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非法偷渡
浅羽利宗给出的那张人名名单上, 所有名字都是他在大正年间认识的朋友。
当然,他提笔写下那一个个名字时,眼前浮现的是与这些人曾经一起欢度过的宝贵时光。
多么真实, 多么令人回味的日子,时至今日,利宗依旧觉得那些时日还在昨天, 他还不是【嗟怨之鬼】,那些人也活得好好的。
……人类的生命和青春真是转瞬即逝之物。
就算在这时隔百年后的今天, 浅羽利宗依旧没办法把那些人完全忘记。
其实说实话,利宗压根儿也没指望这张名单上有谁还活着……他走的时候,那位体弱多病的大正天皇还没死。但在如今这公元2000年,却已经是大正的孙子明仁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战国, 大正,平成。
三条时间线的故事,构成了如今的浅羽利宗。
他落下笔,陷入沉思——也许我该去写个自传?免得把那些事情都忘记了?
此时的浅羽利宗听见门外传来了“扣扣扣”的敲门声,充满了节奏。
起初审神者以为是物吉贞宗或者其他人对于那份名单有什么异议, 但没有多想, 直接开口说道:“进来。”
门没有开。
鬼魂一般的咒灵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穿过了大门, 然后朝他很有礼貌地点点头:“夜安, 利宗公。”
“……”
浅羽利宗感觉有点无语, 他今天下午太过自闭消沉, 连晚饭都不想吃, 直接忘了继国缘一这个咒灵居然从侦探社一路屁颠颠地跟到自己家里。但他更加不解的是对方既然能虚实相生,能虚化穿墙, 为什么还多此一举的用实体敲门?
继国缘一似乎看穿了他的疑问:“这是礼节。”
毕竟主人还在书房里坐着, 自己身为客人, 怎么能随便进出呢?
“行叭。”浅羽利宗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指了一下面前的席位,“坐吧。”
身着红衣的帅哥咒灵端端正正地坐下来,这个做派古老的武士看起来很适应这种没有靠背的坐垫。
浅羽利宗如今已经不像是下午那样在侦探社的会议室里那么生气了,毕竟大家都是几百年交情的老朋友,一起咒过他哥怎么还不滚下地狱的“恶灵”……所以如今利宗笑眯眯地玩着手中的玉石镇纸,径直问道:“缘一君,在今天见到我之前,你都是附着在继国岩胜的那把刀上休息吧?”
继国缘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唯有额角的太阳斑纹光芒更亮了一点:“正是。那把刀……曾是我继国家的祖传宝刀之一,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流落民间,被其他爱刀人士所收藏起来。但它被这一世的兄长大人寻觅发现后就随身带着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一把见过血的刀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咒灵依附上的。”
浅羽利宗打量着对方这个似实似虚的咒灵模样,并不觉得太奇怪。
刀本是利器,再加上曾经见过血,产生鬼怪亡魂们最讨厌的煞气是很正常的事情。更别提许多古董多多少少会诞生出几分灵智,而这也正是“付丧神”的最早由来。
继国家的古刀有灵,明显是认出了咒灵缘一是昔日的族人亡魂,不然单凭那份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煞气都不可能让缘一靠近半步,还说什么寄宿依附于刀身上。
作为一个根本懒得掩饰的兄控,浅羽利宗早知道这小子就是喜欢跟着他哥到处乱转。
这人活着没跟成,一不留神哥哥还当鬼了,自己死后反而日日夜夜地盼着大哥也一起下来早日团聚,别留在人间吃人害人了。
这么看来,这个跟踪狂一样的痴汉咒灵老伙计的确是有点咒灵们特有的疯批意味了。
如今的继国缘一表面上依旧十分安静,似乎人畜无害,要不是浑身都在散发着咒灵所特有的低气压和负面气息,看起来跟个大活人也没什么区别。
“那你现在怎么不追上去?”浅羽利宗有些自嘲地笑笑,“反正你阻拦了我这一次,我也暂时不想去找那两个家伙的麻烦。你可以安心地回到那把刀身上去了。”
但是出乎预料的是,继国缘一摇摇头。
“兄长他在地狱服刑出来后,至今已经投胎转世数次。如今那人已经不再是我所认识的兄长大人了。而我身为咒灵,倘若总是待在活人身旁,只会败坏他的气运,让他霉运连连甚至有生命之危。”
其实缘一还有些话想说,但没说出口……他的兄长明明是个温柔的人。
会给他做小笛子,会顶着生父的禁令和家族压力私下跑去看望他,会尝试着跟他玩耍……只是后来出了那些事情,只能让人哀叹一句“造化弄人”。
可是无论如何,无论是战国时的继国家主,还是后来幕府时期的黑死牟——都跟现在这个“继国岩胜”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男人这次有了新的家人,有了新的兄弟姐妹,有了新的事业和梦想。
而缘一的亡魂自黄泉比良坂入口处偷溜出来后就化作了咒灵……可依旧心甘情愿地站在远处注视着这个人的背影。
他会祝福岩胜这一世过得幸福顺利,正如他也曾经衷心地盼望着身为恶鬼的兄长早日死亡下地狱一样。
想到这里,继国缘一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斑纹的亮光明显黯淡了许多。
浅羽利宗盯着老朋友额头的发光斑纹时亮时黯,难免有点纳闷,这是什么意思?心情变化器呢?
“所以说,你暂时不打算回你哥身边去了?”利宗问。
“正是。”
浅羽利宗又问:“那你打算投胎转世咯?反正孟婆汤一喝,什么烦恼都忘了。有时候我都想去讨要一碗来尝尝。”
继国缘一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这种笑容出现在他俊美的面瘫脸上就如同冰山迸裂,缝隙里露出底下的碧光粼粼:“你干过这事。”
“诶?”金鱼脑子的利宗当时就惊了。
继国缘一跟他娓娓道来:“有一次地狱庆典,你喝多了,自己跳进了孟婆大人的汤锅里泡澡。大家怎么拦都拦不住……”
浅羽利宗费尽心思地回忆,但怎么都回忆不起来这件事——等等!莫非他如今的金鱼脑子是当初喝多了洗澡水(孟婆汤)的后遗症?
不要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彳亍。”
成熟的男人向来是学会了强颜欢笑来面对自己的黑历史的。
两人又说笑了片刻,回忆起当年在地狱里的不少趣事(其实都是缘一在说),不过那也是阴冷恐怖的地狱百年生涯里难得的有趣回忆了。
“所以缘一君你到底想不想去投胎嘛。”利宗说,“想的话我给阎王殿的人事部门烧点好东西,送点礼,看看下辈子把你投到哪户好人家比较好。”
普通亡魂还要进六道,下辈子成为什么东西还是看运气。但像是继国缘一这种活着的时候被高天原众神注视、死后还勤勤恳恳当黄泉义工的官方认证好灵魂,下辈子想当什么就能当什么,还能提前指定一些条件,比如是转生成男性还是女性,家里是否富裕等等。
然而面对这么诱人的投胎机会,继国缘一只是依旧微笑,摇头拒绝。
“还不到时候。”他说。
“那你回人间到底想干嘛?”浅羽利宗这回是真的好奇了,“你哥哥转世的那边你也不想骚扰,你活着时候也没在人间留下血脉子嗣,难道是为了鬼杀队的后人如今过得如何……”
“我放心不下你,利宗公。”继国缘一直接打断了这家伙的烂话。
“……啊?”
浅羽利宗满头问号,几乎可以去截个图当表情包。
他愣了几秒,旋即拍案而起,骂骂咧咧:“开玩笑!我需要别人来陪?我跟你说,我的部下和家人们加起来都超过三位数,我平时宠都宠不过来!你觉得我会很寂寞吗?缘一君你怎么还是跟当年一样婆婆妈妈的,这还是咱们战国剑豪的猛男做派吗?啊?想当初你可不是……”
“可你还是很孤独。”
继国缘一完全无视了友人的振振有词义愤填膺,径直打断道。
“…………”
浅羽利宗瞪着眼睛看着他,突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的神色看起来就好像被什么人突然在铠甲上捅破了一刀那样猝不及防。
任凭浅羽利宗如何瞪着自己,咒灵的表情依旧很平和,很安宁。
“你曾经在黄泉比良坂里陪了我三百年。”咒灵缘一微笑着说道,“我姑且在人间也陪你几年吧……就算是如今的我,也想要为利宗公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那不是因为无聊外加想吃你们继国家的瓜嘛。”
浅羽利宗对上那双似乎永远都那么温和宽容的眼眸,倏然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坐下来:“随便你吧,缘一君你已经是个四百多岁的成熟男孩子了,想在哪里待着就在哪里待着,你看看我周围什么适合附身寄宿的东西就拿过去吧。”
缘一想了想:“你手里那块玉石镇纸不错,阴气够重。”
“行,这也是老物件,那就送给你住。”
浅羽利宗把“新房子”扔给了老朋友,缘一抬手一把接住了这玩意儿。
这个时候,一只小小的红色麻雀虚影从继国缘一的背后蹦跶出来,并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浴火焚烧这一过程,旋即在空气中化作了一只华美巨大的鸟类守护灵飞舞巡游着!
【守护灵·朱雀】
朱雀,拥有火焰之羽、外形如鸟,自古被尊为守护南方的灵鸟,在五行里象征着“火”。通常来说,它被认为只在有品德高尚的主君出现时才会现身的灵鸟。传闻里原本只是小型鸟类,但在主君完成丰功伟业之际,将会与主君那为了志业而奉献生命的惊人决心相互呼应,觉醒并化为更加大型的灵鸟。
“哇!”浅羽利宗这回是真的吃惊了,“你帮我收藏着【朱雀】呢?”
见他高兴,缘一也感同身受那样的笑了:“我住在兄长的刀上,它住在我身上——这就是世人常说的‘套娃’吗?”
“禁止寄居哈。”浅羽利宗开了个玩笑,伸出手去,任由那【朱雀】一分为二,一只回归自己身体里,另一只则是钻回咒灵缘一的身躯中不见了。
说来很奇怪,朱雀这种守护灵向来与火啊、光明啊挂钩,偏偏在阴寒怨恨的咒灵身上住得也不错。利宗只能认为……曾经的“神之子”哪怕是死后依旧有过鬼之处。
守护灵的回归带来了记忆碎片的浮动,属于继国缘一的嗓音依稀在利宗脑海里回荡起来。
【“我想,我回到这人世间,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的。”】
【“像我缘一这样的无能之人,被上天赋予了重要的使命却无法完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兄长踏入深渊而不可回头……然而到头来,有人告诉我,我也是可以为朋友做一些事情的。”】
【“如今鬼王伏诛,鬼杀队解散百年,亲朋好友们的灵魂都已经投胎转世多次,可我依旧不愿意放下前程往事,就这样无知无觉的去迎接新的一生。”】
【“……但活着好累啊。”】
【“姑且去看看朋友在人间过得怎么样吧。毕竟人家也是真心拿我当朋友来看的。”】
【“地狱里回阳的官方审批流程怎么那么慢。等不及了,先走一步。”】
【“那些狱卒为什么追杀我,还说我‘偷渡’?什么是‘偷渡’。”】
【“不堪一击。我走了。”】
【“嗯?这不是利宗公的朱雀守护灵吗,怎么会在这里躲着,莫非是跟他走散了?哦,还是麻雀呀……”】
听着前线记者【朱雀】发来的记忆碎片报道,把一个地狱老鬼在违法偷渡回人间后实在无所事事,只好找活人朋友蹭饭玩乐的无聊心情体现得淋漓尽致——浅羽利宗无话可说,只好对着继国缘一尴尬地笑了一下,不过后者似乎误会了什么,也同样露出了有点温柔的迷之笑容。
浅羽利宗:?
不过利宗习惯了,好像周围的亲朋好友都习惯了白嫖他,他自己也习惯了被人各种蹭吃蹭喝蹭住的白嫖日常。
——我浅羽利宗天生就长着一张很容易被别人白嫖的脸.jpg
扣扣扣。
门外再次响起某人的敲门声,是物吉贞宗。
“进来吧。”利宗随口说道。
纸门拉开,物吉跪坐在门外,手边放着几张刚刚从打印机里取下的纸。
见到自家审神者在跟咒灵朋友面对面坐着聊天,物吉贞宗也见怪不怪,先后向两人问好后方才恭恭敬敬地对浅羽利宗说:“主公,名单上有一人找到了。此人至今还活着。”
“哦?”利宗兴奋得一下子蹦跶起来,喜形于色,“是谁?”
物吉贞宗那张充满少年气的面孔上露出了些许笑容,回答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缘一是因为违法偷渡回人间才变成咒灵的,算是某种惩罚机制吧
第62章 打了羊胎素
在驱车前往西多摩郡的路上, 浅羽利宗百无聊赖地用手掌撑着面颊,眺望窗外飞驰而过的现代文明风景。
“这地方我来过。”他忽然说,“那时候还很荒凉呢。”
——确实, 利宗死的时候,荒凉且尚未开发的东京都还没成为“江户城”。
开车的人是三日月宗近,因为只有这位看着很不靠谱的“天下五剑之首”付丧神正儿八经的考了这个世界的驾驶证, 外加买了一辆以防御力高而闻名的德国原装进口大奔吉普。这车的底盘高度惊人,是普通人上车都要抓着扶手才能爬进车厢的那种。
至于一同陪同前来的还有加州清光、物吉贞宗以及阴魂不散的咒灵好友继国缘一。
所幸缘一钻回了玉石镇纸里暂时没有冒泡, 再加上车后排的位置宽敞稳重,浅羽利宗就和物吉贞宗这孩子舒舒服服地坐在了后排。
在一经查出审神者给出的名单上尚且还有友人存活后,浅羽利宗连觉都不想睡了,兴奋得像只猴子, 差点大半夜就冲出门去——还好,被太宰治和其他人给好说歹说地劝住了。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第二天,物吉掐着上班时间到了,给那边打电话询问能否预约见面,接电话的年轻助手却告知这位审神者的小秘书关于他家老师最近没有空闲去见客的事情……浅羽利宗哪里受得了这排场架势, 直接拉上会开车的三日月宗近, 拖家带口的就强行去找人了。
山不来就我, 我便去就山!
热心群众太宰原本也想厚着脸皮一起去吃瓜, 可惜, 这几天是星期中间, 需要上学。浅羽利宗也不允许这位少年因为自己的这种陈年烂谷子旧事而随意请假, 免得耽误年轻人的学业。
因此太宰治只能在含恨之中被中原中也监督着一起去上学,回头把这笔账算在了中也的头上。
中也:?
