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决战(二)黑海 “抱歉,”他亲吻了那……
九州杀阵启动的光芒坠下时,谢央楼已经从鼎里出来了。
他靠在椅子上,封阎正在帮他吸取身上多余的祭祀养料。
宝宝的状态好了很多,他在养料被封阎吸走后又活泼了起来,念叨着要谢央楼陪他讲话。
谢央楼答应他,等回家就给他讲故事。小家伙兴高采烈地答应了,然后就乖乖不动让封阎将他身上不干净的东西摘干净。
催生天灾幼崽的养料是整个失常会的人,这些人死后形成的怨气被九州鼎炼成了一个初生的恶胎,这家伙企图占据宝宝的身体。
但催生仪式没有完成,这玩意也就还没成型。
封阎最后从谢央楼的腹部抓出一团长着无数头的狰狞黑气,这团黑气吵得很,封阎一烦,嘴角裂到耳根,张大嘴就把它吃了。
吃完才发现对面的两人一鸟盯着自己的动作沉默不语。
封阎:“……”
谢白塔、乌鸦:“……”
谢央楼:“……”
“……我,”封阎想解释,但他嘴笨,最终还是郁闷地闭上了嘴。
谢央楼的目光落在封阎的脸上,对于自己的来历他其实早就有些猜测了,而且现在血脉里丝线的跃动也告诉他,他的猜想是对的。
他心情复杂地垂下眼眸,低声道:“谢谢。”
封阎看着谢央楼柔顺的黑发,抬起手,想摸摸,但他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蜷缩起手指,慢慢收了回来:
“……不用谢。”
谢央楼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没再说话,封阎看着他也不语,两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连带着现场的气氛都莫名有些尴尬。
谢白塔和乌鸦对视一眼,示意它说点什么。
乌鸦在这方面可精了,它才不掺和这种事情。
于是两个人的沉默,变成了三个人的沉默。
就在这场沉默将要无休止地进行下去时,九州杀阵启动了。
那声龙吟响彻天空,封阎微微抬头,他已经从封太岁那里感受到了终结的到来。
他扭过头,朝谢央楼露出抹笑。
谢央楼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抓住封阎的手,“你——”
他半张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盯着封阎。
封阎冲他摇摇头,他的身形正在虚化,从下而上,逐渐化作灰烬。
谢央楼觉得胸口闷闷的,他深吸了口气,就见封阎抬起手,似乎是想摸摸他的脑袋。
谢央楼没拒绝,向前一步低下头。
封阎温和地笑笑,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原来来自“母亲”的亲近是这种感觉,谢央楼缓缓闭上眼,静静等待时刻的到来。
然而就在这时异象丛生。
封阎的手猛地一僵,向后退去,
“封、太、岁!”
他低吼一声,转身化作一抹血色离去。
谢央楼错愕地抬头,就见天边的光芒突然停止,金色的龙影在空中坠落。
谢白塔有点麻了,“这又是怎么了?”
“天上,”谢央楼眉头拧紧,“有什么要出来了。”
乌鸦少见地叫了一声,展翅盘旋冲向祭祀坑。
谢央楼也摘下耳朵上的耳麦丢给谢白塔,又丢给她一把匕首,然后动身朝祭祀坑赶过去:
“去找外面的人躲起来!”
谢白塔:“知道了!哥,你注意安全!”
·
祭祀坑里,容恕隔着光和封太岁对视,封太岁摇摇晃晃站在光里,那张残缺不堪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这家伙还有后手。
容恕的嘴角没忍住抽了抽,就听陆壬突然大喊一声:
“那两个鼎是假的!真的鼎在——!”
他话还没说完,乳白色的菌丝拔地而起,瞬间将他吞没。
“多嘴,”封太岁声音骤冷,“但也无所谓了。”
他随手将人抛远,低声道:“反正已经来不及了。”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白色的光柱从他脚下冲天而起。
容恕瞬间意识到不对,脚尖轻点向后跳去,然而他晚了一步。地面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下一秒石砖崩裂,他和封太岁脚下分别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里面是,九州鼎!
容恕再次尝试跳开,却看见脚边的灰雾被鼎抽离,紧接着一个扭曲的阵眼在他脚下生成,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他笼在其中。
他试着挣了一下,却发现不管自己飘到哪儿,这道光柱都如影随形,他脸色一沉。
“没用的,”封太岁漂浮起来,和容恕隔空相望,“你和我打了这么久,它早就锁定你的气息了。”
“看吧!这才是奇迹!”
