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VIP]
今天在时之政府遇到的事情, 审神者并没有要求跟着他的付丧神为他保密。
他没什么不能提及的过去,也没有什么不能被触及的伤疤,更没有经历过什么苦痛和悲哀, 一切对他而言其实平平无奇,甚至于他的人生比之大部分人更算得上是他们毕生渴求和羡慕的。
长长久久不曾有过联系,久别重逢陡然间得到消息, 初时难免有些波动。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是愤怒?还是不甘?他不清楚,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真的是古井无波的态度, 因为他根本没办法将其表述清楚, 尤其是自己在那个本丸里听说了风原这个姓氏之后, 内心里涌现出来的复杂情感。
对自己听到的事情会觉得无法理解和荒谬?这就是风原家的水平?所以是……放下了?说是完全放下也不可能吧。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只是用着避开回想的方式,他不甘,因为他觉得很莫名其妙, 没有任何预感的就发生了的事情, 为他们找的理由一条又一条, 但却没有一点能够说服他。
没有意义,错了就是错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挽回不了,但连理由都没有……
不, 是连真正的理由都找不到,就是犯了错之后却不明白犯错的原因,这在他眼里就是自己无能的表现。
不过等他找到了当年原因,他忽然就不在意了, 所谓天赋,那点并非他能够控制的, 也就没必要再折磨自己。
当然,原先他是这么以为的, 但等他回到了现世之后,在查阅了一些资料之后才明白了一点。
或许真正的不在意或许要更早,在时间的消磨中,那个姓氏他早就抛弃了,早早的就已经不再认可。
不然,他现在也不可能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那一份从心底深处浮现出来的或许是愤怒吧,大概只是一种对答案的执念。
他接受失败,但没办法轻易的放过失败的理由。
如今执念达成,也就什么都消散了。
至于他之前外露的不好的心情,其实和遇见那个男人的事情根本毫无干系,但这件事情审神者没有必要和其他人事无巨细的解释清楚,再者,他们也没有问自己。
因此这件事情之后在整个本丸里发酵起来,审神者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那么的义愤填膺。
不过现在的本丸十分安静,和往常一样,大部分的付丧神都去出阵或者远征了,本丸里几振负责轮换内番的刀留守本丸,许多刀基本上白天都是见不到的。
唔,看来刀剑的数量还是多多益善,人手多了总归不会是坏事。
这和游戏不一样,刀剑们都有自主意识,如何提升自己他们心里自有计较,单单就他本丸里的刀剑,审神者回想了一下,现在是真的一点也不需要他操心。
今天就连一向不爱出阵的江雪左文字都出阵了,虽然明眼一看就知道是为了他的弟弟,但这并不重要。
压切长谷部与和泉守兼定在回到本丸后就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审神者则是往天守阁走去。
一道粉色的身影像是幽灵一般从后面飘过,审神者突然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朝着自己感知到的方向看了过去,但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并没有抓到什么实质的身影。
这是在准备搞什么?他当然不会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
审神者挑眉,但到此为止,他也没有再继续窥探下去的意思。
左右不过是刀剑们的小心思,不愿意出来,那自己配合他们就当没发现。
等到审神者回了二楼,那道粉色的身影才偷偷摸摸的从下面冒了出来,他看着审神者刚刚才离开的方向,满眼都是痴迷的激动。
“那就是主人大人啊~主人大人~”
*
歌仙兼定负责今天的厨当番,额前的头发被梳好夹在头上,优雅的动作让人赏心悦目,和泉守兼定一回来就跑去了厨房找堀川国广,结果却扑了个空。
“二代目?”是他熟悉的刀,和泉守兼定大步走进厨房,在一旁盘腿随意坐下,“我回来了!”
“国广去哪了?”
歌仙兼定皱起眉不满的看着自己同刀派的后辈,嘴里念着“不风雅”之类的话,然后回答。
“堀川出阵去了,你找他有事?”
“啊?出阵?他怎么不等我一起去?”他也想出阵啊!
但在歌仙兼定身为前辈的注视下,他渐渐小了声,“咳咳——二代目我跟你说,主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国广不在,和二代目说也一样,和泉守兼定在歌仙兼定面前大吐苦水,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
“真的吗?主人签的是终身制合约?”
歌仙兼定的心情和之前的压切长谷部一模一样,从意外开始转变,他们的心情都是难以言喻的好。
不过他想,本丸里应该没有刀剑不会为此感到不开心,就目前来看,作为审神者,他们的主人还是很合格的。
而且他对现在这个主人的感觉可以说是非常不错,审神者日常的行为举止在他眼里那就是贵族风雅的代名词,对他所追求的风雅也是支持与配合的态度,以至于他看向审神者时总觉得他的脸上写着“风雅”二字。
当然,这得除了不能喝酒这一点,一口就醉还是不提了,其他的一切都很完美。
“没想到主人还有这么一段过去啊。”
“真不愧是主人。”
再之后的重点自然是放在主人那个所谓的父亲身上,对于和泉守兼定倒的苦水,哦,那是什么?
还是年轻啊,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同刀派的后辈。
想着他现在也的确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歌仙兼定直接给了他事情去做,有事情做就不会在这里待着生这种没有的闷气,“既然你没事,就带新来的刀剑男士去了解一下本丸吧。”
和泉守兼定抬起头,“新刀?”
他伸手指着自己,“要我带着他去逛本丸?”
歌仙兼定点头,“嗯,我还有事要做,如果你不想中午没饭吃……”
“或者,你来厨当番?”
前辈甚至还十分好心的给了后辈选择的机会。
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兼定立马起身,“他现在在哪?我现在就去!”
歌仙兼定说,“我本来让他跟着我,不过他执意要等在天守阁附近,就随他了。”
“行,我这就过去。”
*
磨磨蹭蹭,伸出的手指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就在即将要触碰到二楼障子门时被急急赶来的和泉守兼定看到了,他瞪大眼睛,连忙大喊道。
“喂!你等等!别碰啊!”
虽然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刀剑男士想要干什么,但和泉守兼定对这一点记忆犹新,他在第一天来本丸的时候可就是被国广抓着念了好多遍,二楼是他们主人的私人领域,除了髭切能随意进出之外……
等等?为什么那个家伙可以随意进出啊!反应慢了好几天的和泉守兼定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这么一个问题。
下一秒,他就看见那道粉色的身影从二楼飞了下去。
和泉守兼定:“……”
幸好他没有大胆尝试过,倒不是危险,只是单纯的影响他的帅气形象,这种手段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放慢速度,走过去将趴在地上的人扶起来,“你没事吧?”
将人扶在怀里,和泉守兼定感受着怀里轻微的颤抖,突然犹疑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事了吧?!
这……虽然是从楼上摔下来,但,但他们可是刀剑啊!区区轻伤……
“啊,这就是主人大人给我初次见面的见面礼吗?”
那道声音里压抑着激动,现在还在不自觉的扭来扭去。
和泉守兼定:“???”
“哈?”
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接下来是楼上障子门被拉开的声音,审神者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只见他紧皱着眉,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威严,“你们都在搞什么?”
他的目光定在和泉守兼定身边的付丧神身上,还没等他询问,对方先一步开口,“主~人~大~人~”
审神者:“……”
他在心底深深地舒了口气,然后面色不改的下楼。
在一楼办公室前站定,轻飘飘道,“进来吧,”
“是!”
付丧神迅速的冲了过去,独留和泉守兼定呆立在原地。
喂喂喂,是不是过分了啊,啊?可恶,他还不如去厨当……那还是算了吧。
到时候做出来的不是东西,绝对会被打的。
作为一个刚刚显现不久的刀剑,和泉守兼定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他是喜欢战斗,但不代表他喜欢主动找虐啊!
*
一楼的办公室里,审神者和新来的付丧神面对面坐着,和泉守兼定靠在门口没进去。
眼前的付丧神粉发灰眸,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就是一个十分文雅的美青年。
当然,这得忽略掉他对自己的称呼,什么啊?
“我是龟甲贞宗,名字的由来?……呵呵,任君想象。”
审神者:“……”
就连自我介绍都没办法好好介绍吗?“嗯,我会好好想象的,欢迎你的到来。”
审神者顿了顿,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之前我回来时感受到的就是你吧?”
“主人大人觉察到了吗?”龟甲贞宗的灰眸亮晶晶的,他看着审神者那双和他同一个色系的眼睛,只是稍微亮上一些,“没错,就是我,因为想要试着观察一下主人大人,并给主人大人一个难以忘怀的初次见面。”
审神者平静的应声道,“抱歉,没有在第一时间迎接你的到来是我的错。”
在付丧神微微睁大的眼睛里看到了愈发奇怪的情绪,审神者额角微抽,让他缓一缓,随即直接定下了他接下来的安排,“你刚来本丸,先让和泉守带你逛一遍本丸吧,有什么要注意的点他会告诉你。”
说完,他看向板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的和泉守兼定,“和泉守,你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主人竟然还对着他问出了这种问题,这简直就是对他的质疑?!
“主人大人~”
“什么事?”审神者看向他。
“我能……”龟甲贞宗蠢蠢欲动。
“你不能。”审神者面无表情的打断施法。
龟甲贞宗:“???”
他话还没说完呢。
“好吧,既然这是主人您的命令……”
“嗯,很好。”审神者平静的提前应声。
随后他起身,离开之前提醒道,“二楼是我的私人领域,下一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龟甲贞宗直直的注视着审神者,“啊啊,这样的气势,真不愧是我服从的人……”
和泉守兼定在一旁全程死鱼眼的旁观着。
呵呵——
但等到审神者消失在他们眼前之后,那个变态的美青年就好像是被关上了什么开关一样,突然间变得正常起来,“和泉守……?”
和泉守兼定自我介绍道,“我是和泉守兼定,又帅气又强大!是最近流行的刀!”
“嗯嗯,和泉守,麻烦你给我介绍本丸了。”
龟甲贞宗现在的样子比刚刚看起来要好上太多,和泉守兼定先带着刀去挂了刀铃,看着他刀铃上的菊花纹饰,看他现在安静下来,的确有种,嗯,他想不出来什么词,反正就是有种二代目说的那种风雅的感觉的啦!
“主人大人的二楼是大家都不允许进入的吗?”
龟甲贞宗看着审神者的二楼,眼里潜藏着的事蠢蠢欲动,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但不代表以后没有机会。
现在只要大家的起点是一样的,那他就有希望夺得主人大人对他更多的关注啊,啊啊~想想就很激动啊!
“啊,是,不对,不是!”和泉守兼定差点又忘了,他停下来,沉声道,“有刀是例外。”
龟甲贞宗也跟着一起停下脚步,他看向和泉守兼定,眼前的镜片在太阳照射下反着光。
“请问,是哪一位刀剑男士呢?”
*
今天依旧是没有完成江户城任务,主人要求的是三振刀,他们自然是要用足够的溯行军功绩才能去兑换所有的刀剑,宗三左文字不太满意今天的战况,“看来还是得等到明天。”
江雪左文字在自己弟弟面前没有说什么让人丧气和讨厌战争之类的话,“宗三,已经很不错了,先回去吧。”
宗三左文字看着江雪左文字,点了点头。
虽然说江雪哥哥讨厌战场,但江雪哥哥杀敌的威势却比他们都要可怕,宗三左文字看着江雪哥哥走在前面,心里是被慰藉了的温暖,拥有了人身的他们,再加上这份情感,真是美好啊。
今天队伍远征选择的时间点都不算长,刀剑男士一个接着一个的回来,本丸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对于又一把新刀剑的到来,大家都是持非常欢迎的态度,毕竟本丸还是缺刀的嘛,多一个能干活的自然是好事。
咳咳——当然,这只是一部分,一部分原因。
金光闪烁,最后一队出阵队伍平安回来,撇去之后正在慢悠悠往回走还一边说话的髭切和笑面青江,以及依旧淡定径直往手入室走的同田贯正国,前方的几振小短刀,乱藤四郎、信浓藤四郎,包括一向腼腆的五虎退都机动飞快的往天守阁的方向跑。
尽管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伤,但也依旧阻挡不了他们现在兴奋的心情。
打过了!
那么困难的溯行军!他们终于成功了!
“主人主人!”
“大将!我们回来了!”
“主、主公大人。”
审神者在老远就听到了小短刀们激动的声音,他早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亲口说出想要汇报给自己的好消息。
“池田屋,池田屋,我们解决池田屋的溯行军啦!”
“欸?解决了?”
“嗯嗯嗯!我们今天成功打赢了!”
“好,我知道了。”
弯腰揉了揉他们的头,然后就被信浓藤四郎张开手臂要抱抱的动作给愣住了,他蹲下身,轻柔的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乱藤四郎不满的声音中,在五虎退渴望的眼神中,审神者一人给了一个拥抱。
“好了,先去手入室吧,不止你们受了伤,对吗?”
“嗯嗯,”五虎退拉着审神者的手说,“笑面先生和同田贯先生伤势最严重,主公大人先给他们手入吧。”
“好。”
审神者直起身,然后就先一步赶去了手入室。
髭切陪着笑面青江来了手入室,忽然间,他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嗯?
他好奇的朝着视线来源处看过去,就见和泉守兼定正在和龟甲贞宗说些什么,哎呀,是新来的刀啊。
髭切见过龟甲贞宗,知道那是一振什么样的刀,不过他现在没在意那么多,他看到了赶过来的审神者。
“家主大人,您来了啊。”
“啊,”他扫了一眼髭切,“你没事吧?”
“当然没问题。”
审神者点头,随即走进手入室,看着先一步躺在手入室里的同田贯正国,“我来吧。”
随即看着在一旁准备等一等的笑面青江,说,“青江也一起。”
笑面青江:“……”
“好吧。”
他苦恼道,“既然你如此在意我,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审神者:“……”
呼——
你完全可以不同意,他不在乎,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髭切抱着本体靠在门边,直接笑了出来,“哈哈哈,家主大人看起来很开心啊。”
笑面青江接在后面,“欸?真的吗?果然是因为我的原因在兴~奋~不~已嘶——”
同田贯正国在一旁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这俩作的,天天被打都是活该。
*
审神者手入完就回到了天守阁,此时的压切长谷部正在里面整理今天的出阵和远征报告,紧随着审神者进入天守阁的,是膝丸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站在审神者面前郑重道,“家主,我有个请求!”
有事?
审神者放下笔,“好,你说。”
膝丸看了一眼一起看向他的压切长谷部,然后大声道,“请让我去修行吧!”
嗯?
审神者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身边的压切长谷部,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膝丸就像是临时预判了什么一样,“长谷部他的练度不够,他现在根本不适合去修行!”
“是啊,”髭切就在这个时候赶到了,他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修行并非毫无危险,没有一定的实力就想去修行的话,家主也不想失去长腿部这样的得力帮手吧。”
压切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能说什么?当然是没意见。
本来他就没抱希望在髭切和膝丸之前前往修行,他的显现时间太短这就是硬伤,即便这次提出修行的刀不是髭切和膝丸,就凭现在的战场并不平静,本丸里需要极化刀,他还不至于为了主公口中的第一变得那么没有大局观。
压切长谷部十分淡定,“主公,我也觉得膝丸是本丸里目前最适合修行的。”
至于髭切……没提出修行,自然是还没有准备好。
虽然压切长谷部也不太明白这中间的问题,但极化这种事情只能看刀剑们自己,其他刀帮不了他。
审神者在一开始的微怔之后,看着膝丸的眼神里浮现出恍然大悟,他就说髭切今天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插进池田屋的队伍里,明明之前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打算,虽然审神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急着推图,但能通过自然是极好的,毕竟现在的战场本来就不安全。
他今天看到他从第一部队回来之后还以为最近发生了什么让他想多了,没想到理由这么简单。
单纯就是为了弟弟想要成为第一个的理由。
——和膝丸这个究极兄控双向奔赴的隐形弟控……
审神者摇头笑了笑,在膝丸瞬间紧张起来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既然你们都是这个意思……”
“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他收了脸上的笑容,“现在就出发吗?”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92章[VIP]
审神者和髭切是在晚饭之后送走的膝丸。
极化修行, 并非没有危险发生。
初期极化修行开始实行时,有多少失踪的刀剑给了他们一个难忘的打击。
或许在修行途中遇到什么突发的事件,又或许因为某些原因被历史影响到放弃自我, 最后迷失在历史中。
但是,髭切面对离开的膝丸,也只是会笑眯眯的在审神者耳边说着弟弟变强回来后会换一个名字吗?
看着髭切的淡定模样, 审神者觉得自己这样担忧的老父亲心理就像是个笑话。
他在心底吐出一口气,无语的看着他, “不, 你想多了, 我想并不会。”
“不过,”审神者看着髭切,“本丸的时间据说只有四天, 他在外面会修行多久?”
“嘛, 这种事情家主只要要相信弟弟就好, 吼丸的决心可是很坚定的,他可是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啊。”
审神者没回答他的这句话, 反而哼笑一声,“这不是能喊出来名字的吗。”
“诶嘿~”髭切眨眨眼, 无辜道,“家主在说什么呢?”
