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养崽日常
其实浅羽利宗对于家里多了一张嘴吃饭这件事没有太在意, 主要是太宰治来历不明,而且目前来看是个黑心的青春期叛逆小孩……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被人打听清楚了自己等人的异世界来历(主要是刀剑付丧神们), 浅羽利宗随时都能拉开通往本丸的传送阵,直接跑路,再也不出现在这个时间线的横滨。
有本事就让太宰和他背后的人找到异世界去吧!
刀剑们见到自家审神者既然都拿定了主意, 自然也没有谁会反对什么,顶多是这段时期在太宰治面前多注意一点, 尽可能不要那么早被套话出来——比如萤丸那个学渣大太刀被江户川乱步随口一唬就说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太宰作为一个奉命来打探情报外加习惯性搞事的人,在浅羽宅里住了没几天,很快就大致摸清楚了浅羽利宗与他6位员工的脾性和习惯。
虽然他很好奇为什么之前加州清光会跟浅羽利宗用“主人”的称谓来称呼,但他是个聪明人, 从来都是在底线范围内来回横跳,对于这种有点敏感的话题向来是不多过问。
结果没几天下来,太宰治就跟刀剑付丧神们已经和谐友爱得像是一家人。
后知后觉发现这一点的浅羽利宗:?
果然人与人的交际水平是不一样的。他想。
当审神者这么想的时候,他正在试图哄太宰治去睡觉。
“都晚上11点了,快给老子滚去睡觉。”浅羽利宗友善地说, “不然我就把你吊在门外吹一晚上的风。”
穿着小饼干睡衣的太宰治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好凶哦。”
浅羽利宗恶狠狠地回应:“蹭吃蹭喝的臭小子整天就知道偷吃我的零食, 今天还吃掉了我的抹茶团子!这事儿还没跟你算账。”
“那是三日月先生说可以吃的!”太宰据理力争, 不过今晚三日月宗近不在家, 所以也没法替自己站出来辩解这话的真伪。
“谁管你啊。”浅羽利宗放下了手里的电视遥控器, 面色不善地看向太宰治, “你到底去不去睡觉。”
“呜呜。”
太宰刹那间摆出一副猫猫柔弱, 猫猫受伤的表情包,配合他左手打着石膏的模样, 显得审神者像个家暴孩子的带恶人。
一旁戴着眼镜的药研藤四郎叹了口气, 手上在叠衣服的动作也停止了, 暗示道:“老板?”
——你跟这种青春期小孩说话时倒是和善一点啊!区区抹茶团子而已,明天再给你做双份的不就好了?
如果说本丸里谁说话对审神者还有几分劝谏作用,药研绝对当属其一。
浅羽利宗不情不愿地修改了自己的说话语气,变得柔和友善了起来:“太宰君,请您滚去睡觉好吗?”
药研藤四郎暗自叹气:心累.jpg
不过太宰治很奇怪地还就吃这一套,他立刻收起表情包,噔噔噔地跑到浅羽利宗身边,用没受伤的右手拉了拉利宗的衣袖。
“浅羽先生,那我要听你唱催眠曲。一首就好。”
果不其然,利宗都惊了:“臭小子还给我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太宰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怒气正在急速飙升,笑嘻嘻地伸出两根指头:“现在要听两首了。”
浅羽利宗没有说话,只是毫无感情波动地盯着他。
“太宰君,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最后,成年人还是穷凶极恶的……薅了薅对方的头毛。
所以还是去唱摇篮曲了。
其实浅羽利宗也曾经给小孩子唱过摇篮曲,也干过哄孩子睡觉的事情,但如今已经许久没有重操男妈妈这个旧本行,一时间只能临时想得起一首曲子。
躺在被窝里的太宰治心满意足地拉着单薄柔软的蚕丝被子,用被沿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鸢色眼眸来。
“快唱啊。”他催促道。
坐在榻榻米边上的浅羽利宗翻了个白眼送给对方,深吸一口气,胡乱地唱起来。
“一朵春天绽放的花,在春风中摇曳。”
“云在流动,水也在流淌……在灿烂的阳光下,打皮球。”
这是一首名为《手毬歌》的民间童谣,最早是京都地区那边,用各种街道名字串联起来方便孩子记忆,不过如今的改版歌词变得倒是平易近人了许多。
话说回来,到底是谁教自己这首歌的呢?
身为武家出身的男人,在严苛铁血的家教中可是不允许“摇篮曲”这种软弱又腐朽意志的东西存在,所以浅羽利宗反而是在长大成人后才学到这首歌的。
最早是谁给他唱的来着……
努力思考着昔日的记忆,利宗口中的歌声也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察觉到这一点的太宰治,眼睛反而变得更加明亮了。
“一朵春天绽放的花摘到你的身边,越过一山又一谷。”
“在星星降临的夜晚,月光照射在要走的路上……”
啊,浅羽利宗想起来了。
记忆中的少女冲他露出了皎洁干净的笑容,被时光所模糊的容貌隐约里还能看见往日的春风。
【“义父大人,我来教您这首歌吧?”】
浅羽利宗略微地阖上眼,隔绝了那片回忆的色彩,口中轻声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我要走的路啊,照耀着我。”
唱完,他睁眼问道:“好听不?”
太宰治乐呵呵的:“再来一首。”
“我看把你吊起来打一顿还差不多。”浅羽利宗立刻收起了原本的温柔老父亲的神态,恶狠狠地重新揉乱了太宰治的头发,起身准备离开。
“浅羽先生。”躺在被窝里的少年人唤住他。
“嗯?”
“谢谢你们。”太宰治说道,“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哄我去睡觉,还给我唱摇篮曲。”
浅羽利宗回头看去,发现这小子已经把脑袋缩进被子里以至于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露出个毛茸茸发旋的部分。
“……小心闷死你!”审神者没好气地回答道,“真想报答我就快点给我养好病,然后滚出去!天天就知道在我这儿白吃白喝的。”
“嘻嘻。”不肯露脸的少年人笑声从被子底下传来,有点闷闷的,但又很可爱。
男人摇着头离开这个客房,出门前顺手还关了灯,犹豫了几秒,扔下一句短促的话语。
“晚安……太宰君。”
但他并不知道,听到这句话时,蚕丝被下隶属于太宰治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环境中也显得满足而快乐。
浅羽利宗回到一楼的客厅,发现药研藤四郎已经叠好了衣服,正坐在那儿等他。
“我明天要吃双份的抹茶团子!”审神者叫嚣道。
短刀付丧神一脸见怪不怪的宠溺表情:“好的,大将。”
“哼哼,这还差不多……”浅羽利宗很容易就被满足,“还有,不许给那个糟心孩子准备下午茶!我要他眼睁睁地看着我吃!”
想象着那一幕,利宗发出了得意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就是成年人的报复!”
药研藤四郎无语了片刻,还是点头:“彳亍。”
在他心里,大将的地位永远是第一。
“不过……您还真喜欢那个孩子呢。”短刀付丧神笑着说道,“是不是有种养儿子的感觉?”
浅羽利宗怎么可能承认这种事:“呵呵,谁拿那个小混蛋当儿子养了?从一开始见面就是一个白嫖怪!等病好了,就赶出我们家去!”