黑白两道光柱爆发出强光,一道阵法从祭祀坑旋转升起,恰巧卡在黑白两道光柱上,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扭曲的八卦阵盘。
“没想到吧,这才是我的底牌!你、和我,我们两个才是这场仪式的阵眼。我们,才是这场仪式的主角!”
封太岁脸上的笑容扭曲着,他半张脸的皮肤还没长完,裸露着血管和肌肉。他分明站在白色的光芒里,却笑得像个恶魔。
空中传来一阵异动。
容恕缓缓抬起头,九州杀阵的金光在黑白两道光柱亮起的时候就彻底湮灭,天穹重新归于黑暗。
但这次不同的是,代表灾厄的那轮血月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缝隙。
水流撞击着天穹,潮湿黏腻的水汽从那道缝隙里弥漫出来,吹到容恕脸上。
容恕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里是……黑海。
他诞生的地方。
“这就是黑海?”
封太岁痴迷地望着天穹,他抬起手,忽然发现在水汽的滋润下,他身躯复原的速度正肉眼可见的变快。
“这简直就是神迹!怪不得能孕育出你这样的灾厄。”
封太岁目光灼热地看着容恕,容恕没理他,或者说他从黑海降临那一刻起,眼神就平静了下来。
“……你饶了这么多弯,就是为了黑海?”
“是,”封太岁大大方方地回答,“邀请你加入是计划一,催生天灾幼崽是计划二,召唤这片海是计划三,也是我最终的目的,所以前面的计划都失败了也无所谓。”
容恕眉头一挑,“你知道黑海是什么地方吗?”
“我当然知道,那里是真正的里世界,一切诡物的源头。”封太岁抬起手,接住一滴自天穹洒落的海水。
海水一落到他掌心,封太岁断裂的手指就迅速生长了出来。他把自己的手指展示给容恕,笑容意味深长,
“你猜,如果这片海冲破这片天,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容恕没回答,他仰头看向天穹,在阴阳阵盘的作用下,天上的缝隙又扩大了一点,从底下看过去,甚至能看到里面的潮汐在涌动。
黑色的海水撞击到天穹的缝隙上,零零散散的洒落,淋到地面死去的菌尸上,菌尸瞬间活了过来,甚至进化得比之前更强。
封太岁一挥手,它们就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就像这样,诡物会变得更强,它们会发疯了一样替我清洗这个世界。诡术者也变成诡物,加入清洗者的一员。没人能堵住这片海!而我也会在这海水中重获新生!成为新世界的造物主!”
他大笑起来,天穹上又出一道浪花拍过来,缝隙裂得更大了,大片水花溅落,淋到地面上,更多进化后的菌尸爬了起来。
“你觉得这个答案怎么样?”封太岁问。
“不怎么样,”容恕把目光从黑海上收回来,“你又怎么知道,我堵不住天上那个洞?”
“你能一直堵着吗?”封太岁笑眯眯地问,“你能遮住整片天吗?这不现实,容恕,而且你确定那些人类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听,”他神经兮兮地朝容恕嘘了一声。
容恕侧过头,不用听他也知道,有东西被黑海吸引过来了。
“听见了吧?那些高级诡王们也察觉到黑海的气息了,它们要来朝圣,它们在向这里靠近!我记得调查局的人就驻扎在外面,你猜他们能撑多久?”
可能撑不了多久,容恕心想。数量可观的高级诡物,疲惫不堪的人类,不用比较也能看出两者间的差距,程宸飞他们守不住外面。
容恕沉默了会儿,忽然他感应到谢央楼和乌鸦在向这里靠近,他朝圆塔方向扫了眼,发现谢央楼正和封阎一起与赶过来朝圣的高级诡物缠斗。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谢央楼远远回头望了他一眼,两人对视片刻,容恕收回目光,谢央楼转身继续处理诡物。
这种心照不宣的感觉很棒,容恕的心情好了点,抬起触手示意乌鸦降落。
“我劝你别动,”封太岁的目光落在触手上,“如果你不想天上那个洞破得更快的话。”
“你在威胁我?”