膝丸走了有一会儿了,一人一刀站在时空转换装置面前,审神者没走, 髭切也就静静地陪在这里。
别看审神者嘴上答应的痛快,其实心里要说真的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嗯?又一次感觉到了那股灼热的注视, 髭切挑眉朝着来源处看去,那道新来的粉色身影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这倒是能理解。
龟甲贞宗是一振什么样的刀, 髭切也不是不清楚。
但是……
髭切和那双灰色的眸子对上了,然后他疑惑的看向审神者,依旧是一无所觉的样子。
哦呀,髭切冲着龟甲贞宗的方向笑了笑,然后收回目光,嘛,好像有什么麻烦沾到身上了呢。
这么想着,但其实并没有多么在意的髭切缓缓靠近审神者,在审神者身边亲呢地喊道,“家主~”
“嗯?”审神者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髭切却在此时抬头看着天,他指着藏在云后的月亮,“今晚的天色不是很好呢,又黑又暗。”
审神者看着他,等着他这句废话之后要说的话,髭切回看他,“家主心情不好吗?”
“没什么,”审神者抬起头看着天空,挡住月亮的云朵散开,本丸也亮了不少,就像是心情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变得晴朗了不少,“就是弟弟去修行,我没办法完全放下心……现在已经好了。”
“你也回去休息吧。”审神者对他说。
髭切忽然张开手臂,审神者顿住,目光犹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来拥抱一个?”髭切歪了歪头,他浅笑道。
审神者看着眼前的付丧神,最后还是伸手和髭切来了一个拥抱,犹豫中还在他的背后拍了拍,“没事的,膝丸的状态我会及时注意的,如果中途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会去找他的。”
果然,不是那么淡定吗?只是和自己一样,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也是,毕竟是自己最亲密的弟弟。
哎呀哎呀,家主真是……
明明是想安慰家主,结果反倒是自己被安慰了,怎么办?家主真是有够可靠呢,都没办法不安心下来啊。
髭切无奈的笑着,“那可就真的是麻烦家主了。”
*
髭切站在天守阁外,看着审神者一步一步的上楼去休息。
等到审神者关上门消失在他视野里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在瞬间褪去,然后直接就去找了压切长谷部——今天这个和审神者一起去了时之政府的付丧神,应该是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的。
髭切回来的太晚,一回来就一直待在手入室里。
膝丸倒是回来得早,但他后来又急匆匆的去找审神者申请修行。
所以,虽然本丸里大部分付丧神都被和泉守兼定宣传着知道了白天的事,但髭切现在依旧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对待髭切,审神者没有下命令,压切长谷部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一遍。
比如突然出现的他们主公血缘上的父亲,说了一些让他们都没办法接受并且愤怒的话,比如突然蹦出来一个对主公极其无礼的审神者,再比如他们的主公是和时之政府签订的终身制合约……
压切长谷部的情绪说着也不免波动起来,白天那么长时间都没能让自己的心情完全平复下来,髭切倒是也有着一瞬间的意外,但很快就又想明白了这一点。
他自然不会像压切长谷部那样的情绪外露,不过……
“银阁?”
髭切将重点放在了这个人类身上,家主心情不好,是和这个人类有关系?
至于风原家,髭切并不觉得那个家族在家主心里还有什么地位能让家主控制不住情绪外溢不开心的。
注意到髭切刻意指出来的重点,压切长谷部将那个对自家主公不敬的人类从脑子里重点扒拉出来,他的眼神愈发的不善,“那个人类难道对主公有什么企图吗?”
“唔……”髭切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被误会了,“这个啊,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呢。”
面对着压切长谷部那张严肃的脸,髭切摊了摊手,“放心吧,不管是什么,家主心里都有数。”
是真的像个傻子一样的性格,还是装成傻子一样的性格来和其他人更好的打交道……
这些其实都无所谓,因为他们是不会将信任托付给这样一个人的,即使他真的是个真挚的。
“髭切殿,主公的……”压切长谷部顿了顿,还是没有用主公不承认的身份来称呼他,“那个男人……”
“那不重要,”髭切让他放宽心,不用过于紧张这种事情,“家主不是都已经说了是拒绝了?放心吧,家主大人早就已经不在乎那些事情了,就当做一个认识的陌生人就行,如果以后成了敌人,直接砍了也行哦~”
髭切笑眯眯地说着,压切长谷部点头,默认了髭切的说法,他其实打心底觉得髭切说的话没什么问题,既然现在最了解主公的髭切也是这样的意思,压切长谷部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嗯,我明白了,”随后是在口中的呢喃话语,“一切对主公不敬的,就由我压切长谷部……”
“哎呀哎呀——”
髭切突然开口,打断了一脸严肃的压切长谷部,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
压切长谷部感到迷惑,“髭切殿?”
髭切笑眯眯的和压切长谷部说了一声,然后就朝着天守阁二楼走去,“哎呀,弟弟去修行了,部屋里只剩我一个刀了诶。”
压切长谷部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应该为了主公将刀拦住,但是,“髭切殿,你去哪?”
“去找家主啊。”髭切理所当然道。
“弟弟不在,我又不想一个人待在部屋,只能去找家主来一次寝~当~番啦。”
髭切说着看了一眼角落里,他勾唇笑了笑,然后留下呆滞的压切长谷部就上楼去找审神者了。
看着髭切速度的上楼,没等呆滞恢复的压切长谷部将心里堵着的一口气发出来。
“寝当番……”身后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响起,压切长谷部在心里被吓了一跳,面上强打起精神来应对身后的刀剑男士,无论如何,作为主公手下第一家臣的他,在其他刀剑男士面前绝对不能有失形象。
“你?”压切长谷部看着有些陌生的刀剑男士,他想起来了,“你是新来的龟甲?”
“是我哦,长谷部君,”龟甲贞宗渴望着看向天守阁二楼的方向,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压切长谷部,“请问本丸里真的是有寝当番的吗?那这个寝当番是怎么排的?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压切长谷部:“……”
哈?压切长谷部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家伙到底再说什么鬼东西?连他到现在都没有这个机会呢?!什么时候轮到他了!
“我说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的就从拐角处冒出来啊!”
“我都听说过了,今天就是你鬼鬼祟祟的跟在主公身后,还擅自去触碰主公的私人领域,如此失礼……!”
压切长谷部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振刀身上有什么地方好像是和他天生不对盘的那种!
“长谷部君,长谷部!不好意思,龟甲哥哥就是这样,他没有坏心思的!”
太鼓钟贞宗突然出现在这里,将气得想要拉着龟甲贞宗去手合的压切长谷部拦了下来。
刚来的龟甲哥哥对上正处在愤怒中的本丸实力前五的长谷部,这已经不仅仅只是手合的程度了!
“长谷部君。”
之后是稍慢一些跟着太鼓钟贞宗身后的烛台切光忠,对于这个本丸里可靠的重量级人物,压切长谷部对烛台切光忠的印象可以说是极好的。
“烛台切,你有什么事吗?”
烛台切光忠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天守阁,“长谷部君,我下午回来之后刚学做了牡丹饼,原本想着给主人尝尝的,没想到主人已经去休息了。”
“主公刚送了膝丸去修行,所以现在的兴致有些不高,你也知道的吧,主公对膝丸的态度。”
龟甲贞宗的耳朵竖了起来,除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进入审神者私人空间的髭切,现在还有一个特殊的膝丸吗?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是真的任重而道远啊,但越是这样,他也就觉得越有挑战性啊!
太鼓钟贞宗有些无奈的盯着在一旁只是笑着却不说话的龟甲贞宗,虽然龟甲哥哥来了,他很开心,龟甲哥哥对他也很好,但是为什么他总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淡呢。
明明在自己面前是那么的可靠和温柔的性格,怎么一碰到主人就不对劲了呢?太鼓钟贞宗头疼。
烛台切光忠点了点头,他们的主人对待源氏兄弟的态度他也看到过,比之任何刀都亲呢的很。
“毕竟是膝丸殿。”
他也明白。
烛台切光忠做的准备送给主公吃的点心……压切长谷部看着烛台切光忠的心意,又想了想主公的性格,“来吧,我们去找主公。”
烛台切光忠愣了愣,他看着压切长谷部,有些意外,“欸?没问题吗?主人不是说……”
“主公刚刚上去,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我们只是在门外说一声,不会打扰到主公的。”
再者,髭切还在呢,主公不方便享用心意,他也会直说的。
烛台切光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我也去我也去!”龟甲贞宗亮晶晶着眼睛举起手。
太鼓钟贞宗拉着龟甲贞宗,“龟甲哥哥,你冷静一点啊!”
压切长谷部压低声音,“你给我安分一点,不许太大声吵到主公了!明白吗!”
就像是身后有着狗狗尾巴在摇着一样,“嗯嗯嗯,放心吧,长谷部君,我会安安分分的~”
压切长谷部:“……”
“走吧。”
二楼障子门前,压切长谷部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口沉声道,“主公,烛台切殿给您做了点心,您要尝尝吗?”
房间里没有半点动静,不过压切长谷部并不着急,就在门口等着。
没过一会儿,障子门被拉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审神者本人,紧跟其后还有一颗浅黄色的脑袋。
“哦呀,是烛台切做的点心吗?”
髭切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点心,然后看着审神者,“家主大人当然不会放过了。”
审神者没说话,不过他去拿点心的动作已经算是默认了髭切的说法,不管是什么,他都没有听说过烛台切光忠做过什么黑暗料理,所以他并不犹豫的就放心去吃。
“很好吃。”
审神者给予了肯定的回复,“出阵回来还要准备点心给我,麻烦你了。”
烛台切光忠愣了愣,“不,不会,厨艺算是我的兴趣爱好,所以并不会觉得累。”
“主人喜欢就好。”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髭切刚刚吃完一块,一只手再次朝着装点心的盘子伸了过去,被审神者一把拍开,“给你吃一块已经够了吧,这是特地给我准备的分量。”
行吧,髭切遗憾的收回了手,“欸?家主大人竟然这么小气的吗?”
审神者毫不犹豫的阴阳怪气道,“是啊,怎么,你第一天才知道吗?”
他说完看向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拿到灼热视线,怎么着都是自家刀剑,“龟甲今天适应的怎么样?”
“一切都很好,当然,如果是可以时时刻刻的陪在主人~您的身边,那就更好了!主人要不要考虑寝当番~”
审神者:“……”
压切长谷部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髭切站在一旁浅笑着,一句话也没说,至于他心里什么想法,谁知道呢?
太鼓钟贞宗左看看,又看看,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他改变不了龟甲哥哥,只能……改变自己的实力了。
烛台切光忠没办法插进去,只能伸手揉了揉小贞的头。
——小光!
“寝当番就算了,我没有这样的癖好,”
审神者和他直说了,“还有,如果是想陪在我身边,那就明天出阵回来陪我去趟万屋,可以吗?”
龟甲贞宗的眼睛噼咔噼咔的闪烁着,简直可以说是亮瞎旁刀的脸,“是要去买东西是吗?我当然愿意!”
审神者平静地点了点头,“好,你们也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都有各自的任务要完成。”
大家点点头,然后一起看向髭切,髭切眨眨眼,“家主大人也该休息啦。”
审神者再次看了一眼其他刀,“早点休息,太鼓钟。”
太鼓钟贞宗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自己的事,他连忙应道,“啊,是!”
审神者这次在他们面前关上了门。
龟甲贞宗的脸上露出了遗憾,但又很快干劲满满,他在本丸里最大的敌人,就是髭切了。
大家一起下楼,太鼓钟贞宗拉着已经恢复正常的龟甲贞宗赶紧走了,烛台切光忠和压切长谷部走在一起,忽然道,“长谷部君,要来尝尝我做的牡丹饼吗?”
“啊?”想起主公的评价,“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93章[VIP]
天守阁里极其和谐, 磅礴的灵力溢满了整个房间,髭切甚至能有一种飘忽着悬在半空中的感觉,而他的那一双眼睛则是一直在注视着审神者的方向。
灵力太强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就像是现在……轻飘飘的没有实感,会沉溺,会被迷惑。
家主完——全不搭理他呢。
髭切侧着身子, 一只手撑着脸颊,闲适的态度, 散漫的, 这种时候将那副慵懒感展现的淋漓尽致。
历经千年的平安太刀, 时间太久,他是真的对很多事情都不太在意了,因为实在是没有那个必要啊。
不记得弟弟的名字有的时候也并不是完全都是玩笑嘛。
他对自己的名字也一样不在意, 名字本来就很随意啊, 砍了什么就是什么切, 唔,他是不是有个名字不是什么切来着?算了, 这不重要,只是名字一直换来换去, 人类会对此感到十分苦恼的吧,比如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
审神者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你还不休息?”
“家主不是也没休息吗?”髭切说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伸手擦掉眼角被挤出来的泪水,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唔……不着急不着急。”
审神者:“……”
他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抱怨道,“你这样很没有意思啊。”
髭切的脑袋动了动,像是听不明白一样。
审神者嘴角动了动,最后从床上丢了床被子直接砸他身上,盖住了他的脑袋,没好气道,“睡觉!”
髭切将被子拉了拉,脑袋从被子里冒出来看着审神者,眨眨眼。
审神者上床翻过身,背对着髭切不去看他,闷声道,“我也睡了。”
黑夜里,茶金色的眸子眨了眨。
直至听到不远处那轻浅的呼吸声之后,才真正归入一片混沌之中。
嗯,睡觉睡觉啦。
*
翌日。
天气晴朗。
天守阁一楼。
“huhuhuhu,我是千子村正,对,就是被称为妖刀的那个村正,huhuhuhu——”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淡紫色付丧神,审神者的眼角控制不住的抽搐着。
千子村正将手放在胸前的衣服上,他看着审神者,那双手蠢蠢欲动,“初次见面,主人,我要脱吗?”
“不许脱啊!”
蜻蛉切有些崩溃的按住就要动手的千子村正,口中一边止不住的解释着,“主人,村正其实是个好孩子,只是有时候会说些奇怪的话,才会时常被其他人给误会。”
“啊呀,他们要误会就让他们误会好了。”
说着他在蜻蛉切的控制下开始扭动,“还是脱吧。”
然后下一秒就再次被控制住,加之那无可忍耐的声音,“不许脱!”
审神者默默地撇开视线,他脸色复杂的看向今天依旧是近侍的宗三左文字,仅仅才两天的近侍,也仅仅只是锻了两天的刀,昨天的龟甲贞宗,今天的千子村正,他真的好想问一句。
宗三你是不是有什么能吸引变态的特质啊!虽然你长得的确……算了,都是自家刀,早晚都要来的。
被审神者用这么复杂的眼神盯着,宗三左文字蹙眉看向他,不解道,“主人?”
审神者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他觉得自己会被宗三瞪,随即摇头,“不,没什么。”
宗三左文字:“???”
宗三左文字奇怪的看着审神者,他好像也没说有什么吧?
果然是心里有鬼吗?看着自己是在想些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事情。
算了,最重要的不是这些事情,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出阵,宗三左文字将目光从审神者身上收了回来。
“主人,我先离开了。”
“好,”审神者点头,“出阵顺利。”
“请您放心。”
“我们今天就能将胜利的果实给您带回来。”
不管那些溯行军到底是怎么能藏,他们今天都一定能完成任务,拿到足够的钥匙。
审神者微怔,随后笑了笑,“嗯,拭目以待。”
“主人!我也带村正他走了。”蜻蛉切趁着这个时间连忙开口,他实在是不想让主人对村正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虽然日后都是早晚的事……哈,现在能挽救一点就是一点吧。
“嗯。”审神者看着千子村正,“之后有什么要求就来和我直说,当然……”
他顿了顿,“算了。”
审神者捂着额头朝着他们的方向摆了摆手,“你们先去。”
“有什么事之后再来找我说吧。”
蜻蛉切将千子村正拉到远离天守阁的地方,满脸的痛苦,“你看到了吗?主人他对你很头疼啊?!”
千子村正不以为意,“那又有什么关系?主人不是没有不允许我脱吗?刀只有脱了才能展现实力,huhu。”
蜻蛉切:“……”
“主人他想说的啊。”后面那副头疼的动作,蜻蛉切表示自己还没瞎啊!
“那不是还没说?”
“嗯,说不定主人和我是同道中人,”千子村正说着眼睛都愈发的亮了,“和我一样都喜欢脱……”
蜻蛉切一巴掌捂住千子村正的嘴,面无表情道,“你别说了。”
这话要是真的说出来,被谁给听到了……
就算主人真的随手放过他,村正也绝对会被制裁,重伤什么的,他觉得都成小意思了。
“走吧,我带你逛逛本丸。”该干的正事还是要做的。
千子村正安慰到,“huhuhu,主人明显就不在意,蜻蛉切你就是太爱担心了。”
蜻蛉切皮笑肉不笑的叹了口气,“这到底都是因为谁啊。”
“哦呀,是新刀啊。”
髭切抱着本体路过,他的目光落在千子村正身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已经带新刀去见过家主大人了吗?”
“刚从主人那里出来,主人让我带村正去逛逛本丸。”
千子村正看着眼前的刀,“我是千子村正……”
蜻蛉切赶忙接着道,“和我同是村正一派的刀,髭切殿是要去找主人吗?”
“不是哦。”
髭切看着两刀,笑眯眯的模样充斥着无害,“我今天和青丸被一起安排了畑当番呢。”
青、青丸?不,那是笑面青江吧,蜻蛉切无语,在心里吐槽道。
髭切走近,自我介绍道,“我是源氏的重宝,髭切。”
“欢迎来到我们的本丸。”髭切说完就离开了,不过没走多远似乎又想起来什么,他转过身,露出自己的虎牙,这副模样可爱极了,“哎呀哎呀,差点忘记了,不要让家主大人感到麻烦哦。”
“咦~”
“源氏重宝,髭切?”
