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它在冒泡， 它要把自己煮成一块血豆腐吗。


    黑羽盗一在心里开着玩笑脚上战术性后撤半步，尽管这滩血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但它实在是很古怪。


    呼、呼呼、呼、呼


    安静的空气里有两道呼吸声。


    也许他的耳朵不太好， 黑羽盗一手指不自觉地卷曲，他眼睛不眨地盯着那滩古怪的红血，同时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但清晰的呼吸声和心跳还是从他的耳膜外傳入。


    “好吧， 看来确实是你。”


    他在除自己外空无一人的展厅内喃喃自语， 一时拿不准怎么做但展厅外傳来越来越大的敲击声却没给他留下多少思考空间。


    看来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邊。


    那滩血涌动着团成了一团， 黑羽盗一竟然从一团血身上看出了可怜无助，那探出的血色触须像是刚出生的幼儿的小手， 摇晃着向自己最亲近的人求助


    “我劝你不要再靠近。”


    谁？！


    黑羽盗一猛地回神， 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半蹲着朝那团血伸出了手。


    他快速时候收回手， 順利躲开了那道带着凶残气息略过的血影， 如果不是收手及时，恐怕那力道足以勒断他的手指。


    心有余悸地看了眼一击落空后蔫吧着摊在地上的血团， 黑羽盗一慢慢起身眯起眼看向上方声音传来的方向。


    展厅的顶上不知何时被破开的大洞旁，一人逆光站着。


    还未开口詢问他的身份， 黑羽盗一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製地浮起然后飞速被抛到了另一邊。


    又一个異能者？


    黑羽盗一及时收腿点地， 在诡異的失重感消失之前姿势体面地落地， 刚才提醒他不要靠近的人却已经站在了那团血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那团血似乎又變得活跃了。


    可以这样形容一团没有形狀的血吗。


    “等一下，你！”


    黑羽盗一高声喊，刚才製止他去触碰的那人却蹲下朝那团血伸出了手，看样子像是也被迷惑了一样。


    那人一身休闲黑西装带着同色的帽子，低下头散落在侧脸旁的橙红色编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听到黑羽盗一的提醒后他伸手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往前碰到了举着血色小手形狀的血团。


    “我跟你不一样。”


    察觉到有另一个有活力的食物靠近， 血团冒了几个泡泡蓄力，但它预备捕猎的动作突然一顿，小狗一样用可能是鼻子的部位嗅了嗅后就乖順地顺着那人的手指慢慢地攀升。


    沉默了片刻，中原中也眼神了然地开口叫道：“艾斯忒亚？”


    血团闻声迟疑了几秒后欢快地晃动了几下，中原中也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果然是他。


    “艾斯忒亚？”刚被扔到一边的黑羽盗一理着披风迈步走过来，“是个灰色头发的少年吗？”


    “你见过？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中原中也皱眉起身，控制着重力漂浮在空中，但重力却忽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流动，他低头看向缠在手上的罪魁祸首。


    不安分蠕动的血团做出人性化的可怜姿态，委屈哒哒地停止抽取力量。


    猜到他能靠自己的力量缓解状态的中原中也无奈地大方道：“吸吧。”


    于是艾斯忒亚·血团愉快地得寸进尺，他伸展开整个身体缠绕在中原中也的手背以及被衣服遮挡的小臂上。


    黑羽盗一好奇地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既然刚才的少年有同伴在这，那他也不愿过多地参与到异能者之间的斗争，那对普通人来说有些太过危险。


    他描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听完后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果然是他。”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有些沙哑的嗓音中满是复杂。


    一路风尘仆仆地电车摩托加重力赶过来，结果见到当事人已经變成这幅模样的中原中也真的是没话。


    早就提醒过对方要小心那个来路不明的费奥多尔，那可是连太宰治那家伙都觉得棘手的人。


    某人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就差拍着胸口保证，结果还是被阴了。


    中原中也手指摩擦着盘在他手背上血团的腦袋，如果这家伙还有腦袋的话，反正这笨蛋也不会动脑。


    感受到压力的血团更加心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侧脸。


    一时间没注意这家伙居然得寸进尺地顺着手臂爬到了中原中也脖子旁边。


    中原中也：“”


    算了，随他吧。


    一转头怪盗装扮的男人已经没了踪影，中原中也感兴趣地挑眉。


    进来之前他听到外面的警察在大張旗鼓地抓捕怪盗基德，想必就是眼前这个，能在国际上留下名声的人果然不同寻常。


    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手上，哦不、肩膀上这个家伙的情况。


    “可别轻易死掉啊，”中原中也捏了捏他光溜溜的外表，轻声叹道：“原来你之前跟蘭堂吹嘘自己不可能轻易死掉的事是真的。”


    ——


    “我知道了，他目前看起来状态算稳定嗯，有变化我……你们要回来吗？”


    中原中也和蘭堂交谈的声音一停，趴在桌子上晒太阳的艾斯忒亚也好奇地抬起“头”，门鈴声又响了一阵。


    有熟人来访，中原中也看了看目前没个人样且连大脑都不一定有的艾斯忒亚，还是随口问了句：“知道来的是谁吗？”


    被太阳晒的快要变成血豆腐的某人duangduang地晃了晃，又懒洋洋地趴着不愿意动弹，浑身散发着吃饱了的幸福气息。


    门鈴声还在坚持不懈地响着，中原中也将手机放在桌上，说了句你们先聊，也不管艾斯忒亚目前的状态怎么跟兰堂说话就轉身离开。


    “诶？！你是谁？”


    门外的男孩透过栏杆看向走过来的人，虽然穿着熟悉的兜帽卫衣和休闲裤，但来人却不是艾斯忒亚。


    中原中也慢悠悠地走过来隔着大门道：“我才要问你是谁吧，找艾斯忒亚？”


    工藤新一点点头。


    但还不等他張嘴就被这人直白地拒絕：“他没空。”


    “呃”愣了一下后工藤新一再接再厉，“你是艾斯忒亚哥哥的朋友吗？”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比有时候碰到神秘行动时的艾斯忒亚更加危险。


    话说谁会真的相信艾斯忒亚是个普通的跑腿小哥，工藤新一虽然是小孩但最开始几次见面时艾斯忒亚身上的违和感简直毫不遮掩，笨蛋才看不出来。


    但接触下来他感觉艾斯忒亚并不是什么坏人，于是在爸妈心照不宣的提示和自己观察下工藤新一认为他可能是误入歧途给那些帮派传传话。


    所以他们三个才会经常路过艾斯忒亚出没的地方，希望对方没有真的违法犯罪而是在做正经事。


    但没想到一趟美术馆之行推翻了他之前的猜测。


    艾斯忒亚絕不是什么普通人。


    被警察疏散时惊鸿一瞥已经几乎变成废墟的副展厅，周围大人们严肃的表情，以及去詢问的馆长被警察搪塞的画面，无不在说明刚发生的事情的不寻常之处。


    副展厅正是艾斯忒亚离开的方向，他们没有在被紧急疏散的人群中找到对方，连手机也打不通。


    于是工藤新一凭借自己爸爸在警察那里的声望询问警察，但得到的也是无人伤亡的信息。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被家里人按着带回家，只有爸妈出去过二人世界的工藤新一得以跑过来，但看样子他也得不到艾斯忒亚的情况。


    只能验证他的前一个猜测，对方果然不是普通人。


    “没其他事我就不开门了，赶紧回家吧。”


    他回忆发呆的功夫，眼前和艾斯忒亚年龄相仿的少年不耐烦地说完轉身就往回走。


    “啊！ ”工藤新一伸手抓住门上的栏杆喊道：“他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艾斯忒亚目前的状态类似于史莱姆泥，嗯捏捏捏就是玩的那种[奶茶]


    第52章


    要艾斯忒亚自己说的话， 勉强还能活。


    刚被夺走身体控制权时艾斯忒亚从头到脚都是蒙的。


    好吧那时候不管是头还是脚都不属于他了，他只能可怜巴巴地蜷缩在某个器官里，直到生存本能促使他将自我转移到血液里。


    耶！成功逃生！


    但离开身体后凝聚出的分身能量开始快速逸散， 为了节省能量艾斯忒亚的自我意识下沉，才有了试图捕猎黑羽盗一和吸取中原中也重力的情况。


    当然晒太阳也不错，艾斯忒亚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血红的身体比最开始成型时凝实了不少， 从身体上抽出的细长触须拍打着桌面回应兰堂的提问。


    “多久能恢複？”


    兰堂计算着时间， 在老师和关系不错的同僚帮助下他基本搞定了不在的这几年魏尔倫惹的祸。


    搭档听劝地在法国异能局审讯部门走了一圈， 他保證了对方毫发无伤，所以本来兰堂心情还不错。


    他们可以接几个東亚那边的任務回横滨， 如果不是中原中也突然通知他们出了意外。


    兰堂不想事后再指责艾斯忒亚缺少警惕心。


    有关費奥多尔的资料早就呈现在了旁边的電脑屏幕上， 魏尔倫在浏览， 只不过对方不负组织之名， 确实如同一只狡猾的老鼠。


    国际上基本找不到他的信息，这点東西还是他跟太宰治那小孩交换来的。


    “亲友。”


    魏尔伦从旁边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是异能局的任務情报，他已经接好了亚洲附近的任务， 他们可以出发了。


    艾斯忒亚思考的时间有点长， 主要是阳光只能保證他活着， 顶多是作为一坨史莱姆健康地活着， 但要进化出另一个躯体远远不够。


    简而言之现在替代大脑思考的部位，发育不太成熟。


    还好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他拍了几下桌子。


    “你准備怎么办？”


    换了个声音，艾斯忒亚反应了一下想起来是魏尔伦，但这个问题太複杂了他得思考一会儿。


    然后一直想到中原中也回来，分裂出来的几條触须已经快把本体抽没了。


    中原中也满眼惊奇地扒拉小章鱼一样快要占满整张桌面的艾斯忒亚：“怎么回事？”


    “过载了哈哈哈哈， ”不用中也描述，那边半天等不来回应的两人已经猜出了艾斯忒亚的状態，魏尔伦笑完摸着下巴思考说：“我们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帮忙。”


    艾斯忒亚有气无力地拍了几下桌子，但说到能帮助他恢复的东西他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中原中也敏锐地开口：“想起什么了？”


    艾斯忒亚朝他伸出“手”，中原中也不明所以地拉住他，然后感受着他慢慢地爬到自己的肩膀上。


    艾斯忒亚很喜欢这个位置，能够近距离接触中也颜色灿烂的头发，他的触须又伸展着和颜色相近的发丝勾搭在一起。


    绕了好一会头发后艾斯忒亚才在中原中也没好气的敲打下想起自己刚才想到的办法。


    他的触须變出手机的模样。


    “你的手机？”中原中也很快就领悟了他的意思，“应该是那个人拿走了，備用机在哪？”