容恕的眼睛微微眯起,乌鸦降落在他身后的触手上,也将冰冷的目光投过来。
“只是警告,毕竟我们两个是阵眼,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天上那个缺口。我们的力量外泄一分,黑海通道打开的速度就会更快。”
“那你怎么不动手?”容恕抱起双臂,“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很急切地想要清理人类。”
“是这样没错,”封太岁眼里露出些玩味,“但你不觉得看他们挣扎有趣吗?看着人类为了那一点虚假的希望苦苦挣扎。就像那个叛徒,”
他的目光落到张九烛几人所在的角落,“我早就知道他别有用心,但看着他自以为伪装的很好,不是很有趣吗?”
角落里,陆壬刚从菌被里挣扎着爬出来,身上的伤口血淋淋的,菌丝扎根在血肉里,那张艳丽的脸也毁了大半。
他正把一个小笔记本塞到张九烛怀里。
封太岁声音不小,他显然也听到封太岁的话,但他的手只是僵了下就没别的动作了。
封太岁没看到想象中的表情,无趣地移开目光,“无聊透顶,你们没用了。”
他随手一挥,地上的菌尸就接收到命令,疯狂朝三人所在的地方扑过去。
张九烛见状,丢出去一根蜡烛,那蜡烛燃着微弱的光,却硬是震慑住了前面几具尸体。张九烛则趁机一只手扛着白尘,一只手抓着陆壬扭头就跑。
但他拖着两个病号怎么可能跑过发疯的尸体,眼看就要追上了,容恕甩过去一根触手。
“别多管闲事,叛徒早就该死了。”
封太岁冷笑一声,铺在地上的黏稠菌丝瞬间弹射起来,硬是拖住了触手。他俩这一动,阴阳阵盘运转的速度加快,天上的缝隙崩溃的幅度突然变大,海浪就这样砸了过来,拍碎了天穹。
海水冲了下来。
容恕见状甩出灰雾,雾气中钻出万千触手,硬是接住了海水。
而乌鸦则是趁机俯冲进菌尸群里,张九烛三人不出意料被菌尸团团包围。陆壬见乌鸦飞过来,抛出自己身上最后一把纸钱,把张九烛推向乌鸦,
“带白尘先走!”
“那你呢?”张九烛此时已经被乌鸦带离地面,他还是试图伸手去抓陆壬。
“你们先走!”陆壬捏着蝴蝶刀,反手斩杀一个抓向张九烛的菌尸,“拿好笔记,窍门的位置在里面!”
乌鸦抓着张九烛飞出菌尸群,张九烛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壬站在菌尸的包围圈里,朝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再见。”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菌尸朝他扑了过去,废墟里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张九烛被乌鸦带到高处的时候还在恍惚,然而不等他麻木的神经回过神来,海水溃堤的声音就惊醒了他。
天上,看见容恕真的挡住了海水,封太岁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没用的,天上的裂口会越来越大,你总不能挡住整片天。”
说着他把头一歪,乳白的菌丝沿着他的身躯往下生长,落入鼎里,最后融入阵盘,阴阳阵盘的纹路闪烁了一下,天上的缺口瞬间又扩大了一倍。
海水从扩大的缺口里喷涌而出,封太岁朝容恕露出个讽刺的笑,
“看,没用,我们两个是这个阵盘的阵眼,只要我们还在,黑海就永远不会关闭。”
容恕的眼神闪烁了下,他看向脚下的阵盘,“那这个呢?”
封太岁听懂了他的意思,笑了声,“你随便拆,阵盘和九鼎只是辅助,都没了也不会影响结果,毕竟不是什么力量都能开启黑海,天灾人祸是这世上独一份的力量。”
“破阵的办法只有两个,要么你死,要么我死。然而最有意思的就是,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而人类也没有用刚才那个杀阵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这个题无解。”
“我一直在等着你用那个罗盘,”他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我看似给了你们机会,但实际上你们永远找不出解题答案。”
“哦,不对,还有一个解法,”他盯着容恕,“你,或者我,”
“——自杀。”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灼热的目光落在容恕身上,透着纯粹的恶意,
“但我不会自杀,那么,选择就只剩一个:”
“你要为了人类,去死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最后这句却穿透了废墟,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
谢央楼几乎是瞬间扭过来望向容恕,他愤怒地甩开挡路的诡物,朝祭祀坑跑过去。
程宸飞情绪复杂地朝失常会上空望了眼,封阎则是再次在心里痛骂了他该死的兄弟,然后转身将不长眼的诡物捅成筛子。
祭祀坑上,在封太岁问完这句后,空气里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寂静。
忽然,容恕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封太岁笑容一僵。
“如果我没听错,你在让我选?”容恕好笑看他,
“还记得人类给我取了个什么名字吗?”