千子村正若有所思的看着髭切离去的背影,“看起来……”
蜻蛉切提醒他,“那是主人最看重的刀剑,拥有着本丸里其他刀剑都没有的独一无二的特权。”
“欸?”千子村正头上的两根毛动了动,“唔,主人最看重的刀剑吗?”
他点点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我明白了。”
蜻蛉切顿时如临大敌,“村正,别乱来,髭切殿现在是本丸最强。”
千子村正惊讶道,“实力竟然这么强大的吗?”
“没错,不仅如此,而且髭切还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弟弟,昨天晚上刚刚出去极化修行了。”
千子村正:“???”
他想了想,“原来如此,竟然是如此强大的对手吗?真是想想就热血沸腾,让刀兴奋啊,我想脱……”
“不许脱啊!”
“唰——”的一声,在暗处观察了一阵的审神者关上窗户,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呼——
他捂着额头,真是够了啊。
*
“这种事情让那些摆设做不就好了吗。”
笑面青江从地里站起来,就看见悠哉悠哉不慌不忙赶过来的髭切,他用手背撑着腰,“髭切,你可真是不行啊,我是说你的速度。”
“毕竟我不像弟弟嘛,可惜弟弟不在,弟弟可是很快的。”
髭切说完,他的眼里真心实意的露出了可惜的情绪,笑面青江看着站在田埂上只是看着,也不动了,“要是膝丸在,你是打算将畑当番都交给弟弟吗?”
“哦~不过主人可是不会放任你就这么欺负膝丸的。”
髭切不以为意,“弟弟是不会告诉家主的。”
笑面青江笑的不怀好意,“可是我会的哦,有难同当,我可不能坐视髭切殿偷懒不管啊。”
“哎呀呀,这么过分的嘛。”
“就是这样,不过,你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嘛。”
髭切想了想,说,“本丸又来了一振新刀。”
笑面青江立马就明白了,“是振有意思的刀?”
“嘛,是个会让家主大人头疼的刀呢。”
“能让主人头疼吗?昨天的龟甲……?今天的……有意思了。”
髭切下了田地,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对了,刚刚来的时候碰到了准备出阵的长谷部,说是今天的厨当番也顺便交给我们了。”
笑面青江歪了歪头,“欸?”
“……厨当番,髭切殿会做饭吗?”笑面青江惊讶道。
髭切想了想,然后干脆道,“嘛,应该是会的吧,这种事情不记得了呢。”
笑面青江:“……”
究竟会不会,笑面青江不知道。
但他相信长谷部之前一定是有问过髭切的,至于为什么给髭切和他安排了厨当番,无非就是长谷部以为髭切会做饭,所以顺手让自己给他打个下手。
但是……
一个还需要膝丸照顾的刀,真的会这些吗?
笑面青江的手微微颤抖着,髭切竟然会应承下来,那就应该没问题的吧,毕竟主人也在呢。
*
按照宗三左文字的进度,今天拥有足够的时间将三把刀全部都带回来,一下多了几把刀剑,万屋是必须去一趟,给他们准备东西。
至于昨天来的龟甲,和今天的村正,龟甲是想要和自己一起去,村正,算了,也就一起吧。
审神者去了一趟锻刀室,将那把被放置了一段时间都未曾召唤的短刀取了出来,放置在一旁的灵符被人动过,但这振刀依旧是好好的摆放在这里。
哥哥们都到了,左文字家的都在,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但就是放着一直未曾召唤。
如果是缘分……那振短刀早该就已经是自己的了。
他拿起短刀,手中灵力缓缓输入,粉色的光芒在他们面前绽放开来,任由花瓣拂面,审神者看着那道深蓝色的小小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落地。
“我是小夜左文字,你……希望对谁复仇呢?”
眼前的孩童沉默寡言,目测和萤丸差不多的身高……
审神者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他也就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
审神者将眼中的复杂情绪散去,在他面前蹲下身,“欢迎你的到来,小夜。”
“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本丸吧。”
蓝发孩童沉默着点了点头,审神者站起身,牵住了小夜的手,“我们走吧。”
*
坐在田埂上偷懒的两刀正在悠哉悠哉的吹风,下一秒就凭借着刀剑付丧神的侦察发现了不对劲。
审神者站在田地不远处,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被突然出现的审神者吓了一跳,喂喂,审神者怎么会突然跑到田地这里来啊,就这么不相信他们吗?
好吧,他们好像的确不怎么值得信任。
“主人,如果我说我们只是刚好休息一会儿就被看到了,您信吗?”
审神者没回答,只是反问道,“你觉得我在这里站着看了多久了?”
笑面青江:“……”
审神者没做处置,只是将他们两人对小夜左文字介绍了一遍,然后就离开了田地。
笑面青江有些意外主人的态度,不过……
“那就是你说的新刀?”
不是说是一把有意思的刀吗?会让主人头疼的吗?
可那把短刀看起来乖得很啊,竟然还能让主人亲自带着他逛本丸,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
哎呀,就连当初髭切和膝丸都没有这个待遇。
“我说的可不是他。”
髭切这一次笑得倒是挺真诚,“那是左文字家的短刀。”
左文字?笑面青江立马就有了印象,“是小夜左文字?那把宗三一直惦记着但主人一直没召唤的短刀?”
“是啊。”
明明早就该召唤了。
嘛,不管现在也没关系。
*
笑面青江错了。
他就不该相信髭切。
的确,主人还在,髭切自然不会做些什么去折腾主人的胃,但是……如果主人不在了呢。
看着空无一人的天守阁,笑面青江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主人的留言条,说是带着刚回来的龟甲贞宗和千子村正去一趟万屋。
他又想起刚刚髭切笑眯眯的对他说着去一趟万屋的话。
“刺啦——”一声,手中的留言条被他毫不留情的撕碎。
没事,没事,不就是手合场嘛。
笑面青江面无表情的在心里想着,他有什么可怕的,早晚有一天……髭切,给他等着。
*
万屋。
审神者没带小夜出来,一是由自己带回去算是自己亲自准备的惊喜,二是那孩子对万屋有些排斥,简单的想了想,审神者还是没把他带出来,第一次来万屋的机会,还是交给他的哥哥们。
最起码一点,主人有可能卖了他,作为兄长,就不会有这种可能性了吧。
带着一个喜欢粘着他的龟甲贞宗,还有一个刚来的千子村正,再加上一个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的髭切。
一人三刀来了万屋,审神者略微有些头大,正巧髭切又在一旁慢悠悠开口,“家主还是不要着急回去的好。”
审神者:“???”
他看向髭切,这家伙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些,“怎么了?”
随后就听见髭切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今天的厨当番是我哦。”
审神者:“……”
“家主大人确定要回去尝尝吗?”
最后审神者放弃了回去的想法,在买了一部分东西之后,找了一家店吃午餐。
至于本丸里的其他刀怎么办?等他回去再看看要怎么补偿吧。
“如果在店里脱了,会怎么样呢?”
审神者淡定道,“并不会怎么样,所以不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唔,在这里脱是毫无意义的事吗?啊,真遗憾啊。”
“主人说的很有道理啊,我就是这么认为的,衣服下面的东西,藏起来才更有价值~”
审神者:“……”
他,他不是这个……算了,就当做是个意思吧。
一旁灼热的视线紧盯着自己,审神者停下吃饭的动作,“龟甲,你好好吃饭,可以吗?”
“能够贴身坐在主人身边瞻仰主人大人您吃饭的英姿,是我的荣幸~”
“再者吃饭这种小事和瞻仰主人大人您比起来……”
审神者不想再听了,他拿起一旁空余的勺子,挖了一勺米饭塞进他嘴里,命令道,“给我好、好、吃。”
“啊啊,主人大人亲自喂我的~请您放心,我一定乖乖的将全部都吃完,绝对不剩下一滴一点!”
审神者:“……”
刚将一个安抚好,他的脸上就又多了两道目光。
审神者偏头瞥了一眼,然后……他想砍刃!
而就在这时,万屋的空中在突然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审神者原本想要动手的态度骤然停了下来,哪怕是坐在店里,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气息,脸色在瞬间凝重起来,然后起身迅速地走向门外,看着天空中涌动着的不详气息。
一旁的三刀也都正经起来,跟随着先一步出门的审神者身后,腰间的本体刀随时都能出鞘。
“哎呀,好像遇到麻烦了呢。”髭切软绵绵的说着,但是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是时间溯行军,不仅仅是庞大的数量,更是一个超级大的家伙。
强烈的气息不容忽视,数量更是多到让人胆寒,万屋的坐标被暴露了吗?
“主人,请退后待在安全的位置,接下来的事情请务必交给我们。”
龟甲贞宗先一步将审神者护在身后,髭切看着审神者挑了挑眉,但是并未开口解释什么。
“万屋的通道被屏蔽了,我们离不开了!”
“我们走不了!那时之政府能派人进来吗?!”
“必须要战斗了呢,就让他们看看妖刀的传说吧。”千子村正兴奋道,虽然才只是刚刚显现的刀剑。
审神者点头,他看着天上的大家伙以及周围的小喽啰,随后和髭切对视了一眼后,两人分开,“一切小心。”
万屋作为审神者和付丧神唯一的交易地点,自然人数不少,审神者不少,付丧神也不少,等级也不是一般在战场上那样来对待的。
所以,即使面对这么多的时间溯行军,审神者也不觉得万屋会就此沦陷,左右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事情并非如审神者想象的那么一帆风顺,千子村正由审神者在一旁辅助着,虽然打的有些艰难,但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数量庞大的溯行军和付丧神之间的战斗波动影响了整片空间的稳定,万屋动荡起来,如同黑洞一般的漩涡出现在万屋的各个位置,看着千子村正就处在漩涡附近,审神者下意识就将打刀给强行拉了回来,但自己却在路过某处时被突然出现的漩涡缠绕住。
他本可以逃脱的,但是……有一种莫名的感应,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逃离。
熟悉的灵力,熟悉的感应,审神者惊疑不定的被束缚着,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刚刚才被拉回来的千子村正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审神者肩角的衣服,他想将审神者给拽回来,最后被带着一起掉进了黑色漩涡里。
龟甲贞宗紧随其后的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髭切就在一边,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眼神微黯,最后在龟甲贞宗跳下去的时候拉住了他。
一行四人,无一例外。
*
阴沉无云的天空,他们在一片海滩前醒来,这里更像是虚幻的景象,髭切起身,却只在自己身边看到了和他一起跳下来的龟甲贞宗。
……家主不在这里。
髭切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和家主那相连的契约告诉自己,家主此刻并无危险,髭切想,他大概是没办法坐下去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龟甲贞宗爬起来,他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话刚说完,一道披着黑袍的人影出现在他们身后,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里是被遗弃的世界。”
髭切皱眉,他挪动脚步,随后将龟甲贞宗纳入自己的保护圈里。
目光在他身侧腰间那把被布料缠绕着的刀上顿了顿,随即问道,“你是付丧神?”
那是把刀,看长度,应该是把太刀。
是什么刀?被遗弃的世界,特命调查任务,髭切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我是被遗忘的人类。”
“早就该死去的人类。”
说话的声音沙哑着,透露着怅然的情绪。
压抑着的诸多情感无从发泄,轻颤的声音让他们无法不在意。
人类?
髭切看着他腰侧的刀,不是刀剑吗?
髭切眸子微动,他总觉得对方身上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以他作为刀剑的嗅觉来感知,自己并没有从他身上感知到一丝敌意。
于是他暂时放松了下来,“哦呀,这样啊,那我们该怎么回去呢?”
人类沙哑的声音继续响着,“找到这个世界的异常,然后解决他。”
“这样啊。”
还没等髭切再说些什么,他就发现那个披着黑袍的人类?消失不见了。
“髭切殿。”龟甲贞宗之前一直没说话,等到那个人类离开了,他才担忧的询问道,“那个人很奇怪,我们要尽快找到主人。”
“家主大人现在没事,也没那么容易出事,他现在应该和村正在一起,”髭切看着这片海滩,以及不知道何年何月何地的位置,也难得的感觉到一阵头疼,“只能慢慢找了,顺便调查一下这个异常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94章[VIP]
灰色的天空, 空寂虚无。
走不出的海岸线,茫然无边。
这片空间,一眼望不到头。
这种现状好像也有些熟悉, 这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被迫卷进时空风暴之后的那个本丸空间。
与此同时……
海浪的拍岸声,海鸟的鸣叫声,海水的波动旋律, 和枯寂的天空更像是割裂成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此时的审神者看着乖乖坐在眼前的千子村正头疼不已,“你怎么也跟下来了?”
他是因为那股熟悉的灵力所以才会一时愣神, 后面也就顺着那股牵引下来了, 结果没想到千子村正竟然扯着自己的衣服就跟着一起下来了。
千子村正回答的理所当然, “主人遇到危险,我怎么能置之不理?”
审神者:“……”
审神者无话可说。
左右都是因为自己没来得及说清楚,他能说什么?
他抖了抖自己那被扯坏了半边袖子的狩衣, 在心底轻声叹了口气, 然后直接找千子村正让他用他的本体刀将那半边袖子给直接割断了, 心底算是舒了口气,这样看着舒服多了。
算了, 在这里小心一点,不说别的, 如果自己没问题的话,护住他应该也不成问题。
千子村正收了本体,“主人,衣服坏了就直接脱了吧。”
审神者:“……”
“你想脱?行啊, 你脱吧,”审神者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想脱就脱呗,反正被看的又不是他, “这里就你我两个人,你有的我都有,”他扬起下巴,“脱吧。”
然后他就看见千子村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掉衣服,“噗通”一声跳进了海里,“主人,一起来啊!”
审神者:“???”
他一口气堵在心口,随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尊重付丧神,尊重他们各自的不良癖好。
自己应该还要感谢他做事有分寸,没有拉着自己一起跳下去,不然自己左右得给他来一下。
审神者没理会在海水里自由自在的千子村正,放开灵力侦查了附近,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源。
确认安全?不一定,陌生的地方,怎么在意都不为过。
就像是上次,自己刚刚进入这片空间时,就已经被人给发现了,这次呢?
如果这里也是一片本丸空间的话……那也很有可能。
不过,他看着千子村正在海水里的模样,这次回去之后就让他们放个假吧。
整天出阵紧绷着神经也不好,打工人也是需要假期的,审神者想了一下自己,到现在为止放过几天假?
审神者:“……”
审神者不由得捂脸,这要是拿到外面去说,自己就是妥妥的无良资本家一枚,回去就放假,回去就放。
为了安全,他将千子村正的打刀本体拿在手里,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危险,打刀在自己手里最总比直接被丢在地上好,抢救了本体,不就是抢救了本人?
审神者朝着四周打量着,这个地方的风景可以说是极好的,不过隐隐约约的,从他这个位置,审神者能够看到那个冒出来尖尖的建筑,那个建筑是不是有点像……天守阁?
审神者眯着眼睛,但人类的肉眼观察有限,他的侦察不够,心生无奈,只能将泡在水里的打刀喊回来,“村正,你先回来。”
然后审神者就只能辣眼睛的看着裸奔的千子村正从海里跳起来,忍了忍,然后忍住了。
他假装看不见,只是指着那处模糊隐约的建筑,“那里,像不像天守阁?”
“哪里哪里?”
千子村正顺着审神者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然而能看到的方向只有灰色的天空,“没有啊,主人。”
审神者不解,他又指向了那个位置,“就在那里,你没看到?”
千子村正摇头,“主人,我真没有看见什么建筑。”
审神者扭头看向千子村正,看着他脸上露出的奇怪表情,他收回了手,皱起眉,“是我看错了吗?”
他想了想,当即斩钉截铁道,“我们去看看。”
审神者将手里的打刀交还给本人,他觉得那里有什么在吸引着他自己,不管是什么,有没有危险,自己都必须去一趟,他这一趟不能白来。
本来自己会来这里就是因为那股熟悉的灵力,自己为什么会降落在这里,那个地方很大可能就是离开的关键。
而且,为什么付丧神看不到,只有他能看得到?这里面一定也有计较。
千子村正看着径直往刚刚指着的方向前进时,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脱掉的衣服给带上了,然后赶紧跟上审神者的动作,不管主人是什么想法,自己跟上保护主人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花费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等到审神者真的将有一段距离的天守阁以及周围的景象映入眼中时,千子村正才像是突然间被揭开了眼前的迷障一样,他惊奇道,“这里竟然真的是个本丸。”
“主人,我们这是误入其他审神者的本丸了?”千子村正得到了一个这样的答案。
审神者面色凝重,等他确定了什么,下意识伸手将千子村正护在了身后,同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继续向前走着。
千子村正:“???”
“主人?”他的声音都因为审神者的动作变得不对了起来。
千子村正表示不理解,千子村正表示自己不接受。
他可是刀剑,怎么能被主人护在身后?
听到千子村正略显奇怪的声音,审神者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回过头反问道,“村正,你现在能打吗?”
既然那么想要表现,那就交给他吧,毕竟自己打溯行军又不会涨经验值。
“主人您到底在想什么?”千子村正想也不想的就应道,他也明白了审神者之所以警惕的原因,“所以您的意思是这个本丸里有敌人是吧,huhuhu,就请交给我吧,就让他们看清楚关于我妖刀的传说!”
千子村正向前一步,毫不犹豫的将审神者护在身后,橙红色的眸子里此时泛着独属于刀剑的冷光,“怎么能让主人您冲锋在前,都请交给我吧。”
他自信一笑,“请告诉我情报,有多少敌人?战斗要是只靠蛮干可也是不行的呢。”
审神者顿了顿,“或许,是一个本丸?”