    触须直直地指向厨房的柜子，中原中也顺着他的指示拿出压在柜子里大米下的备用机。


    “怎么会想到藏在厨房，要打给谁？”中原中也举高手机到肩膀旁边，看着他操作打开拨号盤熟练地拨通電话。


    铃声响了七声后才被接起，但对面的人并没有出声，直到艾斯忒亚敲着中原中也的手机外壳示意兰堂先开口，用他的声音表露身份后对方才开口。


    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映出斑驳的彩色光，楼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直入雲层的高度和良好的隔音玻璃隔绝了楼外的热闹。


    黑暗中独自一人的女人拿起冒着冷气的酒杯凑到嘴边：“怎么了男孩，下午茶时间也需要谈心服务吗？”


    贝尔摩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优雅磁性：“我居然有幸加入你们的家庭聚会？”


    “有点事想拜托你，”中原中也念出艾斯忒亚在屏幕上打出的字，鉴于某人目前不会说话。


    不是熟悉的声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贝尔摩德勾起嘴角饶有兴趣试探：“嗯？艾斯忒亚怎么了？”


    “出了点事，”这次不同艾斯忒亚費劲地几只手边打结敲键盤，中原中也用態度表明不愿多说，“你在美国？能来日本吗？”


    贝尔摩德语调慵懒地否定，然后耐心等着中原中也摆條件。


    她不可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跑过去，不管是陷阱还是真的需要帮助，她自问已经帮了那个男孩不少忙了。


    而报酬仅仅是帮助自己稳定身体里那个不稳定因素。


    艾斯忒亚又开始敲屏幕，他的动作放的很慢，不然身体跟不上想说的话结果就是打个死结，只能把那部分融到一起在分开，超级费劲的好吧！


    几句话就累的气喘吁吁的史莱姆如是说。


    “如果这次我能帮你彻底解决它呢。”


    中原中也一字一句地念出他的条件。


    贝尔摩德放下杯子皱眉，语气多了几分警惕：“我想我们谈过这个问题。”


    “不一样，”艾斯忒亚很快发现还是两只手用起来习惯，他打字的速度慢慢變快，“之前我接触不到它，它和你的身体内部系统紧密相连，所以刨开身体的动作可能会促使它采用自毁的方式和你同归于尽。”


    “但现在我可以完美地解决它，你的身体会回到这場实驗之前的状态，怎么样？”


    “而且我饿总之就是这样，你考虑一下吧。”


    中原中也念到一半紧急转弯，扭头幽幽地看向肩膀上的小家伙。


    打字上头的艾斯忒亚火力全开，把想到的话一股脑地全打在了屏幕上，包括浮现出的本能想法，中原中也感觉他打着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恐怕贝尔摩德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盘即将上门的可口的菜。


    艾斯忒亚摸着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虽然中也的能量也很好吃，但这种不同源的力量只能暂时填饱肚子，果然还是出自同一場实驗的前同胞们更能让他恢复。


    这次贝尔摩德犹豫了很长时间，在艾斯忒亚着急地晃动身体准备再次说服的时候她才长叹了一口。


    “没有什么能回到从前。”


    没了永夜的那场实验又怎样呢，贝尔摩德嘲讽地笑着想，如果是那场实验就好了。


    “所以你的回答呢？”


    中原中也按住心急的某人提问，艾斯忒亚像是要从屏幕顺着网线爬过去要求她同意。


    兰堂和魏尔伦也在等另一边着她的回答，他们会保证最终结果和艾斯忒亚想要的一样。


    “我同意，”贝尔摩德看向窗外，“能好一点就好一点。”


    虽然愿望很俗气，但她还是想活着，恣意自由地活着。


    ——


    三天后，变装后的贝尔摩德敲响了那扇陌生的门。


    开门的是中原中也，贝尔摩德没见过他但只凭一句话她就听出了这个人是电话里替艾斯忒亚传话的人，她的眉毛高高挑起：“他呢？”


    “在里面，”中原中也不欲在门口多说，示意对方先进来，贝尔摩德在有限的几步路里打量周围。


    普通的居民区，顶多是周边的配套设施要好一点，她本来以为对方会把地点定在横滨，结果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地方。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能做实验的地方。”


    进门后贝尔摩德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她动作自然间带着几分谨慎和猜忌，过于宽大的外套下也不缺防身的武器，但中原中也豪不伪装的外表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如果真是横滨港口组织的那个人，那她的所有武器都是徒劳，对方的强悍不需要她试探。


    中原中也双手插兜坐到她对面：“不需要实验室。”


    贝尔摩德身体紧绷，对方的表现让这场赴约更像是她一脚踩进了陷阱里，“艾斯忒亚呢？”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只露出一个复杂的眼神。


    但他的头发忽然无风自动。


    以为是他的异能力发动的贝尔摩德猛地坐直了身体握住大衣下的武器，但很快她发现动的只有中原中也一侧的几缕头发。


    等一下，那些头发的颜色似乎不太对劲。


    贝尔摩德放缓身体眯着眼看向对面，一个古怪的红色物体从中原中也的兜帽里钻了出来。


    刚才挥舞的是他的触须。


    “这是？”贝尔摩德一怔，看向表情不变的中原中也。


    不会是艾斯忒亚？！


    “是艾斯忒亚。”中原中也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作者有话说：艾斯忒亚举起触手比心[摊手]


    第53章


    哇哦。


    贝尔摩德好奇地戳着这个血色的小家夥， 她尖细的指甲在最初遭到了这小家夥的嫌弃，几根觸須联合成一张网阻止她手指再靠近自己。


    但很快他就自己主动地继续靠近贝尔摩德。


    “怎么回事？”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跟他“玩耍”了一会儿，中原中也把他拿起来放回自己肩膀上时这小家伙还依依不舍地缠着她的手指不放。


    拍了拍吃饭心切的艾斯忒亚， 中原中也无奈地笑了一下：“被人阴了。”


    “好吧，我猜这是不能说的部分，”贝尔摩德目前对跟自己无关的话題兴趣不大， 她更关心今天的目的。


    她双手交叉笑着说：“我很高兴你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帮助我，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孩。”


    闻言艾斯忒亚在中也的肩膀上晃晃悠悠， 几根颜色相近的觸須又缠上了他的头发， 整个团显得异常兴奋。


    贝尔摩德希望这是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好男孩，而不是猎食者面对食物的跃跃欲试。


    啧， 一踏进这间房子她就有种变成别人猎物的感觉。


    “需要我做什么， 详细说说情况？”


    贝尔摩德试图用眼前一人一团打闹的场面緩解焦虑， 却发现越看越焦虑， 而那两个好像忘记招待自己这个客人，所以她只好自己cue一下流程。


    解下伪装后平平无奇的女人瞬间变成光彩照人的新人女星。


    克里斯·温亚徳， 国际娱乐圈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虽然有传闻和上一任巨星兼她的母親莎朗有些隔阂， 但她仍然在母親的余辉下迅速站稳了脚跟。


    少有人知道， 她们是一个人。


    “呃， ”中原中也双手压住艾斯忒亚的大概是主体部分。


    因为他并没有给自己幻化出明确的五官和身体部位， 或者也许他整个身体都可以兼职各方面器官的功能。


    所以中也只能无奈地举起他：“好了别乱爬了，你来说。”


    “现在就可以开始。”


    艾斯忒亚勉强用触须在空中拼出了这几个字。


    贝尔摩德坐直身体：“现在？”


    艾斯忒亚duangduan**头，“不会有危险的，只要你配合我可以随时撤出来。”


    他晃动地速度变快了很多，试图展示自己的灵活。


    “什么意思？”贝尔摩德的眼中闪过幽光笑容消失，“听起来不像是没有危险？”


    “就是嗯我会小心的。”艾斯忒亚着急地比划， 但似乎越描越黑。


    哇哦——


    贝尔摩德轻笑了声深感上当，也许让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待在自己的身体里也没什么大问題，好过在这个即将接待她且可能仅接待她一人的“私人小诊所”做手术。


    或许她需要好好想想，但


    艾斯忒亚屏住了呼吸，具体表现为他整个团僵着不动，中原中也板着脸抱臂另坐在一边。


    好吧，选择时刻。


    贝尔摩德试探：“我猜港口mafia的重力使坐在这不止起到一个传话筒的作用。”


    就像是她不来日本，对方的家长们也有办法让她出现在这里，不讲科学的异能力。


    重力使抿住嘴唇微微低垂着眼。


    “不过——”贝尔摩德拉长了声音。


    中原中也抬头，深邃的蓝眼睛聚焦在她身上。


    “我得事先说明，前段时间我在东区的基地又做过一次检查，我不确定有没有变化。”


    艾斯忒亚挠挠头比出问号。


    贝尔摩德摊手：“是你也知道的那个小姑娘。”


    應该没问题，我会注意的。


    艾斯忒亚比划完后就期待地看、呃算是看着她吧。


    “那我没问题了，开始吧，”贝尔摩德说完后就扭着头再次环视，“哪个房间？”


    “呃，”中原中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向艾斯忒亚，之前对方说的方法好像不需要特地换地方。


    糟糕，他们这听起来像是要做人体实驗的黑心小作坊。


    他把听到贝尔摩德同意后重新支楞起来的艾斯忒亚提起来，然后扔到对面贝尔摩德的旁边。


    “我去拿医药箱。”


    抛下这句话后，中原中也起身离开，也给艾斯忒亚留下解释的时间。


    艾斯忒亚拼命比划。


    贝尔摩德听完点点头，看起来似乎并不担心地笑着说：“那就祝我们顺利喽。”


    她伸出手和某只血色的触须击了个掌。


    之前上实验台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贴心的实驗说明和主刀实验员安慰。


    艾斯忒亚欢快地把触须换成小花形状表示开心：“耶！”


    中原中也抽出手术刀消毒，想了一下后还是将刀和麻醉针一起递给了贝尔摩德，她應该更想自己拿着。


    贝尔摩德接过手术刀晃了晃：“这个就行了。”


    中原中也从善如流地用重力收回麻醉针放在一边转头：“你準備好了吗？”


    被点名的艾斯忒亚看起来无比郑重：“準備好了！”


    就算说不出话他也摆出更大号的文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就”贝尔摩德话音未落就在自己手腕上划出了一道不浅的刀口，皮肤裂开后血很快开始往外涌，旁边的艾斯忒亚迅速扑上去盖在上面。