“是是是……”
药研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哄着自家大将不要跟人类幼崽怄气,赶紧睡觉去。
…………
……
翌日一大早,在练习完剑术后,冥想了一阵的浅羽利宗吃过早餐就被药研藤四郎委托去外面买两瓶酱油回来。
没办法,昨晚三日月宗近、加州清光和物吉贞宗就没有回来,至于剩下的萤丸与蜻蛉切因为侦探社里来了个帮忙抓丈夫出轨证据的委托,很早就出门干活了。
家里唯二的闲人就是审神者本人外加骨折少年太宰治。
太宰治:“我可是客人诶,还是养伤状态中……浅羽先生不会狠心让我出门替药研哥去买酱油吧?”
浅羽利宗:“我狠心。你去吧,费用报销,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买一份今日的报纸。”
不过还是今日的主厨药研藤四郎把只想窝在客厅看电视新闻和喝茶的自家大将赶出门了。
“老板,您也不想太宰君在外面摔个头破血流的再回来吧?”他几乎是明示了这小子一有机会就会制造自残甚至自杀机会,得时刻盯着才行。
想起这些天来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太宰治就制造了包括“室内上吊”、“喝奇怪的不明液体”、“用浴缸池子里的水淹死自己”等七八例自杀案例,让众人震惊又担忧不已……浅羽利宗就只好挎着个批脸,不情不愿地拿着购物袋出门去最近的市场打酱油。
“记得帮我买点新鲜蟹肉回来哦!谢谢浅羽先生!”太宰治在后头恬不知耻地喊着。
“滚吧你!”
利宗大声地回应道。
不过一大早出来买菜的人多半也是各家的家庭主妇,中年主妇们骤然看见浅羽利宗这等新搬过来的野生俊俏小伙儿竟然也来买菜,当即热情无比地向他搭讪、打听各项事情起来。
所以最后原本只是想买蟹肉和酱油的审神者,当好不容易挤出过分热情的菜市场时,偌大的环保购物袋里已经装满了各种鲜活食材。
食材们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那都是各家主妇倾情推荐,外加小摊小贩们低到近乎成本价的疯狂销售后的成果……
唉,浅羽利宗总是因为自己的美貌而遇到这种奇怪的苦恼。
他在提着购物袋回家的路上途径一个小小的社区公园,发现了公园的低矮围墙上有一只毛发光亮、皮毛顺滑的三花猫正慵懒地趴在墙头盯着自己。
不知为什么,浅羽利宗的直觉告诉他,这只猫大概率是听得懂人话的。
毕竟守在菜市场必经出口路上的猫咪一看就很聪明,很通灵性。
“你好啊,小猫。”
利宗向猫猫打招呼,因为他先前看见几个路过此地的、同样买完菜离开的人向这只猫打招呼。还有的人给它喂小鱼,然而这只三花猫高冷极了,看都不看一眼。
于是他也入乡随俗了一回。
原本高冷的三花猫支棱起来,探头看向他手里提着的袋子,鼻子连带着脸上的胡须都一起略微抖动。
“啊?你想吃我袋子里的东西?”浅羽利宗愣了一下,低头在袋子里摸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个适合的喂猫道具。
“来,小猫,请你吃萝卜。”
他摆了一根体型堪比半只猫大小的红色生萝卜在猫咪的面前,然后心满意足、如同日行一善般的离开了。
三花猫:“喵呜?”
你这人的脑子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1、在这儿,你不仅能看见打宰,还能看见养宰。
蚕丝被是他们家里夏天最好的被子了(唏嘘.jpg)
2、宗哥曾经给某个少女当过男妈……义父。
3、被投喂萝卜的猫表示困惑。
第37章 堂堂正正
市场附近的公园围墙上, 一只皮光毛亮的三花猫用困惑无比的眼神注视着浅羽利宗提着个购物袋离去。
它思考了几秒,低头费力地叼起那根体型堪比自己一半大的红色胡萝卜,跳到了地上, 一路小跑着追了过去。
浅羽利宗当然察觉到身后有猫步的接近,回过头看去才发现是那只野猫不想要胡萝卜并试图还给自己。
“哦!谢谢!”他并不生气,反而十分惊叹对方的灵性, “可我今天没买鱼……”
此时有点滑稽的三花猫松开了嘴,任由那胡萝卜“啪嗒”一下地落在地面上, 上面的保鲜膜包装袋还残留着几个新鲜出炉的猫科类生物齿印。
然后它蹲坐在地上,一脸期待地看着浅羽利宗,似乎在盼望着什么。
见此状况,审神者倒吸一口凉气, 为今日的全球变暖进程增加了微不足道的一份子。
他表情严肃地东张西望片刻,确认周围没有熟人朋友和刚刚认识的几个新姐妹(家庭主妇们)后才蹲下身来,伸出左手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猫咪的耳朵。
——毕竟他利宗可是个纯正猛男,哪有猛男在跟随机掉落的野生小猫玩得不亦乐乎这种崩人设的事情呢?
然而这只精通人性的三花猫顺势抬头嗅了嗅他的掌心气味,没有第一时间发动反击, 而是乖乖地坐在那里没有逃走, 任由自己被薅头毛。
撸了一分钟的猫咪后, 浅羽利宗干脆也不急着走了。
反正距离药研藤四郎的中午煮饭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根本没那么快要用到新酱油。况且他作为对方的大将、本丸的审神者、所有刀剑男士尊敬的大家长, 在家附近的路边撸一会儿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浅羽利宗索性在公园里找了个最近的休闲长椅, 把猫抱过去放在自己腿上, 开始专心致志地撸猫。一时间他心无旁骛,十分认真, 至于购物环保袋就放在身侧。
其实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环保袋只是一个做给外人看的伪装, 真正的沉重食材包括新鲜螃蟹都连同冰袋啥的, 已经被审神者先前暗中塞进自己的空间袋法术里了。根本不怕常温下食材放太久会开始变质腐败,乃至于变得不够新鲜。
就算螃蟹真的不新鲜又怎样呢!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太宰治那糟心孩子吃多了导致食物中毒进医院而已嘛!
区区熊孩子能跟不爱吃萝卜的礼貌小猫咪相提并论吗?!
趴在浅羽利宗大腿上的这只三花猫简直被全套马杀鸡手法给折服,就算它性格高冷(虽然在利宗面前没有表现出来),平日里不爱与人类亲近被摸,但如今它被摸到舒服之处,甚至眯起眼睛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沉声响。
一边被撸毛,它一边想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心事和这些天来查到的一些古老资料。
……这家伙真的会是那个人吗?