千子村正:“……”
敌人是出乎意料的多,千子村正默了默,随后便毅然决然的接下了任务,“没关系,请交给我。”
说着,他又蹙了蹙眉,面色凝重的看向审神者,他是真心的在为他的主人感到担心,人类是那么的脆弱,“主人,您站在这里就是一个很大的靶子啊,要不您现在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躲吧。”
虽然躲起来不一定会有用,但总比明晃晃的站在这里要好得多吧。
一个本丸的敌人,他现在还真的感到不是一般的棘手,但总不能让他们的主人在自己手里出事。
“主人,要不您先离开。”
“如果真的是一个本丸的敌人,那就实在是太危险了。”千子村正觉得自己护不住。
“离开?去哪?整个本丸都是他们的,我们的行踪已经不是个问题了,而是明晃晃的摆在他们面前。”
说完,他安抚道,“没关系。”
审神者眯了眯眼睛,就在这一瞬间,千子村正看到他的主人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但……不对,不是,只是灵力的感觉给人不一样了。
审神者平静道,“这才是我真正的灵力性质,它看不见,同时,除非我愿意,否则一样也摸不着。”
“你们能感受到,纯粹是因为你们和我之间有了契约,所以你们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说着审神者定下了结论,“放心吧,在时间溯行军的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指了指有些呆的千子村正,“你才是靶子。”
千子村正:“……”
好吧,这种性质的灵力,有些作弊啊。
不过这是一件好事,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最起码自己不用花费时间去保护主人了,一个本丸的敌人啊,千子村正再怎么样都只是今天才显现的一把刀,能力有限。
“就算是妖刀,也会是这种结局……和普通的刀也没有差别呢。”
突然出现的碎刀语录,审神者眸子微动,最后叹了口气,“村正……”
“主人,待会儿这里交给我,你趁着这个时间进入天守阁。”
千子村正从一开始就明白审神者的目标,“那里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撑到那个时候!”
“好歹相信一下身为你审神者的我啊,”审神者突然伸手,他感知着本丸里的晦暗气息,“一个本丸不至于,他们的实力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强,我辅助你,既然都在这里了,我们只能慢慢来,这些经验值,不要白不要。”
灵力压缩,在指尖缠绕,在这种时候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他信心,“千子村正,我命令你,斩杀他们。”
千子村正触摸到指尖,眼眸微微睁大,“huhuhu,真是强大的灵力,这一次连脱都不用了啊。”
妖刀随时都能出鞘。
“谨遵主命,必定将胜利给您带回来。”
*
两刀砍完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几只短刀溯行军,他们继续朝着远离海滩的方向走着。
原本阴沉的天空忽然间转了晴,髭切和龟甲贞宗突然停下脚步,他们看着这片虚假的天空露出他原本的模样,以及不远处貌似天守阁的建筑皱了皱眉。
“本丸?”龟甲贞宗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不是说是什么被遗弃的世界吗?”
说着,他有反驳了自己的话,“不对,他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那个人类刚刚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就已经很奇怪了,主人现在到底在哪啊?”
髭切皱着眉,对家主的线索好像有点感应了,但无疑的是,家主现在是安好无损的。
至于本丸……“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龟甲贞宗蔫蔫的点头,“现在也就只能这样了。”
两刀没走多远,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随之而来突然出现的是一只付丧神小队,对方在见到他们时那一双双眼睛顿时一亮,尤其是对面那个明显就是审神者的女生。
她连忙上前一步,如果不是她身后的加州清光死死拉着,估计就直接冲过来了。
“主人,冷静冷静啊,我们还没询问他们的身份呢,万一他们对我们是不友好的态度,误会了我们怎么办?”
女生顿时想起来自己在培训时接收到的教训,“哦,对对对,先解释,解释。”
“咳咳——”那个女生干咳两声,只是声音里依旧难掩激动,“你们就是这个本丸里的幸存者了吧!”
髭切冷眼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随后疑惑道,“你们是……?”
“髭切殿,本丸里的时间溯行军我们已经解决了,就是刚刚跑了三只,所以我们才会追到这边来。”
“那几只我们解决了。”龟甲贞宗接道。
“啊啊啊,是龟甲啊,冷静冷静,”女生自顾自的发疯,然后又恢复了正常,“那就全部都解决了,抱歉,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髭切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他依旧是冷冷的,“我的问题是,你们从哪里来?”
……被遗弃的世界?这里的救援哪里来的?异常,又是什么?本丸?是从时之政府?
“我们、我们的目的是来救助这里的时之政府,你们这里的时之政府有许多本丸被历史修正主义者占领,现在单凭时之政府本身的力量可以说是艰难抗衡,为了不让时之政府彻底崩塌,才会有我们的存在。”
“未来的时之政府?”髭切随口一问。
女生:“……”
看到她的表情,髭切继续道,“原本的世界线不该是这样?是吗?”
好像、好像不是不能说,女生憋着的心彻底忍不住了,她愤怒道,“历史当然不是这样!这些全部都是历史修正主义者的错!”
髭切看着她,一副自己身为局外人的饶有兴致的听着。
女生也没有疑心,她继续说着。
“就在十几年前,时之政府重创历史修正主义大本营,我们取得了有史以来的空前胜利,但是他们为了挽救损失,跨越时间回到过去,就是希望能够改变这段历史,你们的世界就是他们的错。”
女生注意到髭切晦暗不明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可能刺激到了这个付丧神了,她立马保证道,“请放心,我们一定将那些时间溯行军全部消灭掉!这一次任务,时之政府的参与本丸有很多,一定可以成功的!”
“这样啊。”
髭切微微垂眸,看起来兴致不高。
女生瞬间心疼了起来,她安慰道,“髭切殿,不要伤心,只要活下去,未来总会好的。”
髭切抬起头,忽然笑了,“未来,好像很和平呢。”
“嗯!”
女生说着露出了崇拜的神采,“这些都是多亏了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就是时之政府的神话!”刚说出来,女生就连连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不对,不能这么说,那位大人说了,这是他和他的付丧神,还有所有的付丧神一起努力的成果。”
“所以历史修正主义者才会那么恨他啊,在这个世界,我们的政府原先想找到他,结果根本找不到他。”
女生叹了口气。
“那位大人?”髭切轻声道。
“没错,不过那位大人只有一个代号流在外面,这就不和你们说啦。”
“虽然现在依旧还有历史修正主义者的存在,但在此一役之后,时之政府以绝对优势占据了胜局,审神者已经不是什么高危职业了。”
“付丧神也是一样,当年刀剑本灵被众多暗堕分灵反噬,差点掘了时之政府的根基。”
“现在的付丧神可自由多了,可以自由选择主人,对不对,大家就是这样才成了我的刀的!”女生说着骄傲的昂起头。
“是是是,主人你最好了。”
“主人不可以这么骄傲啊。”
髭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看着天守阁的方向,家主不在这座本丸里。
“你们还要去其他本丸执行任务吗?带我们一起怎么样?”
*
被扼住喉咙,审神者艰难的呼着气,尽量维持着自己明面上的体面,随后被狠狠地扔到身后的墙上。
啊,好疼,也不知道骨头断没断,反正他人快断了。
下一步,他想自己可以直接断气了。
“咳咳咳——”他捂着喉咙揉了揉。
“仗着灵力肆意妄为,你以为自己很强大吗?”
见审神者不说话,黑袍人走近,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颊抬起,随后恶劣道,“嗯?”
审神者没回答那个问题,强大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次暂时输了,那就只能承认失败,“你就是这里的主人?这些溯行军是你培育出来的?”
是他大意了,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不是溯行军的……人类?是人类吗?还是付丧神?
黑袍人突然松了手,他打量着审神者,随后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审神者见他不说话,也不说话,他靠在墙上,脊背传来的痛意直击大脑,他打量着这个神秘人的身形,视线最后落在他身侧的太刀上。
是付丧神吗?还是厌恶人类的付丧神。
审神者甚至在脑子里给他写好了剧本,左右不过是那些付丧神遇到渣审,然后痛恨人类,以及想要报复人类。
没看见千子村正只是被困在别处,那可是连一根汗毛都没舍得伤害,可就逮着他霍霍了。
黑袍似乎是在思考,思考之后还是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必须死。”
审神者:“……”
果然,他就说是这样的剧本。
审神者闭了闭眼,前人作孽,后人受罪,他想骂人,等他这次回去就去申请肃清黑暗本丸的任务,那些渣审不解决他们简直都是祸害!
刚刚辅助千子村正解决了数量不算少的溯行军,他并不是没有损耗,又被突然袭击疼的他脑袋宕机。
审神者只能忍着对他来说的不是一般的疼,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对方似乎不打算拔刀。
灵力在黑袍手里凝聚,审神者瞳孔一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躲开。
对方似乎很意外他能够躲开,“咦,你竟然躲开了,你现在难道不该坐在地上舔舐着自己疼痛的感官吗?”
这股灵力……太熟悉了,审神者死死地拧着眉,“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袍没回答,他遗憾道,“没办法了啊,现在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
右手缓缓移动至腰间,他将那把太刀从腰间抽出,同时灵力将外面包裹着的布料震开,露出了太刀原本的真面目。
这是……
——髭切。
审神者惊愕的睁大眼睛,“髭切?”
随后严肃打量着眼前黑袍的身形,他对髭切的身形何等熟悉。
除却看不清的身形之外,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身高。
“不,你不是髭切。”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95章[VIP]
本丸大广间。
狐之助站在长桌的主位前, 一张狐狸脸严肃地说着这个对大家而言都十分凝重的消息,“时之政府发布通知,万屋遭到大规模时间溯行军入侵, 目前虽已经成功驱逐,但因万屋坐标泄露需要重新调试,暂且封闭万屋。”
“另, 因战斗波动影响了万屋空间的稳定,有不少审神者被意外卷入了时空漩涡之中, 请丢失了审神者的付丧神们耐心等待、配合工作, 时之政府正对掉入其他时代的审神者进行紧急搜查救援。”
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他们的主人目前不在本丸。
宗三左文字当时成功带着三把作为战利品的刀剑回来, 虽然他和江雪哥刚出阵回来就看见了在时空转换装置附近等着他们的小夜,但宗三左文字也没有完全被显现的小夜给惊喜到迷了眼。
他准备先拿着新刀去找主人,然后却被小夜告知主人去了万屋, 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也行, 那就等主人回来再说吧, 结果,没等到主人回来, 现在却得到了这么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确定主人是去了万屋,对吗?”宗三左文字握着小夜的手, 看向笑面青江。
或许,抱着一些可能性,主人没在万屋,而是去了时之政府总部办些事, 只要一会儿就能回来了呢?
多数刀剑都看向今天留在本丸的笑面青江,他点头应声, “主人,髭切, 昨天刚到的龟甲贞宗,还有今天刚来的千子村正,他们一起去的。”
“一个也没有回来。”小夜左文字低声道。
“意思是大家都消失了?”乱藤四郎担忧的出声。
“时之政府已经遣返所有万屋的审神者和付丧神,没回来的……”
后面的话狐之助没有说出来,它转而道,“我已经将审神者大人的情况报上去了。”
“那就是了。”
药研藤四郎点头,他紧紧抿着唇,“只能是大家都失踪了,不然其他刃不可不回来告诉我们大将的消息。”
太鼓钟贞宗蔫蔫的趴在桌子上,“真是无力啊,就算是和我们说了,但好像一点忙也帮不上。”
大和守安定看了看周围一脸严肃的刀剑们,“说是配合?他们要打算怎么找?通过本丸的契约联系来搜查?”
蜂须贺虎彻皱着眉,“要是有髭切会方便很多,但现在髭切跟着失踪了,那么比本丸契约更紧密的只有……”
笑面青江摇了摇头,“膝丸昨晚才去的修行,他现在没办法回来。”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苦笑,“这还真是不巧啊。”
早知道一开始就是抱着和髭切打一顿的结果,都要把髭切给留下来啊。
“也许不算糟糕呢,主人的实力不弱,虽然龟甲和村正才刚刚显现实力不够,但髭切的实力摆在那里。”
一期一振安抚众刃道,“我们和其他本丸都一样,髭切总是个例,时之政府这么说应该是有把握的,对吧。”
他说着看向狐之助,狐之助的表情游移虚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应声,“嗯!我们的审神者大人一定会没事,然后平安回来的!”
“什么平安回来?”第一部队的出阵回来,一行六振刀剑先后走进来,本丸里剩下的大部分刀剑都聚集在大广间里,这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有问题啊。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坐着?发生什么事了?咦?主人不在这里吗?”
和泉守兼定一回来就惊奇的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将自己的问题一股脑的都抛了出来。
“……兼先生。”
堀川国广拉住了和泉守兼定,小声道,“大家的脸色都不好。”
“哦哦。”
和泉守兼定嘴快,但说出来之后也就反应过来了,然后闭上了嘴。
三日月宗近看着站在桌子上的狐之助,“小狐狸在这里应该是有急事,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主人和髭切殿都不在呢,还在天守阁商量没到吗?”
狐之助看了一眼刚刚从战场上回来还带着残余杀气的刀剑,缩了缩它的小脑袋,最后还是将之前说的事又重新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
刚回来的刀剑们炸了,压切长谷部几步走到狐之助跟前,气势汹汹的样子让狐之助差点炸毛。
“好了好了,长谷部你吓到小狐狸了,”三日月宗近提起狐之助的后脖颈,将他抱到了怀里,“这件事情和小狐狸也没什么关系,主人的事……虽然很不幸,但现在也就只能依靠时之政府了。”
压切长谷部深深地吸了口气,左右踱步着,以此来缓解自己焦躁的心情,其他的刀剑们在一起彼此讨论,大广间里一时喧闹起来。
压切长谷部站在主位旁边的位置,突然大声开口,将其他的声音压了下来,“主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本丸保持着和主公在时一样的进度,主公最后一定会平安回来,我们也不能因为主公一时不在,就懈怠下来!”
“主公留下的资源充足,即使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也没关系,还有主公的安全问题……大家目前不用担心,本丸灵力目前稳定,就说明主公暂时没有危险。”
“还有配合时之政府的搜寻调查,本丸里我们实力靠前的一队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压切长谷部一连串的说完,随后还是征求了其他刀剑的意见,“这是我的意见,怎么样?”
“嗯嗯,我觉得这样安排很不错呢。”
“我也同意。”
“没问题。”
“大将暂时不在,我们可不能让大将回来之后为我们的进度感到头疼啊。”
“嗯嗯嗯!”
“也就只能这样了。”
“……”
“……”
*
在这个世界,从一个本丸到另一个本丸,只要用本丸里的转移装置,在其上输入正确的空间坐标就能成功转移。
甚至都不用必须经过万屋,这是很简单的操作,但这恰恰也是最严肃的问题……
那一队付丧神小队已经离开了。
髭切和龟甲贞宗站在时空战役装置前,久久没有动手,无他,只是不知道该往什么坐标转移。
至于前往时之政府……
很抱歉,他们并不知道时之政府总部的位置坐标。
髭切的目光重新放在了这座本丸上,家主真的不在这座本丸吗?
虽然当时被卷入了时空漩涡,但他一路有意识的拉着龟甲贞宗,理应就在附近才对。
秉承着付丧神的直觉,还有那份契约的潜意识引导,他好像都不该离开这里。
还有那个突然在这里的黑袍,应该是付丧神,凭空出现又消失?那又是怎么做到的?
刚刚那一支队伍解决了这个本丸里的时间溯行军,但他们明显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异状。
“我们再调查一下这个本丸。”
“髭切殿是想到什么了吗?”龟甲贞宗眸子微动,他的语气里掺杂着惊喜。
髭切看着天守阁的方向,“那个黑袍,还有这个本丸,嘛,大概是一种特殊的直觉吧。”
大广间,部屋,锻刀室,刀装室,手入室,到处都有大量令他们拔刀的瘴气残留,每一点都在预示着这里之前有过溯行军的影子,还有那些极新的战斗痕迹,也都说明了刚刚那支小队说的没错。
髭切和龟甲贞宗冷着一脸进了一间又一间门,随后径直朝着天守阁的方向走近。
天守阁里也一样是空无一人,但比之其他地方要干净很多,已经没有了那种想要拔刀的冲动。
龟甲贞宗捡起掉落在地上已经破碎了的刀帐,翻开一看,里面毫不意外的一振刀也没有,这就说明这个本丸里的刀剑全员碎刀,无一存留。
也是,就连本丸都被占领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刀剑存留?
将刀帐放至一旁,他跟上了已经进了本丸内间的髭切。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也没发现。
毫无线索。
两人退出了天守阁,髭切静静地站在院子里,视线一点一点的扫过本丸的每一处。
抬起头看着悬挂在天空中未曾变过的太阳,皱着眉就要离开,“先回去吧。”
“回我们来的地方?”
髭切提起速度,一边认真赶路,一边顺口应声,“啊,嗯。”
“为什么?”龟甲贞宗不解。
髭切看着天上的太阳,“在没有审神者的情况下,本丸的景趣会突然变化吗?”
龟甲贞宗明白了,“你是说,不是因为本丸的景趣变化,而是因为我们的位置变化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变化?我们一开始的位置和现在的本丸,不是一个空间!”
“嗯,或许在这个本丸的深处,还隐藏着一个类似于本丸的存在。”
龟甲贞宗强自振奋起来,“这样说起来,主人说不定就在那里!”
髭切随意的应了一声,刚刚他们那么顺利的离开了那处空间,要么就是那处空间是固定的出入口正好被他们碰到了,要么就是对方的目标其实不是他们。
如果是后者,他们现在还能顺利的回去吗?