    他血红的身体和贝尔摩德手腕处流出的血混在一起难辨彼此。


    慢慢地露在外面的血红色越来越少，当事人贝尔摩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片刻后所有的血红全部从傷口倒流回了她体内，手腕上的傷口还未愈合但已经不再有血流出来，艾斯忒亚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


    在贝尔摩德血管里畅游的艾斯忒亚还记着自己的保证，用上从变成费奥多尔的自己原身体出逃时的小心，没有打乱身体原本的血液循环，而是顺从地被带着留向下一个器官，盡量减少产生排异反应的可能。


    “呃！”


    “怎么样？！”中原中也也满脸緊张。


    贝尔摩德的脸色刹时间变得苍白，她一只手按住胸口，眉头緊皱着看起来像是呼吸不上来，身体内传来剧烈痛感的部位让她忽然想起了艾斯忒亚最早之前说过的话。


    那个器官可能是融进了她的肺里，所以现在艾斯忒亚是找到地方了吗。


    贝尔摩德猜的没错，盡管艾斯忒亚小心翼翼地遮掩自己的气息，但同类的“嗅觉”还是异常灵敏。


    但艾斯忒亚是隔着血肉人皮都闻见了对方的味道，而对方现在才意識到。


    哼哼果然还是我厉害。


    艾斯忒亚翘起不存在的小尾巴，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两股相似的能量在贝尔摩德的肺里打架，画面被人看见只会觉得抽象。


    但贝尔摩德却是实实在在地开始剧烈咳凑，按在胸口的手也变成了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


    她勉强挥手拒绝了中原中也递过来的纸巾，额头冒汗一点点控制着身体依靠在沙发背上，然后慢慢地深呼吸控制自己的反应。


    艾斯忒亚将对方的意識体按住，开始一口口撕咬。


    对方的挣扎不断带动着被它连接着的神经和血管，因为时间关系，有很大一部分已经和贝尔摩德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他不准备动那一部分。


    分出的无数触须按住对方的所有动作，预防它想带着宿主同归于尽的可能。


    艾斯忒亚的身体现在就像是一只超多触手的水母，正在奋力吞下比他小了不少的猎物。


    只要他将这个外接“器官”的自我意识部分啃完，剩下已经融合掉没有意识的部分贝尔摩德的身体可以自己消化。


    像之前说的一样，说不定将来贝尔摩德还能拥有异能。


    它似乎在说什么，但艾斯忒亚的动作完全不受影响，很快就将对方的能量吞噬殆尽。


    唔没有吃饱。


    他留恋地看了眼残留在他们打斗地方的零星能量。


    虽然很想光盘行动，但这些能量留在这里有利于恢复因为他们打斗对肺部所造成的影响。


    要信守承诺。


    艾斯忒亚最后看了一眼就重新进入血管参与循环。


    与此同时，不为人知的昏暗房间里，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忽然睁开了眼。


    ——


    贝尔摩德的呼吸逐渐平复，她最后深呼了一口气放緩身体喃喃道：“这可真是不同寻常的体验。”


    她将手放下来后不久鲜红的血液就再次从伤口涌出，然后缓缓地形成了一个血色的史莱姆。


    “成功了？”


    贝尔摩德抬起手腕，发现艾斯忒亚离开后那道伤口也没有继续流血，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伤口上。


    “没错！”史莱姆超大声地发出艾斯忒亚的声音，整个团肉眼可见地兴奋，他在原地弹了几下后猛地跳起扑向中原中也。


    “中也！”


    中原中也眼底的担忧还没有完全散尽，但眼神已经温柔了下来，侧脸轻轻蹭了蹭精准地将自己抛进他肩膀上的艾斯忒亚。


    “嗯哼，我好像多余了。”


    贝尔摩德已经动作迅速地整理好了自己来时的伪装，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亲密的重逢啦～”


    中原中也脸上慢慢爬上红晕，他推了推变得异常粘人的艾斯忒亚，而后者坚定地继续盘踞在他脖子旁边。


    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后中也才郑重地说：“这次是你帮了我们大忙，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可以跟我们联系。”


    贝尔摩德大方接过他递过来的提前写好的联系方式，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在中原中也肩膀上挥手告别的艾斯忒亚，恢复血色的唇微微勾起：“再见了，两个纯情男孩～”


    刚刚才退下去红晕又爬上了中原中也的脸，而某人因为身体颜色看起来毫无变化——


    作者有话说：我要说什么来着，忘了[化了]反正有私设额，嗯。


    第54章


    今晚是个平安夜。


    城市中常见的火拼声最近都少了不少， 被称为龙头战争的橫滨混战后港口mafia掌控了橫滨的里世界，夜晚虽然仍然危险，但还是有为了生存奔波的人游走， 而今夜却尤其安静。


    中原中也一脚踢飞不长眼打劫到他头上的混混，双手插兜一身休闲黑西裝让那人很快意识到他不是裝酷的中二少年，而是真正的mafia成员， 于是麻溜地逃命， 很快就没了踪影。


    “嘿！别走。”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人。


    在中原中也的纵容下趴在他头上趴着的艾斯忒亚解除伪装， 于是中原中也失去了他的帽子。


    吸收了贝爾摩德体内残次品的能量后， 艾斯忒亚的状態好了不少，不仅重新获得了語言系统而且获得了可以暂时拟態的能力， 但是只是暂时的。


    “等我重新长出身体， 这种能力可能就消失了。”


    就跟他在实验室里的培育过程差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他被确定为残次品后还没有被立刻销毁而是挪用到其他项目， 因为他在形成过程中表现出了可观的能力， 他曾经甚至是所在小组的重点研究对象。


    “别多事，”中原中也按住有些雀跃还想追上去的艾斯忒亚。


    确认对方恢复了帽子的形状后他联系了港口mafia离得最近的据点派車过来接人。


    他们昨天送走贝爾摩德不久后， 森鸥外就打来了电话说横滨这几天出现了一个神秘人物，然后问他艾斯忒亚在哪。


    两人收拾了一番就匆匆赶了回来， 一路上中原中也观察着路过的街景。


    基本与車站附近差别不大， 前段时间港口mafia稳定新秩序后有不少只能夜间觅食的人恢复活动。


    “那边的人是哪个组织的？”


    车辆路过河道附近时中也注意到有一些人聚集在一起， 看姿势像是在祷告。


    司机語气紧张：“回中原大人， 他们是这几天才出现的，其他的属下也不清楚。”


    也许跟boss说的那个神秘人有关，中原中也没再询问，微皱着眉乘车路过另一團集聚的人群。


    ——


    “中也，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森鸥外神色有些意外，他以为只要见到中也呃不是， 他记得自己也给艾斯忒亚发了回横滨的命令。


    总不至于他已经卧底卧到忘乎所以不认自己这个BOSS了吧，森鸥外眼神深沉。


    “惊喜！”一團不明物体忽然蹦到他面前。


    森欧外瞪大了眼睛，爱麗丝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眼神冰冷的女孩举着巨大的针头对准突然蹦到桌子上的不明物体狠狠地扎了下去。


    “等等——”


    中原中也及时控製桌面上的擺件打偏了针头的落点，巨大的金属针头狠狠扎透实木的桌面，像史莱姆一样的不明物体被吓得跳起抽成了一长条。


    “抱歉，BOSS。”


    中原中也满脸歉意地上前几步，将碎成几块的擺件拼好放回桌上后无奈地拍扁搞突然袭击的某团。


    他拉过了，真的。


    但一下子摄入过多能量的艾斯忒亚状态不同寻常的亢奋，他又不能总是用重力按住大部分时间安分待在自己头上的艾斯忒亚。


    那样对两个人都不好。


    森鸥外面上镇定坐的端正，中也的表现让他意识到什么，于是他收回了握在手里的手术刀并且轻笑着说：“爱麗丝也很想你们。”


    秒变无害可爱萝莉的爱麗丝双手叉腰和他打招呼，非常理直气壮地爬到桌边戳起那团史莱姆：“艾斯忒亚你变得好奇怪，是你的异能力吗？”


    “不是哦，”实际并没有被吓到的艾斯忒亚没有介意爱丽丝的动作，反而順着她的话展示自己很有弹性的身体。


    duangduangduang——


    “哇！”爱丽丝一把将他举起来，女孩脸上完全不见刚才的杀气语气无比天真：“你能变成任何形状吗？”


    艾斯忒亚用行动回答她，变了个刚才被中原中也用重力控製击偏爱丽丝攻击的摆件一样的形状。


    他的质感也迅速接近摆件，紅色且晶莹剔透的水晶摆件和原件摆在一起，只是大小上的区别。


    爱丽丝再次发出兴奋的笑声，而森鸥外则順势看到了自己死不瞑目的原件，中原中也微微偏开眼不接他表演出的幽怨眼神。


    几秒后艾斯忒亚取消了伪装：“不能太久啦～”


    “看来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森鸥外饶有兴趣地挑眉看向中也。


    中原中也顺势省去了贝尔摩德的部分，将有关费奥多尔的事情简单汇报给他。


    但由于他到的太晚，所以更多事情都来自于倒霉当事人的转述，又由于艾斯忒亚前两天的不良状态，转述的内容过于简略，于是中也说完后就将目光对准的艾斯忒亚。


    “他抢走了我的身体，因为我异能力的特殊原因才得以侥幸逃脱，”艾斯忒亚将不方便透露的身体原因推脱为异能力，森鸥外没什么反应用眼神示意他继續。


    “我不确定他靠的是什么方式。”


    因为当时混乱且突然的变故，以及之后两天不健康的状态，艾斯忒亚的记忆也稍微受到了影响。


    昨天吸收了能量后他才回忆起详细的场景，来的路上他也在慢慢复盘那场打斗。


    费奥多尔的异能力是夺取他人的异能力吗？


    不，更像是取代别人的身份。


    艾斯忒亚如果不是离开实验室时多吸收的能量，早就在被夺走身体控制权后意识消散了。


    所有方式是什么呢？紅色的史莱姆苦恼地皱成一团。


    接觸时间吗，在那之前他和费奥多尔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见面次数也多，虽然现在看可能是表面上，比如那个小丑打扮的人他就没见过。


    还是距离，或者他需要伤害对方想到那莫名其妙失了准头的子弹，艾斯忒亚有些猜测，但一闪而过的思绪太模糊，整个团停下说话开始焦虑地晃动。


    森鸥外倒是若有所思：“那就对上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森鸥外早有预料地出声应答，一个西装整齐带着圆片眼镜的青年走了进来。