此时浅羽利宗的手指已经撸到它覆盖着厚实皮毛的下巴位置了,小猫立刻停止胡思乱想,顺着这股劲儿后仰起脑袋,眯着眼睛不乱叫。
男人修长灵活的手指上没有太过明显的茧子,指腹上传来的体温热意和灵活体贴的指法让三花猫十分惬意。
一人一猫度过了愉快的一个小时——直到太宰治打电话过来询问这个不靠谱的成年人是不是在去菜市场的路上走丢了,浅羽利宗回以各种阴阳怪气的答案,双方隔空对呛了超过五分钟——才算是告一段落。
虽然有点不舍,但浅羽利宗并不是那种会诱拐小动物回自己家的人。(注:太宰治此人不算是“小动物”的范畴。)
再说了,这只猫看起来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一个虱子,油光毛亮的很,估摸着是哪家家养的小猫偷跑出来玩,时间一到就自动导航回家的那种。
“你稍等我一下。”
他对自己的新朋友叮嘱道,并不担心对方听不懂自己的话语。
即将回家的利宗把这只慵懒闲散的猫咪放在长椅上,自己提着环保袋跑回不远处的菜市场,等几分钟后出来时他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装满新鲜三文鱼刺身切片的打包盒。
——审神者想要将这份鱼肉大餐作为“酬劳”支付给那只礼貌又可爱的三花猫。
尽管他对于其他人类和非人类时偶尔会有点屑里屑气的表现,但对于配合自己工作生活的生灵们通常都态度很好。
不过出乎预料的是,公园长椅上空无一猫,明明数分钟前还在这儿的三花猫不知跑哪里去了。
浅羽利宗抓着一个打包盒,沉默了片刻,把它塞进自己的衣袖里进行保鲜携带。
“这三文鱼鱼肉也不要浪费,干脆拿回去喂给太宰君吃好了……”
想到那位不告而别的新朋友,审神者略显无奈地摇摇头,有些懊恼:“唉!我忘了问它的名字了!”
……虽然猫也根本没法开口回答这个问题就是了。
在徒步回家的路上,浅羽利宗再没有遇到其他的猫猫狗狗,倒是先后单独偶遇了三位今日新认识的家庭主妇。
其中一位妈妈想知道浅羽家的今日食谱是什么,一直在探头探脑的试图看出被青菜压满了的购物袋里还有什么食材。
另一位非常热情的家庭主妇则是询问浅羽利宗是否已婚或者有女朋友,如果没有的话她可以帮忙介绍一些适龄女青年给他认识,大家交个朋友。
最后是一位目测年龄即将奔五的单身“小姐姐”,她刚跟退休前夫离婚不久,拿了前夫大笔家产,聊天中一直在暗示利宗“小伙子长那么漂亮还需要努力吗”之类的敏感话题。
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斩妖除魔也毫不畏惧的“不死人”浅羽利宗抱着购物袋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一直在自荐枕席的单身富婆,这个年轻人才发现自己刚才夺路而逃的过程中似乎走错了一条往日没有经过的偏僻巷道,如果要回家的话恐怕还需绕上一段路程。
“好烦啊!”他捏了捏自己平平无奇的脸皮,唉声叹气,“长成这样我有什么办法嘛……”
说话之间,一道不大的花白影子从身后的墙头狂奔过去。
浅羽利宗:?
他瞪大眼睛,终于察觉到此地环境似乎有点异样,当即掏出这次顺手新买的出刃包丁(Deba)用来防身。
没办法,他今天早上出门打酱油,身上没带具有付丧神特质的武器……如今只好用厨具来应付一下呗。
其实这种刀在日式料理中通常用来处理鱼类刺身,特征是刀身宽厚尖锐,特别是刀背后端尤其的厚,刃长通常在120mm—240mm之间,很是结实耐用。
利宗随手撕掉这把厨具的外包装,一手抱着环保袋,一手握紧了出刃包丁,脚步放慢变轻,朝着影子消失的方向谨慎无比地移动而去。
所以说啊,像浅羽利宗这种柔弱无助、容易遭受外界各种觊觎的漂亮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多讲究男德、尽量不抛头露面(砍人时记得隐藏真面目)、不穿性感裸.露的衣服引人犯罪(不要随便变身爆衣露出身材肌肉)、努力不在晚上出门鬼混(和鬼魂怪物厮混)——否则到时候他被坏人糟蹋,变脏了就嫁不出去咯!
什么?他也不在乎这种可笑的受害者有罪论?甚至还想当场杀了犯罪分子?
哦,那没事了。
很快,当蹑手蹑脚地靠近巷道拐角之际,浅羽利宗听见了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从拐角那一段传来。
“呼噜——”
这并不是什么萌妹正太撒娇的声响,更像是喉咙里含了一口老痰还在坚持发声,沙哑低沉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威胁之意。
守护灵【绫蝙蝠】从浅羽利宗的脑后跳了出来,它格外小心地没有拐弯冲出去,而是同样鬼鬼祟祟地释放了回声定位来确认拐角处那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后回声定位折返回的结果同样出现在浅羽利宗的脑海内……
这次审神者没有犹豫,把购物袋往地上一藏,提着厨刀就冲了出去!
出来后在不远处的墙头上,毛发全部炸立的三花猫摆出一副龇牙咧嘴的威胁模样,对着空气中的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弓起身子,似乎随时要发动攻击。
别人看不见那玩意儿,可浅羽利宗有灵力在身,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团外观宛若史莱姆、通体血红中混杂着些许苍白色不明物质的低级咒灵。换句话来说,就像是一滩草莓味的融化雪糕……
看见来人是个大活人后,原本正在与三花猫对峙的这只咒灵缓缓地调转了那黑洞洞的、像是眼眶的残缺部位看向了浅羽利宗。
此时三者的所处位置有点尴尬,站在地上的利宗与躲在墙头的小猫遥遥对望,而咒灵挡在中间位置。
浅羽利宗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向那边好像认出自己的三花猫——他伸出左手(环保袋被搁置在拐角处另一边),向着猫咪轻声说道:“来我这儿,小猫。我会保护你的。”
猫咪犹犹豫豫地看了看他,又看向蓄势待发、恶意满满的咒灵,最终毫无征兆地纵身一跃,朝着浅羽利宗的手扑了过来!
原本瘫软在地的咒灵那烂泥般的血色躯体骤然伸直,拉成一条惊人的长度,身体处几乎裂出一张占据体型超过三分之二程度的血盘大口!
它显然是想要追击杀死这只敢从自己脑门跳过去、不知死活的三花猫——这只咒灵不再拥有曾经的理智与思考能力,如今只剩下混沌的恶意与杀戮的本能。
然后。
猫落掌。
刀入口。
一把闪烁着灵力寒光的厨刀猛然贯穿了咒灵的嘴巴乃至脑后!灵力的灼烧令它发出了痛苦的叫喊声。
浅羽利宗还是出手了。
对付这种低级别的咒灵还用不着大杀特杀,顶多是砍几……嗯?!
一片意想不到的黑雾从咒灵断裂的伤势上飞速弥漫开,几乎是瞬间将这一人一猫吞噬进去。
——这只低级咒灵竟然掌握着某个神秘的术式!
眼看黑雾弥漫之前一瞬,面无表情的浅羽利宗手中的刀尖翻转,对准自己的喉咙就要狠心下刀,依靠死亡和复活的机制来挣脱这个术式的束缚。
但不知为何,他犹豫了下,任由自己的意识径直沉入另外一个“世界”。
说起来有点奇怪……他感觉到来源于这只即将死去消散咒灵身上的某种异常,以及那被掩盖在怨怒愤恨本能下的最后一点念头。
姑且看看先吧。
…………
……
不知过了多久,黑雾散去,意识醒来,浅羽利宗疲惫地睁开眼睛,感受着面部皮肤传来那种水蒸气所带来的湿润和热意。
他注视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发现这里应该是某户民宅的浴室,占地面积不大,洗手台旁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不认识的国内外品牌的沐浴产品,以及洗面奶、磨砂膏、牙膏、内衣洗剂等私人物品。
从一个牙刷杯、牙刷、单独的一条浴巾等物来判断,浅羽利宗可以初步猜测屋主是独自居住在此。
再加上无论是浴缸本身、浴室瓷砖地板还是马桶的品质颜色,都说明了这个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所以为什么那个咒灵死前会将这段属于陌生人的记忆呈现给自己看呢?