这个世界没有家主的存在,那支小队是这么说的。
但那个时候他察觉到了,和家主最亲密的他绝对不会认错那一份相熟的力量,冥冥之中在牵引着他,哪怕家主的灵力一向灵活多变做足了伪装,他依旧不会认错。
家主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掉入那漩涡之中。
……啊。
髭切的嘴角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这可真是……任性的家主啊。
啊,现在只能寄托于家主,寄托于他和家主紧密相连着的那一份契约了。
*
“嘶——”
刀刃划过他那只断袖的手臂,审神者疼得眯起了眼,但还是强忍着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叫出来。
身上已经不止一道伤痕了,血液的流失让他感受到身体逐渐变得糟糕起来,对方还在一副随心所欲的态度,这家伙……不来个干脆一点,这样做是打算一点一点的虐杀自己吗?
眼前的黑袍将太刀运用的极其熟练,审神者见过髭切的战斗,简直……
算了,不说了。
灵力和太刀配合着,如果是硬来的话,审神者找不到赢的可能性。
啊,真是好惨的局面。
审神者得承认一点,即使是自己之前没有受到溯行军的损耗,现在也不一定是这个人的对手。
好头疼。
他这段时间或许是被本丸里的刀剑们的赞叹和夸奖给捧坏了,还有时之政府那边的评价,明明他甚至都已经藏拙了,结果依旧还是有些显眼。
这叫什么?
长时间没有一个压力,他尽管没有表现出来,在平时的修习上也没有懈怠,但心理上或多或少都有点飘了。
“我不明白。”黑袍疑惑极了,“你怎么会这么弱?”
审神者:“……”
他很想直接没有形象的翻个白眼,难伺候,是真的难伺候。
这家伙明明就是摆出一副想要杀自己的样子,自己现在这么弱,他还不满意了?呵——简直了。
对方甚至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动手了,“你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审神者真的不想说话,或者说,他现在没有那个精力去回答他。
他慢慢后退,最后在靠墙的位置缓缓坐下,咳嗽了几声,然后就像是摆烂一样的放弃了生机。
“啊,是,我是冒牌货,你直接杀了我吧。”
冒牌货?
冒谁的牌?也不说清楚。
“我当然会杀了你。”说话间,黑袍打了一个响指,就在审神者靠墙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扇门,然后他被那个黑袍压着直接摔了下去。
“这里就是你的停尸间。”
虐杀。
这家伙绝对是想要虐杀。
审神者闭着眼睛,对方在这种时候显然是不想催促他,空间安静了下来。
被疼痛压抑着的感官缓缓恢复过来,这里应该是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对上了一双充斥着恶意的灰色眸子,下一刻这片空间缓缓的亮了起来。
审神者惊愕的睁大眼睛,依旧是黯淡的景象,但他看清了这里面的景象。
好多好多个他,各种死法,形态各异,遍布各地。
这里……全部都是他的尸体。
审神者沉下了眸子。
他在最近的尸体处停下,蹲下身看着这具四肢皆断的尸体,只是淡淡问道,“这都是你做的?”
“害怕吗?”黑袍突然出现他身后,太刀横在他的脖颈处,微微前移,缓缓将他的头微微抬起,和对方那双灰色的眼睛对视着,“你对痛意极其敏感,这种死法喜不喜欢?超—级刺激呢。”
这种灰色……像是密室一样的地方,黯淡的光芒他看不清楚这种灰色真正的色调。
但他看出了那双灰色眸子里的癫狂,看起来像是恨极了自己。
审神者的眸子微闪,随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感叹着发出声,“的确,超级刺激呢,没想到有一天我能亲眼看到自己的死相,还不少呢。”
他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黑袍勾起嘲笑的嘴角,他举起太刀,“你想跑?”
“不,我不跑了。”他累了。
随后在对方只是明明给他一刀的情境下,他却主动改变方向迎了上去。
下一刻,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太刀直接穿胸而过。
*
此时,正在海滩处徘徊着的髭切骤然间感到一阵心慌,他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眼里有着无法言说的茫然。
“……家主?”
“髭切殿?怎么了?”
龟甲贞宗看着髭切的异样,忽然意识到什么,“主人难道出事了?!”
髭切没回复他,能怎么回复呢?
他连现状都搞不清楚,他要怎么回复?
“不,家主没事。”
髭切眼底是没有按下的凶光,那份属于刀剑的杀伐之气赫然显露于表面,“他不会有事的,绝对!”
不管是为了本丸,还是为了和家主性命相连的自己。
家主都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不是说了,要做好一个审神者,可不能是这样的啊。
髭切握紧了手里的太刀,家主,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多么艰难,都请您活下来,大家……都需要您。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96章[VIP]
身体被刺穿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太刀穿胸而过, 或许是因为疼痛变得略显呆滞的双眸,大脑甚至已经自动屏蔽了他此刻的作为,下意识的顺着太刀的穿刺方向前进, 锋利的刀刃无比顺畅的从身体内部滑过,随后刀尖丝滑的在身后冒出。
审神者抱住黑袍人的脖颈,两人靠的极近, 颤抖着的气息,只能感觉到麻木着的全身, 隐约间他好像看到了对方脸上露出来的惊怒神色。
压缩到极点的灵力汇聚在指尖, 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甚至没有去想对方表露出来的神色是什么意思,就已经看着对方的脖颈被自己的灵力强行贯穿,残余的灵力在里面暴动着, 下一秒就该是一团血雾在他眼前炸开。
黯淡的室内, 面前是一团模糊不清的暗红色, 像是错觉和假象,他颤抖着身体往后慢慢退去, 最后跌坐在地上,冷汗如雨, 此刻的他究竟是多么狼狈……已经没有那个心思去想了。
然而,愈发迷离的视线,感知不到的动荡的房间。
依旧还在海滩上徘徊着寻找线索的二人组注意到了这突然的变化,原本平静的海滩突然间扭曲起来, 空间的动荡影响到这片空间,“髭切!你看!”龟甲贞宗惊喜道, 意识到什么可能性后便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髭切也一样,“啊, 我看到了。”那份契约的联动不是假象,家主经历了什么,髭切不清楚,但是,竟然让家主付出这等代价,不管是人是鬼,他绝对都会砍了的。
但这一切对于审神者来说,只是一阵眩晕之后,也似乎是仅仅一瞬间的事情,他就重新睁开了眼睛。
“主人?主人?!”耳边是熟悉的呼喊声,眼前是千子村正惊喜的目光。
审神者睁开眼睛,有些迟钝的张开了嘴,开口便是沙哑的声音,“村正。”
这家伙看起来没发生什么,算是松了口气,他又闭上了眼睛,此时的审神者真的没有精力去做什么。
千子村正敏锐的察觉到审神者虚弱的表现,“没错,是我。”
“您没事吧?”将主人叫回过神后,主人的脸色变得愈发的苍白,刚刚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审神者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胸口,却发现那里现在已经完好无损了。
他迟疑了下,想起身好好看看,但刚刚的那份痛苦依旧还刻在神经里,差点让他重新摔回沙子里。
“主人!”
千子村正眼疾手快的将审神者扶住了,审神者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然后借着力气坐了起来。
审神者只是低头看着完好无损的胸前,就连之前身上的伤痕都消失无踪。
千子村正坐在一边,他看着他的主人只是就这么呆呆地坐着,然后再没有了别的动作。
但眼前这个的确是他的主人无疑,千子村正想了想,随后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他们得探讨一下目前的情况,以及下一步该怎么做,一直被困在这里可不好。
“主人,我们好像回到了之前刚来的那个时间点。”
审神者愣了愣,随后应了一声,“嗯?你怎么知道的?”
千子村正拉着审神者狩衣上那截被他扯坏的袖子,“您看。”
微微偏头,审神者看到了那截原本被他用打刀截掉的袖子重新回到了他的衣服上。
“用回溯来自救吗?”
大概的想到了可能性,审神者甩了甩自己此刻不太灵光的脑子,“你没事吧?”
他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啊,明明审神者才最像是有事的样子,“我没事,我只是被困在了那间部屋里出不去而已,只是主人您,您看起来好像不太妙啊。”
审神者没说话,他看着这片海滩,慢慢放松下来,喃喃道,“是吗?不太妙啊……”
千子村正一愣,他看着审神者脸上显得有些疲惫的神色,想要问些什么,随后就和那双灰色眼睛对上了视线。
审神者看着千子村正,“村正,我想睡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审神者就缓慢的躺在了沙滩上,他用一只手臂盖住眼睛,随后侧过身子以微微蜷缩着的姿势入睡。
千子村正看着审神者倒在海滩上,“没问题,我就在这里守着您。”
将打刀本体拔出鞘,他换了一个位置侧着身子躺下,挡住了扰人的海风,“刚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身为刀剑,却没有保护好主人。
这次完全是他的失职。
无论如何,都要说守护好主人的睡眠,让主人能够好好的休息,睡一个好……
“主人大人~”遥远的声音突然出现,千子村正迷茫的看戏看向那边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
千子村正:“???”
他在第一时间不是去应声,而是想立刻伸手将审神者的耳朵捂住,但看着审神者没有动静,就像是没听到这道声音一样。
“主人大人……”
千子村正这次连忙对他们做出噤声的姿势,“嘘——”
赶过来的龟甲贞宗看到了审神者此刻的样子,担忧之际也变得正常起来,他压低声音,“主人怎么了?!”
千子村正摇摇头,“主人只是说想睡一会儿。”
“睡觉?”髭切紧跟其后,“这种时候?”但看到审神者的动作之后眸子微动,随后当即发问,“刚刚你们做了什么?要不是这片空间突然不稳定起来,我们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进来的方向。”
千子村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伸手指着那片刚刚有本丸的位置,“刚刚那里有座本丸,你们现在能看到吗?”
龟甲贞宗看着那个方向,“不能,那里真的有本丸?”
髭切眯了眯眼,“家主能看到。”
千子村正肯定了这个结果,“没错,主人能看到,而且那里的确有个本丸。”
“我和主人去了那个本丸,不过那个本丸里有不少溯行军,我在主人的辅助下解决了那些溯行军。”
“再之后,我们在调查本丸的时候,我被一股力量困在了其中一间部屋里,然后主人就消失在我面前了,那个时候我就已经不知道主人到底去哪了。”
“我只知道,我被困在部屋里。”
“没过多久,周围环境就突然发生了变化,重新回到了我们刚来的时间点。”
髭切蹲下身,看着审神者被遮住的眉眼,眼里是没有掩藏的杀意。
“你们就没遇到什么可疑的存在?”
千子村正疑惑道,他一边回想着这中间的种种事情,反问道,“你指什么?我和主人除了溯行军什么也没遇到,也不对,或许主人遇到了,但我那个时候没有和主人待在一起。”
因为一直待在一起,龟甲贞宗大概知道髭切指的是什么。
“应该是一个身披黑袍的,付丧神?应该是,他的身侧是一把太刀。”
“太刀?付丧神吗?”
千子村正肯定道,“那我真的没遇到,我看到的只有时间溯行军,也只杀了时间溯行军。”
髭切在一旁蹲下,他静静地盯着昏睡过去的审神者。
他看着这片海,虚假的空间啊,这是怎么出来的呢?又为什么会寄托在那样一座本丸之上?
那座本丸……髭切也看到了。
那里就是天守阁吗?因为他和家主的契约关系,所以他才能和家主一样看到?明晃晃的针对家主啊。
“髭切,我们去探查一下?”龟甲贞宗想到了这个问题。
髭切应声,他看着审神者,原本想自己亲手的动作放了下来,“村正,你把家主抱起来带上。”
千子村正立马应声,这种好事他当然不会推脱。
“没问题!”
“诶?我,我也可以啊!”
龟甲贞宗看着这么一件好事就这么落到了另一振刀手里,他心里酸了。
髭切只是轻轻推出刀镡,眼底的笑意难掩威胁,一副不听话就砍了你们的可怕表情,“不可以哦,现在可不是争抢的合适时机,让家主能够舒服的睡着才是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髭切自己,他现在是最强的战力,自然得空出双手来。
家主什么时候都可以抱,但现在很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
没有出现千子村正说的溯行军,甚至就连溯行军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本丸的景趣很美,就连那棵万叶樱都绽放着一片呈现出浪漫美好的粉红色。
田地里的植被作物,花圃里的各色鲜花,一片欣欣向荣之相。
后山的半山坡上坐着一道黑色的人影,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以付丧神的目力能够看到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们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就是那个黑袍人。”龟甲贞宗做足了戒备的态度。
髭切的手指轻抚着刀柄,随时都能毫不犹豫的拔刀出鞘。
“这、这里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千子村正皱着眉,“虽然刚刚我们打的很急,但我敢肯定景趣不一样,明明刚刚很荒芜,也很平常。”
“你们来了。”
黑袍对付丧神的态度算得上是温和,但在看到被千子村正抱在怀里的审神者时,不屑的嗤了一声。
下一刻,太刀的刀锋朝着他劈砍过来,黑袍愣了愣,即使看不到脸,但依旧能知道他躲开的有些狼狈。
“你……”但刚开口,似乎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
“哎呀,砍歪了呢。”太刀可不是这么容易轻易放过他的表现,一刀接着下一刀,直到黑袍拿着腰间被重新包裹好的太刀挡在身前,才暂时停下了攻势。
“暂且给家主大人收点利息。”
髭切冷漠的盯着他,“说说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
黑袍忽然笑出声,在面对其他三刀的杀意此刻也只是玩味的笑着,“不过是正好碰到了他,想要杀了他罢了。”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审神者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拂开遮挡着眉眼的手臂,“村正,放我下来。”
审神者落地的那一刻,髭切瞬间占据了他身侧的位置,“家主,您还好吗?”
审神者看着髭切担忧的眸子,一时间情绪涌了上来,他闷声闷气道,“我、很不好。”
髭切还没来记得说什么,就听见一旁的黑袍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交流,“卑鄙无耻!”
明明被捅疼得要死反而还被骂的审神者:“???”
审神者不可理喻的看向黑袍,黑袍对他的眼神充耳不闻,“是谁?”
“……什么?”审神者不解。
“我说你和谁签订的魂契!”说话时那咬牙切齿的意味太过浓重,以至于审神者突然就是不想说了。
他淡淡道,“你管我和谁。”
“你……!”对方伸出来的手指着他在颤抖,显然是被他的态度给气的。
审神者握着髭切的手,然而嘴上却不在意道,“有必要这样?不过一个契约而已。”
“呵,虚伪。”
审神者:“……”
“我要杀他,你们确定要护着他?”在三道冰冷的视线中,黑袍阴沉的笑着,“哪怕我告诉你们,你们的未来都是因他而死,你们也一样要护着他?”
“你们的态度很明显啊,好啊,那我就告诉你们,你们现在的好审神者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极度自我主义者,在未来,为了他的辉煌,为了他的战功,他会将你们所有的刀剑全部都送上可以明确死亡的不归战场,来换取他的光辉和权力。”
“你们的未来是全部碎刀。”
“而他的未来,则是站在权力的巅峰享受着众人的景仰。”
什么?
审神者握着的手不由得缩了缩,但动作很小,只有被握住的髭切注意到了这样小的动作。
但对于这个人的指控,审神者嘴角微动,此刻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驳。
“那又怎么样?”
“龟甲贞宗是为了主人而存在的刀剑,如果我的牺牲可以成就主人,为什么不可以呢?”龟甲贞宗微笑着,他将这句话说的理所当然。
审神者侧目,然后又收回了视线。
“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千子村正看了一眼没有反驳的审神者,说出来的话很简单,但意思也很明显。
“为什么?”
黑袍这种时候的语气却变得茫然起来,“为什么这么毫无怨言呢。”
“也是,你们总是这样的啊。”
“你是在问他们,还是在问你自己。”
审神者忽然道,他走至跟前,在髭切阻拦下摇了摇头,“他现在不会杀我。”
“哈,你倒是有自信。”黑袍讽刺道。
“如果杀了我,你该给他们什么交代呢?”审神者平静道。
掀开了一直遮挡着面目的兜帽,露出了一张比之审神者要更加成熟的脸庞,一时间,原本还对黑袍冷目相对的几刀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看向了审神者的方向。
未来的审神者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上几刀再简单不过的心思,对方坦然承认道,“没错,我就是他。”
“不过是在未来的后悔了的他。”
“不,”
审神者冷漠道,“你不是我。”
黑袍:“……”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审神者无所畏惧,“或者说,我换个说法也没问题。”
“我,不是你。”
“如果是我,即使是结局走向真的如你说的那般,我也绝对不会把自己搞成你这副样子。”
“即使是我亲手将他们送向终末的战场,看着他们一振接着一振的碎在战场上。”
“即使是我在他走向死亡时,亲手放弃了和他最为紧密的契约。”
“即使走到最后,我失败了,未能完成自己曾经承诺过他们的事情。”
“我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
“想做就做了,错了就错了,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最该做什么,我知道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
“我无悔。”
“我的未来会是你这副样子?”
“不,这绝对不是我,我不会活成这样。”
“我的未来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而不是一个已经定了型的未来,让我只能被命运催促着走下去。”
黑袍冷静下来,他平声道,“就像我口中说的那个一样吗?”
“我也不是他。”
审神者平静道,“我名九月真言。”
“我进入时之政府是为了兑现承诺,我是为了成为审神者而成为审神者。”
“我的目的自始至终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做好一个审神者。”
“所以,你所说的结局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九月?你不信风原?”