随着中午时分将近, 他们终于抵达了西多摩郡。此地在行政区域上依旧隶属于东京都的管辖范畴, 然而几乎是距离东京市中心最远的地区之一, 旁边挨着就是其他城市的地界,因此西多摩郡处于一种微妙的交通地理位置。
你可以说这儿的居民是东京人,也可以说他们是远离市区的乡巴佬。
而浅羽利宗那位隐居起来还貌似十分有牌面的朋友,就住在这种既可以是首都地区,也可以是郊野地区的薛定谔地带环境下。
利宗按照情报上给出的地址找到了位处于郊区的一栋别墅门口,下车后加州清光十分殷勤地摁了大门口的门铃,没等门铃通话启动,浅羽利宗就火急火燎的爬墙跳了进去。
“主、主人!”清光急着想要大喊,偏偏门铃通话恰好此时又开启了,说话的人是先前接电话的那个年轻助手声音。
“请问你们是……等等!你们为什么翻墙进来了啊!?”
很显然,房屋外头有监控摄像头,被里面开门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清光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自己主人为什么会那么兴奋和迫不及待,因此只好支支吾吾地试图打圆场。
“其实我们没有恶意……”
对讲机里的助手声音厉声呵斥:“立刻让你的同伴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报警了!”
“愈史郎!你装什么装!”浅羽利宗双手叉着腰站在大门口高声大喊,“给我滚出来见老朋友!不然老子就送你去见你那个暗恋对象!!”
一时间,全场安静,只是过了几秒后对讲机传出了另外一人不屑轻蔑的回答:“这艳阳高照的,你让我出门?你脑子有病还没治好呢,浅羽利宗。”
利宗大笑:“所以我这不是来给你找麻烦来了嘛?”
愈史郎很不客气:“滚!”
最后愈史郎还是制止了自己的助手报警,并且开门放这群不速之客进来。
客厅里,除了站着一个气呼呼的年轻人助手瞪着这些客人之外,还从楼梯上走下了另外一人。
愈史郎个子矮小,容貌清秀,皮肤惨白,他穿着雪白的衬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似乎长年都很阴沉不快——给人的第一感观似乎不太好打交道。
“阿德。”愈史郎老师吩咐自己的助手,“去给客人上茶。”
助手阿德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警惕地望了那个肆意妄为的黑发绿眸男人一眼后才钻进厨房去。
无关要紧的人离开了,愈史郎死死盯着浅羽利宗的容貌,最后冷哼一声道:“你倒是越活越年轻了。”
“那可不。”浅羽利宗沾沾自喜地朝他走过去,“我打了羊胎素嘛。”
“啊?”愈史郎愣了一下,“这是可以说的吗?”
“嗯当然……就是皮都从内到外的展开了……提高免疫力什么的……”
最后开了个玩笑的浅羽利宗笑着弯腰抱了抱这家伙:“哟,愈史郎,能够再次见到你可真开心。”
愈史郎没有挣扎,任由老朋友跟自己拥抱,只是黑着脸回答道:“我倒没这么想。”
不过在了解熟悉这家伙的傲娇本性之后,利宗对于愈史郎的各种口不择言行为早已习惯。
等阿德端上茶水和点心后,愈史郎直接给小助手放了半天的带薪假期,明摆着接下来是老朋友见面,外人不便参与。
虽然有点担心老板的个人安危,但阿德作为一个年轻的局外人,面对老板的一再坚持也只好点头离开了别墅区。
出门后阿德看见门外停着的那台大奔上坐着几个帅哥和美少年在百无聊赖的玩手机和闲聊,觉得这群人都是非法狂徒的他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自行离开。
其实付丧神们都没有贸贸然地跟进来,就连继国缘一也很乖巧的主动留在了车里——他们想给浅羽利宗一个与昔日老友独处的环境。
因此别墅里如今就是利宗与愈史郎在单独会面。
其实愈史郎不是人,他是鬼。
这里的鬼指的不是“鬼魂”,而是千年前被“鬼舞辻无惨”开发出的全新种族,吃人的那种黑夜种族。
不过愈史郎身为“鬼”居然还能被痛恨鬼物的浅羽利宗当成朋友看待,说明他本身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食人恶鬼。
这与愈史郎的身世有关,最初他也曾经是个人类,后来得了重病,濒死之前恳求一位好心的女鬼“转换”他——为了救他,那位女鬼答应了这个请求,将愈史郎转换为同样的种族。
在此后的数百年里,愈史郎忠心耿耿的用自身的“血鬼术”保护着这位女鬼东躲西藏,一同研究对抗无惨的方法。
那位女鬼的名字是“珠世”,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无论是浅羽利宗还是继国缘一都曾与之见过面。战国时期,珠世夫人曾经因为目睹了人类剑豪继国缘一砍瓜切菜一样剁碎了鬼王的惊悚画面而得以逃脱,从而摆脱了无惨的控制。她痛恨着无惨,正如同痛恨着因为在转化为鬼时失去理智而无意杀死丈夫与孩子的自己,因此她的余生里一直试图赎罪。
珠世夫人此生坚持不吃活人,也不曾伤害任何一人,唯有愈史郎在濒死前百般哀求,实在看不下去才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同族。
事实证明,珠世夫人是在大决战中最先牺牲的几人——而她的甘愿赴死也为最后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由于继承了珠世夫人希望自己活下去的遗志,作为世界上可能是最后一只鬼,愈史郎隐姓埋名地在昔日鬼杀队的帮助下隐居起来。后来愈史郎甚至成为了一位业界有名的画家,据说患有“不能晒太阳的皮肤病”,所以只好成天待在家里画珠世夫人的画像。
当然啦,在浅羽利宗看来,这种痴汉行为就很可怜,舔到最后也一无所有。
不过无论如何,能够在百年之后再次见到尚且存活的老伙计,利宗依旧十分喜悦。
其实愈史郎也很高兴,随着时间流逝,当年的人类战友们都已经走了很多年,如今能记得自己与珠世夫人故事的人也不多了……不过他的傲娇个性还是没有让他直白地对这个讨厌的男人表现出来这份愉快心情。
愈史郎跟他说了很多事,大部分是关于昔日那些老朋友们后来过得怎么样的事情。
鬼王无惨死去后,传承千年的鬼杀队在完成了自身历史使命后也终于解散,作为这个民间组织首领的产屋敷家族也解开了“英年早逝”的诅咒,上一任当主据说活到了将近百岁的高龄才安详去世。
由于那场大决战太过惨烈,有些人难免牺牲了,就算是现场的幸存者也多半成了残废……这些人中有不少人互帮互助,开始了新的生活与工作,并因为身体缺陷而避开了后来的征兵与战争。
美中不足的是,浅羽利宗所认识的那些亲朋好友们并没有活太久——他们在那场战斗中彻底透支了生命潜能,不顾一切地开启了名为“斑纹”的基因锁(?),以至于几乎没有人活过25岁。
但无论如何,他们在此后余生里都度过了平静又幸福的一生。
浅羽利宗格外安静地听着这些来自过去的故事,脸上带着笑,眼睛里似乎有水光在闪动。
最终,讲得口干舌燥的愈史郎喝了半杯温水,站起身来朝他招招手:“来,跟我去书房,他们有书信留给你。”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点的浅羽利宗愣住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愈史郎回过头,露出了仿佛在讥讽一般的笑容,“你以为他们都忘了你吗?”
怎么可能会忘记呢。愈史郎默默地想。
为了拯救大家,甘愿化身为修罗的你,在无限城的废墟上伤痕累累地与完全疯狂的鬼王抵死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外形可怖的怪物们的嘶吼声振聋发聩,黎明前最后一抹黑暗终于消散。
无惨死了,你也消失了,只剩下我们这群老朋友面面相觑,不得不接受这个黑色幽默的玩笑般结局。
此时的浅羽利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向来很喜欢搞事的他如今乖得像个小孩,老老实实地跟着愈史郎上楼进入对方的书房。
书房的正中央悬挂着一副巨大的珠世夫人油画像。
趁着愈史郎打开保险柜的间隙,利宗抬头凝视着这位可敬女士的画像,而画像上的珠世夫人依旧温婉如初,怜悯又温柔地对着世人露出了笑容。
“喏,都在这儿。”愈史郎故意用一副惹人嫌的表情来表示自己是个冷漠的鬼,转身将一个上锁的铁盒子递给他,“他们说我估计是大家之中活最久的那个,能够再次见到你的几率也是最大的。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
利宗低头看着铁盒,脸上的表情脆弱又茫然,甚至不知是否该伸手接过这份迟来的问候。
愈史郎见他这手足无措的模样,终究是长叹了一声:“收下吧,这本来就是大家写给你的信……只是,收信的时候稍晚了一些。”
浅羽利宗低声说了句“谢谢”后,也不顾愈史郎就在旁边看着,手忙脚乱地捏碎了锁头(愈史郎:“你这莽夫!”),打开了铁盒。
里面装的满满一盒的信件,每一封信上都写着不同寄信人的名字。
而摆在众多信件中的最上面一封,寄信人的字迹娟秀有力,像是翩飞的蝴蝶。
【义父大人亲启】
注视着这一幕的愈史郎有些不忍地扭开脸,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画布上的珠世夫人。
浅羽利宗垂下眼睫,手指轻轻地拂过那行已经有些褪色的文字,就好像很多年前他也这样抚摸过那个惊恐不安的女孩的脑袋。
这是利宗曾经收养过的两个女孩之中的那个妹妹,蝴蝶忍给他留的书信。至于姐姐香奈惠,则是死在了曾经的“上弦二”恶鬼童磨的手里。
浅羽利宗沉默地打开了这封他最关心的信件,上面只有一行字。
【来见我吧……无论何时,无论生死,我都在这里等待着您回家。】
第63章 说好的外孙
告别了如今隐居在人类城市边缘地区的舔狗画家老朋友愈史郎后, 浅羽利宗带着一盒子的书信回到车里。
“走吧。”
随后,利宗对坐在驾驶位上的三日月宗近报了个地址,从此地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大家都觉得此刻的浅羽利宗身上似乎有点不对劲, 就好像憋着一股气,但又不肯发泄出来。
付丧神和咒灵继国缘一都不是智力归零的笨蛋,面对明显心情不佳的浅羽利宗当然不会搞事情。因此在本丸里公认的撒娇高手加州清光亲自出马的试探了几句, 见到审神者根本没有多谈的意思,大家很快就都识趣的闭嘴, 继续踏上了这趟貌似没头没脑的行程。
别墅里,站在厚实的窗帘后面,愈史郎用手指拨开了一条缝隙,目送汽车离去。然而在阳光照射到手指皮肤时他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显然有些痛感传来。
“也不知道那个成天笑眯眯的危险女人给他留了什么遗言……”
愈史郎自言自语的声音回荡在书房里,而墙壁上,油画中的珠世夫人依旧静谧温柔地微笑着注视着昔日的朋友们。
其实浅羽利宗并不是故意对部下和朋友们挎着个批脸,只是过去故意不去回想的事情一旦摆在面前,他眼前所涌现出的那些痛苦与欢笑过往都历历在目。
奇怪……他明明是个金鱼脑子, 为什么还把这些百年前毫无用处的琐事给记得那么清楚啊?
自从复活后, 浅羽利宗因为第一次复活不太熟练, 导致脑子出问题并且失去过往的记忆。
所幸当时的利宗遇见了一对好心的山民夫妇, 浅羽夫妻将他这个大小伙子收养, 好吃好喝的养着。结果养了没几个月, 那对老夫妻就被一只路过的鬼给吃了。
也是那一天, 痴痴地站在养父母的血泊和尸体残骸中,浅羽利宗想起了自己失落的那些记忆。
他决定重新开启一段人生, 所以他放下了“前田”这个曾经透着血泪与荣耀的姓氏, 转而拿上了这对老夫妻那平凡无奇的姓氏“浅羽”, 只为了满足这对恩人在生前那微不足道的小小遗愿——想要一个孩子陪伴在身边。
与此同时,一个曾经的出家人来到了浅羽家的家门口,看见了满地狼藉以及浑身都散发着某种危险气场的浅羽利宗。
这位鬼杀队的当代“岩柱”悲鸣屿行冥如今早已被红尘诸事给磨炼得目盲心不盲,单凭直觉就能感受到属于利宗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气息。
因此悲鸣屿大师邀请了浅羽利宗一同前往鬼杀队做客。
那个时候的利宗也正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夜晚食人恶鬼一族的情报,自然就应邀而去。
鬼杀队的当主姓产屋敷,是个气质温润的年轻人,看起来有种莫名的亲和力在身。
浅羽利宗以前在战国时期没有听过或见过这个家族,但是令人惊讶的是,产屋敷耀哉却一眼认出了他来。
“居、居然是信长公麾下的摄津守大人吗?”
“您曾经帮助过在下的先祖在一次危难中逃出生天,因此关于您的外貌与行事记载在族内的秘要文书里有存在。”
浅羽利宗当时迟疑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经与这位年轻人的先祖有过会面,最后只好承认:“我不记得那种事情了……战国的时候,我确实救过一些人,但也杀了更多的人。”
但是产屋敷耀哉并不介意这点,因为大家都很清楚,战国那个时代就是这样——你不杀别人,你就活不下去。
杀人和被杀,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就这样,利宗留在了鬼杀队,担任了一个编外顾问的清闲职务——然而他拒绝加入鬼杀队,因为那样做的话就必须称呼产屋敷耀哉为“主公”。
“我并不是不愿尊重您。”浅羽利宗事先就挑明了自己的底线,“只是……武士不事二主。”
虽然某种意义上被这位“老祖宗”给当面打脸拒绝,产屋敷耀哉依旧永远那副好脾气的老好人模样,微笑着表示理解:“谅腐草之萤光,怎及天心之皓月?”
这句话原是出自《三国演义》中的“第九十三回”,是魏军王朗奉劝蜀国丞相诸葛孔明的话语,大意就是“腐草生出的那点萤火光芒哪里能跟天上的皎洁月色相比”,进一步延伸的意思就是“你那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上司刘玄德分分钟要完,孔明你还不赶紧投降我家曹老板”……
这里产屋敷耀哉引用这句话,意思是“我就民间的一个无名小卒,哪里能跟您的前任老板织田信长相提并论”。
那确实。
纵观日本历史上千年的有名人物,也就一个“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自此之后,这个国家里再猛的天降猛男都不敢说自己能够比肩信长公。否则广大日本人民群众会第一个嘲笑这个毫无自知之明的家伙。
浅羽利宗向来是喜欢识趣又大方的人,而产屋敷耀哉恰好是两个特点都符合了,因此他们双方开始很愉快的合作。
由于只是表面上挂了鬼杀队的一个清闲职务,浅羽利宗也不好意思硬赖在人家的地盘上寄宿,所幸这个时候悲鸣屿大师再次向他伸出友善的援手。
“利宗公,不如前往在下的道场里暂住歇息几日吧?”
