉”


    ——


    隐藏在暗处的组织，多年来犯下无数骇人听聞的案件拥有巨大的力量，但官方却对它的信息却知之甚少。


    直到近些年在组织内部的卧底逐渐带回一些资料后官方对于组织的了解才越来越多。


    也越来越意識到组织的深不可测。


    而现在，组织最近要招新人。


    黑、道、组织招人当然不是大张旗鼓地放出消息，而是卧底们从组织内部闻到了令人兴奋的气息。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从高层开始的变动，这对于各方来说都是機会。


    黑皮肤的青年抬手按了按帽檐，将露出来的浅金色发丝藏进帽子里。


    他透过手里用来伪装的杂质观察着周圍的人群，放下杂志的瞬间手指微动。


    慢悠悠地逛了几條街，青年拐进旁边的咖啡店里找了个被绿植遮挡大半的座位，像其他人一样要了一杯热饮后他不着痕迹地摸出刚才拿到的纸條。


    看完后墨镜后眼神一变，捏着纸条的手指用力地摩擦几次确认纸上的字迹完全消失后，他将纸条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機会来了。


    化名为安室透的公安降谷零，已经作为一名情报贩子活动了一段时间。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起码要再过差不多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他才会去接触黑衣组织，然后慢慢地卧底其中。


    但是现在的机会更加难得。


    虽然大批量招的人鱼龙混杂可能会更难晋升，但同时也意味着风险均摊暴露的可能性更好操作。


    降谷零下定决心眼神凝重地握拳，干了。


    不是，怎么这么容易啊！


    站在黑衣组织的基地中心的降谷零眼神恍惚，当然现场眼神恍惚的不止他一个，因为怎么会有里世界组织招人还有群面啊！


    虽然来的人不能用乌泱泱来形容，但完全可以组桌麻将了。


    降谷零双手揣兜低着头，紫灰色的眼睛透过壓低的帽檐缝隙不着痕迹地观察周围的人。


    所有人都做了一定程度的伪装，几人都没有要交流的意思，不大的空间因为几个人分散的站位显得有些空旷。


    降谷零在心里猜测也许这样的“面试”场地不止一个。


    而且他还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两人的身份。


    一个在官方的通缉令上。


    另一个是作为情报贩子的这段时间交易过的对象。


    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或者说罪犯。公安已经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只等着抓捕，对方出现在这里想必是也准備加入黑衣组织。


    降谷零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一旦对方成功加入组织那么抓捕对方的难度将直线上升。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压住焦急的情绪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他尽力去回忆自己被带来时的过程，但无果。


    到达黑衣组织通知的地点后他刚准备提前做些布置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是在这里。


    难道是想起组织深不可测的些许传闻，组织里有传说中的異能者也不奇怪了。


    作为公安重点培养对象，比之普通人降谷零更清楚異能者的存在是真实的。


    但除了横滨之外日本其他地区的异能者少的可怜，而官方对异能者儿态度又不以为然非常轻视，导致横滨之外官方组织里异能者数量很少，他当然也没见过。


    他暗自思索的时间所有人的通讯设备忽然同时收到了新的信息。


    周围的墙壁也在同时间发出响动，露出之后摆放的设备和武器。


    降谷零快速地扫了一眼，一些基础的枪械和监听通讯设备，但不能保证没有经过改造。


    一时间空气更加安静，没有人想在其他人的瞩目下透漏自己的信息。


    片刻后还是有人忍不住率先掏出了手机，于是气氛稍微缓和下来后降谷零也顺势看了眼消息。


    他无声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目光一凝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其余几人。


    那个连环杀人犯站的位置相较于刚才，更靠近放着武器的墙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