“好吧,原来如此。”
说着他笑出声,“我算是明白了,难怪你现在这么弱。”
审神者:“……”
能不提这茬吗?
真是被光明正大嘲笑了啊,偏偏这就是事实。
“我的结局很惨淡,虽然有着历史修正主义捣乱的原因,我和父亲还有家族之间的关系不是特别亲切,但我的实力并不差,一路顺风顺水,我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偏执之下被引导着犯下大错。”
“我对你们所说的未来,那不是我能做到的。”
“而你,”和审神者一模一样的烟灰色盯着他,“九月真言,你一个没有被正统教育过的灵力者,你甚至没有我强大,又怎么比得上他,连他那样的实力到最后都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你又怎么能改变些什么。”
“改变?”
“我只会将每一步都做到我想要的结果,至于最后的结局如何,怨恨,后悔,都没有必要。”
“那是属于我的未来,无论是充斥着欢笑亦或是悲伤,我都能坦然接受。”
对方沉默了。
他苦笑道,“我们果然不一样。”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的魂契,是髭切吗?”
审神者陡然一怔。
对方笑了,“看来是了啊。”
他站起身,张开手在这片草地上转了好几圈,“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他温柔地笑着,剥开手里太刀的真面目,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太刀刀身,“这里是髭切的神隐空间,他神隐了我,并且用那一点不算什么的神格将我封印在这里。”
髭切看着那把太刀,眸子黯了黯。
审神者忽然道,“髭切。”
髭切回过神来,他弯下腰,“家主有什么吩咐吗?”
审神者转过身,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的动作,随后轻飘飘道,“杀了他。”
*
时之政府特命调查的特殊波动引起了未来总部的注意,得到了通知的风原真言当即就准备离开藏刀阁。
但是,风原真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有着一头浅黄色长发的付丧神,十分头疼的开口,“髭切阁下,您拦住我是有什么要事吗?我现在还有事要忙。”
髭切本灵撑着下颌,“欸?九月阁下这么嫌弃我吗?明明对我的分灵可不是这样的。”
风原真言无奈道,“您明明知道,髭切和髭切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好吧,我也要一起去看看,九月阁下,您该不会不满足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吧。”
风原真言能拒绝吗?
他想拒绝,但最后还是没能拒绝。
至于髭切那边,只能之后再想办法哄他了。
风原真言带着一只髭切本灵亲赴战场,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完全不需要担心安全的存在,“哦呀哦呀,会改变历史吗?”髭切本灵看热闹不嫌事大,“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堂堂时之政府的总管理官大人该怎么做呢?”
“哎呀呀,九月阁下的存在也被猜到了呢,哇哦,真不愧是您自己呢。”
风原真言冷漠的注视着一切,“改变历史?有吗?”
髭切本灵可不给他面子,“九月阁下,一直留着这处小世界,不正是因为私心作祟。”
风原真言沉默着看着下面的景象,没有回复。
他留着这个本该死去的自己作天作地,只是不想让其他的自己后悔罢了。
因为他后悔了。
直到失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们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但那时已经晚了。
“他说的不错,他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即使有改变什么,也不是历史修正主义或者我们改变了过去。”
“只是他自己抓住了现在而已。”
髭切本灵笑而不语,他自然知道风原真言这个人的顽固,不过……
“九月阁下,那个你可是和髭切签订了魂契啊……明明当时只是你因为一时可怜才捡下来的付丧神,相处的时间也是最短,现在却成了你最亲密的存在。”
“九月阁下,看来无论哪个世界都一样呢,大家都会碎刀,只有你们两个活着,然后就是……是魂契呢,这样就更好被神隐了呢。”
铛——
灵力和太刀的撞击声响起,风原真言冷着一双眉眼看向髭切本灵,看着他那被切下的半截头发,“髭切阁下,祸从口中,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髭切本灵无辜的眨眨眼,风原真言可不会被他的假象所迷惑。
“所有的刀剑里,只有他和膝丸并非我亲手召唤出来,所以,我和髭切的相遇是命中注定,无论哪个世界。”
“别太过分了,”风原真言接下那被灵力切割下来的长发,重新用灵力给他接了上去,他散去眼底的杀意,在他耳边低声道,“否则,即使是你弟弟,也救不了你。”
髭切本灵若有所思的看着下面的小世界,又摸了摸刚刚那才被接上去的头发,随后在瞬间灰飞烟灭。
“区别对待,嘛。”
“也是,弟弟怎么说的来着,对待痛失所爱的男人,是该宽容对待来着。”
“不,好像也不对,”
髭切本灵戳着下颌,回想起他们平时讨论的话题,“粟田口那家怎么说来着,哦哦,好像是等刀死后才反应过来他们的好,应该是叫追刀火葬场来着,嗯嗯,所以不值得同情。”
“哎呀,腿丸还是太心善了。”
髭切本灵无奈的感叹道,最后又不住地点头。
“嗯嗯,真不愧是弟弟呢,总是那么的让人省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97章[VIP]
没有剑拔弩张, 对方甚至都没有对着自己反抗一下。
之后,就在审神者的面前,眼前这个长相比他更加成熟的面容变得木楞起来, 如同没有气息只能发声的工具。
像一个偶人站立在原地,毫无感情波澜的念着既定的台词。
“我是已经被遗忘的人类。”
“也是早就该死去的人类。”
审神者静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随后是机械的仰头, 烟灰色的眸子无神的看着天空的方向,“你看, 他在注视着我们。”
注视?
审神者顺着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抬头看天, 和本丸温馨美丽的景趣毫无干系的枯寂天空, 将虚幻的美好和真实的残酷割裂开来。
髭切忽然出声,“从内里就早已经烂透了呢。”
审神者瞥了他一眼,他看到了髭切那双眸子里未曾掩藏的冷意, 动作微顿, 随后移开视线。
“我痛恨着他, 明明拥有着我得不到的东西却不去珍惜。”
“但我又如何,也只能任由他利用我去做那些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审神者发问, 说话间也只觉得好笑,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用什么的表情才能更好地表现出自己对他们的感受, “……改变过去?弥补遗憾?”
“历史不容改变。”这句话倒是说的极为肯定,如同是刻在骨子里的绝对认知。
“他的遗憾……呵。”
审神者:“……”
他不想煞风景的打断,但是——行,确认了, 这两个脑子都有病。
审神者无言以对,风原家的教育为什么会这么麻烦?自己那个世界里疯了一个, 这里又来一个有病的,还有上面那个正在看着的也一样确认过了, 他们的思想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
不同的自己?
不,请不要这样说,不过都是共用着一个外形壳子罢了。
他们不一样。
这可太不一样了,和他一样,不,应该说是有着更多共同点的,大概是躺在那间房间里的尸体里的某些。
虽然是猜测,但他确认的问了一遍,“那些……都是你们杀的?”
那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只是机械的重复了这么一句,“历史,不容改变。”
也不知道是因为髭切感应到了什么,在审神者微微睁大的眼眸中,他看着那具仍然还在说话的偶人倒了下去,随后化作一片烟尘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髭切将手里的太刀重新插入刀鞘,在周围的一切都变成寻常,在他的脚底重新落入真正的实感,“家主,我们该回去了,本丸里的其他刀剑还都在等着您。”
啊,没错,是该回去了,审神者揉了揉眉心,突然间觉得很快,又有些怅然若失的感受,就这么回来了?不是假象了吗?不过髭切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里是……万屋?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的万屋?
“嗯?我们确定是成功回来了吗?”千子村正为现在这样的景象感到疑惑。
“应该是?之前那个人,”龟甲贞宗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并无异样的审神者,然后继续说,“那个人类说只要解决了那个世界的异常,我们就能回来。”
他点出来这里的问题,“被遗忘的且被死去的人类出现在那样的一片空间,不就是异常本身?”
说的的确有道理,审神者点头,然后自行找了理由来解释这里的情形,“万屋才受了灾,时之政府暂且封闭也是合理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已经过去多久了。”
“去传送阵,我们先去看看能不能使用,如果不能,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接我们。”
他记得当时被卷入时空漩涡的人还不少。
“明白~”
“没问题。”
原本万屋的时空坐标处出现时空波动,此刻正因为审神者失踪事件忙的焦头烂额的工作人员们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点异常,“可能是有审神者回来了,现在赶紧派人去看看!”
*
两方的时间应该是不对等的,审神者在那里连一顿饭都没吃上口,而本丸里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两天了。
站在本丸紧闭着的大门口,审神者深深地吸了口气,竟然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幸好时间不长,弟弟还没回来呢,”髭切忽然道,“不然哭哭丸修行回来见到家主您的第一件事就是委屈的哭出声来。”
“啊,这样吗。”
这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了吧。
推开大门,本丸里的刀剑有了感应,留在本丸里的短刀在瞬间就跑了出来,他们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顿时就在本丸里惊喜的大喊出声,一边喊一边朝着审神者的位置跑过来。
“主人回来啦!”
“主公大人回来了!”
“嗯。”
“我回来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
“是啊,只要主公大人您没事就好了。”
随着审神者的回归,这两日里沉闷的本丸彻底活了过来。
“主!”长谷部热泪盈眶,他恨不得立刻将审神者扒开做个全身检查,“主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不舒服!”
“长谷部,我没事。”审神者笑了笑,随后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感受着那僵硬的身体,他松开,拍了拍他的肩,“真的没事,只是这么久没休息好,有些累了。”
审神者又问,“可以给我们做点吃的吗?”
压切长谷部恍然若梦的离开了审神者的怀抱,然后结巴着,“没、没问题!”
说完他就迅速的冲向了厨房,“烛台切!烛台切!”
主公好不容易回来,烛台切正好在,就不要让其他人的手艺来祸害他们的主公了。
安慰着看到他回来直接哭出来的短刀,审神者此时十分有耐心,从下午回来直到晚上,他都一直坐在大广间里,看着一个又一个来向他问候的刀剑,让他们看到自己是真的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千子村正和龟甲贞宗在一旁陪着他,尤其是龟甲贞宗更是在一开始就占据了审神者身边的位置。
髭切不在。
他借口休息直接回了部屋,具体是在做什么,审神者不清楚。
见过了所有的刀剑,他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这两天辛苦大家了,之后,先放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欸?放、放假吗?”
“真的吗?!”
审神者点头,“嗯,放两天假,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劳逸结合才是最合适的。”
“提问!”
萤丸高高举起手,“主人会陪我们一起吗?”
审神者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只有明天一天。”
“好!”
“太好了!”
审神者离开之后的大广间安静了下来,在里面的刀剑都看向了还在自我沉醉的龟甲贞宗和百无聊赖的想要睡觉的千子村正身上。
“龟甲,村正,主公他……”
“欸?”龟甲贞宗被拉着回过神来,然后疑惑道,“长谷部君,主人大人没发生什么啦,放宽心放宽心嘛~”
“之前本丸的灵力在突然间震荡了起来,主人到底出什么事了?”蜻蛉切摇着千子村正。
“我也不知道啊,”千子村正对这件事是真的无可回答,他坐起来,摊了摊手,“那个时候我被困住了,或者说,我们三个没有人知道主人经历了什么,不过现在没事不就行了嘛。”
“困住?你遇到敌人了吗?!”蜻蛉切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个理由。
“好啦好啦,蜻蛉切你冷静一点,主人现在很辛苦,如果想说的话,以后早晚都会说的。”
笑面青江忽然道,“髭切去哪了?回来后就一直没出现过。”
一期一振回答了这个问题,“髭切殿回了部屋,之后就一直没出来。”
而这个时候,秋田藤四郎从外面回来了。
“我刚刚跟着主人,主人直接回了天守阁,也没去找髭切先生。”
“……”
爱染国俊也察觉到了这些问题,“是闹矛盾了吗?”
闹矛盾了吗?他们又怎么知道?两个可能的知情者就是什么都不说。
至于直接问主人……看着主人眼里化不开的疲惫,他们也没有那个勇气发问。
虽然主人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那疲惫是真的,中间长谷部几次提出让主人去休息都被驳回了,主人还一定要等着他们全部回来才肯离开,现在打扰主人的休息和心情,实在是不应该。
“好啦好啦,”千子村正站起身,他按着蜻蛉切的肩膀,“主人的事情主人会自己解决的啦,大家不要在这里担心了,总之,主人现在身体倍儿好,是怎么样和我们出去的,就是怎么样和我们一起回来的,放心吧。”
*
头好疼,好晕,还好热,但是他睁不开眼。
之后似乎是有一道冰凉的什么压在了额头上,他才慢慢地又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药研藤四郎松了口气,他跪在床边将审神者头上的毛巾拿开,“髭切殿,大将成功降温了。”
髭切坐在一边,他的手里拿着的是刻有他刀纹的笔记本,“麻烦你了啊药研,谁能想到这么晚了,家主大人竟然会突然发烧。”
“髭切殿,大将他……”药研藤四郎很担心,白天回来就知道审神者的状态不好,大晚上又发烧了,但他检查过审神者的身体,除了发烧之外也没有别的伤口,这也是一件好消息。
“别担心,”髭切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走到审神者的床边坐下,他温柔的看着药研藤四郎,将短刀从地上拉了起来,“不用担心,没事的。”
“家主大人可是很怕疼的。”
药研藤四郎一怔,他迷茫的看着审神者,“可、可是没有伤口啊?”
“因为时间被回溯,所以伤口也就消失了,但疼痛的后遗症还在,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药研藤四郎若有所思的点头。
“家主大人可是连被木刀打一下都能疼的脸色骤变的啊,现在因为疼痛的后遗症被影响到晚上发烧也不足为奇。”髭切轻描淡写的将这件事情揭了过去。
然后他看着药研藤四郎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冲他笑了声,“药研要记得替家主保密哦。”
“家主大人可是很要面子的呢,要是被他知道我告诉了你这件事……”
“哈哈,我可就麻烦了呀。”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点了点头。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装瞎啊,不过……他看着审神者因为之前发烧微红的脸颊。
这是属于大将的秘密啊。
“我……”
药研藤四郎想问自己能不能留在这里,但还没开口,髭切就替他说出来了,“今晚就留在这里休息吧。”
“欸?”
髭切指了指审神者,“我看着家主的情况,如果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叫你起来。”
药研藤四郎想说他不需要休息也可以,但是看到髭切那依旧带着笑意的眸子,怎么看都有一种莫名的不容置疑的感觉,他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好的。”
“我先去和一期哥他们说一下大将的情况,然后再回来休息。”
髭切点头,“嗯,去吧,别让他们担心。”
髭切看着刚刚出去又回来的短刀在一旁找了个位置睡觉,看向审神者的方向,眼底的温柔散去,变得冰冷起来。
家主固然死要面子且惧怕疼痛,但家主可不是一个懦弱的人类,一般的疼痛可不会影响到没有伤口还会发烧的地步。
他伸手抚平了审神者紧皱的眉,这种时候也依旧睡不安稳吗?
哎呀,真是失败呢。
差一点,差一点,家主就死在那里了啊。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说的不要那么紧张啊,世界线的确会自我修正,但是请大家好好想一想,如果历史很难改变,那是不是也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刀剑付丧神为此拼命战斗了。还有就是评论区的事情,大家自便啊,不用管我,评论区本来就是你们的啊,作为高贵的正版读者大人,不要太卑微啊!!!(跪地jpg)
第98章 第98章[VIP]
轻手将审神者眉间的褶皱抚平, 看着那张面容变得平静下来,髭切伸出手背贴上了那微红的脸颊,应该是因为感受到舒适的凉意, 那张脸颊下意识地朝着他手背的方向动了动。
髭切动作微顿,随后缓缓地收回手。
他无声的笑了下,原先眸中积攒着的冷意在这一刻开始缓缓褪去, 整个刃看起来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死亡啊。
髭切移开视线,目光随意的在房间里胡乱转着,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目标, 只是单纯的想要随意看看。
那边桌子上放着的有弟弟在修行期间寄回来的书信, 家主睡觉前才刚刚翻阅过。
越过家主的身体撑起胳膊,髭切仰着头看向天花板,话说, 唔, 弟弟他, 好像晚上就能回来了吧。
真快啊。
他还挺期待看到弟弟的变化。
呐——
他微微偏转脑袋朝向审神者,这也是家主您期待看到的吧。
*
外面的天色此时已然大亮, 审神者睁开眼睛,他呼出一口气, 总觉得这个晚上睡得格外的累,浑身的酸疼提醒着他此刻已经清醒了。
终于,天亮了啊。
“……大将?”一道声音犹豫着就在身边响起。
嗯?
审神者确定这里是自己的房间,他起身靠坐起来, 看着站在他床边的少年,疑惑道, “药研?”
他看着一向沉稳的少年面露担忧的看着自己,嘴唇轻轻的抿了抿, “你怎么在这里?”
“您昨晚发烧了。”药研藤四郎让自己变得严肃起来,但看着审神者那张脸却怎么也硬不下来。
“发烧?”审神者皱眉,伸手贴上了自己的额头,现在摸起来倒是没什么事了,随后用自己已经清醒的理智想了想,关于他不舒服的事情,昨晚好像的确有一点印象,“抱歉啊,辛苦你了,晚上没怎么休息吧。”
药研藤四郎摇了摇头,“是髭切殿守了您一晚上,他刚刚才离开不久。”
“他?”审神者微怔,“他昨晚来找我了啊。”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大将。”
审神者抬眸看向黑发的少年,眨了眨眼后温和道,“还有什么事想说吗?”