浅羽利宗略感不解地思考着低下头,想要起身离开这池温度有些降低的热水,忽然他愣住了!
因为目之所及的敏感部位,全是白色的马赛克圣光!
他……在这段记忆里,成了一个女性?!
作者有话要说:
泥塑了泥塑了。
第38章 来这儿
说句实在话, 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一个异性之后,浅羽利宗并没有过多的惊慌失措。
因为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具身体不是自己原本的那副,而且四周的环境看似真实, 实则充斥着梦境般的虚幻感。
至于收集回来的几只守护灵此刻像是失去了联系一样,根本无法催动和使用,只剩下【不死樱龙】这个本命守护灵还毫无波澜地与浅羽利宗的灵魂保持着日常联系。
再结合那个咒灵被他物理超度前所释放的黑雾术式, 审神者倒是很想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卖的都是怎样的关子。
他从浴池里爬起来,并且很快在一旁的架子上找到了白色的大浴巾。
虽然低下头时浅羽利宗眼里满是白色圣光, 晃得他眼睛都快瞎了,但起码基本的人体结构常识他还是有的。
……他当年好歹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看到过的尸体别说男性女性了,老人小孩都有, 看不出性别的尸体也有。
擦拭完表皮上的水珠,借着这个机会,浅羽利宗简单的初步判定了一下“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外伤或者淤青之处。因为无论手指隔着毛巾怎样大力擦拭身体,都不会感受到病态的疼痛感。
擦完身子开始穿衣服,利宗看出了架子上的衣物是一套绵柔质地的居家女性睡衣, 他沉思了一下, 没发现这睡衣有什么异常, 索性开始胡乱地穿衣服。
这正常成年人穿个衣服总会吧?
穿完整套睡衣后, 那种“不方便给异性和小孩子看见的敏感场面”白色马赛克圣光总算消散了。
浅羽利宗伸手取下洗手台旁的牙刷杯, 接了半杯自来水, 朝着覆盖满雾气的镜子泼了过去。
这一回, 在迅速流下的清水与总算变得清晰一点的镜子面前,利宗终于看清楚“自己”这幅女性身躯的外貌。
——黑色短发, 狭长的棕褐色眼睛, 容貌清秀, 气质成熟,是小有姿色的外表。
果然,是个陌生人。审神者得出了结论。
他朝镜子眨了眨眼睛,就看见镜子里那个神情略显憔悴的姑娘也跟着眨了眨眼,同步做出动作。
浅羽利宗注意到了这份憔悴,以及略微浮肿的眼睛下方眼袋,伸手摸了摸眼袋之处嘀咕着自言自语:“你是近期遇到了什么折磨人的事吗?”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很快,在确认浴室里收集不到更多有用信息后,这个走路方式有点不自在的女性走出了热腾腾的浴室。
浅羽利宗注视着这个一看就是租来的小房子,目前看来仅仅是一厅一卫。
所以一出门就是客厅,不远处尚未完全关闭的墙壁柜门里摆放着晚上睡觉时用的褥子等物品。
在明显有些老旧的木地板上摆放着几个大纸箱子,上面写着“伊藤搬家株式会社为您的新宅邸效劳”的服务标语。
利宗挠了挠自己的短发,他知道这搬家公司在日本国内是比较有名的一家,虽然工作人员服务态度一般,但总体收费较为便宜划算,性价比不错。
看来“自己”这具躯体是刚搬过来不久,以至于连所有搬家的纸箱子都没完全拆开。
不过这个新家里同样有一只猫,是一只看不出什么血统品种、估计是哪来收养来的流浪猫。
利宗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于是这只杂色毛发的猫咪立刻跳下纸箱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她”的脚踝边上,依赖的用毛茸茸热乎乎的身子蹭了蹭主人。
“喵呜~”猫猫叫道。
身为猛男,喜欢揉小猫咪是很正常的,所以浅羽利宗忍不住蹲下身去摸了摸这只小猫顺带将其检查一遍。他发现这是只小母猫,做过绝育手术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尾巴上和后腿似乎有被什么人在不久前虐待伤害过的痕迹。
虽然上了药,但猫咪走路依旧有点不自然。
利宗估计这猫的伤口不是“自己”虐待出来的……否则这只猫现在也不会依旧跟他扮演的这位女主人那么亲近贴贴。
把黏人的猫咪放置一旁后,浅羽利宗东张西望片刻了几分钟后成功找到了放在墙角柜子上方的一个女士包包,从里面找到了钱夹子和相关证件。
驾驶证、国民健康保险证、租房合同、工资条……利宗把证件一件件地查看了一遍,得出以下信息。
水原叶美,女,28岁,目前失业在家,曾经是东京一家米其林一星餐厅的服务员领班,至于这所位处横滨的房子是在十天前才匆匆租下来的,一租就是三个月。
合同上的签约日期是7月10日,而“今天”是7月20日,但浅羽利宗原本所在的打酱油现实日期是7月27日。也就是说,利宗“穿越”回一周前的这个夜晚。
这些个人信息让浅羽利宗更加了解这具身躯的过往,可他依旧十分疑惑:那个咒灵拼了命的想给自己看的就是一个异性打工人的平凡日常?就这?就这?
也不是说利宗歧视异性什么的,而是困惑于一个咒灵掏出来的随机副本就这么平平无奇吗……
不过很快,三流侦探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钱夹子内部一处可以存放照片的地方。
里面如今只有一张水原叶美和家里人的早年全家福照片,以及旁边一处——明显遗留下“这儿曾经放过一张二寸照片”的边框变色痕迹的空白。
利宗思索了一下,还是把钱夹子塞回包里去。
此外,他也顺利地找到了水原叶美那台放在墙角地板上充电的手机,一番操作后成功开启手机界面。在此期间,这只丑巴巴的杂毛猫一直乖乖地跟着她走来走去,也不像是别的猫咪那样折腾或者搞事情,似乎觉得能够被主人摸摸毛就足够幸福了。
浅羽利宗一边单手撸猫一边查阅手机里的各种信息。
嗯,操控界面与当今市面上的流行大众款没有多少区别,这一款机型也是去年才出的。
穿着粉色女士睡衣的浅羽利宗蹲在地上,兢兢业业地翻看手机,除了确认今日真的是“现实时间一周前”的7月10日之外,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他异常。
——一个惨遭拉黑的号码似乎给水原叶美疯狂地打了不少电话、发了短信。后来被拉黑了就又换另外一个号码,结果也被这位女性给烦不胜烦的重新拉黑。
利宗把这家伙的号码放出了黑名单,联系人列表里立刻弹出了一个新的男性名字。
赤西伽本。
这货又是谁啊?