    森鸥外笑着站起来，几步走到进来的青年身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对旁边的两人说：“认识一下吧，这是坂口君，这几天是他在负责调查那件事，就让他来说一下吧。”


    青年面对中也点了下头问好，接着语气平淡地叙述任务情况：


    “最近横滨出现了一个神秘人，见过他且还活着的极少数狂热份子称其为神的代行者，我们的人注意到时他已经在民众中间形成了极高的威望。


    “他的信奉者带动了许多普通的民众每天聚集在废弃的教堂和河道附近，甚至在夜晚也不愿离去，导致我们很多交易的地区都收到限制”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几天内。


    一个异能力者。


    这是森鸥外拿到情报后的第一反应，所以他派出了新加入组织可以提取物体信息的坂口安吾。


    “在调查了多处疑似对方出没过的地点后，我在擂钵街附近观测到了他发动异能力时的场面。”


    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瞥了眼桌上晃动的不明生物艾斯忒亚后继續道：“但关于他的外貌还不太清楚。”


    他得到的消息之前和森鸥外汇报过，所以中原中也认真听的时候，森鸥外已经走回了办公桌后。


    似乎他起来一趟就是为了做给双方相互介绍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后续的任务，就由你们和坂口君一起解决如何，中也？”


    森鸥外笑眯眯地暗红色看向他们，眼神中满是无声的压迫感，两人俯身应是。


    中原中也朝桌面伸出手，艾斯忒亚熟练地顺着他的手臂滑到肩膀上，顿了半秒后又慢慢爬上中也橘红色的发顶，重新伪装成了一顶黑色的帽子。


    见状坂口安吾眼镜片上划过一道白光，语气迟疑欲言又止：“这是”


    中原中也还没开口森鸥外就先插话，他的表情惊讶地有些夸张：“诶呀呀，刚才我没说吗，这位是艾斯忒亚，也是这次任务的参与者。”


    合格的职场社畜没有拆穿老板拙劣的表演，坂口安吾平淡地对着一顶帽子问好。


    艾斯忒亚应声变回史莱姆晃了几下，又分出一根觸须朝坂口安吾伸出：“你好～”


    是可以变化身形的异能者吗。


    坂口安吾眼皮一跳面色平淡地伸出手握住触须晃了晃说：“合作愉快。”


    奇怪的触感，眼镜下的眼神若有所思，他思考的时候眼下泪痣生动了几分。


    握完手持续开心的艾斯忒亚重新变回帽子。


    几人出门后从还未关紧的门缝里隐约传来森鸥外假惺惺的哭喊：


    “连下属异能力都不能完全了解的首领真是太惨了呜呜呜爱丽丝”


    第85章


    头頂缠满绷带的长发男人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见到站在废弃教堂里的少年后脸上瞬间浮现出明顯的情感。


    那人逆光站着，从破损的教堂頂投下的阳光直直地照在他的面前，但阳光却没有半分沾染他身上半分。


    察觉到有人回来， 少年轻声道：“都通知过了？”


    男人低头：“是”


    费奥多尔转身，身上雖然还是黑白主色的衣服，但披风衣领和袖子等细节处却体现出几分剪裁得当， 邊角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也坠着精致的十字绣花， 整个人多加了几分神性。


    不管他对于自己的新衣服怎么想， 服裝设计师本人很是满意。


    坐在旁邊长椅上的白发青年慢慢抚平刚绣好的袍角， 带着隐纹的黑色布料从他苍白的手上顺滑地落下，青年站起来旁若无人地围着费奥多尔转了一圈， 满意地拍了拍手。


    费奥多尔对于他的举动无动于衷， 伊凡的眼神明顯地有些不满， 但碍于主人的態度他雖然眼神不善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 汇报外面的情况。


    “效果有些过于好了，”听完后费奥多尔轻声呢喃， “虽然早有预料，这样的话后面倒是”


    碍于澀泽龙彦在场他没有再继续说， 虽然澀泽龙彦看起来正沉迷在把他当手办用新衣服裝扮的喜悦中。


    费奥多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个龙头战争时被官方允许下场的人， 拥有能够提取别人異能力的决胜異能力。


    早在他出现开始， 费奥多尔就收集了他在国际上的所有情报，上次甚至动用了在日本政府内部的棋子要求澀泽龙彦参与到横滨的争夺中。


    但在龙头战争的后期他却突然改了主意。


    注意到他的视线，盯着他思考下一身衣服设计的涩泽龙彦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了？”


    “不，没什么。”


    费奥多尔微笑语气平淡，“我们还有事，先離开一会儿。”


    说完他就带着伊凡转身離开， 涩泽龙彦果然没有在意，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继续坐下看他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新款时装杂志。


    从表情判断他似乎对其中有些新款嗤之以鼻，而对费奥多尔他们离开的原因完全不打算探究。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在意识到龙头战争的幕后另有隐情后他就隐去了自己的行蹤，但是涩泽龙彦已经下场的事实无法改變，他只能看着对方被港口mafia早有预料推出的双黑搭档暴打一顿。


    然后在预测的地点捡到了这只奄奄一息破布一般的长毛猫。


    本来准备继续引导他去找书的下落但突然出现的艾斯忒亚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嗨！惊喜！”


    走到教堂外的路上，他们的身旁突然出现小丑服装的青年。


    果戈里长大了双手，**爆出的碎片在费奥多尔做工优良的仿神父服上滑落：“我猜你现在一定很开心，小丑也很开心！”


    “好了尼古莱，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费奥多尔平淡地摘下落在头上的彩色碎片，上面甚至画了简笔的小丑图案，实话说还是蛮可爱的。


    “那当然，”果戈里漂遠了些，从身后摸出厚厚的一沓：“当当当当——猜猜结果是什么？”


    万分了解他的费奥多尔捧场地反问：“是什么？”


    虽然態度稍显敷衍但果戈里完全不在意，他凑上前眨着眼睛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没错！答对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费奥多尔眼神一动，没有去拿他手里的資料。


    他现在的身体基因，和他还未占据这个身体之前拿到的艾斯忒亚的基因高度重合。


    “果然，”费奥多尔早有预料地点头，“这几天实验异能力的过程过于顺利了。”


    毫不夸张的说他甚至能够像原主一样完全掌握【审判日】，甚至天平审判时比艾斯忒亚最开始造成的压力更大。


    费奥多尔的目光逐渐放遠，没有在教堂下倒着的尸体上停留一刻。


    看着挚友的表情，果戈里随手抛开手里无人在意的資料，白纸黑字在空中缓缓飘下，被无形的力量搅成碎屑落下。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提问——他是你不知名的儿子？”


    毕竟他第一次听费奥多尔提到对方时的语气并不算熟悉。


    突然被这句话噎住的费奥多尔：“”


    但真要从基因上算的话，果戈里的结论勉强算是真相。


    费奥多尔活了很久，虽然他的行蹤隐蔽但长久以来留下的痕迹多少还是会被极少数心人注意到。


    比如对长生陷入了执念的中世纪信徒或者现在的上层者，特别是到了现代。


    偶尔留下的血液样本落入了有心人手里这件事费奥多尔也最开始不知情，但永夜试验所建立后他也获得过相关的零碎消息。


    依靠这些推测出些答案的费奥多尔没有出手，因为他忽然也有些好奇那些实验会有什么样的成果。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实验所的消失这件事被他暂时放到了一边，而回到横滨且刚好对他实施了异能力的艾斯忒亚却突然让他意识到，有些事并不是没有效果。


    花了点功夫，但好在结果顺利。


    费奥多尔神情放松，对着远处态度恭敬的信徒微笑，对方应当是无偿来教堂边打扫卫生的。


    ——


    “我们要从什么地方查起？”


    艾斯忒亚作为一顶帽子，发出了帽子不应该发出的声音。


    还好车里只有他们三个，阪口安吾开车很稳且有着良好的表情管理，对他维持着帽子形态不肯恢复人形的原因毫无好奇之心。


    “负责盯梢的人汇报神秘人疑似回到了他们的据点，中原干部认为我们是直接过去还是等等看情况？”


    阪口安吾将问题抛回给了中原中也，毕竟从资历来看中也更有资格做这个临时小队的领导。


    中也没有推辞干脆道：“直接去。”


    车子在距离废弃教堂不远的地方停下，坂口安吾推了下眼镜：“再往前可能会遇到奇怪的迷雾，进入其中的异能者无一例外没能出来。”


    “涩泽龙彦。”


    中原中也压低眉头，这个异能力正是上次在龙头战争期间被他和太宰治联手暴打的熟人，居然没死吗。


    “没错，”坂口安吾在一旁补充：“对方在龙头战争之后消失无踪，据说连政府那边也找不到他的踪影，但是照目前的情况看他应该是加入了神秘人的阵营。”


    “他叫费奥多尔。”


    艾斯忒亚砰地一下變回红色史莱姆仍然是那副看不出五官的样子。


    察觉到明显地被注视感，坂口安吾脸色不变地点头。


    率先下车后艾斯忒亚发出了惊叹：“你的车技挺好的。”


    离得好近，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小团身体丢进白雾里。


    没什么感觉诶。


    “什么？”坂口安吾愣了一下连忙打开车门，突然发现原本预计在二十米开外的白雾已经弥漫到了他们面前。


    “艾斯忒亚！”——


    作者有话说：唔会不会觉得惊讶[让我康康]


    第55章


    诶？


    艾斯忒亚听到了中也叫自己的声音， 但是转头却没有看到他从車上下来，紅色的史莱姆稍稍蓄力跳回車上，只见車内空无一人。


    “中也？”


    “中也！那个什么谁！”


    他喊了几声， 又来回地仔细检查，甚至绕着车底跑了一圈，但就连率先下车的坂口安吾都没了踪影。


    怎么回事？！


    是有什么突然安排吗， 怎么没人跟他说啊！


    就连那诡异的白霧逐渐向后退去了。


    艾斯忒亚绕着车又转了好几圈最后不得不死心地承认那两人确实不在这， 他尝试着嗅闻， 中也的气息很微弱， 似有若无地环绕在附近。


    焦虑地在周围蹦跶了一圈后他开始用自己有限的脑子思考是留在原地还是繼續前进。


    思考间白霧消散的方向传来了熟悉的气息，艾斯忒亚精神一阵。


    ——


    “这里是涩泽龙彦的白雾空间。”


    不需要坂口安吾提醒， 和涩泽龙彦打过交道的中原中也早就认了出来。


    他抬起一只手， 在重力作用下石块如子弹般精准而狠厉地击碎了比原主反應更快的异能体。


    【堕落论】异能体额头的异能力结晶被輕鬆碾成粉末。


    坂口安吾眼皮一跳面无表情地感受着自己的异能力回来， 順便借着推眼镜的动作无动声色地按了下眉心。


    “艾斯忒亚不见了。”