药研藤四郎看着审神者可以说是极好的精神面貌,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您……”
“嗯?”审神者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不说话也没催促。
最后,还是黑发少年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不,没什么,只是您看起来比昨天刚回来时要好很多。”
“哈哈,”审神者笑了两声,“药研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大家都很在意您,突然失踪,然后又精神不济的回来,回来的当晚就生病了,这根本没有办法不担心吧。”
药研藤四郎一本正经的分析着他这里面可是多层buff叠加的,容不得他们不去在意。
审神者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衣一边解释,“有段时间没休息好,我毕竟是人类,一不小心染了病也是正常的事情,昨晚只是个小小的意外,”他顿了顿,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黑发短刀,“相信我,不会有下次了。”
声音有些怅然,“毕竟我呢,现在代表着的不止是我自己,我还有一个本丸要负责,所以更要重视身体,对不对啊,药、研小朋友~”
药研藤四郎呆了呆,他从大将这里听到了一个什么称呼?
然后他就看着自家大将头也不回的进了洗手间,就这么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真是,药研藤四郎头疼,这都是什么称呼啊。
不过……
大将看起来心情还不错,那就好。
“大将,那我就先走了,您的早餐是和大家一起吃,还是拿过来放办公室?”
审神者的声音隔着一层门传过来,依旧如常,“今天不是假期,去什么办公室?如果方便的话就等我一起,我马上就能洗漱好过去。”
药研藤四郎应声,“好,我明白了。”
*
药研藤四郎在厨房外不远处的连廊下看到了坐在一起喝茶的髭切和三日月宗近,他想了想,然后在髭切身边停了下来,“髭切殿。”
髭切原本眯着的眼睛睁了开来,随即了然道,“是药研啊,家主他醒了?”
药研藤四郎如实说道,“是,大将刚起来,精神也很好,看起来是完全恢复了。”
髭切点头,他抱着手里的茶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都说了,家主不会有事的。”
“只是这段时间休息的不够,身体素质自然而然就撑不下去了。”
“哈哈哈,”三日月宗近偏头看着笑眯眯的髭切,“要说最紧张的难道不是髭切殿自己吗?”
“哦呀,原来是这样吗?”髭切像是才意识一样,“哈哈,没想到啊,毕竟还从来没有看到家主生过病呢,说起来,人类的身体真的是好脆弱啊。”
“是啊,那髭切殿是不是也该去休息了呢。”
三日月宗近刚刚才喝了口茶,“我们如今也是人类之身,休息也是必要的哦。”
他笑眯眯的看着髭切,“还是说……髭切殿有什么别的想法呢?”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他平静道,“三日月殿,大将一会儿会来和大家一起吃早饭。”
“哈哈哈,原来如此。”
“膝丸殿不在甚是可惜,髭切殿想要劳烦刚刚病愈的主人实在是不太合适,”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朝着髭切张开了手臂,“老爷爷我可以负责将需要休息的髭切殿送回部屋哦。”
髭切似乎是略有些迟钝的歪了歪头,“欸?这是趁着弟弟不在就想对我做些什么吗?哈哈,嫉妒别人可不好哦,会容易变成恶鬼……为人还是宽容大度一点会更好哦。”
三日月宗近清亮的双眼里尽显无辜,“只是和老爷爷我简单的肌肤接触……刀的话,髭切殿对这些事情应该也都无所谓了吧,也不可以太任性了呢,我们这些千年老刀不能总是给主人添麻烦,哈哈哈。”
这两刀……
药研藤四郎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不说话,但却并没有感觉自己的格格不入。
审神者的脚步声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本丸里的付丧神们对审神者的脚步声可以说是已经十分熟悉了,他们十分默契的配合着暂时休战,重新抱起了茶杯。
“你们两个坐在这里喝茶?”
审神者有些意外,下一眼就落在了髭切身上,“髭切?药研说你昨晚守了我一夜,不用去休息吗?”
药研藤四郎:“……”
髭切的心眼子啊,简直……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大将,大将真的看不出来吗?
“和家主上次一样,没什么哦。”髭切的声音十分绵软,让人听着就恨不得立马答应他的条件,当然,在场三人都知道这刃千年老刀的本质。
审神者皱眉,“不一样,你昨天回来也没怎么休息吧。”
“啊,这个嘛……”髭切微微蹙着眉,像是在思考怎么样说话才能对家主解释一样,“不用哦,家主,我刚刚也浅睡了一会儿,没关系的。”
审神者见他执意如此,“好吧。”
髭切举起茶杯,对审神者邀请道,“家主要来坐下一起喝杯茶吗?”
审神者摆手拒绝道,“我不喜欢喝茶。”
“不过,这茶具……”好像有些眼熟。
三日月宗近默默的伸手将茶盘拖动到自己身边,“咳——”
“主人上次说了要送给老爷爷我的啊。”
审神者:“……”
哦,他想起来了。
他看着这个有着天下最美之刃的太刀,“本丸里目前喝茶的有几个,我又不喝茶,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小孩子脾气。”
三日月宗近:“???”
他罕见的呆滞了。
药研藤四郎:“……”
又、又来?大将这次出去后回来,这到底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为什么感觉有些可怕。
不,其实也不可怕,药研藤四郎转念一想,他们粟田口大多都是短刀,大家应该会适应良好。
髭切坐在一边对这些自然是接受良好,他轻轻地眯了眯眼,笑看着两人脸上变化的表情。
看着审神者和药研藤四郎已经去厨房的身影,三日月宗近心有余悸的喝了口茶,“哈哈哈,主人真是喜欢开玩笑啊。”
“家主可没有和你开玩笑。”
“一套精致的茶具,就把自己给卖了呢。”
髭切眼底的笑意满是戏谑,“三日月……唔,小宝宝?”
三日月宗近:“……”
突然间觉得这套茶具莫名烫嘴。
髭切起身,他半弯着腰凑到三日月宗近身边,嘴角的笑意遮掩不住,“偶尔撒撒娇任性一点,甚至给家主找点麻烦也没关系哦,家主是不会介意这点的。”
“我呢也一样,会和家主一样包容本丸里的大家,包括三日月你。”
髭切笑意吟吟的离开,脑海里是在计算着本丸的事情。
弟弟是家主的弟弟,他呢是弟弟的兄长,其他刀剑都是家主眼里刚刚显现的幼崽,他本来就是长辈,不是吗?
爱护后辈,包容后辈,期待后辈成长起来,唔,听起来很不错啊,哈哈。
三日月宗近:“???”
他低头看着杯里的茶水,“总觉得事情突然往不得了的方向发展起来了。”
“哈哈哈,”笑意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种时候好像不该笑呢。”
*
“早晨是给您特意熬的小米粥,”歌仙兼定在他身边坐下,“因为您昨晚发烧的原因,我们还是觉得您吃的清淡一点比较好。”
审神者点头,接受了他的好意,“有劳了,歌仙。”
黄色的小米粥上整齐点缀着几颗红枣,审神者笑了一声,暂且没有破坏这份美感,用勺子舀了一勺尝了下,不紧不慢的品尝着其中的味道。
“很不错哦,尤其是火候掌握的不错,歌仙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歌仙兼定听着审神者的肯定,不卑不亢的应了声,“多谢您的夸奖。”
“对了,你们中午有什么安排吗?”
在对方讶异的眼神里,“厨房的话,我想我也可以帮忙。”
“主人?”歌仙兼定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审神者故作不明道,“怎么了?”
烛台切光忠在这个时候过来了,“主人也喜欢厨艺吗?”
“我不太会。”
审神者直说道,“如果烛台切你愿意多花费一些精力来指导我,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午餐。”
既然都这么说了,烛台切光忠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如果这是主人的想法,当然没问题。”
之后去向其他刀剑打听一下,如果主人的厨艺有问题,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利用中午的时间给新来的刀剑们开一个欢迎会,就是现在万屋还没开启,有什么想要的食材也没办法去采购,最近大概都没办法……”审神者忽然想到什么,“也不是不可以,就是麻烦了一点。”
“主人,早!”新来的小短刀蹦蹦跳跳拉着小夜左文字从外面进来,“俺带着小夜一起来吃早餐啦,江雪亲和宗三亲还在后面。”
被打断思绪的审神者朝着他们伸出了手,“太阁,早,本丸适应的怎么样?”
“很好!江雪亲和宗三亲都很照顾我,不过俺听说小夜也才没来多久诶。”
“比你早两天,”审神者看向小夜左文字,“小夜感觉怎么样?”
“嗯,很好,大家都很好。”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直说,明白吗?”
“嗯。”
“哦,对了,之前去万屋出了事,没有把买好的礼物带回来,之后会给大家一起补上的。”
“哇——礼物礼物!也有俺的份吗?”太阁左文字一双星星眼闪烁着。
“当然都有,每一个刀剑都有份。”
“耶!好开心~好开心~”
“哦?小夜呢?”
“嗯,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99章[VIP]
左文字被悄悄地称为不高兴的一家, 如今多了一个打破寻常的开心果,虽然性格不太一样,但相处起来……嘛, 其实也挺有趣味性的。
同样的刀派,虽然是不同的性格,都能很好的融入在一起啊。
脾气各异, 但都是一群好孩子。
审神者一边喝着粥,一边注意着左文字那边的动静。
那边不知道在一起都聊了什么, 就见太阁左文字突然站起来激动道, “宗三亲!都说了俺不是猴子啦!”
“嗯?”宗三左文字思考着, 随即慢悠悠道,“那么,是秃鼠?”
“也不是秃鼠啦!”
“我知道了, 小猴子。”
审神者:“……”
他该怎么说好呢?
好吧, 就只有一言难尽。
小夜左文字盯着太阁身后的尾巴, 小手蠢蠢欲动,脸上则是一本正经道, “太阁的尾巴很可爱。”
太阁左文字:“!!!都说了俺不是猴子啦!可恶,手合场一决胜负吧!”
“真是热闹呢, 左文字一家难得有这样的一面。”
也不知道一期一振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他看着活泼的左文字家的小短刀,眼里露出欣慰的笑容。
审神者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是这样,不过这样也很好。”
说着, 他看向一期一振,“说起来, 一期你的弟弟那么多,作为兄长,有时候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一期一振一脸惊愕,他用“您怎么会这么想”的表情看着审神者,看得审神者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一样,“当然不会,我的弟弟们都很听话懂事,弟弟们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
审神者:“……”
“嗯。”审神者平静的收回目光放在勺子上,他就活该问这么一句,怎么就忘了这也是一个弟控来着。
*
太阁左文字明显是不需要担心的刀,审神者去看了其他两把刚刚才显现的刀剑,骚速剑也不是个需要担心的,他性格看起来豁达开朗的很,甚至在听说了本丸今天中午的安排之后就要主动帮忙。
至于大典太……
几把不干活的刀剑缩在一起聊天喝茶,还有一只狐之助躺平任撸,嘴里不停地在嚼着被投喂的油豆腐。
审神者:“???”
他挑眉,随后放轻脚步走过去,弯下腰在它头顶轻声询问,“你这个月真的还有零用钱吗?小狐狸。”
听到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狐之助浑身毛都炸开了,将自己整只狐狸身体都藏到一直给他投喂的大典太光世怀里,可能是因为这里能够给它更多的安全感。
然后才反应过来是审神者,陡然间松了口气,小爪子拍了拍胸口,“吓死狐狸了。”
它看了一眼一旁笑眯眯的髭切,理直气壮道,“我是没了,但这是髭切殿给我零花钱买的!”
审神者意外的看向髭切,眼里明摆就写着“你竟然会这么好心”?狐之助的零花钱,审神者其实给的也不少,但可能就是给的太多,让这只狐狸第一次没个节制的数,很快就在油豆腐上嚯嚯没了。
“欸?家主大人对我到底有多大的误解,嘛,小狐狸一直都很乖,一盘油豆腐而已,只是小意思了,”髭切看着狐之助,又看向大典太光世,“是不是,唔,大典太?”
因为被狐之助突然扑到怀里而身体僵硬的大典太光世,表情十分严肃的点了点头。
审神者:“……”
为什么突然为这位以后的钱包心疼呢?
算了,就这样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做什么讨人嫌的事。
因为有着惧怕大典太灵力,鸟类不敢在存放大典太仓库的屋顶上停留的传说,哦,这振刀本身的灵力好像很强来着,审神者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系着的红绳上。
狐之助身为时之政府的管狐,自然和普通的小动物不一样,它对各种类型灵力都有一定的适应性,再加上灵力拥有者的本人还在给他投喂最爱的油豆腐……的确是最合适不过。
被三日月宗近以曾经一起作为足利家刀剑的名义一起邀请过来的骨喰藤四郎在一旁盯着审神者看了好一会儿,想起昨晚被髭切强闯粟田口然后带走的药研,“主人的病已经完全好了吗?”
审神者和骨喰藤四郎之间的交流是真的不多,这振刀也是真的属于沉默寡言的那一类,他们之间的交流甚至比前不久才显现的小夜左文字还要少。
大典太光世抬起头,忽然道,“主人生病了吗?”
审神者很自然的回复,“已经好了。”
大典太光世移开视线,他看着狐之助的油豆腐,“怪异和疾病都害怕我,如果有下次,你可以使用我。”
审神者微怔,他忽然笑道,“不想等到下次,就这次吧,或许我的感觉有误,其实还没有完全好?”
“吃过午饭,我们就找个地方给我做个全身检查吧。”
他在太刀面前蹲下身,伸手勾住了他系在胸前的红绳,“其实我想看看,你放开拘束后的样子,”
审神者其实有些好奇,他因为那样的传说而被赋予的那会让人感到惧怕的灵力是什么样子的呢?
大典太光世板着一张脸,企图打消审神者的想法。
“我的灵力……”
“我又不会惧怕这些,”审神者反问道,“你会伤害我吗?”
他说完觉得也不对,最后直接道,“哦,不对,你又伤不了我。”
大典太光世:“……”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审神者已经起身走了,只留下一句嘱托的话,“中午的欢迎会,要打起精神来哦。”
“哈哈哈,主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是不是想说家主大人很可爱?”
骨喰藤四郎虽然和审神者接触不多,但药研作为除了髭切和膝丸之外第一振进入审神者房间的刀,虽然未经允许不可以随意翻动审神者的东西,但也不是什么都观察到。
虽然审神者很喜欢髭切,真的不是一般的喜欢。
不过审神者对他们也很认真,是个负责任的主人。
骨喰藤四郎同意的点头,“是这样。”
大典太光世忽然间感到一阵被审神者掌控的窒息,他沉下脸,“我,我是应当待在仓库里的刀。”
嗯?髭切眯了眯眼,随后一个眼神,早就被油豆腐给贿赂了的狐之助立马get到了其中的意思,小爪子抱着大典太光世就开始嚎,“呜呜呜……狐狸不想去仓库,油豆腐,油豆腐!”
大典太光世:“!!!”
*
“主人的心情很好啊。”
已经从本丸里其他刀剑口里得知了他们的主人并非什么厨房杀手的烛台切光忠现在极其放松,甚至可以和在给他打下手的审神者闲聊起来。
“大典太真的很单纯,性格也太老实了。”
“欸?”
“同为天下五剑,你再看看三日月的那个小性子?”
骚速剑扛着一筐子蔬菜从外面进来,刚好听到刚刚的话,他对这点很惊讶,“欸?主人是在说兄弟吗?”
“是啊,他现在完全被拿捏了。”
骚速剑觉得奇怪,“主人是今天见过兄弟了?”昨天他们应该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嗯,你要去找他吗?他在和髭切他们在一起喝茶。”
骚速剑:“???”
骚速剑心里浮出一股欣慰,他还以为他家兄弟要一直赖在仓库里不出来呢,要知道早上他可是劝了很久。
“那我先去看看,”骚速剑心里很好奇,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家兄弟不仅仅是走出来,还能和其他刀剑在一起喝茶,这种事情,其实稍微有点玄幻。
烛台切光忠觉得自己应该为三日月宗近挽尊,“三日月殿其实很可靠。”
“我没有说他不可靠,”审神者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笑了出声,顺手将切好的菜装盘,“他的小性子其实很可爱不是吗?自称老爷爷的小朋友~”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三日月是三条家最小的刀吧。”
烛台切光忠:“……”
虽然,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从审神者的眼里看出来的慈爱的情绪?
烛台切光忠拿着铲子的手微微颤抖。
“主……”烛台切光忠觉得不能这样,他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压切长谷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主!”
随后是另一道让人头疼的声音,“主人大人~我们回来了!”
“龟甲哥哥,你小心一点!”
“你们几个真是,都给我注意一点啊,要是把菜一不小心弄烂了,我和你们没完!”
“主人~”
“哈?你这个家伙给我离主公远一点啊!”
明显的鸡飞狗跳,烛台切光忠默默地闭上了嘴。
审神者看了一眼坠在最后面的歌仙兼定,对方那额头的青筋都快冒出来了。
审神者想了想自己留在这里可能会发生的事,他看向烛台切光忠,“我要不,把空间留给你们?”
“因为是假期,我并不想对他们做什么。”
所以,他走还不成吗?
烛台切光忠感谢审神者的主动和自我认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觉得您的想法很好。”
“您已经帮忙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
审神者在闲逛。
他看见了在手合场突然兴起比试起来的新选组刀剑,大和守安定和和泉守兼定在比试,外加上一个堀川国广在一旁加油喝彩,做足了气氛组该做的事。
审神者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说起来,加州清光这振刀,他到现在也没能锻到,还有山姥切国广,这两振刀应该没那么难锻吧。
他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运气?