由于如今该联系人没有被拉黑,原本被屏蔽的那些短信也恢复了可见状态。
浅羽利宗随便挑了一条时间比较早的的短信打开来看。
【To 水原叶美:
亲爱的!你真的要相信我!我还是爱你的!你为什么一言不合就搬走了?我知道错了,我那天晚上不该把怒气发泄到铃铛身上的……By赤西伽本】
喔,前男友吗?
利宗挑了挑眉,索性开始快速翻看起其他短信息。
最终通过这数十条充满了失望、挽留、痛苦和愤怒情绪的双方聊天来看,赤西伽本与水原叶美原本是一对交往数年、都快谈婚论嫁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侣。
水原小姐身为东京高档餐厅的服务员领班,收入不低,甚至可以说比打零工的男朋友收入更高一些。
心理不平衡的赤西伽本对此颇有微词,在两人共同开支方面总是不肯掏钱,所以都是女方在主动支付房租、水电费、电视节目费用等开销。
但是赤西这个男人……他在外头不争气就算了,回家还虐猫,虐的还是自家的猫。
虽然看起来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那天晚上赤西也喝了不少酒,头昏脑涨,一进门就把主动迎上来的小猫咪“铃铛”给踢飞了。
忍无可忍、勃然大怒的水原小姐在从宠物医院回来后对这个早就无可救药的男友彻底失望,因此她悄悄地租了这套其他城市的新房子,并趁着赤西伽本不在家的时候委托专业的上门搬家公司,完成了自己的搬家工作。
最后,她更换了手机号、家庭地址,甚至从原本的工作单位辞职来了横滨——是的,她带着猫跑路了。
所以如今的时间线就是:水原叶美7月10日在横滨租房,7月13日从东京搬家过来,7月20日就是今晚。
一周后的7月27日上午,浅羽利宗为了救助一只三花猫而踏入这段过往的记忆里。
话说回来,赤西伽本在外面浪完回家后惊愕地发现女朋友消失无踪,就连原本的衣服、化妆品和个人家具全部被打包带走了,留给他的只有一地狼藉的旧家和欠费两个月的房东催债字条。
但令人恐惧的是,前男友赤西伽本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找到了她的新号码,还一个劲地打电话发信息来骚扰。
虽说跑路前女友水原叶美果断地重新拉黑此人,但从对方在被拉黑前、发过来最后一条信息里,浅羽利宗还是从那短短的文字里隐约嗅到了某种不详的气息。
【To水原叶美:
叶美……我离开你的话就活不下去了。By赤西伽本】
叮咚。
门铃响了。撸猫的浅羽利宗动都不动,倒是铃铛竖起了耳朵,转来转去的想到门口看看来人是谁。
叮咚叮咚!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谁家的客人那么不识趣?
很显然,正常客人不会这个时候找上门,那么来的多半就是……恶客。
浅羽利宗眯着眼睛站起身来,快速地把小猫咪“铃铛”藏进装有被褥的橱柜里关上门防止它跑出来碍事,然后把手机揣进自己的睡衣口袋中,快速向一旁的女包里头摸去。
他先前就已经找到了一瓶防狼喷雾以及一把电击.枪。
作为一个为了躲避前男友而敢于孤身一人跑到治安混乱、强人横行的横滨来的女性,水原叶美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然而浅羽利宗还嫌不够,他一把扯下一旁架子上的一条女士皮带绑在自己腰间,转身找到摆放着电磁炉、小案板等厨房用具的矮桌旁的一个厨刀架子。
这种厨房专用刀架子占地面积不大,或者说,区区一个木制盒子,就将五六把形制、款式不一的厨刀全部装在里头,只露出漆黑的把柄供人握住。
没什么安全感的利宗将这些厨刀塞在身后的腰带上,防狼喷雾和电击.枪藏匿于掌心,然后才透过大门的猫眼看向外头。
门外面的是一个胡子拉渣的年轻男性,然而他神色憔悴悲伤,黑眼圈十分明显,弄脏的白色衬衣衣领上疑似有过血迹的暗红色痕迹。
“叶美!开门啊!”
那人见到摁门铃无效,有点着急了,干脆直接用手掌拍起门来。
“是我,伽本!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不会再欺负铃铛和你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浅羽利宗在门后静静地等待着,屏住呼吸,想看看外头还有什么动静。
结果不知是不是赤西伽本大半夜的还在拍门扰民,不远处靠近楼梯口的一户人家打开了一条门缝,好像正打算探出头来呵斥几句,忽然僵住了。
那条门缝尽可能快速无声地重新闭上了,仿佛一切都无事发生。
隔着猫眼,利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因为无法使用守护灵们来进行侦察,但他也猜得差不多。
——那户人家的门缝开启方向正好是对着敞开的消防楼道。
能够令原本想要探头出来骂人扰民的邻居见状不妙地迅速缩回去,说明……楼道里藏着一些更凶恶的家伙!
这些不动声色、伺机而出的“客人”恐怕就是赤西伽本带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宗哥:哟,我的老本行来了。
第39章 这就是命
在这条灯光昏暗、地面瓷砖有些破损老旧的公寓走廊里, 赤西伽本拍门愣是拍得汗流浃背。
倒不是说日本七月份的夜晚天气已经热到了稍微动动身子就会满头大汗的程度,而是另外一种……来自背后、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当然知道楼梯间外埋藏了一些“朋友”,更清楚那些全副武装的恶汉过往都有怎样可怕的“战绩”。
身为大赌场打手的他们, 曾经将还不起债务的精英白领拌进水泥里打成桩子、沉入东京湾;他们也曾将靓丽的贫穷女性卖给一些地下影视棚,拍摄许多重口味人士看了都直皱眉头的血腥禁片;这些人甚至还将一些还不起钱的人软禁起来,像是养猪一样从人身上抽血去卖, 一个月多达十几次。当抽血过度的并发症来临时后就会有选择性地卖掉对方身上尚且能用的器官,将已经当不成人的可怜家伙砌进墙壁里头……
简单来说, 他们这家赌场的背后有资本支持,每次下手都会谨慎无比地根据受害者的身份背景来采取程度不同的迫害行为,所以才会如此嚣张横行。
赤西伽本当然害怕这些人,哪怕这楼梯间来的仅仅只有几个打手, 但他们代表着身后那家赌场的意志以及追债还钱的凶狠意图。
是的,赤西伽本是个毫无节制的赌鬼——而这也正是水原叶美先前对他最不满意的一点。
两人还在交往期间便因此事发生多次争执,其实水原叶美并不指望男友的零工工资能够补贴家用,但赤西伽本更希望一夜暴富的美梦迟早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说句实在话,他的赌技普普通通, 赌运也没有到能大杀四方的程度, 所以哪里斗得过拥有众多作弊和出千技巧的荷官与赌场庄家?
因此在赌博事业里短暂的尝到了前期甜头后, 赤西伽本很快就亏得底裤都押给了赌场一方。但那个时候他失去了理智, 居然与赌场旁边的一家高利贷公司签下了借钱契约(你们可以自行想想这两家产业是不是一条龙服务), 最后毫不意外地欠下了一个天文数字的欠款。
——大概就是他和水原叶美一起打工200年还不吃不喝就能还上的数额吧。
不过没等赤西伽本想好该怎么开口跟女朋友说这件事, 回到家时, 才惊愕地发现女友因为自己前几天输钱后喝醉酒的虐猫事件而跑路了!