于是,这“暂住几日”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暂住几年”。
悲鸣屿大师的“岩柱道场”里没有太多外人,主要是因为修行他这个流派剑术的鬼杀队成员并不多,偶尔来的几个都是威猛壮汉的类型,大家都不是很难相处的人。
而浅羽利宗也很喜欢这样安静的修行环境,也跟着悲鸣屿行冥修炼过一段时间,把鬼杀队内从数百年前流传至今的“五大呼吸法流派”都试了一遍。
然而他练不了。不管前面的基础训练做得再怎么好,真要运用起来时,不是这里岔气就是那里出错,好几次直接噎死了自己,灰溜溜的启动守护灵【不死樱龙】来复活。
……大概是因为如今的利宗是个正统的不死人,身体跟人类有点差异的原因吧,反正就是练习不了,但杀鬼还是能杀得动的。
很快,利宗拿上了鬼杀队为他订制的日轮刀武器库,开始了再一次到处寻找昔日杀害养父母的凶手的周游全国旅程。
这样的旅行直到把两个小丫头捡回道场而暂时宣告结束。
——恰好浅羽利宗那天在道场里琢磨着事情,鬼杀队的专用传讯机制“鎹鸦”送来了一封紧急求助的任务书信。这个有点难度的任务本来是要发给悲鸣屿行冥的,但大师本人当时也有点分.身乏术,因此利宗就责无旁贷地出门了。
可惜还是来迟一步,等利宗赶到现场并处理完一切后,现场只剩下两个浑身是血的小姑娘抱在一起掉眼泪,看着怪可怜的。
浅羽利宗有点头疼地抓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家人被鬼害死的孤儿。他打算回头问问产屋敷耀哉,鬼杀队里头有没有相关的“孤儿院”之类的设施或者救济孩子的制度。
本来年纪稍大一点的那个女孩还在强撑着悲伤情绪跟他不断道谢,小的那孩子一把就抓住了利宗的裤腿,直接喊了声“父亲”……事后那孩子也承认,当时她只是太害怕了,再加上又惊又怕时间太久以至于有点头晕脑胀,外加利宗的气质与她们的父亲有几分相似,所以认错人了。
但那天听到这句奶声奶气的“父亲”话语时,浅羽利宗一个活了几百岁的男德刹帝利孤寡老头儿,哪里受得了这种萌物的撒娇冲击,当时人就傻了。
——她喊我“父亲”……虽然我这么多年来压根儿没结过婚,也没跟哪位异性和同性发生过关系,可是这个小孩哭哭啼啼地喊我爹诶!
也许你们这些冷酷无情的成年人对此毫无感觉,但我们不死人是很相信这个的,哪怕一点点温暖的误会都可以让我们燃起来。
总之,他收养了这两个女孩子。
新上任的义父大人浅羽利宗也没让姑娘们改姓氏,而是鼓励她们好好成长,好好学习,早日成为自立自强的新时代优秀女性。
…………
……
汽车越往目的地的方向行驶,四周的景色就越趋向于农村与山野。离开了热闹繁华的城市地带,引入眼帘的依旧是青山绿水的风景。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加州清光脑袋歪在安全带上打瞌睡,后排的物吉贞宗小声地询问主公是否要吃点零食,咒灵缘一则是缩回了玉石镇纸里来躲避这大中午的烈日。
最终,这台汽车在一座开满了紫色小花的山脚下停了,因为前方是某位大富豪的私人地区,不对外开放。
浅羽利宗这回没有把小伙伴们丢下、独自上山,而是把这三把刀都变回了本体,揣在腰带上,再拿上玉石镇纸,完全无视了山林入口处的警告牌子,直接翻过铁闸门跳了进去。
自从解散鬼杀队后,产屋敷家族就不再控制许多过去的产业与地盘,选择出售或者转让,整个家族变得非常低调内敛。但唯独这处荒郊野岭的地盘……他们始终不肯放手。
原因很简单,这是近代以来,所有鬼杀队成员战死后的埋葬之地。
产屋敷耀哉在生前每日都会来为这些孩子们扫墓,告诉死去的大家关于队伍最新的杀鬼进展,以及又有新的战绩出现。
在他眼里,就好像那些死去的部下们始终没有离开,英魂们仍然注视着人世间的后辈们是如何抗争到底的。
产屋敷耀哉每天都这么做,风雨无阻。直到他们家族遗传的“英年早逝”诅咒发作,这个男人在彻底病垮之前都在坚持着这宛若作秀一样的行为。
不过利宗很钦佩这样的人,就算是作秀也好,假惺惺的做慈善给部下们洗脑也罢……如果能坚持一辈子,倒也算是个真正的好人。
如今是秋季,山里的紫藤花都开了,在过去,恶鬼最讨厌紫藤花的气味,因此根本不会靠近这里,更加不可能干扰亡者的安眠。
而这漫山遍野都飘荡着淡雅花香的紫色山林庭院,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烈士们的沉眠之地。
这座山总体而言并不高,沿途有修建完善的石板路与鹅卵石台阶,还有中途休息的凉亭。
爬到山顶地带后,任何人放眼望去,就能看见那座沉浸在大片紫色海洋一般的私人墓园——是的,附近的居民都知道这地方是个墓地,根本也没什么值钱的动植物存在,因此也很少会来这里,顶多是嘀咕几句墓园老板的奇怪行为罢了。
孤身一人前来的浅羽利宗并未看见墓园里有其他祭拜者的存在,倒是墓园门口有一座小小的神社伫立着,听见步道上传来的脚步声后,神社大殿的门后探出了一个中年人的脑袋。
“等一下,您是哪位?这是私人墓园!”
这位吃午饭吃到一半的中年人钻了出来,他样貌平平,不过身上穿着一套神官特有的浅色狩衣,只是看起来有点手忙脚乱的。
他盯着利宗腰间的三把刀,琢磨着这是cosplay的中二道具还是真家伙。
“藤井神主,对吧?”浅羽利宗反问道。
藤井神主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因为你跟你曾祖父长得一模一样啊。
“我来之前查过贵社的历代神主姓氏嘛。其实我今天是……专程来见故人的。”利宗说。
对此,神主先生不太相信:“我在这间神社里值守好些年了,怎么没见过你?”
“我受到长辈的嘱托……之前因为一些事情出国了。”
利宗撒了个谎。但藤井神主似乎没有太多深究的打算,毕竟这地方荒山野岭的,最近的镇子都要下山开车十几分钟才能到,鬼才会来这个私人墓地里搞事情。
“好吧好吧。”神主咂咂嘴,有点好奇地问道,“你是来拜访哪一位的?”
浅羽利宗闭了闭眼,像是要收敛自己的情绪那样,当再度睁开时他格外平静地回答:“鬼杀队最后一任‘花柱’蝴蝶香奈惠,以及‘虫柱’蝴蝶忍。”
“哟,居然能说出‘鬼杀队’这个一般人不知道的名词,看来你是真的来祭拜的呀。”藤井到此时才真的信了他的话,“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屋里翻翻花名册帮你找具体位置。”
“谢谢,不用了,我大概能猜到在哪里。”
说罢,浅羽利宗离开神社范围,大步走进这片私人墓园里。那熟门熟路的模样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来。
但是尽职尽责的藤井神主其实有点担心这个外来者会趁机搞破坏,索性把饭碗从屋子里拿出来,一边吃饭一边远远地监视着这个人是否真的会在哪一块墓碑前停下哀悼祭奠。
然而浅羽利宗东拐西绕,对于此地的地图非常清楚,最终他在靠近园区边缘的一块墓碑前停了下来。
利宗长久地凝视着墓碑上的那两个相似的女孩儿名字,一时间风吹过他头顶的紫藤花,树叶的影子晃动,照得男人的面色悲伤中带着怀念。
浅羽利宗最终叹了口气。
“小忍啊,你最终还是回到了你姐姐的身边……看来你这辈子是没结婚了。”
“话说咱家就没有一个不是单身狗的吗!”这个昔日的老父亲痛心疾首地抱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上梁不正下梁歪(不是),反正家族里唯一脱单的人居然还是蝴蝶忍收养的妹妹栗花落香奈乎
***
开了个预收的原创文新坑,第一次尝试跨频原创,希望小可爱们多多支持!
《穿越星际后我成了人类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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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天崩开局。
地球穿越千千万,偏偏她睁眼就入狱。
夏澜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判决书,才从外星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迅哥儿诚不欺我!”
坏消息:死囚。
更坏的消息:外星人的死囚,传闻里会被做成罐头那种!
夏澜不想当罐头,更不想当川香麻辣味罐头!还是外星人的麻辣罐头!
#外星人懂个屁的川香(bushi)#
夏澜决定让这些可恶的外星生物明白——
什么是正宗川香!什么叫正经监狱管理模式!
首先定个小目标:
越个狱。
炸毁星球,穿行黑洞,战舰横扫,煽风点火,猛攀科技……那都是星际生活的欢乐日常。
就算只是个宇宙的过客,夏澜也希望能看见这方天地间最光辉闪亮的冠冕被戴在人类自己的头上。
届时,那必是屹立于群星之巅,万族顶端的前所未有风景。
第64章 小蝴蝶
秋天的凉风吹过紫藤花的枝头, 洒下阵阵浓烈清新的奇异花香,山林里的风吹得叶片哗哗作响,摇曳的身姿像是在与树下的昔日老友打招呼。
腰间挎着三把刀剑的武士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缅怀, 就好像他很多年前也曾这样站在同一个位置,注视着已经离去的那个孩子的名字。
“故事……要从哪里说好呢?”
他蹲下身,从袖子里摸出了毛巾、矿水泉瓶、水果、奶茶、点心等物。
明明拥有非人部下与朋友们跟随而来的审神者, 在这一刻却没有选择偷工减料的清扫墓碑方法,反而有些固执地使用着人类最传统的祭拜方式——用手。
他用清水打湿了毛巾, 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石质墓碑,仿佛以前给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们蹲下来洗脸一样麻利又快速。
“来来,洗个脸,女孩子怎么能蓬头垢面呢?”
“哎哟, 你看看你们,真是懒惰!家门口都长杂草了,也不知道清理一下。”
“来,这奶茶是我自己在横滨买的,今天不喝就过期了。至于点心水果什么的是在愈史郎那里顺来的……你们就别嫌弃简陋, 要不是看在他的助手是个人类的份上, 我怀疑那只鬼都会在自家冰箱里放几包买来的血包或者人肉……哈哈, 开玩笑的, 愈史郎那小子跟珠世夫人一样, 都不肯吃人的。”
“现在这世上已经没有鬼王无惨和他那些造孽族群了, 鬼杀队也解散好多年了, 我听说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与后来的故事……”
说到这里,浅羽利宗擦拭墓碑的手停了下来, 他抓着湿漉漉的毛巾, 幽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名字好几秒。
男人最后长出一口气, 语气里有些说不出的感伤与释怀。
“好啊,真好啊。”
“不管活到多少岁,但凡能在死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就已经很幸福了。”
其实这才是所有人原本该走的路,这是大家本该有的正常人类生活——如果不是鬼舞辻无惨那个贱人,那千百年来那些本该泯然众人的鬼杀队剑士是不会出现和诞生的。
打扫干净坟墓,摆上祭品,浅羽利宗也不急着走了,也不嫌坟前过道的地板脏,索性直接坐下来跟着墓碑絮絮叨叨地闲聊起来。
“香奈惠,你走了都那么多年了,肯定已经投胎转世去了吧?”
“让我猜猜,你肯定放下不下你妹妹,也许你们还是一起走的?”
“真可惜,我也很久没有回地狱去了,没办法亲自去问阎王殿的熟人关于当年你们的一些投胎转世记录……但我想,这些身后事都不重要了。”
“就好像当年我经常跟你们讲的那样——我们都是凡人,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普通人能在活着的时候能够把自己的职责做得尽善尽美,就已经很棒了。”
“香奈惠,小忍……你们很棒,还有香奈乎和其他人,大家都是好姑娘。”
“连身为养父的我都这么说,冥冥之中,你们的父母也会为你们两位感到骄傲和自豪的。”
浅羽利宗的话语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片刻,他低着头,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好奇怪,明明在过往的那些年里,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两个孩子说的,可是到头来却只能说些好像家庭琐碎的闲聊事情。
“小忍,还好你那天阻止了我,不然我要是在无惨之后杀死了大家,等清醒过来后我大概会惭愧悔恨一辈子吧。”
利宗由衷地感激着说着说道,他脑海中相应的浮现出那个平日里总是爱笑的少女在那一天流着热泪,伸手拦在已经完全疯狂的自己面前的伤痕累累模样。
——那个女孩的手臂死死地抱住了覆盖着白毛的【嗟怨之鬼】头颅,尚未完全失明的眼睛里落下的热泪滑入近在咫尺的怪物毛发中消失不见,但这个行为多多少少唤醒了浅羽利宗当时的几分残存理智。
对于一个人类少女而言,目睹着平日里和蔼可亲的人类养父变成了一只三头六臂的巨大怪物,还要站出来去阻拦他制造错误……到底是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呢?
“你和香奈惠总说以前是我救了你们,但是回头一想——你们何尝不是也拯救了我?”
“你们是那么聪明可爱,勇敢坚强又善解人意的美少女,却毫不嫌弃的把我这样脑子不好使、行事作风急躁的无能男人当成家人与朋友来亲切地看待,事到如今……真是感谢不尽!”
浅羽利宗双手猛地合十,掌心之间发出了一声响亮清脆的击掌声,随后他严肃地朝墓碑躬了躬身。
理所当然的,面前的墓碑依旧毫无动静,四周的墓园也依旧静静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之下。
远处吃完午饭的藤井神主确认了他是真的来祭拜而非搞破坏或者挖坟后,总算结束了远程监视行为,自顾自的回神社殿堂里休息去了。
浅羽利宗又婆婆妈妈的把这些年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事情说了,包括自己被异世界的一个暗堕本丸随机邀请走、反而成功掌握了变成修罗的方法;他救了很多刀剑付丧神、跟一群奇形怪状的敌人和队友们打了几十年的时间战争;如今他本人功成身退的回到老家世界开了一家侦探社和奶茶店、自己当包租公、除了总是因为收集不到守护灵以及被亲朋好友们花样白嫖之外,也没什么烦心事……
在他说话期间,无论是腰间藏在本体里的刀剑付丧神们还是咒灵继国缘一都静静地听着,没有谁会傻到这个时候跳出来,跟一个失去两个女儿、如今只好在坟前跟孩子们唠嗑的老父亲挑衅。
最后利宗讲得口干舌燥、无话可讲,干脆把祭品里的奶茶之一拿过来自己喝了!