“天灾。”
他抬起胳膊,唤回在天空盘旋的乌鸦,“我对拯救世界、拯救人类不感兴趣。用人类的话来,毁灭才是我的天性。”
他再次放飞乌鸦,看向封太岁时眼睛再次蒙上漆黑,闪过奇怪的色彩。
封太岁的笑容彻底僵住,“不可能,你明明答应了容错要帮人类摆脱诡物。”
【确实】
容恕面无表情。
【但我没说要拯救人类,他们的生死从开始起就与我无关,我来这里只是因为你三番五次惹恼我】
【你试图伤害我的伴侣,我的幼崽,你以为我会让你好过吗?】
一颗颗眼球出现在容恕身旁,直勾勾盯着封太岁。
“你要做什么!?你忘了你攻击我只会让通道开启的更快吗?”
【我说了,我不在乎这些,是你一味拿这些来威胁我】
他抬脚踩在空中,血红色的眼球在身边无限制的闪烁增长。容恕一步步走向封太岁,封太岁眼神忽然惊慌起来,
“你要做什么?!你杀不了我的!”
【是,所以我没想杀你】
扭曲着触手的黑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容恕出现在封太岁身边,用那双永远漆黑虚无的目光盯着封太岁。
【你不是想看看黑海吗?我送你进去怎么样?】
“什么——!?”
封太岁眼前一黑,他下意识放出身上的白菌,刚缠上容恕的触手,就被容恕抓着头发摁进了黑海里。
冰冷的海水窜入口鼻,封太岁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彻骨的寒冷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黑海外,容恕蹲在缺口的边缘,朝乌鸦瞥了眼。
乌鸦猩红的竖瞳闪过血光,下一秒它悬停在失常会的上空,张开翅膀上的眼睛,发出一段古怪的尖叫。
那像是某种诡异的古老语言,又像是某种不祥的神秘咒语。
地面上的人类只觉得冷汗直流,像是在这一瞬间穿越去了什么恐怖的地方,回来时却又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等这股恐惧过去,他们又惊讶地发现所有诡物都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朝着同一个方向,僵硬地走了。
位于诡物中心的程宸飞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摁下了耳麦,“容恕,你要干什么?你把它们都招去了黑海?你别犯傻!你老婆孩子还等着你呢!”
容恕面无表情地丢掉了耳麦,乌鸦在尖叫完后就一头扎进了黑海,地面上追随着它而来的诡物,不论大小等级,也都纷纷跳入黑海。
谢央楼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幕,他站在废墟之上,仰头望着天上的容恕。
容恕看见他单薄的身形,扶着缺口的手猛地抓紧,他想跳下去,但他一旦下去,黑海的水会冲下去不说,诡物和封太岁也会被全部放出来。
他不能。
于是他只能伸出一根触手,最后送了谢央楼一朵玫瑰。
谢央楼深吸了口气,抑制住眼中的泪,用鼻尖轻轻蹭蹭了那朵玫瑰,落下一个吻。
【抱歉】
谢央楼摇了摇头,他理解容恕,这是不得不的选择。
于是,他抽出自己的血丝做了朵同样的玫瑰,放在容恕的触手里,轻轻用手托向高空。
容恕接过那朵玫瑰,低头吻了下花瓣,小心护着,转过跃入黑海。
在眼前陷入黑暗前,他最后扭头看了眼谢央楼。
谢央楼还站在那里,目送着他进入黑海,身形越发单薄。
容恕进入黑海后,黑海的流向就变了,海水旋转着,向中间收束。大片触手从黑海里钻出来,探向陆地、深海,所有能触及的地方,卷起诡物后又再次回到黑海。一时间,天空上到处都是卷着诡物的触手。
黑海,就像一个有生命的漩涡,吞吃着地面上的诡物。
张九烛看呆了,他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画面了,倒悬在天上的海,以及卷着各种怪物的触手。
突然一根触手把他也卷了起来。
“等等,别!我不是诡物啊!”