哦,不对,时之政府现在的战场掉率和锻刀的概率本来就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其实一开始他是打算在这两振中选择一把初始刀来着,不过狐之助一声疑问,让他选择了当时在场最显眼的蜂须贺虎彻。
在他看来,初始刀是什么刀都无所谓,但那时,或许就是一种缘分,他也没多做纠结。
嗯,对了,他今天是不是没锻刀来着。不,今天还是不锻了,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至于以后,他觉得由一定的刀剑来锻刀,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吧,日后锻刀的事还是让其他刀自己来,不过除了近侍的每日的锻刀资格外,其他刀如果有想要的刀剑,也可以自己出阵远征筹备资源锻刀。
顺其自然吧。
本丸里的刀剑们现在总得自己立起来,作为老父亲的他现在已经支援不少本钱了,足够他们壕无人性的挥霍一段时间了,至于这中间会发生什么,只要自己还在,本丸怎么样都不可能破产。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具体规划。
是有不少单纯的刀剑,但他们又不是蠢笨。
他们的未来,审神者其实很放心,但有的时候总得做两手准备,他不能用自己的想法绑架别人啊。
不提这个,总之审神者现在对自己老父亲的人设十分满意,也越发深刻的将这个人设代入。
你看,自己的灵力让他们显现于人间,等到自己老了……
他们就能给自己养老送终,哈哈,这不是很贴切吗?
“是主人?!”
“大将,找到你了!”
审神者突然被一群小不点围住了,他无奈道,“怎么了?”
“大将说好了今天陪我们一起玩的!”
“没错!刚刚主人在忙,所以我们没有打扰,现在可以陪我们一起玩吗?”
审神者没有推辞,“好啊,想要我陪你们玩什么呢?”
“可不可以讲故事?”五虎退怯生生道。
“嗯?讲故事?”审神者挑眉。
“嗯!”主公大人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恢复好了。
这是他们一起决定的,不会太累,没错。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100章[VIP]
欢迎会和之前差不太多, 虽然因为不能去万屋的原因导致不能采购道具尽兴布置,但这段时间以来熟悉起来的刀剑们比起上次那场欢迎会举办起来要更加轻松,最后的结果自然不会太差。
审神者这次没有喝酒, 一滴酒都没有试图去沾,他还不想自己在床上睡上一个下午。
其他刀剑知道审神者不能喝酒的,知趣的也都没有在这上面搞什么小动作。
压切长谷部和执着于贴身坐在审神者身边的龟甲贞宗直接杠上了, 两人一来一回“玩”得不亦乐乎。
千子村正喝多了酒,也不知道究竟是认真的想要脱光光, 还是内里其实也一样是个黑的, 只是单纯的想要逗弄炸毛的蜻蛉切。
审神者面上平淡, 但是脑瓜子是真的嗡嗡的,他脸色复杂的看向将这两振刀锻出来的宗三左文字,柔弱美人的形象很容易吸引变态出没吗?
此时的宗三左文字正看着小夜被太阁带着一起给江雪编头发, 时不时的开口给上两句建议。
江雪左文字躲不开, 只能闭上眼睛给自己念经, 心情平静的任由弟弟们对他的头发动手动脚。
粟田口的小短刀们羡慕极了,一期一振遭遇了弟弟们集体的失望注视。
“一期哥为什么不是长发啊?”
一期一振:“……”
“国行好像也不是。”
“三日月也是短发。”
“哈哈哈, 今剑兄长是长发呢。”
听三日月这么一提,今剑陡然反应过来, “对哦,我才是哥哥。”
蜂须贺虎彻秉承着真品该有的风度和歌仙兼定坐在一旁喝酒,看着对方被一旁时不时就大惊小怪的后辈气得额角直抽,“真是太不风雅了, 一点之定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和泉守兼定和大和守安定在闹,堀川国广在一旁鼓掌笑。
伊达组的两振刀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狮子王?嗯?审神者有些讶异, 竟然是和髭切待在一起在说些什么吗?
曾经都是源氏的刀呢,有话题聊也是无可厚非, 忆往昔,回忆源氏的过去吗?
陆奥守吉行和同田贯正国带着那两振新来的刀剑在一起拼酒,顺便将此刻的景象用相机记录下来。
注意到主人的视线之后,他拿着照相机冲着审神者大喊道,“主人,主人看过来!”
审神者刚刚才移开的视线又在此刻转了回来,照相机正巧将这张大半个侧脸的照片照了下来。
虽然没有笑意却是认真的脸上是对他突然出声的疑惑,这让照片里的主人看起来格外的单纯。
嗯,如果不是那突然出现在主人身旁一起入镜的绿发大胁差,其实这张照片会更好。
笑面青江你照就照,你对着主人笑得这么意味深长干什么?好像是个……什么来着?
笑面青江在审神者身边坐下,笑意吟吟道,“和主人有合照了呢,单独在一起的。”
审神者看着他另一只被头发遮住了的眼睛,在对方准备说荤话前移开,“喜欢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平安的度过了这场欢迎会,看着审神者安然无恙起身的身影,髭切眼眸微动,随后起身跟上了审神者。
三日月宗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嗯?略作沉思,他看向在一旁喝酒的大典太光世,眸中弯月染上了笑意。
“大典太……”
大典太光世:“???”
*
今剑此时正坐在大典太光世的肩上,原本这应该是审神者答应的,不过谁让在场几人中就以大典太光世一米九的身高最为突出。
本丸里没有薙刀,大太刀就一把,还是最特殊的那把,比短刀都小,所以本丸里目前最高的也就是他了。
既然跟来了,审神者觉得自己可以将这样的重任交给他。
髭切当时跟随着审神者身后离开,三日月宗近忽悠着大典太光世跟了上去,自认为要照顾幼弟的今剑也紧随其后。
灵刀解开束缚,骇人的灵力气息让一旁没有感受过的刀剑有些诧异,嗯,的确对得起他的传说,对于审神者而言,或许真的是疾病未曾完全褪去,被这灵力影响下,眉眼间的弧度也不自觉地松快了许多。
一人三太刀一短刀走在一起,审神者很喜欢往后山的方向跑,但凡出来走两圈都是在这里逛圈圈,百次不厌,审神者和髭切走在前面,他们则是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大典太光世不是个会说话的,三日月宗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插嘴,至于今剑,他也知道主公大人有事要和髭切说话,但是主公大人既然并没有要求他们离开,那么留下来乖乖的,问题应该也不大。
“太刀夜闯粟田口绑架小短刀的故事,很有意思。”审神者从昨晚的事情说起,“昨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髭切拨弄着脸侧的头发,“只是想去看看家主,哪知道正好就看到您满脸通红的睡在床上。”
“真是很脆弱啊,家主大人,明明身上根本没有伤口……”
髭切顿了顿,他停下继续行走的脚步,平静地看着审神者依旧如常的面容,“您是害怕了吗?”
身后几刀一起停下动作,此刻的天地间只余下自然的声音,徒留微风在几人中间打着转儿。
审神者喜欢站在后山半山坡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离本丸有烟火气息的地方距离不近,更是能将本丸下方的景象一览无余,他继续向上走着,在合适的位置停下脚步转过身,烟灰色的眸子将底下的景象收入眼底。
他轻笑出声,脸上带着闲适的笑容,“害怕?”
“难道我现在看起来像是在害怕?髭切,我不是强撑着一口气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那是我真心所想。”
髭切点点头,眼里并没有多少意外,“我也觉得您并不脆弱,不过您毕竟是个人类。”
髭切回想起那个人类,茶金色的眸子黯沉下来,“他想杀了您。”
“是啊,他捅了我一刀,”审神者比划着,在自己现在依旧还能幻痛的位置指了指,“从这里,穿了进来,再从背后出去,唔,感觉自己当时就像是个串串。”
当然……不止是这些了。
即将要被虐杀的真实感让他浑身疲惫,昨晚引起的发烧大概就是最直接的方式,不过现在好了,他不允许让自己一直处在所谓的内耗中。
“主、主公大人?”今剑突然担忧的开口。
“没事的,”审神者温声道,“我也捅了他的脖颈,差一点就能直接炸开,可惜,时间回溯的太及时。”
他再次看向髭切,“我不是不小心,伤口从这里进来并非真正一刀致命,他对村正并没有下杀手,对我的杀意倒是深得可怕,我与你魂契相连,他或许会因为在意你而放弃我,但我不能将自己的死活全部归集于他的犹豫和不忍。”
“无论他真正的目的,在他对我动手的那一刻开始,没有其他意外,我和他就是不死不休。”
“以重伤的代价去搏一条生机,其实很划算。”虽然,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是不想再尝试了。
如果他的犹豫和顾忌能够依仗,那么自己即使是失败了也没关系,自己总归不过是受点苦,死不了。
但如果没有办法去依仗,不过是拼一把,成了就成了,不成……反正早晚都得死。
“嘛,主人这两天经历很多啊。”三日月宗近不知道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单从这里面能听出来的具体信息量,很复杂啊,他这次没有笑出来。
审神者倒是无所谓的笑着,“是啊,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未来究竟是未知的,还是既定的,这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
“在他们眼里不可改变的历史,是我们只要认真活着的现在罢了。”
“操控?不公?活在当下就好。”
审神者平静道,“即使我们的结局真的离不开惨淡。”
髭切看着审神者的脸,似乎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和他们之间的确有着一定的差距,我们之间相差着的是十几年的时间,这不是我一朝一夕就能弥补起来的,如果我被这种事情困住,难道我要一辈子都萎靡不振?”
听着审神者这段突然的话,三日月宗近若有所思,无疑,这就是这次主人遇到的麻烦了。
未来啊,他看向髭切,想起当初那天晚上聊过的事情,主人难道是去到未来的时间点看到了什么?
“嘛,结局惨淡什么的……有形之物终将消散,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身为刀剑,从被召唤显现那一刻起便是如此,”三日月宗近笑道,“主人能这么想,甚好甚好。”
审神者笑得很洒脱,“尽力而为之罢了。”
无论未来有什么,有他,还是没他……或许他会是其中的一个重要的角色,但也仅此而已。
“这个世界不会离了我就不会转。”那些死去的尸体们向他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在他们眼里那执着着不可改变的历史中,自己是可以不存在的一个人类。
所以那两个才会肆无忌惮在斩杀每一个可能改变历史的另一个自己,被历史修正主义影响过的自己,脱离了人生轨道加入敌对方的自己,这就是那些全部尸体的来源。
他们的刀剑为何而死,审神者不清楚,但审神者清楚一点,通向未来的道路上,他只是其中一环。
而这一环其实可有可无,担心什么都没必要。
他能做的,便是尽力做到最好,他想做的,只是做好他们的审神者。
他是为了成为审神者而成为审神者,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这么纯粹,所以他要考虑的,自始至终,仅仅只有这个本丸。
不用将自己的存在看得太重,这大概就是审神者这次最大的感悟,至于他所欠缺的……
他开玩笑道,“如果必须有我的参与,那我想,也许什么时候,机会就来了呢。”
如果不是,十几年的时间,二十几年的时间,甚至是三十几年的时间……急什么呢?二十出头的年纪而已,也不过是刚刚开始,不同的人生轨迹,没必要去比较,把自己提前怄死了,不值当。
审神者看着这片属于他的本丸,这个他主动承担起来的责任。
是他主动召唤的他们,这份责任就必须担当好啊。
“大典太,仓库不适合你,你那份被封印的力量,我很需要。”
大典太光世抿唇,随后移开视线,“需要我应战吗?看来是回不了仓库了。”
今剑从肩上跳下来,他举起手,“主公大人,小天狗也会认真起来的哟~”
“不管是什么敌人~”
“其实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肃和复杂,不过……”审神者笑着,眼里难掩郑重,“我会尽力做好你们的审神者,一个合格的能成为你们坚实后盾的审神者。”
“……以九月真言的名义承诺。”
*
其他三刀已经离开了,他们两个躺在草地上,髭切面容恬静的看着天,“家主的心态真的很好啊,不过,您的真名现在已经有多少刀剑知道了?”
审神者轻轻地眯起眼,“呐,髭切,我的真名即使是被全世界知道又能如何?”
“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是被神明庇佑着的人类,没有谁可以越过你做到神隐我。”
髭切:“……”
明明阳光不大,却偏偏有些刺眼,“真是信任呢。”
审神者对他的异样似乎并不在意,“我之前有一次去万屋,去了那家你们喜欢的点心店。”
髭切静静地听着,他从记忆里抓住了并没有忘记的印象,“哦?是给我们带点心回来的那次啊。”
“嗯,那个时候我在店里遇到了一振极化后的髭切。”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个时候的我因为你的态度有些烦躁,不过他告诉我髭切不是一振会害怕期待和重视的胆小鬼,除非……他心里有鬼。”
髭切被说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满,他偏头看向审神者,只是软软的问道,“那家主是怎么认为我的呢?”
审神者侧过身,和他对视着,“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髭切眨眨眼,但没接话。
审神者继续道,“魂契,需以真名联契,彼此晓通心意。”
“当初我并未告知你真名。”因为髭切这个名字,在当时的他眼里就是个假的。
“第一次见我时救下了我,后又花费时间查了我的名字,这中间掺了多少算计和水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这件事情拿到现在来说,还重要吗?不过是你的自救罢了。”
“虽然才短短几个月,但是我们之间的信任可不是一件契约就能证明的,也不是一件往事就能打破的。”
“当然,我知道你在意的也不止这些。”
“从你我的相遇,现世,灵力,御守,契约,一切对你来说都太过顺利了,从绝境到现在,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正好是你呢?”
“这里面的疑问太多,你没办法放下心吧,你担心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阴谋的一部分,这样没办法证明无害的你承担不起我的期待。”
“不过……”话锋一转,审神者笑着道,“现在能放心了吗?与阴谋无关,只是单纯的因为你和膝丸本来就该是属于我的。”
很清晰啊。
“……”
“家主大人不怕被我神隐吗?”髭切慢悠悠道。
“欸?如果真的到那一步,那大概也是我活该。从骨子里都烂透了的话,如果是折磨我,那倒无所谓,但我希望你还是不要折磨自己了。”
髭切没有说话。
审神者也就维持着平静。
“之前,家主和我分开,我看到了时之政府前来搜寻的队伍,想到您之前可能的想法,时之政府内部可能会有内鬼,再加上发生在您身上的种种异常,我用着您的身份回去了。”髭切说起了之前的事情。
“深入调查,胆大包天。”
审神者评价了一句,但好在现在人平安回来了,他也就只有这一句就没了,“不过你借用我的身份错开了我进入时之政府的时间,对我现在的身份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哈哈,那段时间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只是配合着解决青石的事情,时之政府的确有够啰嗦,我知道家主您之后也打算处理他的问题,但我既然来了,也就顺便做了。”
髭切将这次在那个空间里遇到的未来付丧神小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同时戏谑道,“那位大人~简直就是神话啊~”
审神者:“……”
那又不是他。
审神者翻了个白眼,随后正经起来。
“这么看来,事情也很明了了。”
“对于时之政府而言,我并非不可替代。”
“但对于历史修正主义而言,我必须去死?”
“家主打算怎么办呢?”
“量力而行。”
“嗯?”
髭切疑惑应声,似乎是不明白。
“我的立场,是这个本丸。”
审神者看向他,“明白了吗?髭切。”
“啊,是这样啊。”
髭切缓缓坐起身,他微微垂下头,“如果这是您想要的,那么,谨遵主命。”
抬起头之后,他道,“弟弟晚上就要回来了。”
“我知道。”审神者调侃道,“怎么了,想要你弟弟安慰你吗?”
“家主不是问,我昨晚为什么要找您吗?”
“昨晚……我好像收到神谕了。”
审神者脸上的笑意僵住,他撑着手臂坐起身,眼神里难得带着些犹豫的打量。
髭切笑出声,笑声宠溺,“哈哈,家主是被吓到了吗?”
审神者抿唇,“你已经想好了吗?”
髭切的声音很温柔甜软,“等弟弟回来我就离开,可以吗?我的家主大人~”
审神者默了默,随后应声,“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没有反驳的必要。”
“就像他说的,只要你做出了选择,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相信和等待。”
相信他的选择,等待他的回归。
“源氏重宝……”
髭切打断道,“源氏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我呢,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家主就这么想着我就好。”
他抱着一只膝盖坐好,下颌搭在上面,“以前的事情,好多都不记得了啊。”
听起来像是遗憾和怅然,但很快就又自己推翻了之前的话,“嘛,其实好像也不太重要,没有什么被记住的必要,唔,应该是这样。”
*
审神者亲自给髭切披上了修行衣装,在膝丸即将回来的时间点等在传送装置附近。
“我回来……”
换了一身装备回来的膝丸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附近的家主和兄长两人,顿时大为感动。
不过下一秒……
“兄长你……?”
他连既定的想要说的话都忘了,只是惊喜的看着穿着修行衣装的髭切。
髭切笑着走近拍了拍他的肩,“弟弟既然都回来了,作为兄长,我也不能太落后啊。”
惊喜后的膝丸郑重摇头,“兄长永远都是兄长?!这点是不会改变的,但兄长您终于想通了,我真的很高兴!”
髭切轻笑一声,他看向审神者,“家主,我走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审神者现在只是点头,“嗯,一路小心。”
“等我回来,哦,对了,”髭切忽然想到什么,他停下离开的步伐,回过头,“家主大人,等我回来之后,我会亲手将我的刀铃挂在最高处的位置。”
他同样看向膝丸,“即使是被家主偏爱着的弟弟丸,在这一点上,我也是绝对不会相让的哦。”
膝丸:“欸?”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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