“这杯奶茶虽然是给你们姐妹两人的祭品,但我觉得你们也不会介意这种小事。”浅羽利宗一边吸着贡品奶茶,一边含糊不清地咀嚼着黑糖珍珠地替自己开解道。
一看就是个非常屑的男人。
原本默默围观的刀剑付丧神们立刻觉得这个老父亲的和蔼面目变得微妙的可憎起来了。
最终,奶茶喝了,点心水果也吃了不少。利宗把这些垃圾都打包带走,准备与这对曾经的养女们告别。
“我说了那么多槽点十足的话,结果你们两个都睡得跟死人一样毫无反应。香奈惠就算了,但小忍你看来是真的死了。”
“有一说一,我很想念你们,可我更希望你们已经听不见我在这块墓碑前的废话连篇——那意味着你们已经开启了全新的人生,有了新的幸福。”
“……我走啦,下次等到忌日时再来看你们。”
说罢,浅羽利宗起身,拿起打包好的垃圾袋,正要扬长而去之际,忽然他感觉到身后有一丝寒意传来。
那不是山林秋风里所带有的寒意,而是某种非自然的力量。
利宗低下头,看见白霜从脚下的后方一寸寸飞速蔓延过来,转眼就超过了他的鞋尖位置。
“这是……”
浅羽利宗似有所悟地转过身,果然发现刚刚才擦拭干净的墓碑表层已经覆盖上一层厚实的洁白冰霜,丝丝缕缕的寒气升腾而起,将此地人为地切割出一片小小的界限。
在男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墓碑上的冰霜里飞出了数只翩翩起舞的冰蓝色蝴蝶。
这是——【守护灵·薄冰蝶】
它的外观宛若洁净冰晶,拥有梦幻般的美丽与冰冷的严峻。有人认为供奉“薄冰蝶”就能不受到冰寒的侵害,但也有人认为那是人的灵魂变化后的形态。
这几只大小不一的美丽薄冰蝶它们围着浅羽利宗飞舞了几圈,最终在他面前凝聚成昔日的少女人形。
遗憾的是,仅有一位。
“您那是什么眼神?”浑身都在散发着寒气的白色人形微笑着说,她的五官在寒气中看不太清晰,唯独脸上的“笑容”表情非常明显,“对于姐姐没有一同前来感到不满了吗?”
很显然,这位美少女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怎么会!”浅羽利宗无语地说,“能再次见到你,我就很高兴了……小忍。”
没错,站在他面前的年轻女性人形,浑身上下都由于冰晶所雕刻凝结,隐隐能看出生前的容颜模样,正是昔日鬼杀队的最后一任“虫柱”蝴蝶忍。
之所以是“最后一任”这个说法,是因为在此之后,就不需要“柱”的存在了。
浅羽利宗信欣喜又担忧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明白了一切:“所以说,你帮我收了一只守护灵?”
“对,很抱歉,我的能力有限,义父大人您那些失散的守护灵到头来我只来得及收取其中一只。”蝴蝶忍散发着寒意十足的笑容回答道,“我不像某些人,明明都要大决战了,还把全部家当带在身上,结果被那个垃圾鬼王给直接偷家爆装备……”
如遭雷劈的浅羽利宗羞愧得以手掩面,低着头很委屈的求饶:“别骂了别骂了!”
“……”
蝴蝶忍立刻不骂这个笨蛋男人了。
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外表依旧年轻貌美的养父,非常理解对方智商经常不在线的问题,因此柔声解释道:“其实留在这里的只是我生前借助【薄冰蝶】所施展的一缕残存意识,我的主体魂魄这个时候应该早已投胎转世去了。”
懂了,这就类似于小女儿的分.身,就是这个残留的意识体的智能AI很高,跟真人差不多。
浅羽利宗放下手来,像是松了口气那样地点点头:“那很好。所以……咳咳,小忍啊,你到最后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结婚呀?”
“关您什么事呢?”蝴蝶忍温婉地笑着嘲讽道,“身为义父大人,自己没有以身作则,难道还指望能抱上外孙吗?”
“都跟你说别骂人了……”性格有点八婆的浅羽利宗悔恨得差点穿越回半分钟前让当时的自己别追问养女生前的个人八卦。
“哦呀?”蝴蝶忍似乎很惊讶,甜美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小猫的爪子挠在人的心上,“我说得都是实话呀,而且这说话方式不都是跟您学的吗,我哪里骂人了呢?”
浅羽利宗:麻了。
“算了。”他心酸地抹了一把脸,“你想骂就骂吧。反正活着的时候,你和香奈惠也天天轮流变着法子欺负我。如今捡起传统艺能也合情合理。”
反正,也就这一次了。
这大概是浅羽利宗最后一次能让这个孩子感受到名为“父爱”的情感了。
但是蝴蝶忍却一反常态地摇了摇头,冰晶雕琢的透亮面孔上流露出自这场见面以来最灿烂热烈的一次笑容。
“义父大人。”她如同真正那些与她同龄的天真少女一般欢笑着,发自肺腑地说道,“时隔百年后……欢迎回家。”
浅羽利宗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他下一秒死死地抿住唇,就好像在抑制着某些脆弱的情感不要就这样流露出来。
看见这熟悉又久违的一幕,蝴蝶忍再次微笑起来。
啊啦,今天,真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啊。
第65章 老男德大战
浅羽利宗离开墓园时, 还特意跟在神社里打瞌睡的藤井神主打了声招呼。
“我走了哈,等过两个月再来。一直以来负责看守这里,真是辛苦你们了。”
等睡得迷迷糊糊的藤井神主清醒过来时, 他的面前早已没了那个挎刀男人的身影,倘若不是神像面前的奉纳箱里多了点钱财,他大概以为今天中午的那个怪人只是自己的幻觉。
“唔……不过他怎么知道这个私人墓园会在两个月后对公众短暂的开放一段时间?”
已经下山的浅羽利宗当然知道这个关键的时间点, 因为在百年前的两个月后,正是鬼杀队与鬼王无惨的大决战时间。
那一战, 牺牲的战友们最多,他怎么会忘记?
在下山路上,他把付丧神们都释放了出来,但大家看起来没有什么想问他的样子, 反而兴致勃勃地欣赏起沿路的紫藤花山林之景。
咒灵继国缘一走在他身边,两位战国时期的非人武士慢吞吞地走下山路台阶,一时间,气氛温柔缥缈得就好像当年他们都还活着、都还只是普通人的时候。
“你最后拿到了那只蝴蝶守护灵。”继国缘一面无表情地询问,“那她呢?”
“消散咯, 还能怎么能样。”利宗回答着, 抬起手, 一抹雪白的寒气在指间萦绕生成, 化作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环绕着两人飞来飞去, “本来就是一段短短的残缺意识片段, 本体魂魄早就离开了——就好像快没电的电池, 用完就废了。”
继国缘一对于这个太过于接地气的比喻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他只是静静地倾听着友人的缅怀与心事, 还盯着那只寒气蝴蝶专注地看了几秒, 似乎在判断要出几刀能将它切开的样子。
“但是, 缘一君啊,其实我……”
浅羽利宗抬头望向前方,在这条延绵向下的山道上,走在前面那些说说笑笑的付丧神的背影映入眼帘,美好的未来还在等待着他向前走去。
“我今天很高兴。”他微笑起来。
继国缘一轻声回答:“我知道,看出来了。”
利宗继续说:“她和香奈惠都是好姑娘,这一辈子除恶扬善,下辈子……一定会投到好人家的。”
“她和她的姐姐,以及其他鬼杀队的那些好孩子们,都会有一个好的新生活。”
“也许会遇到一些新的困难,新的麻烦。但是总体而言,只要自身不断奋斗和努力,就会得到幸福。”
继国缘一沉默地听着,想起了如今自己兄长的转世投胎,虽然运气不佳,还总是遇到糟心的艺人,但是如今的继国岩胜依旧非常努力的工作和生活,谁看了他如今的社畜模样都没法与一个曾经的“上弦一”恶鬼联系起来。
……不,也许还是多少有点共同点的,比如老板都是同一个人(鬼),老板都很屑之类的。
因此缘一倏然问:“利宗公,你还打算去寻找她们的转世吗?”
“诶?”浅羽利宗有点诧异地看了这个兄控痴汉一眼,“我才不要。”
“……?”
缘一那张俊美面瘫的脸上硬生生打出了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包。
于是利宗笑着解释道:“她们有全新的人生,而我也有自己的新生活了。就好像你不愿意去骚扰你哥哥的转世,我也不想给那两个孩子的转世生活添加什么麻烦……都是一样的道理。”
他表面上这么爽快地说着,心下却微微叹气。
——如今的蝴蝶姐妹一定有了新的家人,有了新的幸福。
我这种旧时代的孤寡老头子,怎么能去打扰美少女们的新生活呢?
想到这里,他哈哈大笑,一甩袖子,直接跳下几步台阶,直接跳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背上!
原本还好端端走路赏花的三日月宗近被吓了一跳,双手连忙向后伸过去托住了人,同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给压弯了腰。不过这位老刀子精还是颤巍巍地站好了身子,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审神者说:“下山就好好走路,不要闹啊,会摔跤的,主殿。”
“达咩哟~”浅羽利宗笑嘻嘻着趴在他背上,瞎嚷嚷起来,“今天好累啊!我要三日月背我下山!”
三日月宗近有点无语地跟另外两位同伴对视了一眼,发现无论是加州清光还是物吉贞宗的脸上都写着“快宠他!”的迫切表情——这两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同伴的表情仿佛浅羽利宗不是一个四百多岁的普通男孩子,而是一只随处可见的可爱大猫罢了。
外表年轻美貌的蓝发老爷子只好叹了口气:“是是是,谨遵主命。”
可怜的“天下五剑之首”刀剑付丧神只能认命地把一心撒娇的浅羽利宗背走了。
继国缘一整个咒灵都傻在原地,满头问号,完全想象不出这个曾经位高权重的男人上一秒还在感伤着养女们的生命逝去,下一秒就嬉皮笑脸的跳到部下背上跟人玩起来了。
此时加州清光看向站在原地发愣的他:“缘一先生?”
“是。”继国缘一回过神来,“怎么?”
“你也要我背下山吗?”清光好心地问这个同样在年龄上可以算是老爷爷的咒灵,非常尊老爱幼。
继国缘一:“……”
——我在你们眼里已经老得这样了吗?还是你们觉得我跟你们主公一样顽皮爱闹?
所以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些付丧神跟自己那位友人完全就属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典范。
“不用了,谢谢,我还年轻,应该可以自己走路下山。”继国缘一直白地谢绝。
加州清光立刻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他作为一个青少年的外表体型站在这位成年剑豪咒灵面前还是矮了一个头,搞得压力有点大。
一行人下了山,回到车内,三日月继续担当司机这一重要职务。
他询问审神者接下来打算还去哪里,但是浅羽利宗今天已经没有了到处玩耍的兴致了,他挥挥手,只想回家睡觉。
于是大伙儿就这样一路驱车返回横滨。
不过当他们回到横滨时天色都暗了下来,正好能赶上家里的晚饭,然而半路上浅羽利宗忽然突发奇想地顺路去市区的一家老字号和果子铺子补点货,因为他口袋里的甜品今天都拿去拜祭自家女孩们了。
作为一个拥有空间口袋的甜品爱好者来说,口袋里甜品空空如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大家都能理解今天有些任性的审神者其实心情很复杂,不算太好,因此三日月只好开着他的豪车一个转弯溜进了市区街道里。
车子停在巷口,那家老铺子在巷子里头,必须走路进去。
“谁去买?”三日月转头问道。
“我!”浅羽利宗高兴地举起了手。
坐在一旁的物吉贞宗下意识地说道:“那我也陪您去。”
——因为查了一天地图和导航,以至于有点精神不振的加州清光错过了发言的第一时间,而买甜品又不需要那么多人一起去,他最后只能有些悔恨地扒拉着窗户,如同一只嫉妒的猫咪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主人与胁差少年勾肩搭背地去买甜品。
此时接近晚上六点多,正是千家万户吃饭的时间,因此店门口也才一对情侣客人你侬我侬的提着纸袋离开不久。
下车后的浅羽利宗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都快打烊关门的铺子门口,看见里面的那位店主老板和他的妻子已经在收拾一部分餐盘之类的东西,而橱窗里摆放的点心所剩无几。
“老板,请等一下!”
浅羽利宗像是看见了柜台里的鱼儿一样的大猫猫,用手撑在橱窗玻璃上,眼睛闪闪发亮地询问店老板:“请问还有什么剩下的点心吗?荻饼、月见团子、栗子羊羹?”
跟看见吃的就会兴奋的审神者比起来,他身后的白金色短发少年都称得上是“沉稳老成”,面带微笑着看着浅羽利宗的背影。
头发花白的店老板探头出来,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抱歉,以上点心均已售空。如果您真的需要这些的话,明日请早些再来吧。”
利宗失望地说:“诶……那橱窗里这些呢?”
“这是模型啦,先生。”这位上了年纪的老板对此毫不意外地解释道,“不过我们恰好还剩下一些时令的栗馒头点心……您需要吗?”
“要的!全部给我包起来!”
店老板动作麻利快速地打包好了点心,而审神者也掏出了钱夹子准备付款。
“请等一下!”
有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阻止了浅羽利宗和点心店老板的正当交易行为。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正太蹦了出来,挥舞着手里的银行卡,大声喊着:“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买!”
被虎口夺食的浅羽利宗顿时勃然大怒:“哪来的臭小孩跟爷抢点心?”
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位男孩子年龄约莫十岁左右,长得非常可爱,穿着白色的合身浴衣,有点像是《全职猎人》里那位杀手家族的叛逆少爷。
“哇,大叔,你这人说话好粗鄙呀。”这位疑似又是个外地小少爷的正太嫌弃地对浅羽利宗说道,“商品买卖不是价高者得么?”
“哈哈,那你把评判的道理交给老板吧。”浅羽利宗对于这些有几个臭钱就敢来横滨耀武扬威的外地人不屑一顾,小鬼你等着被社会毒打吧。
果然,这位店长先生想了想,用一张很抱歉的面孔对着这个有钱任性的小少爷说道:“很抱歉,这位小先生,但确实是这位先生先来的……‘先到先得’从来都是我们这些小本生意的行业规矩。所以真的非常抱歉,还请明日早些再来吧。”
“可恶……我可是明天就要离开横滨了,哪有空再来……”小鬼有点恼火地嘀咕着,但又不可能明抢,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家老字号店铺里的最后一份点心被眼前这个黑发绿眸的年轻人给掏钱买走。
浅羽利宗抱起装满栗馒头的纸袋,正要离开,然而这个白毛小鬼却拦在了他面前,不死心地对他说:“我愿意出三倍价格,买你手里一半的点心好不好?”
“三倍价格,买一半点心哦?”
“对对,你卖不卖?”正太急促地问。
“我想一下……”
“大叔你搞快点!”熊孩子再度催促道。
但是利宗依旧面色严肃的沉思了足足好几分钟,拖到旁边的店铺都放下了卷帘铁门,他的脸上总算露出了意动之色。然而就在这个男孩以为他即将开口同意时,浅羽利宗才义正言辞地说:“但是,我拒绝!”