触手把他丢在了谢央楼身边,谢央楼此时正计算着黑海中诡物的数量和时间,见到张九烛后把他拉了起来,
“我们只有五分钟,破掉这个阵,关上黑海的入口,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明白!”张九烛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队长,有什么我能做的?”
谢央楼微微侧身,露出后面空中的阵盘和两个鼎,以及它们之下密密麻麻的菌尸。
菌尸和诡物不同,它们是人祸的眷属。封太岁在被容恕扔进黑海前,给它们下了命令,这些东西像发了疯一样四处攻击,谢央楼过来时就是被它们耽搁了会儿。
“九州鼎只有人类能击毁,而你,是这里唯一的人类。”
“我知道,”张九烛从胸口里取出一个小笔记本,“陆壬在这里卧底的时候推演出了那两口鼎窍门的位置,我认真看过了,我知道在哪儿。队长,让我去吧。”
他目光坚定灼热,让谢央楼下意识想起乌鸦的预言,“两口鼎你只要拆一个就行。”
“明白!”张九烛点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谢央楼见他准备好了,将遮蔽的血丝墙收回。血丝一消失,菌尸的头全都朝这里看过来了。
谢央楼微微低下头,抽出两柄血丝长剑,站在张九烛身前:
“你只管往前跑,我会为你开路。”
“加油,救世主。”
随着谢央楼话音落下,他斩落几个菌尸的头颅,张九烛开始往九州鼎冲刺。
地面的诡物都被抓得差不多了,只余下封太岁疯狂的眷属,谢央楼杀了一路,抬头见天上的触手几近消失,意识到时间不多了。
他跃到张九烛身前,将长剑往空中一抛,手中掐诀,血丝长剑震动了几下,化作数枚血色铜钱射入四周菌尸的脑门,清了一块空地出来。
趁着机会,他又用血丝串起尸体,搭了个导向空中的桥。张九烛跳上去,撒腿狂奔。
底下的菌尸见有人靠近阵盘,直接触动了底层守护代码,变得更加狂暴。
谢央楼没了要保护的人,干脆散出大片血丝,准备直接将它们全都干掉。
这时一道鼓声传过来,菌尸的脑袋僵硬地扭动几下,身上的乳白色菌丝就被鲜红的血丝替代。
谢央楼微微愣了一下,就看见封阎正站在远处。作为人祸的另一半,他直接篡取了封太岁的眷属控制权。
菌尸们安静了下来,容恕的触手也全部缩回了黑海,现在就等张九烛拆鼎了。
谢央楼把目光落到张九烛身上,他已经抵达了其中一个鼎的附近,正在寻找窍门的位置。
九州鼎上封太岁遗留下的菌丝也变成了封阎的红色,失去了危险性。
谢央楼却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人祸的双生子能融为一体,如果封阎能篡夺封太岁的眷属控制权,那封太岁也能在不知不觉中读取封阎的记忆。
也就是说,封太岁知道九鼎上有自毁的窍门,陆壬拓印的纹路很有可能是假的,如果是那样的话——
“等等!张九烛!”
谢央楼喊了一声,但已经晚了,张九烛已经举起短刀,朝鼎砸了过去。
谢央楼顾不得别的,甩出血丝想把他拉回来,谁知道血丝还没甩过去,张九烛突然脚下一滑,脑门直接磕鼎上了,手里的短刀也脱离了原先的轨迹,甩到了地上。
谢央楼:“……”
“哎呦,我这倒霉怎么这时候犯了?我磕哪儿了?”
张九烛摸着脑门摸到了一手血,他抬起头来,此时天上的漩涡已经消失了,眼看黑海的水要再次冲下来,张九烛急得满地找刀。
没想到他刚低下头,鼎就发出“嗡——”的一声。
低沉悠远,响彻人间。
鼎裂了。
没有了阴阳阵盘的支撑,黑海逐渐消失,天空渐渐恢复了原样。
废墟里时钟“铛铛铛”的敲了七下,自从天灾降临起就一直被乌云笼罩的天空,第一次露出了晓光。
人们望着天空呆滞了片刻,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欢呼。他们喜极而泣,相互拥抱着庆祝灾难的离去,沐浴着久违的阳光。
唯有谢央楼站在废墟之上,望着天空沉默不语。
第11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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