偏偏这个时候,高利贷公司与赌场那边的人又追过来并毫不掩饰地告诉赤西伽本——其实我们两家产业都是同一个老板所持有的。
没等人反应过来, 赌场来者又说, 如果赤西伽本确实还不起钱的话, 他们就要把这家伙绑走去卖掉……也许以后就再没有人会见过他本人。
这个走投无路的赌鬼当场就傻了。
他确实想要一夜暴富,不代表他想要“一夜暴毙”。
面对着狞笑着围上来的众多恶汉打手,赤西伽本选择病急乱投医,大喊一声“我女朋友有钱!”就把水原叶美推了出来。
其实赌场那边对于赤西伽本的家境已经摸得很清楚了,但他们按照道上的规矩也不可能随意去骚扰一个已经分手的前女友来还债(主要也不是妻子或者前妻这种有法律条文规定的关系)。不过如今既然赤西伽本坚称两人没有分手,女友一定会帮忙掏钱等等托词,那么赌场那边就饶有兴致地表示“那你就去试试咯”。
也有可能是赌场负责人抱着某种一石二鸟的心态,既想捞回欠债钱款,也想绑多一个人走。
如今,赤西伽本通过赌场找人的关系成功找到了前女友水原叶美的新住所,他其实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跑到治安混乱的横滨来躲藏……这就有点灯下黑的意味了。
砰砰砰!
手掌拍在厚实的防盗门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隐隐的痛楚从掌心与指间传来,然而门里头毫无动静。
同一层走廊上的其他几户居民有的对外置之不理,有的则是探头出来查看就被赤西伽本骂回去。
“看什么看,没看过情感纠纷吗?!”
这个输红了眼的赌鬼看起来形象邋遢、走投无路,一副谁敢跟他吵架就捅死谁的恶人表情。
就这样,很快就没有多管闲事的人站出来斥责赤西伽本“深夜扰民”了。
不过楼梯间的那伙人对于始终叫不开门的赤西伽本非常不满意,他们在闷热不透风的消防楼道里等了将近五分钟,像个傻子似的猫在这儿。
所以其中一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跟同伴说了一声便转身下楼去。
几分钟后,伴随着“砰”的一声跳闸声,整栋楼都停电了!
由于此时是深夜11点多,突然停电的行为并没有影响到太多用户,也可能是横滨这边因为长年打打杀杀的混乱导致了各项基建经常出问题,所以居民们都对此习以为常。
同时门内的浅羽利宗听见了外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显然有人正在往自己这边急速冲过来!
看来是这伙人让楼房电闸跳闸,随后要借助这个无光无电也无监控的绝佳环境进行破门而入的非法行为!
他立刻后退,尽管在黑暗之中,迅速适应了周遭环境的眼睛也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防盗门的方向。
先前他并没有想着跳楼逃跑,主要是因为这间房子位处于10楼,跳下去的话身为普通人的水原叶美绝对摔得比不慎落地的西瓜还惨。
同时也因为受困于这是一具普通女性身躯、平日里较少经过专业体能训练等因素,浅羽利宗没有办法施展什么翻窗绕后,从后方给楼梯间那伙敌人来一发正义的背刺之类的骚操作。
作为“普通女性”,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握住自己手头上唯一拥有的几件武器,耐心地等候在门边,等待着敌人突入进来的那一刻。
“行了!你让开!”有个陌生的男人嗓音隐约传了过来,利宗猜测对方是将“自己”的废物前男友拖开到一旁,几秒钟后,门锁处传来了不起眼的动静。
对方在撬锁。
由于没有携带枪械(也可能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这些打手带的多半都是冷兵器。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会随意用暴力手段来破坏铁质的防盗门,倘若不幸回头遇上了警察和其他官方人员查车,他们也可以自称“有活力的社会团体”来规避可能到来的逮捕行为。
是的,在日本,这种“活力团体”竟然是合法的……就是警察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他们也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但在没有铁证如山的证据之前警察并不能随便动这些“没有犯法”的社会人。
证据,在资本主义国家里谈正义时一定要讲究证据!
当然讲钱也可以。
事实上,浅羽利宗先前已经检查过了,“他家”的锁头是普普通通的一字锁,锁芯里只有一排弹珠结构的锁,防盗性极差,开启时间一般在几秒钟到两分钟。
如果赌场那边派来的撬锁之人是个老手,那么他认为这个开锁时间不会太久。
一个,两个,三个……脚步声先后传来,浅羽利宗陡然睁开眼,因为他已经听见了面前不远处的锁头发出“咔哒”一声开启的声响。
弹簧缩紧,锁头打开。
有人要进来了!
利宗伸出手,一把握住门把手,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到了某个节点时突然用力往内拉开!
很显然,外头的人也是那么想的。
那人一脚想要踹开大门,谁知道大门陡然拉开,直接让这家伙一个劈叉地摔进大门里!
黑暗中,浅羽利宗手里的电击.枪头部发出了“滋滋”的蓝色电光,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直接从门后闪现出来,用那电光环绕的武器捅在了率先进门、离自己最近还两腿一前一后伸展劈叉的男人脸上!
“呃呃呃——啊!”
那人被电得一个剧烈抽搐,再也站不稳,直接摔倒在地(原先他还尝试扶着门框来保持身形稳定),然而骤然坐地的腿部劈叉行为令这个筋骨生硬的男人发出了更痛苦的一声惨叫,活像是头一回去舞蹈房练舞结果被迫下腰和做出种种高难度舞蹈动作的门外汉。
此时门外的两个打手也反应过来,但碍于这扇门本就不大,仅仅能通过一人有余的体型,外加中间还有个劈叉选手坐在地上哀嚎抽筋……因此门外最近的那个打手只能从空中挥舞着沉重冰冷的棒球棍朝“水原叶美”这个娇弱女性的面门重重砸来。
倘若砸中这个毫无防备的人类脑袋,别说受伤流血,恐怕骨头碎裂都有可能。
然而一抹刺鼻喷雾的气息率先比球棍更先一步吐在了对方的脸上。
气态物质有时候会比固态物质更快一点。
——防狼喷雾奏效了。
被喷了一脸不明刺鼻气体的那人猝不及防地闭上眼睛,感觉生理性的鼻涕眼泪在这一刻滚滚而下,耳朵里传来隆隆的血液轰鸣声,但他还是凭着闭眼前的感觉径直挥舞棒球棍砸下!
咔嚓!
球棍砸到了一个圆形的、覆盖着些许毛发的物品,熟悉的鲜血喷涌溅射出来,落在了男人紧握住球棍的手背上。
老子砸中这个贱人了!
那人大喜。
然而他身后的另一个同伴和赤西伽本都看得清清楚楚——在关键时刻,这个穿着粉色棉质睡衣的女人面无表情的后退闪躲,仿佛是提前预判出对方的攻击轨迹。因此那柄挥空了的棒球棍……其实砸中了前方坐在地上那个打手的脑袋。
一下子就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换言之,这两人“内讧”了。
浅羽利宗这个时候反而笑了,那个阴森森的笑容很违和地出现在水原叶美那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上,再加上周围血腥昏暗的环境,更像是女鬼看见了活人目标一样。
只见他上前突进,身手敏捷地跳过那个倒地不起的脑袋开花者,随后一记撩阴腿正中球棍男子的双腿之间!