“哈?你不卖就不卖,还故意想那么久……你这样耍我好过分!”
被玩弄感情的白发男孩气得瞪大了蓝眼睛,像是无能狂怒的小猫咪。
“哈哈,怎么会呢?我是那种欺负小孩的坏人吗?”
浅羽利宗见状终于笑了,他顺手从纸袋子里摸出一个栗馒头,撕开纸质包装,在男孩警惕又渴望的眼神中把手递了过去。
“喏。”利宗说着含糊不清的鼻音。
“给我的?真的假的?哦……看来你也不算那么坏的大人嘛……”
男孩半信半疑地说着话,正要伸手去接。谁知下一秒,浅羽利宗手指一摁,巧劲运转,直接抛起栗馒头,任由它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精准地掉进自己嘴巴里!
浅羽利宗“嗷呜”一口叼住了点心!
没错!我就是那种欺负小孩的坏男人!这个点心既没有说卖给你,也没有说送给你,臭小鬼伸什么手来接?自作多情去吧!
“你……”
这小男孩人都傻了,呆滞地张开嘴,看着这宛若耍杂技的一幕。
咬住栗馒头的利宗拔腿就跑,顺手拉上了早就做好一起逃跑准备的物吉贞宗,两人转眼间就跑得不见踪影。
等怒气冲冲的白发男孩追出巷子,连狂飙而去的汽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混蛋!怎么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讨厌的大人啊!该说不愧是横滨人吗?!果然家族里那帮老东西在这点上没骗人!
跑路的奔驰车顺路去接还在奶茶店工作的蜻蛉切和萤丸回家吃饭,这回浅羽利宗就懒洋洋地待在车里吃这个饭前点心,没有下车。
“谢谢两位的惠顾。”穿着店员围裙的蜻蛉切把两个女子高中生JK送到门外,笑容敦厚,“回家的路上请小心哦。”
“知道啦,谢谢帅哥的关心呀~”
“我们下次再来~”
女孩们提着打包好的奶茶嘻嘻哈哈的离开奶茶店,而浅羽利宗无意间瞥见这两位少女顾客的容貌,顿时陷入了惊愕的情绪之中。
这是……
但他最后还是颇为释然复杂地笑了一声,扭开脸去,紧接着继续没心没肺地吃起栗馒头,不再看向那两位离去的女生客户。
唔,不愧是从熊孩子手里抢下的战利品,果然格外好吃呢。
此时走在回家路上的少女中有一位似乎心有所感,回头看了看远处那台停在奶茶店门口明显是在等人的奔驰越野车,但因为此时天色已暗,外加车窗玻璃特制的透视效果,她看不清里面的人。
“怎么了,姐姐?”年轻稍小一点的短发女孩搂住她的臂弯,甜甜地问道。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小猫的尾巴绒毛刮过他人的手背皮肤。
“没什么。”长发的漂亮姐姐笑着扭过头来继续往前走,“总觉得车里好像坐着一个很亲切的人呢……大概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似是而非的年轻人,咕咕。
第66章 真的好大啊
处理完了以前遗留下来的家务事, 又得到了养女蝴蝶忍留给自己的守护灵【薄冰蝶】,浅羽利宗总算可以静下心来思考该怎么对付昔日的那两个老冤家对头。
如果无惨和继国岩胜没有拿自己的守护灵也就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既然当年的鬼杀队亲友如今都转世投胎, 各自过上了新的人生,过往恩怨烟消云散,那么他浅羽利宗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放下仇恨, 不再主动去搭理那些混账。
但是!他们身上持有浅羽利宗的守护灵!
虽然不知道这两只失散百年的守护灵到底是哪一世跟过去找到“新租客”的,可是浅羽利宗还是很想要把【操丝】与【祸斗】拿回来。
先前说过, 取回守护灵的方法有两种:一、“新租客”认可了浅羽利宗这人,自愿归还守护灵,目前他在横滨的大部分亲友都是通过这样的和平方式来归还守护灵。二、利宗亲自干掉对方,还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否则别人身上守护灵还是会继续迷路去找下一个新租客。
正如继国缘一所说,他浅羽利宗虽然是个偶尔会为非作歹、灭人满门的修罗剑豪,但大部分时候还是遵纪守法按时纳税的好公民。
因此在那两人没有在这一世犯下新的罪孽之前,利宗是不会主动出手杀死两个普通人的。
不过审神者依旧不打算如此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
这世上可以折磨一个人的事情多了去了,并非唯有杀戮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虽然我碍于自身的道义杀不了人, 但我还折磨不了你?
因此这天上午, 浅羽利宗连一个付丧神都没带, 独自揣着袖子去拜访横滨老伙计福泽谕吉, 并暗自向后者咨询是否认识一些“有能力”的杀手同行, 可能需要委托对方执行一个比较长期的跟踪任务。
福泽谕吉起初不太理解:“有能力?利宗你指哪方面的能力。”
利宗解释:“就是特殊能力, 异能力或者别的什么的……”
福泽谕吉立刻回答:“有异能的杀手?我啊。”
浅羽利宗:“……”
浅羽利宗哈哈大笑, 评价说老哥你真幽默。
“?”
满头白发的武装侦探社社长一脸困惑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触发了一个横滨笑话。
最后, 福泽谕吉只好很遗憾地推荐了一位姑且算是有过数面之缘、外加急需用钱的特殊能力杀手给浅羽利宗。
当天下午, 那位得知了委托事项的杀手先生就从东京赶来与雇主利宗见面, 看看是否能谈成合作。
双方约在了一家远离正经侦探社和港口组织地盘的咖啡馆见面,因为利宗怕被执着于卖奶茶和美甲服务的加州清光酸溜溜地说什么“家花没有野花香”的骚话,以及怕被继国缘一用一种正义好伙伴的眼神来无声谴责这种行为……当然,总得来说就是,偶尔干坏事时利宗不想被那么多熟人知晓。
乍一见面,原本正坐在卡座里喝果汁的利宗的目光就无法抑制地被对方的胸大肌所吸引了。
哇!好大!怎么会如此呼之欲出?
虽然作为一个不死人猛男,但是浅羽利宗身上的肌肉并没有那么夸张,更多的时候他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其实不能责怪浅羽利宗像个LSP一样盯着同性的胸口猛瞧,主要是咖啡店里上至服务员,下至跟男友约会的女青年都在无意间看见这个新进来的健壮男顾客时都会被第一时间吸引走目光。
这人似乎很了解自己的长处,还穿着黑色的短袖紧身衣,浑身肌肉被紧绷的布料勾勒出鲜明鼓胀的线条。
那个黑发高个子的壮硕帅哥环顾一圈店内的所有人后,径直朝利宗所在的卡座走来坐下,俊朗的脸上带着某种邪魅的笑容,嘴角还有一道小疤痕。
“哟,你就是想雇佣我的人吧?”这杀手帅哥用手掌撑着脸颊,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禅院甚尔,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的胸啊?”
“咳咳!你胡说什么?”浅羽利宗一下子被嘴里的果汁给呛到了,猛地咳嗽了几下才缓过劲来。作为一个男德刹帝利,他向来是看不惯这种男孩子抛头露面的打扮,一看就容易让人邪念丛生、引人犯罪。
但人家穿衣风格是人家的,浅羽利宗有自知之明,他管好自己就够了。
禅院甚尔爽朗地笑了两声,但眼睛依旧直勾勾地注视着这个黑发绿眸的雇主不放,像是在判断对方先前的辩解是真话还是假话那样。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杀手先生说,“您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缓过劲来的浅羽利宗摇摇头,抬手叫来了早就迫不及待等候一旁的服务生。
“辛苦你专程从东京跑一趟……随便喝一杯吧,我请客。”利宗说。
“哦?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禅院甚尔也不跟他客气,立刻笑嘻嘻地点了一杯咖啡,在交换菜单时还习惯性的给满脸花痴的女服务员抛了个wink。
女服务员那开心离去的样子真让人担心她在下一秒会扭到穿高跟鞋的脚。
利宗再次在心里确定了这是个不讲男德的家伙。
等服务员一走,审神者就毫不避讳的从怀里摸出一张“防止窃听”效果的符箓,在禅院甚尔饶有兴趣的眼神中将其一挥,符箓无火却燃烧殆尽,四周的杂音立刻降低了不少。
“阴阳师的手段?”禅院甚尔认出来了几分门道,“你是哪个流派的?”
“那不重要。”浅羽利宗对于过去的事情不想多谈,“话说回来,你知道我的委托任务详情了吗?”
甚尔摆摆手:“不太清楚。反正【银狼】问我最近有没有空,我说有空,他就把活儿给我了。”
【银狼】指的就是福泽谕吉,这是以前他给政府当铲屎官(专用杀手)时得到的业界名号。
于是利宗说了要求:“我需要你去替我监视两个人,看看他们有没有违法犯罪的行径。就算有的话你也不能动手杀人,替我收集证据先。大概……监视三个月看看效果吧。”
“啊?”甚尔有点失望,“不是杀人哦?”
利宗微微一笑:“不是,让你失望了是吗?”
“有一点咯。”禅院甚尔毫不掩饰自己骨子里的那种邪气。
恰好此时,补了个美美的妆的女服务员迈着款款猫步走来,托盘上举着一杯冰美式咖啡。
防窃听符箓只是针对声音,不针对实物,因此两个帅哥都表情和善可亲地注视着这姑娘。
女服务员有点陷入一种“万一等会他们都给我递纸条怎么办”的甜美抉择之中难以挣扎。殊不知在场的两个帅哥都没有心思放在这方面……呃,也许甚尔多少有点心♂思。
等服务员再度离开,禅院甚尔拿起冰美式开始优雅又慢吞吞地喝起来,这斯文的进餐习惯与他的身板个头都很不匹配。不过浅羽利宗倒是多少从对方身上瞥见了几分大家族出身的习气。
“话说回来。”他决定评估一下这人的能力,“禅院君,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禅院甚尔抬头望向他:“浅羽先生,你是阴阳师。【天与咒缚】听过没?”
“听过。”利宗恍然大悟。
【天与咒缚】是咒术界的一个专用名词,意思是指那些“天生下来就与老天达成某种‘束缚’约定的人”,他们会失去一些东西,但会换来别的方面的天赋提升。
当然啦,这就像是开盲盒,没打开盒子之前谁知道你是欧皇还是非酋。
禅院甚尔无疑是个欧皇。
虽然他出身日本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但他身上的咒力是0(正常普通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还会有一点咒力存在),所以他在某种意义上的存在感非常低。低到比某个打超能篮球的蓝发矮子还低。
于是他出来做外快,当杀手了。
在了解对方的特殊能力是“毫无存在感”后,浅羽利宗立刻觉得这个工作委托给此人很是恰当——咒术家族出身,拥有丰富的杀人与被追杀经验,再加上存在感极低……你不当狗仔记者,谁来当?
禅院甚尔起初还不太想接单,要不是看在这杯免费白嫖的冰美式份上大概会拔腿就走,但当浅羽利宗开出报价后,他有点坐不住了。
“这……你让我长期监视两个人有无犯罪这种事实在是太困难了,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呀。”甚尔假装推脱道。
“我加钱。”审神者一字一句地说,“刚才那个数字的双倍价格。”
“得嘞老板!合作愉快!”
禅院甚尔喜笑颜开,探出手来跟他握了握——浅羽利宗通过握手,再度确认了对方是个既不讲男德也不讲武德的猛男。
唉,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德行都不讲,做事抛头露面,怕不是回头哪天被仇人砍死在街头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哦。
在查看着浅羽利宗发给他的基础情报时,甚尔随口问多几句:“这两人得罪了浅羽老板你吗?”
“嗯。”
“那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还不到时候。”利宗严谨地回答。
“懂了,我这就是去帮你收集他们该死的证据。”禅院甚尔拍着他自己那饱满的胸大肌保证道,“安心吧,我这人收钱办事,业界风评好得很!”
“我知道,不然【银狼】也不会向我推荐你。”
“不过我冒昧多问一句……他们具体是哪方面得罪了你?”甚尔此时已经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里面只剩下一堆尚未融化的冰块堆积在杯底。
浅羽利宗沉默了几秒:“上辈子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杀了我全家。”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啦?”甚尔不太相信,甚至还觉得有点滑稽。
“……”
利宗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这个男八婆。
不知为何,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天与咒缚】先生被这双幽绿色的眼睛看得有点背后发寒,连忙举起手来投降:“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抱歉。”
禅院甚尔一边嬉皮笑脸的举手向雇主投降,一边背后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头金红相间的狮子外形守护灵。
——【守护灵·唐狮子】
日文中汉字为“唐狮子”,起源于中国古代建筑物大门两旁摆放的石狮。这个百兽之王的形象传至日本后,演化为“能够奔驰于空中,召唤雷电、讨伐恶鬼并净化邪恶”的圣兽形象。唐狮子通常只会追随人格和才能都特别优秀的人,而据历史记载,极少有人能够持有唐狮子作为守护灵。
【唐狮子】守护灵在空气中张口发出了一声只有浅羽利宗听得见的咆哮吼声,旋即分化为两头,一头钻回禅院甚尔的体内,另一头则朝着原主人利宗快乐热情的奔来。
浅羽利宗:???
浅羽利宗:不,你别过来,【唐狮子】你被这个毫无德行的年轻人玷污,你已经脏了!不要靠近我!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时间线上甚尔确实被某个白毛仇人砍死在路边了……看啊,这就是男孩子练武又不修德行的下场(唏嘘.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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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宗哥的收集图鉴:
已收集(9):不死樱龙、炎驹、沙百足、绫蝙蝠、焰虎、滑瓢、朱雀、薄冰蝶、唐狮子。
失散在外(4):茶釜狸(森鸥外)、提马鹫(乱步)、操丝(无惨)、祸斗(继国岩胜)。
***
第67章 开始营业
说句实在话, 浅羽利宗对于“但凡随便来一个人身上都有我遗失的守护灵”这种事情早已麻木,看开了。
反正我家守护灵就是随处可见的智能手机呗。
好像只要是个人都能揣在兜里。
虽然可以用“守护灵持有者会相互吸引”这种冥冥之中的玄学概率来解释,但是浅羽利宗同时也生出了一个新的疑惑。
——为何在当今现代社会, 除了我遗留下来的守护灵,就再也见不到其他人的原创守护灵了?