    中原中也表情严肃在原地大面积铺开重力， 却感受不到熟悉的重量。


    闻言坂口安吾眼神一闪语气迟疑：“据我所知白雾只会吸纳异能者。”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坂口安吾立刻微微低下头：“属下多嘴了。”


    但面上认怂不意味着他会忽视对方身上的奇怪之处。


    如果艾斯忒亚的异能力是变形， 那他为什么不在这里，总不会是他们前后脚下车这几秒的功夫对方就被带走或者跑开了吧。


    不如順着思路推测， 他是超越者级别的异能者， 或者他根本不是异能者。


    如果更深入地探究， 坂口安吾看向面色严肃显出港口mafia冷酷气质的中原中也。


    或者说他算是人类吗， 还是港口mafia也涉足人体实验的证明。


    距离他们进入白雾还不到两分钟，这里本就属于人流较少的郊区，从一直安静的空气来判斷周围應当没有其他异能者。


    坂口安吾低下头眼中频闪，很快按下心里的各种猜测，他眼镜后的瞳孔平静又谨慎：“中原大人，我们要繼續前进吗？”


    这次中原中也没有继续沉默， 他的眼中情绪翻滚，半晌他才不甘心地低沉着声音说：“走。”


    说完他率先朝既定的地点移动。


    ——


    “嗯？”


    涩泽龙彦停下手里的针线，从地上捡起不知道何时滚落在他脚边的一枚紅色宝石。


    它和摆放在自己的龙彦之间之中的异能结晶差别不大，只除了个头有些过小，但它完美的棱角和色泽完美地弥补了这点差距。


    比那些普通的俗物出色的多。


    深红色的宝石在光线的映照下显出几分晶莹的灵气，异常璀璨。


    涩泽龙彦若有所思地对光看了許久，然后将手里的草稿往前翻了几页，将宝石放在其中一间饰品草图上，半晌他满意地点头：“刚好合适。”


    他收起宝石，继续绣起做到一半的帽子。


    纯白的底色上坠着似梅花却又扭曲不似正常梅花的红色线条，这頂帽子还要些时间才能绣完，因为費奧多尔死活不同意他直接在自己的帽子上动手脚，所以涩泽龙彦仿照着他那頂帽子的款式重新做了一顶。


    当然，加入了很多时尚美感，他的意思是，比費奧多尔现在戴的那顶好看的多。


    正平整着绣好的花纹，刚才出去的两人去而复返。


    “涩泽君，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来客人了，”费奥多尔脚步輕快，“可以麻烦你收拾的快一点吗。”


    “不是每天都有人来吗，”龙彦之间的异能力结晶每天都会增加几颗，来自横滨的各方势力。


    横滨不愧被外界认为是传说中的异能者之都，一场龙头战争都没有耗空它的异能者储备。


    只不过这几日的手也都是些普通的货色，涩泽龙彦看起来不以为然。


    费奥多尔礼貌微笑提醒他：“对你来说是熟人。”


    哦，啊，那确实得走了。


    猜出来人身份，涩泽龙彦收回继续守株待宝石的想法。


    临走前还拿起帽子在费奥多尔的头上凌空比划了几下，满意地收到手边精致的挎包里。


    那枚大小不起眼但色泽质地出彩的宝石也被他夹在手稿里顺手收进了包里，


    几人离开教堂的下一秒，伴随着越来越大的咔擦声，这座年久失修在风雨之下还苟延残喘的破教堂轰然倒塌。


    门口不知被谁擦干净的圣母像拦腰斷裂倒下，慈悲的表情被随后往前倒下的教堂石柱压在黑暗中。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建筑倒塌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时中原中也就先行赶到了教堂。


    眼前的场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来晚了。


    “啧。”


    中也在教堂的废墟上检查，但因为建筑倒塌的缘故完全找不到有用的东西，他只能判断确实有人在这里待过不短的时间。


    坂口安吾及时赶到，他扫视一圈对着站在废墟上沉思的橘发少年说：“属下来吧。”


    说着他上前几步蹲下身将手按在废墟的石块上。


    中原中也往旁边退开几步给他留出发动异能力的空间。双手插兜观察周围的环境顺便帮他把沉重的石块移开。


    等着【堕落论】出结果的时间有些枯燥漫长，毕竟现场肉眼可见的混乱，不是每个物品都能读到信息。


    白雾悄无声息地散去，这说明那伙人已经走远了，而坂口安吾仍在耐心地排查着地上的可疑物品。


    中原中也突然伸手，精准地抓住了朝自己扑过来的物体。


    熟悉的软滑触感，在中原中也的眼睛判断出来人身份以前，他的手上就已经放鬆了力气。


    “中也！刚才你们忽然就消失了！”


    艾斯忒亚焦急地顺着他的胳膊在他全身游走一圈，确认没问题后他才回到头上熟悉的位置。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也松了口气道：“涩泽龙彦的异能力能够将异能者拉入他的空间，你应该是被隔绝在了空间之外。”


    “所以……”艾斯忒亚有些疑惑，“我现在不算异能者吗？”


    中原中也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也許可以等兰堂他们回来问问魏尔伦。”


    “好吧。”艾斯忒亚放松地瘫成一团，是不是异能者对他来说不算是首要问题。


    两人又等了一会，看坂口安吾勤勤恳恳地犁完整片废墟，等他站起身对他们挥了挥手后才走过去。


    “找到了？”


    “有四个人，”坂口安吾简单描述了他们身上的特征，艾斯忒亚开口指出其中黑发红眼的就是费奥多尔。


    “他们没有谈论有关下一步的行动，最后离开的方向也没有办法看到。”


    坂口安吾的额头上隐隐有汗珠聚集，可见他刚才确实是将异能力用到了极致。


    听完中原中也对这种东多西藏不能直接打的局面感到烦躁，他的眉心皱起：“那就只能等他们再行动了吗。”


    “是，属下也会命人继续关注横滨的动向，但不排除他们离开横滨的可能。”


    坂口安吾倒是希望这伙人直接离开日本，能免去许多麻烦。


    “唔，等一下，”艾斯忒亚晃晃悠悠地举起一只手，“也许我知道他们在哪？”


    第85章


    费奥多尔凝視着澀澤龙彥手里的东西， 往后退了一步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一只耳坠，和你的衣服搭配。”澀澤龙彥拿着东西上前一步。


    “我的意思是，”费奥多尔忍住繼續往后退的本能， 他眼神无奈摊手抗拒：“我想我不需要它。”


    尽管它很漂亮，做工精致造型独特，甚至镶嵌的红宝石品质完全不输拍卖場上的天价饰品。


    但前提是它不会被戴在自己耳朵上。


    涩泽龙彦步步紧逼见费奥多尔确实不感兴趣的表情， 眼中瞬间多了几分忧伤：“但它真的很配你。”


    穿搭不只有衣服， 饰品也是至关重要的。


    他就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对面无声地穿搭这个意思， 但奈何费奥多尔郎心似铁。


    “我可以改成耳夹。”半晌涩泽龙彦委屈地表示自己可以再退一步。


    他们对視半晌， 费奥多尔忍住叹气的冲动，非常勉强地表示改成耳夹后自己也许可能会偶尔戴戴。


    闻言涩泽龙彦眼睛一亮， 拿出早有准备的工具， 快速改好了那只逆十字造型的耳坠。


    然后对着戴好耳夹的费奥多尔看了又看， 满意的不得了， 离开的背影肉眼可见的开心。


    他离开后伊凡脚步輕浅地停在费奥多尔旁边：“主人，有更多的线索了。”


    “嗯？”费奥多尔臉上卸去了伪装的无奈， 颇有兴致地拨弄着耳朵上那颗宝石，忽然他的动作一停， 暗红色的眼睛眨了眨輕笑道：“那就走吧。”


    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他迫不及待的， 想要见识那件传说中能改变世界的东西了。


    ——


    “唔……在这附近， 但是我没办法繼續定位更精确的地址，连接消失了。”


    艾斯忒亚苦恼地跳回中原中也怀里。


    坂口安吾对照着搜索出来的信息摇摇头说：“已经很具体了，这附近只有一所建筑。”


    除非费奥多尔准备在地下挖坑。


    三人最终在一所破旧的孤儿院门前站立。


    牌匾破了一半，这是所无名孤儿院。


    仅从大门上斑驳的痕迹来看它的岁数不小，更别说门内丛生的肉眼可见半人高的的杂草。


    作为一所孤儿院它甚至听不到任何孩童的声音，只有鸟叫和这虫鸣证明这家孤儿院并不是生机断绝的区域。


    “这家孤儿院建在十几年， 但因为时间久远加上中间的动乱，所以纸质資料缺失严重。


    “而且中间似乎换过院长，现在的院长没有去政府更新孤儿院的备案，所以院内人员目前的資料也不全。”


    坂口安吾简短地将短时间内能搜集到的信息汇报给两人。


    “好厉害啊你！”艾斯忒亚惊奇地凑过去看他。


    中原中也两人没有疑惑坂口安吾怎么轻松弄来的政府备案，他在加入港口mafia之前就是里世界有名的情报贩子。


    合理利用身份自己身份拿到资料的坂口安吾毫不心虚地颔首。


    听完后中原中也上前推了推门 ，出乎意料地门上挂着的锁很坚固且并不像是大门一样生锈，它很新。


    这意味着这所孤儿院并不像是它外表所展现出来的荒无人烟。


    “应该还有人在，”他的手上稍稍用力，重力作用下锁扣自动滑开，无声地道了句抱歉后中原中也推开门。


    等事情解决后再赔偿他们吧。


    大门伴隨着吱吱呀呀的声音慢慢打开，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准备进门的三人瞪大了眼睛望着院内最高的一栋建筑慢慢歪斜，中原中也的鼻尖似乎都闻到了弥漫过来的灰尘的味道，一声愤怒的兽吼紧隨其后。


    “老虎？”坂口安吾诧异地开口。


    他有点想再看一眼资料，这里是孤儿院没错吧。


    总不至于接手这里的院长不去政府备案是因为他把这里改造成了私人的野生动物园。


    他愣神的功夫中原中也已经一马当先帶着艾斯忒亚冲了进去。


    怪不得港口mafia那么多人都想去中原中也的手下干活，有事顶在前面的老大确实吸引人。


    坂口安吾不动声色地更新了脑中关于中原中也的信息后也快步跟上。


    但他似乎到的太迟了，或者说他们都还是慢了一步。


    原地没见到疑似费奥多尔一行人的身影。


    倒塌的建筑外站着零星十几个年龄不同的孤儿，还有三五个举着枪的大人，看起来像是孤儿院的工作人员。


    一个留着锅盖头的高大男人正跟中原中也对峙，他们中间隔着一只老虎。


    几秒内分析出在場形式的坂口安吾镇静地推了推眼镜站到中也身旁：“也许我们可以谈谈刚才发生的事情。”