“1000-7等于多少?”他厉声大喝,为对手叠上“痛苦BUFF”。
浅羽利宗自己就是男性,他当然知道攻击同性哪里最痛。
毋庸置疑,没人会在关键时刻回答“993”这个答案,就好像不会有人关心佩恩长门和艾伦·耶格尔到底谁更痛一点。所以也没有人能够成功欣赏浅羽利宗那过人之处的幽默感。
“嗷呜!”
球棍男子当时就痛得宛若一只被暴击的大虾,整个人捂着关键部位蜷缩起来,先前因为吸入了部分防狼喷雾气体的脸部涨得愈发通红。
由于他弯腰时不慎把脸凑了过来,利宗就顺手将重新恢复电流的电击.枪往对方面门上一捅,他也抽搐着倒地了。
如今走廊上就只剩下一个目瞪口呆的赌场打手和瘫软在地的赤西伽本,对于那位“前男友”浅羽利宗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确认对方不会给自己造成麻烦后才重新看向那个仅存的赌场打手。
“你……你知道自己在和谁做对吗?”那人被这个穿睡衣的狠辣女人先前直接废了两个同伴的行为给吓到了。
毕竟赌场那边能派出他们几个来执行这种追债任务,都是有前期查清楚水原叶美此人的身份背景,以此来判定是否采用武力方式讨债。
这个打手本以为自己等人今晚过来就是欺负一下单身女性,大不了再绑走对方而已……但谁知道会这样啊!
可恶,要是另一个人还在这里,此时应该能帮忙制服她。但是那个同伴刚刚下去让大楼停电了,如今估计还在跑楼梯上来。至于赤西伽本这个废物多半是指望不上了……
“不知道。”这个穿着粉色家居睡衣、腰间绑着小牛皮腰带所以显得不伦不类的短发女人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那重要吗?”
“就好像你身为男子汉,如今一把年纪了还在给别人当狗,你在乡下的老母亲会为如今的你感到骄傲吗?”
“Kisama……”(类似于“你丫的”意思)
那个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凶恶了起来,不知是不是浅羽利宗戳痛了他的某些痛处,属于极道人士最爱用的凶恶卷舌音从他口中宛若子弹一样迸发出。他猛地拔出自己腰间的短刀利刃,朝着浅羽利宗大喝一声后砍来。
“去死吧!”
经验丰富的利宗当然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出刀路数,哪怕这是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五指的走廊里,他也精准无误的想要往旁边闪躲而去……
忽然之间,一双臭烘烘的、属于男性的胳膊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将水原叶美固定在原地难以动弹。
“叶美!”赤西伽本红着眼睛,忍受着对面袭来短刀的恐惧并缩着脑袋躲在前女友的身后,拼命喊道,“不要躲!你就认了吧!!”
第40章 发生了
其实关于这段咒灵给出的记忆到底想要做什么, 浅羽利宗先前也做过诸多猜测。
但如今看来,应该就是这场危及“水原叶美”这个记忆主角性命的这场事故——被渣男前男友出卖、被凶神恶煞的赌场打手们堵在家门口……
那么在一周前的现实中,这个真正的普通女性在面临这些变故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根本不用抱有什么侥幸心理去猜测。
浅羽利宗单方面认为——水原叶美这位记忆主角,如今恐怕已经遭遇了某些不测。
不然怎么会有咒灵这种怨气凝结的产物诞生?
而这,也正是那头低级咒灵在濒死消散前用尽全力展现出来的、希望他这个强大又爱护小动物的男人能够在这个记忆片段里为“水原叶美”做一点什么事情的最后祈盼。
——那么我利宗, 已经收到你最后的委托了!
发现自己这次居然被一头没有理智的低级咒灵成功白嫖的三流侦探无视了周遭凶险至极的环境,在心中轻声叹息, 也不知是因为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酬劳拿到手,还是……为了现实中水原小姐的不幸命运而哀叹。
尽管前男友赤西伽本的双臂死死禁锢住“自己”的女性身躯,不让“她”逃脱,而面前又有一把利刃飞快地斩下, 眼看着前有虎后有狼的不利局势,千钧一发之际浅羽利宗只做了一件事。
——他的左手垂下至腰,一拽腰带上最近的那把锋利厨刀,趁它落下之际握住刀柄,顺势一刀插在赤西伽本的左侧大腿上!
“啊!”
鲜血涌出, 剧痛传来, 禁锢住利宗的那双粗大手臂也不受控制地松懈了几分力道。
浅羽利宗趁势扣住对方的手脚关节, 自己的身子缩紧, 同时直接一个过肩摔将赤西伽本从自己肩膀上甩过去!
咔啦。
浅羽利宗听见自己手腕关节脱臼的声音, 伴随着隐隐颤抖的肌肉, 阵阵剧烈的痛楚传入神经里, 令他面色一白,却没有丝毫停下疗伤的意思。
这是无法避免的发力代价, 毕竟作为一个手臂上没有多少肌肉的女性直接把百来斤的男友甩飞出去, 除了绝对的技巧之外更需要足够的力量来之城。
如今水原叶美的手臂肌肉无法提供足够的力气, 那么自然就由关节来作为发力的代偿咯。
所谓“四两拨千斤”的施展前提是“四两”自身也要拥有足够抵御千斤的分量才行。
有谁见过蚂蚁将大象随手绊倒在地的场景呢?
那个赌场混混见到一个大男人从昏暗中被人直接甩过来,如此惊悚的一幕在黑暗无光的楼道里也带起了不小的风声。更何况赤西伽本砸落的方向正好对着自己的短刀方向,当即暗骂一声“废物”后不得不侧身躲避。
倒不是说怕弄伤赤西这个赌鬼,而是——打手如今身上唯一的武器就这把短刀,如果刺进赤西伽本这人身体里又被骨头卡住的话,扯出短刀来又需要多余的时间。
这点多余时间足够眼前这个穿睡衣的残暴女人把他打得妈都不认得。
然而居民楼道就是这么狭窄,能躲避的方向不是左边就是右边,通过对方的眼神、肩膀肌肉和脚步挪动等因素的综合判定来看,浅羽利宗挥舞着菜刀提前扑了过去,最后成功一刀砍在了这人的脑袋上!看起来就好像这个打手自己把脑袋送到了刀锋面前似的!