按道理来说,浅羽利宗一个人类不可能同时持有几十头本命守护灵, 所以除去【不死樱龙】之外,那些守护灵都是他在战国年间因为各种因果机缘而收集而来的, 也就是外来住客。
那个时候,这些守护灵都有原本的各自主人,也是通过“分灵”的和平方式来到利宗的身上。浅羽利宗虽然自己没有守护灵(【不死樱龙】是在地狱复活后才诞生的),但他可以看见别人身上是否有守护灵。
他曾经的主公织田信长坐拥【豹尾神】和【天眼孔雀】, 同僚木下藤吉郎有【神猿】,敌对的大名今川义元有【六牙象】,就连日本战国史上最大二五仔明智光秀都有【玄武】作为守护灵……这些当世人杰背负着梦想与信念所凝结化作的守护灵,搅动风云,分割时代的浪潮。
但怎么到了浅羽利宗这里, 到了这公元2000年的现代社会——就变得那么拉了?
想到这里, 利宗顿时垮着一张批脸, 十分不高兴。
作为一个智力时常不在线的笨蛋猛男, 他对于这个时代的异常变化有点摸不着头脑。偏偏这份苦恼还没法跟别人说。
虽说守护灵是个人精神的凝结具现, 但……难道这个时代, 这片土地就没有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强者人物了么?
所以你们这些白嫖怪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拿走我遗失的守护灵啊?我也想白嫖别人的新守护灵啊!你们就不能自己觉醒几只新的原创守护灵让我来摸摸吗, 岂可修!
在闷闷不乐的告别了已经开始在和咖啡店女服务员撩骚的禅院甚尔,并叮嘱对方尽快去监视无惨和继国岩胜后, 浅羽利宗就离开了咖啡店。
倒不是说他不喜欢吃别人的狗粮, 而是事务所那边说有个案子上门了, 貌似关乎人命有点棘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浅羽利宗为了不暴露自己在外头找杀手去当狗仔队盯梢这件事,连忙假装无事发生的匆匆又赶回了事务所里头。
加州清光在一楼奶茶店外头等着他,见他跑来,连忙跟自家审神者汇报基本情况,免得浅羽利宗等会上楼见到雇主也依旧一头雾水,一看就很不专业。
“这个案子涉及人命?”利宗压低声音问,“这种严肃的案子不是说推给武侦就好了吗?”
“主要是乱步君昨天就和其他社员临时出差去大阪府那边处理一起案子了。这边又人命关天……”加州清光同样小声地回答。
这个时候,浅羽利宗才想起自己今早去武装侦探社拜访福泽谕吉时确实没看见那只未成年名侦探,难怪他就觉得没了江户川乱步的冷嘲热讽和猫猫打拳行为就好像就缺了点什么。
“既然随时可能出人命,那就让雇主去报警啊!找我们这种三流侦探社有什么用?”
浅羽利宗嘀嘀咕咕地说着,但身体还是很老实的上电梯去五楼见客人。
进门后他第一时间在入门处附近的待客沙发上见到了一位容貌艳丽的成熟中年女性,此人虽然浓妆艳抹,但依旧难掩其苍白疲倦的面容。
“小姐您好。”浅羽利宗主动走过去打招呼,外表风度翩翩,一看就是进入了营业状态,“鄙人是这家侦探事务所的社长浅羽利宗,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这位女性惊讶地看了这个黑发绿眸的野生帅哥“侦探”好几秒,又想起这家事务所里的社员们好像各个长得都挺好看的,一时间有点困惑这帮人为什么还没有出道当偶像或者去做牛郎生意,而是窝在这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侦探事务所里办公?
不过她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径直开口:“浅羽先生你好,你可以叫我薇琪,其实是我的闺蜜菊池沙耶小姐介绍我来你们这儿的。”
“菊池夫人啊?她确实是我们侦探社的老常客了!”浅羽利宗恍然大悟。
菊池沙耶是横滨本地的一个富家太太,家里养了好几只名贵但行为调皮的猫猫。有一回失踪了一只纯种波斯猫后,菊池夫人偶然间看见报纸上的广告,因此专程来到了侦探社请求帮助——那天,恰好是三日月宗近在事务所里值班。
哇,金色传说!
三日月那非同寻常的美貌直接把见多识广的菊池夫人给炫傻了。自那以后,菊池家的猫咪们就总是隔三差五的“丢失”和“迷路不见”,而“苦恼的”菊池夫人每次都喜滋滋地上门来亲自下达委托,然后看看三日月先生在不在……
虽然很疑惑这位薇琪小姐为什么明明是纯正的东亚女性外表却有着一个外国名字,但是浅羽利宗也不会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因此索性坐下来开始仔细了解对方的述求。
原来……薇琪小姐早年确实是日本人,也是在日本念完高中才出国读大学的(菊池沙耶就是她的高中闺蜜)。结果她在大学暑假与几个同学结伴去欧洲各国旅游时遇见了一位外国真命天子,当场陷入爱河,不仅跟人发疯一样的私奔去别的国家,最后连学业也放弃了。
因为这件事,薇琪小姐的日本老父亲气得暴跳如雷。作为普通的中产阶级家庭的主心骨,这位家长甚至亲自坐飞机去大学找女儿劝她不要那么疯狂,起码等拿到本科学位再谈论人生大事也不迟。
可惜,她的未来女婿在当地颇为有权有势,不仅找人打了这个老父亲一顿,还威胁这老东西不许再来骚扰自己与妻子的生活。
这个日本父亲被女婿的部下们塞进飞机里送回日本,一边住院一边又怒又气,在跟薇琪小姐多次打电话沟通依旧无果后,终于气得大吼着“断了这父女之情”。
不过干得出如此轻易就舍弃学业和父母的薇琪要么没脑子,要么没有心,也可能两者皆无。此时她已经完全被外国丈夫迷倒了,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老爸有何反应,反而还跟丈夫结婚生子,还不用工作,过上了甜蜜幸福的婚后生活。
当听到这里的浅羽利宗:“…………”
我该作何表情?这位薇琪小姐通过短短的自我人生叙述过程就突出了一堆槽点,实在令人不吐不快。
算了,尊重,祝福。
果不其然,这好光景没有太久,薇琪的外国丈夫就遇到了一些意外事故去世了。自他去世后,不仅遗产被许多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穷亲戚与其他贱人给瓜分,薇琪和尚未周岁的儿子也被赶出家门,十分孤苦可怜。
所幸薇琪小姐在悲痛恐慌之余依旧年轻貌美,风姿动人,因此哪怕带着一个拖油瓶也顺利地找到了新的第二任丈夫。这位丈夫也是个外国人,为了讨好新丈夫,薇琪就顺理成章地改了国籍,带着儿子跟新丈夫开启了新生活。
按道理来说,薇琪应该跟日本的父亲老死不相往来,毕竟已经“没了”父女关系,但是这回——老父亲是真的去世了。
所以这次薇琪带着还不到10岁的儿子终于回来一趟日本,参加孩子他外公的葬礼。虽然小孩儿长得那么大了,薇琪居然愣是没有带人还回过一次日本,因此儿子甚至也没见过日本的亲戚们……
然而这些天来忙着操持父亲的后事,薇琪无暇去管头一回出国并且好奇地到处走走看看的儿子,等回过神来——儿子已经失踪快三天了!
想想吧,一个不会说日语的幼年混血儿在横滨这片土地上到处闲逛,会发生什么事情?
总不可能变成被选召的孩子去拯救世界了吧。
“我去警察局报了警,警察们调来了路面监控可以看到……那孩子被坏人绑架了!”
薇琪小姐这样说着,忍不住又哭泣起来。浅羽利宗连忙安慰对方,又是递纸巾又是递茶,总算让这位女士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虽然我平时不怎么管他,但出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着急?这孩子从小到大一点也不给我省心,在我肚子里时就没少折腾我!”
“况且如今我的父亲后事还没处理完,他就被人绑架了,警察那边也不肯帮忙太多——那些人遮遮掩掩的磨洋工模样我难道看不出来吗?……浅羽先生,我没有办法,也没有太多钱去委托那些收费高昂的侦探社来帮忙找人,我只能求您救救我孩子了!”
薇琪女士泪眼婆娑,哪怕伤心哭泣的样子也依旧十分楚楚动人,周遭的侦探社员多少能够理解为什么她能前后迷倒两位丈夫的缘由了……
“啊这,您这委托有点为难啊。”
浅羽利宗苦恼地抓抓自己的头毛,毕竟原则上“正经侦探事务所”是不接命案相关的委托的,因为人命关天,一个玩不好就玩砸,利宗和付丧神们都很有自知之明。
他们的长处在于到处找守护灵,而不是真的推理破案。
但是如今这位薇琪小姐貌似也不富裕,更是多年没有回国,如今孤身一人处理父亲的后事就够忙碌了,浅羽利宗也不想眼睁睁地再看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幕发生。
然而薇琪明显看出了利宗的为难情绪,连忙一把抓住这个男人的袖子苦苦哀求道:“求求您了,这座城市的警察没有作为,我一个弱女子也没法正面去对抗那些拦路绑架小孩的专业恶徒,就算您不愿帮忙……也请给我指条明路吧?”
“等等,绑架小孩的恶徒?”浅羽利宗忽然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是专业的人贩子?”
薇琪哭得满脸梨花带雨,听到这话也不禁愣了一下,喃喃地回道:“我偷听到几个警察私下底对话时说的,好像……还是横滨本地的一个帮派干的吧?那些人其实都很清楚谁才是罪魁祸首。正因如此,他们才不想因为我一个外国人而去招惹那些坏人。”
什么啊,原来是帮派干的好事呀,老熟人了这是。
“懂了,薇琪小姐。”浅羽利宗的眉头展开了,他温柔地拍拍对方的手背,“没有人比我更懂帮派那一套。如果你真的已经走投无路,那不妨把这件事委托给我来处理吧。”
薇琪怔怔地看着这个男人温柔微笑的英俊面孔,纵使她见过不少国内外帅哥美男,此刻依旧难免脸红了起来。
“……嗯!拜托侦探先生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懂王宗哥:没人比我更懂帮派!
有些魅魔是对帮派的特攻宝具。
PS:本文许多人物和情况都是我个人私设,如果与原著不符,请当成平行世界来看待。
薇琪小姐是我的私设人物,因为原著里没有她的名字(你们可以猜猜是哪一部的作品)
第68章 当场睿智
浅羽利宗在让加州清光这位精通女性的男讲师付丧神过来安抚哭哭啼啼的委托人薇琪小姐后, 自己第一时间进入了工作模式。
毕竟目标人物小孩已经失踪了快要三天了,再不动身干活怕不是人都凉了。
利宗回到独属于自己的社长办公室,抓起座机话筒就给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帮派头子打电话。
“莫西莫西?是鸥外兄吗?”
“对, 是我,利宗啊……哈哈哈,没什么事情, 就想问问你,你们港口Mafia最近有没有做绑架人口的营生啊?”
“诶?没有在恐吓你哦, 你不要误会,我们可是好朋友嘛!”
“原来你上台后早就取缔了是吧……那鸥外兄你清楚横滨这地盘上都有哪些大小组织还在参与这条黑色利润链吗?”
“啊对对,没办法……受人之托……”
等把电话挂断后,浅羽利宗打开手机开始查阅地图——他要去警察局一趟。
倒不是说不信任森鸥外那边提供的免费情报, 只是做什么事情多调查一下准没错。
万一森鸥外那个家伙假公济私,故意把某些与港口组织有敌对关系但没有搞过人口生意的帮派放进这份调查(猎杀)名单里怎么办?那他浅羽利宗岂不是成了港口手里的刀?
这样可不好。
浅羽利宗不介意自己在横滨的地下世界享有几分威名,前提是那吓人名声的前缀不是“港口Mafia的XX”。
在今日稍晚些时候的黄昏时分,即将正常下班的横滨警察局的工作人员们在心里感激着又度过平安无事的一天后,一个跌跌撞撞的黑发男人面色苍白地冲进来报案。
“警察!警察救命啊!我家女儿不见了!帮帮我吧!”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述说, 警局工作人员们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毕竟这个年纪轻轻的英俊新手爸爸一看就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 如今孩子疑似出事后痛心疾首, 呼天抢地, 神色癫狂地冲进来报案也很正常。
女人带孩子, 行。男人带孩子, 不行!——这是许多人默认的刻板偏见, 在这一刻被前来报案的浅羽利宗同样表演得淋漓尽致。
值班的几个警察捧着没吃完的盒饭便当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透着“唉又来了”的意思。其中一个年纪最大、胡子拉渣的大叔叹了口气, 放下手里便当盖上盖子, 一次性木头筷子小心地压在盖子上不要滚落, 随后起身朝浅羽利宗招招手:“我是今日值班的小林主任,先生你跟我过来这边的房间做个报案登记吧。”
“好的,好的。”利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慌不迭地跟上。
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依旧在吃盒饭的其他几个警察。
见报案人一走,其中一人立刻嘀咕开了:“这两周来第7起孩童绑架案了!这还是有人前来局里报案的数量,如果再加上还没来报案的家属……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千叶君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们都只是最底层的人员,拿着这点死工资在这儿卖命。况且在横滨这山头林立的地方哪有我们说话的份?”他的同事,一个一看就是老油条的中年警察训斥道,“还不吃饭?”
守护灵【绫蝙蝠】将外头那两人的对话带了回来,证实了薇琪小姐关于这帮警局废物确实根本不敢去找人贩子麻烦的说辞。不过浅羽利宗面不改色,依旧在房间里凄凄切切地跟老警察诉苦。
“我带着我的女儿去商业街那边玩,她先是闹着要吃限量版的蛋糕,后来又看中了一条红色裙子。出门前她妈妈给了我零花钱……”
浅羽利宗还在这里胡言乱语地编造这父慈女孝的不存在故事,老警察身后就悄然浮现出一个抱着一柄打刀的红衣咒灵——只见咒灵本人举起缠满特殊咒力的拳头,下一秒哐的一拳砸在小林主任脑袋后头,直接把正在低头记录的小林主任砸晕过去!