    但男人只是举着枪戒备地盯着他们，孩子们则机敏地躲到了成年之人后避免自己落到人质的地位。


    坂口安吾默默观察员工和孩子们的状態，看来这家孤儿院虽然看起来破败但还算是正经的。


    “我认识你，港口mafia的重力使，”男人视线扫了他们俩一圈后仍然没有放下枪，他的目光落到了中原中也身上后表情更加紧绷：“我们没什么可谈的，请你们离开。”


    中原中也的臉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进入工作状態的他态度冷酷，深红色的重力环绕在他周围。


    他盯着男人问：“回答我们，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哇，好酷！中也好酷！


    艾斯忒亚屏住呼吸假装自己是一个不会动的吉祥物。


    院长的额头渗出汗珠，他不愿轻易开枪，和港口Mafia的人结仇绝不是一件好事。


    但比他动作更决绝的是他们之间被忽视的那只老虎，它挣扎着站起扑向中原中也。


    吼——啪


    它被重力重新狠狠地按倒在地上。


    中也一只脚踩住这只奇怪的老虎，它看起来还是幼年体，站起时也只有半人多高。


    话说孤儿院为什么会出现一只老虎，他会是费奥多尔几人来这里的目的吗。


    不等中原中也继续施加重力，院长着急地喊道：“等一下！”


    “嗯？”中也半抬起头睥睨：“这是你养的老虎？”


    院长避开他的视线和问题：“刚才出现了几个奇怪的人，他们找我问了些问题就离开了，我可以……”


    “说谎。”


    所有人呼吸一窒，齐齐看向中原中也肩膀上突然说话的生物。


    它的身体像流动的血液一般，初升的阳光照在它周围似乎都被扭曲了，那卷曲着从身体里长出的血色触須一根指向了院长，另一些却靠近了面前的幼虎，张牙舞爪像是捕猎一般。


    艾斯忒亚不知道他突然的动作给在场众人帶来了不太好的视觉体验。


    好吧他知道，但是中也刚才都表现的超级帅，他也想玩一下啦～


    而且这家伙也很奇怪血色触須片刻之间便接触到了白虎，然后那只老虎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虚弱了。


    哇哦，味道还不错诶。


    本来只是试探着吸收能量的艾斯忒亚有些惊奇，他的的本体离开了中原中也的肩膀出现在白虎的背上，红色触须陆陆续续回到他的身体，为他带回那些奇怪的能量。


    “停下！让他停下！”


    眼见白虎的状态越来越差，院长焦急地喊声附带着愤怒的子弹，但在重力的作用下任何攻击都没有办法接触到他们。


    打空的子弹不出意外地没起到任何作用，院长试图上前几步，但重力早就无声无息地控制住了在场所以人。


    于是权衡片刻后他只能无奈地大喊：“我可以告诉你们刚才的事情，让那个怪物停下！”


    不然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就要死了！


    那个怪物绝对会“吃掉”他。


    “你很在乎它。”


    坂口安吾自觉上前几步接过交涉的任务。


    院长脸色难看不做声但他刚才的态度和一系列反应证明了这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吸收白虎能量的艾斯忒亚。


    “我们没有恶意。”


    虽然刚才艾斯忒亚的突然动作让这个说法有些苍白，但坂口安吾理直气壮地推了推眼镜，他们可是黑\帮，这里目前无一人伤亡怎么不算是没有恶意了。


    闻言院长的脸皮无声地抽搐了几下，似乎是非常努力地压下了暴怒的情绪。


    艾斯忒亚已经收回了所有的触须，地上的老虎眼睛将闭未闭，强撑了几秒后他还是无声地睡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白光，地上躺着的变成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小老虎：吼吼吼（超凶[摊手]


    下一秒，扑街[化了]


    第58章


    那只老虎变成了一个孩子。


    异能者。


    中原中也和坂口安吾对视一眼， 后者点了下头，这老虎可比说艾斯忒亚那个样子是异能力来的更有说服力。


    但顯然周围的人中没有对异能力了解的人，孩子们对于虎变人的場景表现的异常震惊， 而且他们明顯认识地上的孩子。


    中也三人听到了疑似名字的发音，只除了其中一个工作人員以及院长，他们看起来对此早有预料。


    眼见自己想要隐瞒的事情暴露， 院长叹了口气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


    “他是孤儿院的孩子， 刚才那几个人就是来找他的。”


    院长疲惫地用手撑住额头， 另一只手放在还昏迷着的孩子床邊。


    工作人員端来了还冒着热气的白水， 用的是老旧带着豁口的白瓷杯，再结合孩子和员工身上穿的衣服， 显然这家孤儿院的经营状态不太好。


    中原中也礼貌的道谢引来了工作人员惊奇的目光， 他刚才听院长的意思这是港口mafia的大人物， 这样的人居然还会说谢谢。


    但想归想， 眼见院长和他们有事要谈，员工离开时用眼神询问是否要带走床上的孩子。


    由于之前的那几人的缘故， 本来作为会客厅和孤儿院主要活动場所的大樓倒塌，所以几人只能挤在宿舍区域谈话。


    “就讓他在这里吧。”


    院长摇摇头， 他的目光犹豫地看向艾斯忒亚， 这会儿他又像个玩具模型趴在中原中也头上， “这位大人说敦不会有事， 对吗？”


    “是哦，”考虑到刚才一时兴起的举动给院长造成的阴影，艾斯忒亚没有再伸出觸須而是晃了晃身体，显得无害又可爱。


    “他只是力量耗尽需要睡一会而已，不过”


    院长挺直了腰：“什么？！”


    “没事没事，你反应好大， 我只是要说他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艾斯忒亚还是没忍住分出一只手给自己挠了挠头，然后小声地说：“不然我其实才吸一点点不至于直接晕倒的。”


    “就算是呃总之之后多给他吃点飯就好。”


    这个程度的能量损失，就算是坂口安吾也只会觉得有一点点累而已，完全不至于直接昏倒，只能说这孩子一直处在能量不足的状态，反应才会这么大。


    坂口安吾从艾斯忒亚未尽的话里读出了点不太妙的意思，开始默默回忆从见到艾斯忒亚开始自己一路上有没有什么时候觉得不对劲。


    闻言院长却是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放开刚才紧急之下抓住孩子的手。


    “他叫中岛敦。”


    被提到名字的男孩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随后翻了个身睡的更沉。


    看起来没有要醒的架势，白色的头发杂乱地枕在脑袋下，就算变成人了也还是像一只毛毛乱糟糟的猫咪。


    院长收回视线：“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找敦干什么，敦他本来因为犯了錯所以在禁閉室反思，忽然就”


    一声巨响从禁閉室穿出，然后就看见已经变成了白虎的中岛敦从地下冲出来，院长只在最后看见了那伙人其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就不得不组织人去拦住化虎的中岛敦。


    “我只能看到其中一人穿着像是教堂神父的服饰，”院长忽然皱眉想起一些细节，“不过，他们似乎在孤儿院内翻找过。”


    孤儿院的主要设施和场所都在那栋半倒的大樓内，虽然现在大半变成了废墟，但每天亲自打扫院内的院长还是能清楚的看出有人动过的痕迹。


    “找東西？”中原中也和坂口安吾对视一眼，后者摇摇头表示之前没有发现那些人有这种动作：“他们走的时候有拿走什么吗？”


    院长摇摇头，屋内暂时陷入了安静。


    “他应该也发现我了。”


    艾斯忒亚观察完男孩跳回到中也肩膀上，小声地说起刚才连接忽然断开的事情，他的声音有些沮丧：“应该是那个能量体被接觸到了。”


    “没事。”中原中也拍了拍他，“本来就是意外之喜，他能根据那个反向定位你吗？”


    “不能。”艾斯忒亚骄傲地仰起头。


    中原中也勾起嘴角：“那不就行了，找找线索吧。”


    那些人之前明明在发展信徒，为什么忽然要到这个偏僻的孤儿院找東西，这个白虎男孩有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我么能看看孤儿院吗，”中也站起身，得到院长的同意后带着坂口安吾在院内行走，艾斯忒亚则留在屋里和院长继续了解刚才的一些细节。


    他又重新绕着睡着的孩子转了一圈，期间院长眼睛不眨地盯着他，生怕他忽然又伸出那可怕的触須。


    好奇怪，那股能量消失了。


    他沉默地趴在床邊，将刚才从男孩体内吸收的能量和初见时从坂口安吾以及爱丽丝那里偷摸拿到的对比，思考了半天只得出好像前者要更好吃一点。


    跟中也的也完全不一样。


    话说费奥多尔也会需要吸收能量吗？


    艾斯忒亚想到自己刚从实验舱出来时的场景，如果费奥多尔是用的是他的身体，那他现在的并发症应该非常严重。


    “他们中间有人看起来行动不便吗？”


    他的忽然提问讓本来低着头沉默的院长吓了一跳，随后院长摇了摇头：“没有，几人离开时我开了几枪，以我的经验来看他们身手都很灵活。”


    猜錯了吗，还是费奥多尔不在其中。


    艾斯忒亚重新陷入乱成毛线团的思绪里。


    十分钟后，从大楼废墟上看到的一些场景印证了院长的说法，但没有得到更多信息的中也两人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带走那个白虎男孩。


    这无疑引起了院长的强烈反对。


    “你知道他是什么。”


    中原中也声音低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蓝色的瞳孔酝酿着深沉的情绪：“但其他人显然并不清楚，让一个异能者和一群普通孩子生活在一起真的好吗？”


    他们刚才在大楼的地下找到了所谓的禁闭室，通过坂口安吾的口述中也大概清楚院长之前是怎么控製住虎化的中岛敦。


    “那也不能让他跟你们走！”院长的态度很坚决，他可以再找其他方式让敦学会控製异能力，但是横滨人都知道被黑、手、党带走难道就是什么好事吗，他还是个孩子而已！


    “你好像对我们有些误解。”


    中也被你他的突然爆发惊了一下，他还以为能用那些可以称得上刑具的东西对待那孩子的人一定会想着急甩走这个烫手山芋。


    这个男人刚才的着急并不是装出来的，虽然方法残忍，但他确实在乎这个孩子。


    “我们并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是他留在这里那些人可能还会再回来，你能解决吗？”