——这把平日里只是负责切肉剁骨的寻常菜刀一下子切开了额头的皮肤和头皮,砍中了某块坚硬的骨头,卡在了里头。
由此可见利宗这一刀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道……这还是他的右手手腕脱臼、只能用左手挥刀的前提之下。
事实上,刀卡在天灵盖上这种事本来很正常。
人体的骨头非常硬,所以古时候的武士在战斗时会更加讲究贯穿敌人身躯的战斗技巧,切开对方致命要害时也不会完全切断。通常一场战斗下来,砍上三四个人后,一些质量差的武器就会开始刀刃打卷、变钝……所以需要武器主人在战后精心的护理与保养。
日本战国时期的一位幕府将军遭遇了叛军,据说此人死前一直在持刀战斗,一把刀砍坏了就拔出另外一把刀,骁勇疯狂的姿态逼得叛军不得不用长.枪在远距离扎死了他,所以最后他的尸体与那些昔日珍藏的损毁爱刀们一并躺在了血泊中。
如今浅羽利宗手里的那把菜刀尽管只是现代工业流水线的产物,金属材质、硬度等因素都比传统的冷兵器要更好,但当它卡在一个人脑门上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拔下来的事情。
所以那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当时就痛得昏迷过去,连带着脑门上的那把菜刀。
一转眼,浅羽利宗就放倒了走廊里的四个男人,就在他打算揪住自己“前男友”衣领进行一些“爱的互动”之际,他听见了楼梯间方向传来了某个人狂奔而至的脚步声。
仔细听的话,是从下方传来的。
利宗立刻想起来了,这帮人里头应该还有一个赌场打手是去关掉了公寓楼的电闸,如今步行返回10楼来是想帮助自己的伙伴来擒拿制服住“水原叶美”。
而在他脚边,鼻青脸肿、头昏脑涨的赤西伽本正要大喊出声地警告最后那人不要贸然进来,但是……一根细长的硬物抵住了他的喉咙,大有一种“你敢开口我就刺穿你喉咙”的无声威胁。
“呼……呼……”
浑身哆嗦的赤西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过去,才发现那是前女友的高跟鞋!
他没有看错!
由于浅羽利宗在水原家的鞋柜里找不到任何一双能正常外穿的运动鞋或者平底鞋(其实这些鞋子都还没拆包呢),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穿上这双暗红色的五厘米女士高跟鞋冲出门砍人!
简而言之,在这伙人的眼里,水原叶美就成了一个穿着粉色棉质睡衣、腰间绑着小牛皮细长腰带、腰带上挂着好几把菜刀和电击.枪的高跟鞋美女杀人狂!
此等丧心病狂之景,简直让人忍不住大喊一声“姐姐踩我”……咳,不是,是浅羽利宗为了完成那位咒灵雇主的“委托”真的是牺牲良多。
幸亏这段记忆里类似于“单机游戏”,也不会有人看见他这般尊荣和怪异奇葩的打扮,不至于当场社会性死亡。
最后一个来自赌场打手势力的漏网之鱼从楼梯间方向冲了出来。
他无知无觉,毫无防备,压根儿不清楚在短短数分钟内自己的同伴们都被废了,不是重伤昏迷就是已经走在死亡的道路上。
他还提着一盏亮着灯的手电筒从墙壁外探出身子,进入走廊。然而迎接他的,是一把力道横贯、疾驰飞来的尖利钢刀。
噗嗤!
血肉与钢铁发出了熟悉又冷酷的摩擦声,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这一次,没人能够救他了。
浅羽利宗杀死了最后一个家伙后,低头看向被自己一脚踩住胸膛的前男友。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平静无波的就好像一个轻松解出了九九乘法表计算题的大学生一样——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1×2=2这种题目很难吗?
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喜悦,当然,也没有什么愤恨。
隐藏在这张人畜无害的女人面孔之下是某种更可怕、更恶意的事物在诞生和发酵。
察觉到那种恶意朝自己袭来的赤西伽本陡然僵硬了身子,他瞳孔猛然放大,脸上哆哆嗦嗦地挤出一个比哭泣还丑陋的笑容。
“叶美,叶美……”他哭喊着求饶道,“我还是爱你的,你要相信我!这些人胁迫我……”
浅羽利宗顿时笑了。
他踩在这个人渣的身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腿部力道不要一不小心没站稳用高跟鞋的鞋跟钉死对方的喉咙,随后用一把新菜刀的刀面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我当然相信你啦。就算你虐待我的猫,就算你长年累月以来都在要我养你,就算你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赌场打手来绑架我……可我依然是爱你的。”他满怀嘲讽地说出了那几个字,“对吧,亲爱的~”
而赤西伽本的面色彻底变得毫无人色。
…………
……
五分钟后。
浅羽利宗平静地走进浴室里洗了洗手,任由哗啦啦的清水把手上的血迹给冲刷洗净。
那不是水原叶美的血,而是来自赤西伽本这个人渣前男友的。
在逼迫着赤西伽本把四个赌场打手全部拖进自己的房间后,提着刀的利宗微笑着关上了自家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然后,他狠狠地拷问了赤西关于这一切的自始至终由来,也终于明白了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赤西伽本,你这个赌鬼啊。”
短发女人苦恼地叹息着。
“我早说你总有一天会死在这份赌博的欲.望里头呢,你为什么不听呢?”
事实上,浅羽利宗并不知道水原叶美以前在交往期间是否有说过这种话,但他从水原叶美非常爱护那只捡回来的杂毛流浪猫的种种举措背后来看,可以初步认为对方在恋爱中应该也是个有责任心的恋人,能够起到规劝男友变好的职责和用心。
很显然,前男友并没有听从这份忠言逆耳的劝告。
如今的赤西伽本已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被经过一番前所未有的痛苦拷问过程后,如今他瘫坐在矮桌上(水原家没有椅子),被晒衣服的尼龙绳牢牢捆缚,浑身上下都流淌着鲜血,气若游丝,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
他的理智涣散、眼白翻起,嘴唇蠕动之间隐约可以听见“杀了我……”的求饶声。
这个样子就算不死,也恐怕要当一辈子植物人了。
要不是接下来的时间可能有点紧张,浅羽利宗甚至还能把他的皮给完整地剥下来,然后洗干净晾晒,最后挂在赤西伽本这个“原料生产者”面前供其观赏评价。
最后说出“看啊,你的人皮可比你本人要有价值多了!”之类的溢美之词。
曾经无数次游走于生死之间的审神者在某些必要的时候,会比任何一个人渣都更加冷漠残酷。
他从这些人身上搜出了一些武器,以及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
浅羽利宗换了一身正常的衣裳,将冷兵器们装进随身女士挎包里,枪械贴身藏好,然后他打算出门。
“喵~”
橱柜里传出了一声猫叫。
正要离开家门的短发女子犹豫了几秒,折身回去,放出了这只先前一直被关在橱柜里没有乱叫、以至于存在感几乎为0的小猫咪“铃铛”。
拉开橱柜滑门时,他意外发现柜门上面有个不起眼的小洞,可以从里头看见外面发生的种种一切。
——恐怕铃铛已经把刚才那一场血腥的反击与拷问尽收眼底。
纵使如此,在主人即将离家之际,铃铛还是忍不住呼唤了对方。
它没有恐惧着“性情大变”的主人,更没有害怕主人会将同样血淋淋的手段施展在自己身上。因为在这只没有什么血统的曾经流浪猫的心中,这世界上一切有价值的事物加起来都没有主人一个人的分量要重。
“铃铛……”浅羽利宗呢喃着摸了摸小猫那竖起的毛绒耳朵,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先前那种杀气腾腾的假笑,反而变得真真切切的伤感,“你走吧,我要去办点事,你也……离开这个家吧。”
——因为此刻的利宗已经意识到了某种结局,无论是这场“记忆片段”里还是现实中,关于水源叶美与猫咪铃铛的……不幸结局。
面前的小猫仰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水原叶美,琥珀色的竖瞳里倒映出主人最后留给自己的那个笑脸。
“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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