其实拳头本身造成的伤势不重,主要是缘一那份加持上去的特殊咒力残留在头脑里足以令人类昏厥上好几个小时。不过也没什么健康后遗症就是了。
挨了一拳的警察大叔当场扑到在桌子上,就很惨。
利宗见状立刻收起原本哀愁到鼻涕眼泪一把抓的神态,变回正常的模样蹦起来朝对方点了一下头:“谢啦缘一君。”
“不客气。”继国缘一面无表情地说,将手里的加州清光递过去。
这是两人提前约定好的行动方式,毕竟浅羽利宗作为一个“丢了女儿的普通市民”怎么可能大大咧咧地带着一把刀直接走进警察局报案呢?因此就由非人的咒灵好友来实现虚实变换,从而把利宗的武器给帮忙“偷运”进来。
接过这把情绪非常兴奋的打刀加州清光挂在腰间后,浅羽利宗从空间口袋里随时携带准备好的手套翻出戴上,这才从老警察的身下拽出写到一半的报案记录本开始往前翻。
果不其然,在横滨这官方管辖力量薄弱的破地方,来这儿报案的案件基本都是各种鸡毛蒜皮、无伤大雅的小案子,因为本地人都知道,没事别来找警察,有事找警察也不一定有用。
而发布本次委托任务的薇琪小姐同样了解这帮官方摸鱼人的官僚做派,根本不对横滨的警察们报以任何希望,宁可自己掏腰包找民间人士来帮忙救孩子。
浅羽利宗翻阅这本厚厚的报案记录本,上面已经记载了超过一半的纸页关于各种案件,他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情报。
“喔……最近这两周就发生了至少7起的孩子绑架案,看来薇琪小姐的儿子倒也不是独一无二的例子。只是单从报案人的身份与家庭背景看不出这些年龄各异的小孩子有什么联系,看来恐怕真的是某个针对未成年的团体在背后作案。”
貌似什么也不关心的继国缘一也选择探过头来一起看,只是他的半虚幻脑袋穿过了浅羽利宗手里记录本的纸页,眼睛挨着那些近在咫尺的字迹很近……场面有点吓人。
利宗不耐烦地推开了这个笨蛋后辈的脑袋:“走开,你挡着我了。而且离那么近看东西小心近视啊。”
“不好意思。”继国缘一好脾气的道歉,明明是个以执念怨恨而出名的咒灵化身这家伙看起来却佛系得不行,“还有我死了好多年,已经不会再近视了。”
“废话,这点谁不知道啊。”
缘一呆呆地道歉:“抱歉。”
利宗很快争分夺秒的查阅完记录本,但是记录本上当然不可能会写“是XX帮派动手”之类的真相——这种黑暗的小秘密只存在于警察们的头脑与嘴巴里,绝对不会具现化到纸面上留下任何证据。
为了了解详情,浅羽利宗决定把昏迷的小林主任弄醒,从这个小官的嘴里掏出一点线索来。
不过在弄醒之前还是要稍微做点准备工作……
浅羽利宗的身后荡起了蓝色的虚幻波光,如同水面在溅起涟漪,一个头颅极长的类人老者模样的守护灵从光芒中浮现,它拄着拐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模样,一看就是老好人。
【守护灵·滑瓢】
滑瓢在日本传说故事里又称为“滑头鬼”,这种滑溜溜还到处蹭吃蹭喝、没什么下限的妖怪向来以智慧而闻名。
浅羽利宗使用了该咒灵所特有的特殊效果“灵光一闪”!
——病人双脚离地,病毒关闭,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刹那间,被加持了【滑瓢】之力的利宗露出了非常睿智的眼神(无贬义),朝咒灵好友点点头示意OK。
见他准备好了,继国缘一伸手在小林主任的脑后上方轻轻一抚,拽走了先前令人昏迷的咒力。旋即他的身影隐匿在空气里,无法被人类的肉眼轻易捕捉到。
“呼!”
胡子拉渣的警察大叔猛地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坐起来。他感觉后脑勺有个地方的神经突突地跳着疼,但也可能是猛然惊醒后鲜血上涌的后遗症。
糟糕,也许是这几天加班太累了,他刚才竟然失态到在报案人面前睡着了!
果不其然,小林主任发现报案人正又惊又怒地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一台手机在拍视频。
“等等!你在拍什么?”老警察蹦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挡住手机摄像头,但是利宗一下子连人带椅地往后猛退。椅子腿立刻在房间里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我在拍摄你的玩忽职守行为!”表情冷厉又可怕的年轻父亲恶狠狠地说,“我女儿失踪了,我这边急得都要火烧眉毛了,你竟然还在这里记录到一半就睡大觉!这就是你们警局的办事作风吗?”
——浅羽利宗把倒打一耙这种颠倒黑白的行为倒是做得很熟练,完全是恶人先告状。
被当面栽赃陷害的小林主任气得浑身发抖,但是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厚的桌子,他伸手又抢不过对方。
浅羽利宗还在骂骂咧咧:“我跟你说,你别看我这样,我妻子是东京那边大报社的记者,要是这次我女儿出事了,我看你这个玩忽职守的家伙也别想再干下去了!”
听见这种两败俱伤的败犬男子疯狂威胁,这个中年人一下子急了。
“喂,先生你冷静一下,你的心情我很理解……”
“小林主任,我看你也人到中年了,养家糊口不容易吧?”浅羽利宗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这个有点慌张的警察大叔,继续快速地说道,“我们男人在这个年纪可是输不起啊——你想想,父母需要赡养,老婆要你上供工资,孩子的补习班学费还没个着落,说不定家里还有房贷车贷……如果别的城市,一个警察被开除了也就开除了,但在横滨这地方,你比我更清楚一个被开除的警察会有什么下场的。”
利宗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非常同情的表情,但这幅惺惺作态在这个警察大叔看来非常可怕。
——那确实。
小林主任一下子清醒过来。
在横滨当了那么多年警察,谁敢保证自己没有一个仇家?就算平日里的作风再低调再怎么努力不招人恨,也总有可能会得罪某个街头混混看你不顺眼。
倘若因为犯错而被迫脱下这身象征着官方的制服,那些失去保护衣颜色的前警察不会有多少好下场。
说不定某天就横死街头了呢?更何况像小林这样的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正是不能出事、最为保守慎重的年纪,万一他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破事被记者闹大、上司为了平息事端而开除自己,导致自己最后突然死了,估计也没谁会来替他出头。更何况谁来照顾自己的一家老小?
面对家庭与事业的双重压力,小林主任的额头上冒出些许冷汗,他不知道自己只是好心给报案人做个走流程的记录怎么就变成这样子……
他嘶哑着嗓子,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你到底……想要什么?”
手持手机摄像头的浅羽利宗的神情变得肃然,不复先前那种癫狂和戏谑。
“小林警官,请你告诉我——最近这半个月来绑架孩子的主谋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宗哥的一些睿智时刻.jpg
第69章 黑化进行时
从老警察嘴里掏出了关键信息后, 浅羽利宗结束了短暂的“灵光一闪”的小机灵鬼时刻,履行承诺,当着对方的面删掉了手机里的“威胁”视频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横滨警察局。
虽然他可以理解小林主任和其他那些警察宁可摸鱼挨骂也不愿意去触碰帮派霉头的这种做法, 他也能知道这些人拿着单薄的工资还要在治安混乱的横滨维持基本社会秩序的不容易之处,但这不是那些人玩忽职守、推脱职责的理由。
政府和人民让你们这些人来管理社会治安,你们就该起到应有的责任, 而不是因为某个势力太凶恶就畏惧不前。困难可以有,但畏战逃避对于公职人员来说是相当可耻的行为——曾经出身于武家的浅羽利宗相当看不起这些平成废物。
就算没有薇琪小姐的孩子被绑架, 那么横滨警方这样置之不理的行为,是否又对其他6个遭遇了同样不幸事件的报案家庭的一种不负责任呢?
那些人是相信警察和这个国家的力量才会来专门报案的。结果警察们天天都只会调节邻里纠纷、抓猫找狗……那还当什么警察啊,直接去当居委会义工或者像他这样的三流侦探啊。
“啧啧。”浅羽利宗失望地摇着头,“没救了, 这些平成年代的后辈,完全废了。现在的这些年轻人真是没出息!男子汉的脊梁骨都断了还不敢吱一声!”
“我看啊,这日本是要完咯!”
听着审神者的评价,他腰间的打刀加州清光也开始回忆起自己那个年代……那时候还是幕末时期,至于不同势力的官方人士, 无论是自己的原主人冲田总司所在的新选组还是敌对的倒幕派成员, 每个都很有精神, 一看就是随时能拔出刀枪对砍到天明的暴躁老铁。
【确实, 时代变了。】清光在队友频道里表示赞同。
此时咒灵继国缘一悄悄地在他身边浮现出身形, 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早就对官方的执行力没有报以任何期待。”
——缘一他自己活着的时候就是跟民间组织鬼杀队打交道的时间占据了大半。
两人一刀痛骂了吃枣药丸的官僚机构好一会儿后, 总算心情好了点, 开始分析正事。
森鸥外那边给了林林种种将近10个大小帮派的名单,其中许多帮派是上下一体, 买卖都是一条线, 而不是说横滨有将近十条人口生意的不同渠道。
浅羽利宗决心回头把这些敢赚黑心钱的人渣帮派都挨个拜访一遍, 但现在救人如救火,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还接了个疑似限时结束的委托。
因此结合从小林警官那里问到的信息,浅羽利宗将最大嫌疑的目标锁定在两个横滨本地经营这方面的最大帮派头上。
先去哪家好呢?
“利宗公,我们分兵两路吧。”继国缘一忽然如此建议道,“你我随便各挑选一家前去找人,要是找到了目标人物就通知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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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出发前,薇琪小姐出示了手机上存的一张儿子照片,那是她当初二婚之际在婚礼上摄像师帮忙拍的,结果居然成了儿子外貌的最近一次照片。
——当一人一咒灵看着手机照片上那个躺在襁褓里的黑发混血婴儿,纷纷陷入沉默。
看了这个老妈平时也不怎么管那个小孩,正常的母亲在手机里起码存有至少一两张孩子的近照吧……
总而言之,黑头发的混血儿在横滨不是说稀罕,但也不算常见,先试着去找找。
“也可以这样分兵两路。”浅羽利宗笑着发出了虚情假意的声音,“但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缘一君?可能要杀人呢,我记得你不喜欢滥杀活人的。”
穿着红衣的咒灵剑豪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腰间的那柄日轮刀刀柄,冷面回答道:“既是渣滓,杀之无妨。”
是的,这就是继国缘一,一个同情弱小、仇视邪恶的正派男子。别说杀恶鬼了,就是浪人武士、流民、逃兵、山贼啥的他也一个不落。
虽然这对老伙计目前只有两个人和一把刀(日轮刀是缘一自带装备),还敢说什么“分兵”“我一个人要包围一个帮派”显得有些好笑,但要是了解他们当年在黄泉比良坂是怎么分工杀鬼的就不会笑出来了。
浅羽利宗立刻给朋友进行小海豹鼓掌行为:“好!就等着你这句话!我把交通线路都给你选好了!”
说完,他抬手一拦,拦下一辆路过的幸运计程车,拉开副驾驶车门从怀里掏出一本不太值钱的过期杂志,请司机师傅把这本杂志送到目的地去。
趁着他们在说话的时机,身形半虚幻的缘一默默地坐上了后排,依旧一言不发,无法被人类看见。
“啊?你不上车吗?”司机很困惑地询问站在外头的利宗,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要把一本过期杂志送到那个治安混乱的帮派驻地附近,结果自己却不上车。
“不了,你帮我把这本杂志送过去就行。”浅羽利宗掏出钞票塞给对方,司机立刻就变得“善解人意”“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其实送书只是幌子,真正的乘客早已后排落座并系好安全带。
“先说清楚,我可不会下车替你送东西。那地方太危险了。”司机收了钱后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不太踏实地跟掏钱的浅羽利宗再三确认。
“没事,你去那边转一圈的时候速度慢点就行。”
把一个大杀器朋友用一趟空计程车送走了,浅羽利宗像个爱操心一切的男妈妈般驻足目送车子离去。
他自言自语:“行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好的!主人!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加州清光早就非常期待着被使用的这一天到来……不然他都快真的以为自己要成为专业奶茶店店长或者职业情报员了。
结果接下来两人在路边站了将近五分钟都没有一辆新的计程车经过,目标公交站台要步行十几分钟,然后还要晃晃悠悠的坐车超过半小时到郊区,这还是没有算入下班晚高峰的堵车时间……
“可笑,这么多时间谁等得起啊!”
浅羽利宗对于横滨这糟糕的交通情况勃然大怒,走到警局附近的路边停放共享单车架子前解锁了一台没什么问题的单车,抬腿跨上共享单车,一路风驰电掣地杀去另外一个帮派的驻地了。
…………
……
灯光昏暗的工厂地下实验室,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隐约间有孩子的啜泣声传来,伴随着宛若水滴落下的节奏声响,似乎有什么液体在汇聚起来。
“今天的产量怎么样?”
在这个无菌实验室中,两个白大褂脸上都戴着足以遮蔽大部分口鼻的外科口罩,一边观察着电脑数据,一边相互交流着。
“不太好,这一批新来小孩受到了某种鼓动,还不够恐惧,生产‘那个东西’的效率变得比平均效率要低三分之一。”
先前询问产量那人顿时砸吧了一下嘴:“真是烦死了,要不是港口Mafia这段时期稳住了横滨多年来的混乱局势,我们如今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吗?”
他的同伴也在叹气:“国外的订单最近变得急了,那些有钱人很想要这个东西……老板也不体会我们这些手下人的辛……”
“咳!你在说什么?你不想活啦?”
“啊……干活干活。”
大人们那宛若恶魔低语一般的对话并没有避讳这些被关押在此的孩童,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孩子一辈子都逃不出去,要不然就是被榨干“那种物质”后被组织卖到国外,回来日本找到亲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在实验室的一墙之隔就是关押孩子们的非法监牢,因为某些特殊的建造理念,这面墙壁是一面防弹玻璃,实验室里的人能轻松看见监牢的动静,而孩子们也能看见那些躺在手术台上的同伴是如何被那些毫无良心的白大褂进行奇怪实验的全过程。
这种事情对于尚不经事的小孩来说就很恐怖。
尤其是这还不是隔音的地方,手术台上那些同龄人大哭大喊、神经崩溃的哀嚎声清晰可闻地传入那些还在监牢里的孩童耳朵里。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过年的时候村里屠夫在杀猪,村民们喜气洋洋满脸期待,还特意邀请全村的待宰猪崽们一起来围观这恐怖场面。
黑暗无灯的监牢中,有一只小小的手因为害怕而蜷缩起来,旋即抓住了坐在身前却背对自己的那个男孩的后衣摆衣服。
“哥、哥哥……我怕。”
这个说话尚且还不能很好说出完整语句的小孩相当恐惧地说,他稚嫩白皙的手背上有几个明显的针孔孔洞,这是过去数日来遭受的折磨痕迹。
白大褂们会给手术台上的每个孩子都戴上一些特制的头盔和其他医疗监控设备,又往这些“猪崽们”身上扎针,从而提取出某种液体原液。
兴许是被这个孩子的话语给激发了同样的恐惧,这间监牢里的其他几只小手都像是老鹰抓小鸡游戏那样死死地抓住那个盘腿坐在地上的男孩衣服。
“别怕。”沉默寡言的黑发男孩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假面骑士会来救我们的。”
他的声音不大,话语里却有种让人无形中信服的孩子王气质。
“真……真的?”最初说话那个孩子半信半疑。
“嗯,真的。”
其实男孩也是来了日本才知道有“假面骑士”这种特摄片英雄,但这并不妨碍他活学活用地来安抚这些年纪比他还小的弟弟妹妹们。
他作为这间监狱里最大的孩子,有责任和义务来保护年龄更小的孩子。
此时监牢对面的实验室大门打开了,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高大男人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诶诶,你那盒子消过毒没有?而且还没到交班的时候吧?”实验室里一个地位像是组长的男人十分倨傲地问道。
“是啊,老板今天心情好,给大家加了餐。”那个新来的白大褂点头哈腰,十分卑微地说,“盒子消过毒的。”
原来如此,里面装的是加餐便当啊!众人恍然大悟。
组长朝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倚老卖老的训斥:“你新来的吧?不知道这间实验室里不能吃东西吗?你是哪个组的……”
“我是死神那一组。”送外卖的新来者儒雅随和地开口,下一秒他猛然翻开那个盒子,直接从里面拔出一把手.枪对准距离自己最近组长悍然开火爆头!