    中原中也缓和了语气：“另外，大楼的赔偿已经后续的资助港口mafia会掏钱。”


    不等院长反驳中也有所预料地继续道：“不是要用钱买人，我们不做这种生意。”


    “我可以教他控制异能力，你可以好好想想。”


    院长沉默了一瞬，有看向床上躺着的中岛敦。


    恰好，男孩有所感应地睁开了眼。


    看到院长的下一秒男孩猛地跳起在床头蹲成一团抱住头，颤抖着发出的声音中满是恐惧和害怕：“院长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别罚我！”


    几人沉默地看向张口却没发出声音的院长，那只伸出去的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


    半晌，中岛敦忍不住从手臂的缝隙里探出疑惑的眼神，伴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气，那只手颓然地落回身侧。


    “你跟他们走吧，敦。”


    谁？自己要跟谁走？


    闻言中岛敦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再顾不上恐惧院长，慌张地手脚并用爬到床邊扯住院长的袖子：“不要把我赶出去，我以后会少吃的，我可以不吃飯，不要赶我走！”


    “不是赶走你，敦，”院长拨开他的手，眼神复杂地说：“他们能教你控制那个力量，我办不到。”


    这么多年了，他真的有办法控制会变成老虎的中岛敦吗。


    半个小时后，回港口mafia的車上多了个人。


    中岛敦拘谨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院长替他收拾出来的包裹，身上还穿着破旧的睡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睡了个觉的功夫这身衣服就破的更厉害了，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被院长交到了这几个人手里。


    他们不像是收养自己的。


    他自以为隐蔽地观察車里的其他两个人。


    开車的是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一身板正的西装看起来就像是电视里演的大人物，旁边的这个橘红色头发的人，看起来好像没比自己大很多的样子。


    而且……他的打扮好酷啊。


    “对吧对吧，我就说中也超帅的。”


    咦！！！


    像是受到惊吓的猫咪一样，中岛敦猛地跳起头重重地撞到车顶，声音巨大一听就是颗好头。


    “呜——”


    他僵硬地掉回座位上，缓慢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呀，抱歉抱歉。”


    艾斯忒亚伸出触须摸上他的额头，没什么止疼效果而且似乎造成了二次惊吓。


    好在这次跳的没刚才高，中岛敦的头免于二次受到伤害。


    “说、说话了！”他仓皇地看着旁边的红色未知生物，“你会说话！”


    看起来已经语无伦次了。


    艾斯忒亚低低蹦了几下语气欢快：“对呀。”


    “我也是异能者哦，你都能变成老虎，我为什么不能是个史莱姆呢～”


    想到孤儿院的小孩可能并没有听过这个生物，他贴心地换了种说法：“是个玩偶。”


    中岛敦愣住了，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我变成老虎？”


    怎么可能？！


    “诶？”艾斯忒亚和旁边低下头挑眉的中也对视一眼，连前面开车的坂口安吾都忍不住回了下头。


    艾斯忒亚蠕动着靠近他：“你不知道？”


    中岛敦双手抗拒地揽在身前，看起来意图把自己缩在车门上，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小声问：“知道什么？”


    “这倒是，忘记问清楚了，”艾斯忒亚尴尬挠头，“你的异能力是变成老虎哦，我们去的时候都看到啦，你们院长也知道。”


    “院长”中岛敦的神情微怔，过了几秒男孩才怅然若失地呢喃：“是因为我会变成老虎才不要我的吗。”


    是因为他变成老虎会吓到其他孩子，院长才会把他关在禁闭室吗，不是因为自己总是做错事


    本来中岛敦没有那么轻易相信自己会变成一只老虎。


    人变成老虎听起来就很不可思议啊！


    但奈何艾斯忒亚的外形太有说服力，接受这个事实的下一秒，他连艾斯忒亚都没那么害怕了，甚至不着痕迹主动地往那边凑了凑。


    他的眼神中还带着谨慎和害怕，但状态明显已经放松了很多，他弯着腰小声地问：“所以你也是人，你现在能变回来吗？”


    “暂时不能诶～”艾斯忒亚摊着手，中岛敦惊讶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一点个人习惯啦～”考虑到车上的人员构成，艾斯忒亚打了个哈哈转开话题：“你现在饿吗？”


    他没提还好，一听到这个话中岛敦的肚子立刻发出了超大的咕咕声，男孩捂着肚子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日常本来就吃不饱饭，今天更是因为被罚禁闭加上化虎被吸收能量，中岛敦现在的肚子完全可以用空空如也来形容。


    “要吃饭吗，组织食堂的饭还挺好吃的。”


    “可以吗！”中岛敦的耳朵自动忽视了组织两个字，满心满眼只注意到吃饭便连声应道：“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最初的大纲和屡次更改的大纲里其实都没有要写敦敦来着，但是可爱的小脑斧就这样跳上我的键盘，那就没办法了我摸摸摸摸[亲亲]


    第35章


    “什么人！”


    “呃啊——”


    “有人入侵！”


    “储藏室被盗了， 快关闭基地大门！”


    “是空间异能力者，不对这白雾是——”


    ——


    好吃！


    这个也好吃！


    好幸福啊！


    中岛敦眼睛闪闪地吃着手里的看着桌上的，浑身似乎弥漫着快乐的小花， 风卷残云般解决了一大桌子的食物后，他摸摸了鼓起来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吃飽了？”


    艾斯忒亚在一旁帮忙将盘子摞起来。


    他目前的状态不适合被大多数人知道，因此食物是拜托食堂送到中也宿舍的。


    中岛敦抻了下脖子咽下嘴里的食物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道：“可以最后再要碗茶泡饭吗？”


    果然不愧是老虎吗， 这么多食物下去完全不见撑得。


    艾斯忒亚常人不可见的眼睛在他的肚子和桌子上来会轉， 愉快地答应茶泡饭的要求。


    他用手机发消息给食堂。


    吃了个半飽等待最后一碗茶泡饭的中岛敦瘫在椅子上， 一下摄入碳水太多加上本来就没睡好，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


    但他还記得自己所處的场所和这些人的身份，于是趁着等待的空隙中岛敦强撑起精神问趴在桌子上的艾斯忒亚：“你们为什么要带我回来啊？”


    “嗯？没有为什么。”


    艾斯忒亚确认他不記得化虎时期的记忆后就不准备跟他多说， 他輕巧地把问題抛回去：“你想留在那里吗？”


    “呃”中岛敦皱着臉思考了许久， 伴随着抓耳挠腮等动作后他才艰难地说：“我不知道， 可能。”


    勉强吃饱之后他最先想的还是回孤儿院那张并不舒适的床上休息。


    尽管他这几年有一大半的时间晚上都在禁闭室渡过， 但起码那张床还是属于他的。


    不自在地按下从心脏漫上来的酸涩感，可能是觉得一起吃了饭聊还聊天的自己和艾斯忒亚的关系更近了， 中岛敦纠结着问出剛才不太敢说的问題：“你们都是黑\手\党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自己会不会被强制要求加入，他不想杀人啊啊啊！


    就算是让自己吃饱了饭， 但是加入黑\帮干些违法犯罪的事情中岛敦还是做不到。


    想到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身處的地方， 又后悔在这里问出剛才那个问题了。


    “哦？”


    艾斯忒亚意味深长的声音无疑加重了他心里不好的猜测。


    不会是要处理掉自己吧， 用电视剧里对待叛徒的方法马上就有人进来拿枪对准我


    中岛敦艰难地咽了口吐沫， 这时门突然开了——


    “啊啊啊啊！”


    端着餐盘推门进来的中原中也下意识顿了一下茫然地问：“这是怎么了？”


    艾斯忒亚又抽他能量了？


    明顯猜出来的艾斯忒亚努力憋笑，中岛敦看起来还惊魂未定但还是努力笑着说：“没、没事中原大人。”


    嗚嗚好丢臉。


    “BOSS怎么说？”艾斯忒亚蹦回他肩膀上。


    他们带着中岛敦刚回到港口mafia大厦，中也和坂口安吾就被森鸥外派来的人叫走。


    他没有额外提艾斯忒亚，于是后者就从善如流地待在宿舍陪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小老虎吃饭。


    中原中也将手中的餐盘递给小老虎：“来的路上刚好碰见食堂的大叔，我就顺手拿过来了。”


    中岛敦涨红了脸连声道谢，跑回桌边努力把自己团成一小团安静地吃饭。


    看了他一眼后中也摇摇头说：“那群人可能离开横滨了， boss说后續不需要我们跟进。”


    “离开？”艾斯忒亚停下动作思绪飞轉，“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不清楚。”


    估计是，所以证明他们一定在中岛敦身上问出了什么，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对准了房间里剩下的那个。


    白发少年下意识后退一步，小心地咽下嘴里的饭，眼神恐慌话还没出口先控制不住打了个嗝。


    “算了，反正boss说不需要我们管了。”


    看他的表现中原中也眼皮跳了几下，扶着额头无奈地摆手，“你那边还要回去吗？”


    这是说艾斯忒亚现在的状态要怎么应付黑衣组織。


    “先看看情况吧，”艾斯忒亚无奈地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门，“组織里的人互相之间其实也不怎么见面，还能撑一段时间。”


    他们又聊了会艾斯忒亚在黑衣组织里的事，这些也需要挑挑拣拣给森鸥外出个报告，证明艾斯忒亚去卧底这段时间不是白拿港口的工资。


    无意中被晾在一边的白虎少年默默地吃完了饭，端坐着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见他们说话的声音慢慢减小才支支吾吾地问：


    “那……那你们会把我送回去吗？”


    “嗯？”中原中也疑惑地看向他，然后专转向艾斯忒亚，“你还没跟他说吗？”


    “正要说来着。”艾斯忒亚举手摆了摆，“虽然我刚才是那样反问你了，但你回不去的啦～”


    其实没得选。


    中岛敦瞪大了眼睛身体往后仰：“诶？！”


    “哈哈哈哈，”艾斯忒亚忍不住笑出声跳到他头上，后者手忙脚乱地舉起手放在脑袋旁边似乎是害怕他掉下来。


    中原中也接过话头声音无奈：“我们说过你是异能者吧。”


    见白发少年懵懂地点头后他继續道：“但你控制不了自己的异能力，孤儿院的人都知道你会变成老虎了，他们都是普通人。”


    所以你留在那里多久都不会被接纳。


    “你需要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异能力，”中原中也舉例般控制着他刚吃完的茶泡饭碗和其余的碗筷摞在一起。


    “不然……”他没有继续说，但中岛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白发少年低下头整个人四周似乎下起了雨。


    知道他需要自己思考的空间，艾斯忒亚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头重新回到中也肩上，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许久，中岛敦才缓慢地站起身然后对着他们来了个19°的标准鞠躬，想通了的白发少年用大音量来掩盖心里的慌乱和不确定。


    “我想控制异能力，我什么都可以做，拜托了！”


    一身简单訓练服的白发少年被狠狠地抛到半空。


    “吼——”


    一只半大的白虎落地后又被狠狠地撞到墙上，甚至把訓练室坚固的墙面都撞出了裂纹。


    但白虎只是趴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就爬起来重新朝站在中间的人影扑过来。


    中原中也輕轻挑起转了个身躲开他的冲击，白虎横冲直撞了几次后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只因为自己的鲁莽撞得眼冒金星。


    疼痛刺激了它的凶性，它的眼睛里慢慢地完全变成了兽类的冷酷和嗜血。


    “够了，”中原中也出声提醒，“先变回来。”


    白虎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反而又大吼一声扑了过来。


    艾斯忒亚适时地伸出触须，小吃一口。


    白发凌乱的少年啪叽一声落在地上，呜呜着抱住自己哪哪都疼的身体。


    虽然这段时间中岛敦的训练成果没那么明顯，打上头了或者力量过剩的时候他明显控制不住白虎变回来，但好歹是能自己变过去了。


    更重要的是，艾斯忒亚天天都能吃点好的。


    嗝～


    用抽空异能力的方式人为地让白虎变回人。


    “嘿嘿～”


    艾斯忒亚伸展着触须趴在疲惫地想要摇白旗的中岛敦头上，像个炸开的血包给对方凄惨的形象更添了几分惨烈。


    这点运动量中原中也连汗都没出，他走到一旁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扔过去：“电话。”


    “谢谢中也～”艾斯忒亚举高了触须接住，看到来电人后他惊讶地啊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想在下个月底前完结来着，但是……（翻大纲（翻脑子）[化了]


    第70章


    来電显示的人名在预料之中， 虽然不好糊弄的那个。


    艾斯忒亚接起電话：“莫西莫西请问有什么事嘛～”


    “梅洛，”来电人并不准备迂回打太极，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最近去哪了。”


    虽然是问句， 但他的語气却像是质问，只要艾斯忒亚的回答任何有问题他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立刻咬上来，也可能他只是平等地怀疑所有人。


    “在家里哦， ”艾斯忒亚完全不受影响， 他的語气仍然带着明显的輕快感听起来像是正在度假， 当然也确实如此：“最近应该没有大型任务吧。”


    “横滨”对面似乎冷笑了一声， 但声音消失的太快让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覺，艾斯忒亚自然听见了但无关紧要。


    多说多错， 目前来说还是少惹事。


    特别是琴酒这种疑心病上长了个人的。


    “明天到東京， 有任务。”说完这句后琴酒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难搞了。


    艾斯忒亚瞅了瞅自己， 圆嘟嘟的血红色身体不管怎么看都很可爱， 但是黑衣组织的同事们看见他大概只会开枪。


    哎去哪里找足够构建身体的能量啊。


    他犹豫地看下身下的小老虎，要不我们把这只老虎


    中岛敦忽然一阵寒颤， 渾身的毛猛的炸开。


    哦毛茸茸～


    “要你回去？”中原中也见他结束通话，显然也清楚艾斯忒亚的纠结的原因：“你准备怎么办。”


    他端着手站在一旁眼神烦闷：“兰堂说有人在瑞典看到了天秤， 但他们追查过去时费奥多尔已经又跑了。”


    虽然森鸥外说他们不需要再管这件事， 但关系到艾斯忒亚的身体， 所以两人还是持续关注着那伙人的行踪。


    “哎， ”艾斯忒亚輕叹一口气，无奈地说：“追到他是很难啊。”


    比起中原中也，被夺走身体的本人似乎还不如他認真。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你有别的想法？”


    “唔”艾斯忒亚装模作样地思考了许久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明天陪我一起去吧中也。”


    虽然史莱姆的身体也很好玩，但还是当人类会比较方便吧。


    “我？”


    中原中也挑眉看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段时间艾斯忒亚除了辅助中岛敦训练異能力之外只跟森鸥外单独见了几面。


    艾斯忒亚说是在聊黑衣组织的事，中也没有兴趣也没有过多追问。


    所以他有做什么额外的事吗， 准备怎么应对明天疑心病很重的同事们？


    ——


    “你什么时候能这样干的？”中原中也惊奇的声音里还有几分无奈，他举起手，或者说，他们举起手。


    家具上蒙着白布的東京公寓里，孤身一人的“中原中也”自言自语，清凉的月光映在他的身侧显得诡異非常。


    “前几天啦，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诶中也～”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的手，覺得很熟悉，不管是他自己的还是艾斯忒亚的，一双手带着两个人的气场。


    “在不熟悉的人看来我们只是过眼即忘的陌生人，但是熟悉你的人还是会把你当你，但更熟悉我的人会把你当我，是不是很有趣～”


    中原中也的身体继续用艾斯忒亚的语气说话。


    “不过能成功也是因为我们对彼此比较熟悉。”艾斯忒亚及时补充解说。


    “你的能力很多。”最后中也只是说了这一句话。


    艾斯忒亚：“嗯哼～”


    毕竟他所在的项目最开始的名称是“造神计划”。


    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艾斯忒亚的能力池完全可以用四处漏风来形容。


    只有他想这样做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能做到什么。


    所以拿到那个成功体甚至比夺回身体的优先级更高。


    艾斯忒亚用中也的脸勾起嘴角，笑容神秘诡谲。


    总而言之，和中也渾然一体的艾斯忒亚获得了可以顺利和同事会面的资格。


    不出意外，顺利结束了合作任务。


    连警惕性最高的琴酒都只是用怀疑的目光多刮了他几遍，艾斯忒亚認为自己的伪装非常成功，在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中原中也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忍不住吐槽：“他根本就是光明正大地怀疑你啊，不用管吗？”


    艾斯忒亚大度地擺擺手自言自语：“没事啦，琴酒只是公平地怀疑每一个他觉得能怀疑的人罢了哈哈哈，”而且怀疑就怀疑吧。


    “你准备去哪？”中原中也见他的方向不像是回东京公寓于是忍不住开口问。


    当然他还是观察了周围没有人和其他监控设备之后才开口的。


    “顺便解决一点问题。”


    艾斯忒亚用他的脸露出神秘的微笑，他七拐八拐地进入组织在东京新的据点。


    照例是不起眼的地上建筑加违规扩建的庞大地下建筑，他轻车熟路地通过各项验证来到了一闪禁闭的大门前。


    门内熟悉又陌生的女孩谨慎地保持着无情绪的表情，她早就准备好的软件及时切断和替换了监控，为两人在黑衣组织的基地里营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谈话空间。


    虽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女孩的心脏还是有些不规律的跳动。


    “嗨，好久不见～”艾斯忒亚笑着和她打招呼，意识到他早有安排的中原中也自觉沉默，安静地旁观他和这个不认识的女孩的谈话。


    宮野誌保态度冷淡地打了个招呼，将他带到电脑前调出一份的检查报告：“这是那个女人的。”


    貝尔摩德。


    上次吸收了她身上的那个失败品时，艾斯忒亚就有考虑过这样可能会惊动黑衣组织的BOSS，毕竟貝尔摩德的身体状态必然是对方关注的焦点。


    但幸好，他们有人在。


    宮野誌保打开的报告是机器检测出来的原报告，上面的数据与贝尔摩德十年前前往永乐岛时的内容高度重合，只有在某些数据上显示出超越一般人的优势。


    至于交给boss的……只会是更加完美的，吸引人的东西。


    黑衣组织的BOSS会相信手里的报告，但这种相信是有限的，而贝尔摩德虽然是组织公认最受BOSS信任的人，除了必須的任务之外可以随时自由活动，但BOSS想见她的时候，她必須在。


    面对面，艾斯忒亚能也保证贝尔摩德不会被看出异常，他当时特意留了自己的部分能量在原地，只要报告不出大问题双重保险。


    他翻了几页挑出几张拍照发过去，对面没有回複艾斯忒亚也不在意地收好手机。


    饵料准备好了，就等鱼上钩。


    “我不管又想做什么，”宮野志保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神冷硬中有种强撑出来的狠厉，“你出事的话，不能涉及到我和姐姐。”


    对于每次见面都要重申一遍不能牵连原则的女孩，艾斯忒亚开朗地笑着比出一个手势：“没问题。”


    虽然他们都知道宫野明美正式进入组织的考核任务是艾斯忒亚负责，一旦他出事宫野姐妹必然逃不过审查。


    宫野志保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遗憾姐姐最开始上了这人贼船的时候她不在。


    “也许是时候了，我想直接去找他。”艾斯忒亚轻声像是自言自语。


    转身关电脑的宫野志保没有听清他的话，疑惑的转头：“谁？”


    “没什么，这次也麻烦你了，我先走了哦～”艾斯忒亚扬起笑脸摆了摆手闪身出了实验室。


    等脱离了那个冰冷又昏暗的地下空间，中原中也迫不及待地开口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他？”


    “中也知道了？”艾斯忒亚有些惊喜地追问。


    中原中也；“切，你又没瞒过。”


    血红色的丝线从他的脑袋周围冒出有缠绕着在他头上形成了聚合体。


    恢複成史莱姆的艾斯忒亚看起来异常疲惫，像是熬夜三天又跑了场马拉松，浑身弥漫着淡淡的死感。


    他勉强举起一只触须应和。


    中原中也皱着眉，重力外放在周身形成了一层红色的光，但艾斯忒亚晃了晃并没有吸收。


    “不用啦中也，暂时饱和了。”


    中原中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艾斯忒亚的身体状况有目共睹，虽然能够吸收他的能量维持生命，后面还多了个中岛敦，但他始终没办法恢复人形，附身已经是他吸收重力和压榨小老虎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最大成果了。


    比起继续吸收异能力，他更需要完全同源的力量。


    摊成一团的史莱姆渐渐地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中也不得不是不是把他往上推推，尝试几次后他果断选择把像是要融化了的艾斯忒亚抱在怀里。


    “还需要多久，”中也思索着道，“这次能见到吗？”


    “嘛，”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的艾斯忒亚从他怀里探出头，“谨慎可能就是那个人活的久的最大原因吧。”


    顿了一下艾斯忒亚说：“但也不远了。”


    “嗯？”中也疑惑低头，只见艾斯忒亚举起泛着光的手机，一条信息跳入他的眼睛。


    那是一个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