“什么?”
“你是谁!”
没等实验室里的剩余几人反应过来,浅羽利宗就连续数枪打空了弹匣里的子弹,换来了这些白大褂手脚断裂的战果。
“哟,大家晚上好啊,”他用重新上满子弹的枪指着其中某一人的脑袋,“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些小孩是在做什么手术呢?”
隔壁监牢里的孩子们看着这实验室里骤然变化的血腥场面都傻了,更别提组长被爆头时那血溅起一玻璃墙,然后液体缓缓往下流的样子有多可怕。
就算大家平时会看假面骑士这种特摄英雄片,也对里面的超级英雄的存在坚信不疑。但这种片子是针对未成年儿童市场的——谁家的儿童片子会到处都在喷射番茄酱啊?《欢乐树下的朋友们》吗?
这也不能怪孩子们当场惊了个呆。
“哥……这、这就是你说的假面骑士?”
孩子们哆哆嗦嗦地向黑发男孩求助,在他们看来,担负着解说职能的小哥哥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强作镇定的男孩沉默了片刻:“可能这个假面骑士的内心已经坏掉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你很难判定到底是坏人制造了孩子们的心理阴影,还是三流侦探制造得更多。
但某种意义上,宗哥的内心的确早就坏掉很多年了。
第70章 嗟怨之鬼
时间回到浅羽利宗冲进实验室的半小时前。
其实利宗本来是骑着共享单车过来杀人的, 但他没有骑多久,就遇上了几个不学好的半大小子开着一台台呼啸的机车挑衅自己。
作为不学好的老前辈,他理所当然的把这些敢给自己喂尾气并且还嘲讽自己的暴走族们顺手打了一顿——天知道这些小混混看见一台共享单车被骑出了机动车的速度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最后, 浅羽利宗给自己更换了一台最好的机车坐骑,以更快的速度赶去救人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主动”贡献出机车的混混如今也算是帮忙造了半级浮屠。
然而这些鼻青脸肿的暴走族哪怕隔着机车头盔都没挡住那股子隔山打牛的拳劲,一个个连同着机车, 非常狼狈地瘫倒在路边。
“老大,怎么办?”一个飞机头小弟苦着脸问大哥, 因为被抢走的那台摩托车就是老大自己的坐骑——如今恐怕是要更换成被三流侦探无情抛弃的半废弃共享单车了。
“什么怎么办?这事情决不能就这样算了!”老大咬咬牙,发起狠来,“召集兄弟们,追上去给他点颜色瞧瞧!区区小白脸,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为非作歹了吗!”
只有几分姿色的浅羽利宗并不知道自己绕过了那帮暴走族的小命,而那些年轻人却还心心念念地想着报复。
没办法,毕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跟三流侦探先生一样宽容和善,大方友好,颇具黄金精神。
此时的利宗早已找到了那个帮派的驻点——一家位处于郊外的香肠及肉制品加工厂。
说句实在话, 如果不是港口组织的BOSS森鸥外给出了这么详细的地址情报, 他恐怕找起来还要花点功夫。
帮派名为“渡边组”, 名义上是关东联合会的众多下属组织之一(“关东联合会”是整个日本关东地区几乎所有极道势力的大联盟)。
资料显示这个组织目前并没有什么厉害的异能者撑腰, 但胜在人员装备强大、火力够猛也不差钱四处打点, 最大的原因是——渡边组背后有美国那边的金主爸爸在给钱。
浅羽利宗并不在乎帮派的背景有多么雄厚可怕, 有本事就让那些人来杀了他吧……到时候看看这场战争究竟会是人类恶徒获胜还是他这个小心眼记仇的不死人能笑到最后。
利宗远远地溜进附近一家民用住宅楼的天台, 居高临下地俯瞰不远处的那座看似一切正常运转的普通加工厂。
然后浅羽利宗先后释放了【绫蝙蝠】和【沙百足】,让这两个侦查能力点满的守护灵代替自己去工厂内部打探一番, 果然发现其内部地下别有洞天。
为了确认孩子们的安危问题, 先把人质解救出来, 浅羽利宗决定伪装后潜行进去。
由于在窃听了工厂内部不少渡边组成员的谈话内容后,利宗大摇大摆地潜入其中,并且一路走到了最核心的无菌实验室都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拦。
不过据他通过暗中潜伏的【沙百足】对这些人的基础战斗力观察,利宗暂时确认了渡边组的这家工厂里头的确没有什么异能者,大家都是普通的血肉之躯人类。
那就好办了。
浅羽利宗走进了实验室,关上门,用枪械射杀了负责实验的组长,然后开始笑容满面的拷问剩下的三个白大褂男人。之所以没有干掉他们,主要是浅羽利宗还想了解一下手术台上这些孩子的问题。
由于被打断了手脚,他们在剧痛和失血过多的恐惧之下很快就你一言我一句地交代了实话。
原来,最近横滨这半个月以来的孩童绑架案的确是这帮人干的,原因也很简单……随着横滨最大的组织港口Mafia如今随着新首领上台并逐渐站稳脚跟后,人口生意就不像以前那么轻松了。
原本随便就能办到的事情现在反而提升了难度,相当于原材料减少,产能下降,但国外的订单需求量依旧摆在那里,如此一来就出现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虽然渡边组可以调整订单分量,但是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就好像淘宝商家既然收了客人的付款那就不能随便取消订单一样。
为了填补空缺,面对着客人们和组织上的压力,渡边组的成员无奈之下只能去绑架那些路边孤身一人的小孩子回来填补产能。
而他们要这些孩子做的事情很简单——制造恐惧,当无法估量的恐惧达到一定程度时,孩童的身体就会自然而然的分泌肾上腺素,随后早有准备的白大褂们就会将其血液里的物质提取出来。
提取出的物质名为“Adrenochrome”,翻译为肾上腺色素,亦或者肾上皮脂激素。它其实就是肾上腺素在经过氧化后获得的产物,当前人工也能合成生产。
但这种人工合成的化学物对于那些身缠万贯的富豪们来说没多大作用,他们真正想要的这种“肾上腺素红”其实是一种多激素成分的合成物,必须由青春期之前的孩童身上提取,一旦超过年龄,这种物质就会随着年岁增长而渐渐减少。
这才是渡边组为何只对孩童下手,却不绑架成年人的真正原因……因为绑了也没用!成年人再怎么恐惧害怕也不会分泌出这种合成物!
而这种合成物最大的作用就是……让人永葆青春。
纵使一旦使用,中间停下来后会有明显的戒断反应,甚至使用者会加速衰老、出现类似“熊猫眼”的症状,可是谁能抗拒美貌和青春违背时间的规律长久停驻在自己脸上的绝大诱惑呢?
越有钱,越怕老,这句话不是假的。
浅羽利宗听完这些解释,叹了口气,这种利用科学作恶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尽管他作为一个战国人,有时候看不懂现代科学,但他对于人类的劣根性能看懂就行。
“永葆青春是吧?”他问最近那个捂着手腕浑身哆嗦的白大褂,后者衣服上都是鲜血,“这种激素提取物真的有效吗?”
那人仰起脸,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浅羽利宗的眼睛里似乎绽放出很渴求的神采,误以为这家伙心动了,连忙慌不迭地点头:“当然!这生意我们做了十多年,如果买主不满意的话我们怎么还能做得下去?”
“说得好。”
砰!
浅羽利宗抬手一枪直接打爆他的头,吓得另外两人发出了尖叫,直接瘫倒在地。
“谁再叫一声给我看看?”利宗漫不经心地问道。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两人趴在他脚下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一下……毕竟同伴的无头尸体就躺在旁边的血泊里一动不动。
“这些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他看向下一个白大褂,不容置疑地盘问道,“瘦的那个,你来回答。”
在实验室里一共有10张手术台,每张手术台上都躺着一个年龄不同的孩子,每人都头戴着特制头盔,连接着大小医疗仪器,似乎进入梦乡。
但看他们的身体时不时略微抽搐的样子,以及各类身体状态监控仪器上波动起伏的数据曲线,说明这绝非是一个甜美的梦境。
这个瘦高的男人浑身冒冷汗,恐惧得不行:“那是……那是老板提供的恐惧幻境设备。可以让他们害怕,我们就不用再动手拷打……”
原来如此。
浅羽利宗完全理解了,渡边组的这些人与时俱进,不再是用简单的刑罚拷打来恐吓原材料的孩子们,毕竟很多婴幼儿哪怕被活活疼死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的情绪……
所以他们专门制作了这种可以生成各类噩梦和恐惧场景的头盔,给孩子们使用,然后让人一边做噩梦无法逃脱一边顺理成章地提取血液。
这样一来,孩子们只是精神受创,身体健康方面顶多是失血过多。只要养上一段时间又好了,那之后又可以重新上手术台循环利用——哇,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呢。
浅羽利宗笑了。
他笑得眼睛里满是火气。
这个男人见过吃人的恶鬼,见过害人的妖魔,见过邪恶的堕神……但再恶劣可恶的非人生物也不会反复折磨同一个“食物”如此多次。
“真有你们的啊!哈哈哈!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他大笑起来,那笑声绝对不是什么正义之士能发出来的声音。
听到这笑声,无论是两个白大褂还是防弹玻璃外的监牢孩童们都不敢吱声,任凭这个戴着口罩的蒙面疯子坐在椅子上一边玩枪一边哈哈大笑。
下一秒,浅羽利宗突然不笑了,他用枪口指了指另外一人:“你,胖的那个,去把这些孩子的机器关掉,让他们安全的下线结束实验。注意,别给我耍小动作想通知外头的人,你以为我是怎么堂而皇之的一路走进来的?”
当然是伪装潜行进来的,外头的人都还在正常工作呢。
不过浅羽利宗就是在恐吓,在唬人,制造出一种“实验室外头的人都死光了”的假象——《刺客信条》玩过没?只要把所有人给开无双杀光就是一场完美的潜行。
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坏的胖白大褂吓得不敢造次,连忙慌里慌张地点头起身,前去操作机器,一台台关闭了这些头盔和医疗仪器。
没过多久,随着第一个孩子醒来时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浅羽利宗就突然毫无征兆地开枪打死了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瘦高白大褂!
你们全都得死!
——呼!
此时早已借助帮小孩关闭头盔的机会悄悄摸到门边的胖子正要逃跑,却感觉脚下倏然被绊了一下,有什么紫金色的肢节似乎在地板中一闪而逝。
他摔倒了。
浅羽利宗吹着口哨走到他身后,不等这家伙转身求饶,一把利刃就从后颈处贯穿了他的脖颈。
然而加州清光在队内频道里也不是很高兴:【啊,这是个肥宅,身体里都是油。弄得我好脏啊。】
“是个肥宅还真是对不起咯。”浅羽利宗一脚踩在尸体的背上,用力拔出打刀甩了甩血迹,“下次让你切个体脂率低的。”
加州清光:【好耶!】
他转过身,环视着这些或坐或躺的孩子们,他们各个都用惊恐莫名的眼神看着这个连杀二人的“白大褂”,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
难道是这个组织的人内讧了?
“等等……那个是……”原本隔着玻璃墙的监牢里的黑发男孩忽然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不远处这个男人的背后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个漆黑的人形。
那是一个戴着类似恐惧实验头盔类似帽子的类人形生物,它身材矮小,走路没有影子,佝偻着背从墙壁里钻出来。由于这个东西来得悄无声息,因此无论是实验室里的孩童还是浅羽利宗本人都没有察觉到这家伙的降临。
浅羽利宗还在尝试着安抚这些慌乱的孩童们。
“大家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有一只冰冷的爪子倏然摸到了他的脚踝。
很奇怪,明明不是实体,浅羽利宗却感觉自己被某种覆盖着鳞片的东西给袭击了。
下一秒,他眼里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无数空间布局怪异的和式房间东倒西歪,死去的鬼杀队成员们尸横遍野,躺在废墟上惨死的人类剑士们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恶鬼在嘶吼,亲友们在死亡。传递情报的鎹鸦飞驰在每个有人的房间之中,忠实的播报着各处的战斗结果。
浅羽利宗一瞬间被拖入了百年前的那个特殊时间点。
那是……他一生中最愤怒,也是最恐惧的时间点。就连战国时期本能寺之变的那场惊天叛乱,他也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叛徒光秀的无尽愤怒。
如今利宗恐惧的不是恶鬼,而是失去的那些亲朋好友。
这是——大正年间,无限城之战。
“无惨……无惨啊!!!”
浅羽利宗无意识地低吼着,黑色长发在一瞬间暴涨至拖到地面的程度,尽数褪去色泽化作白毛。同时他的肩膀上裂开缝隙探出新的头颅,腋下各自伸出一对左膀右臂,竟然是直接化作了【嗟怨之鬼】的形态!
这三个脑袋还各有不同之处:左侧头颅面容相对成熟,蓄络腮胡,鼻梁上有一道横贯大半张脸的惊人伤疤;右侧头颅满是怒容,一对金色幽光的细长鬼角顶起,非人的幽绿色能量斑纹遍布面孔;最后是中间的这张脸依旧是现在使用的年轻面孔,只是覆盖了大片白毛看不出原本的样貌,隐约间额头有黑白的“王”字纹路浮现而出,赫然是一头似人又似虎的模样。
新生的四条手臂也没有闲着,一手握住血色结晶凝结形成的太刀“明王大悲骨”,这把曾经的爱刀在本能寺之夜里折断损毁;另一只手紧握一柄足有三米长的长柄枪,枪杆上雕刻着游龙装饰与经文;第三只手浮现金色的刺眼雷光;第四只手却貌似空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松开,连空气都在产生着波动。
实验室的十个孩子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原本还算个人的白大褂男子突然变成了一头庞大恐怖的白毛巨兽,宛若噩梦里的怪物降临现实,吓得一个个无法自拔的当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喊!
作者有话要说:
1、肾上腺色素这种东西我也是听江湖传闻,难辨真假。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自行查阅资料。
2、你们可以猜猜那个黑影是什么,为什么唯有隔壁监狱的小男孩看见了它。
3、【嗟怨之鬼】三个脑袋分别代表着三个时间点:战国,大正,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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