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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新的能力


    “呀啊啊啊啊啊啊!”


    实验室里的孩子们都快吓得疯掉了, 这刚从噩梦连连的头盔里出来还没五分钟,眼前刚刚还在说人话的口罩大叔就突然变成了一头更可怕的怪物,巨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大半个实验室, 直接撞翻了好几张手术台和关联的医疗仪器。


    更糟糕的是,它那毛茸茸的白色身躯彻底堵死了实验室出入口的唯一通道,这些还年纪尚幼的小孩们吓得站都站不稳, 一个个都傻掉的样子。


    “无惨……”


    三头六臂的恐怖怪物低声说着没有人听得懂的名字,它原本佝偻弯曲的背脊突兀地支棱起来, 脑袋猛然撞破了上层的天花板!


    眼看建筑材料和各种砖瓦碎屑“哗啦啦”地砸下来一堆,惊得附近的众人纷纷躲避,被砸个正着的怪物本身却似乎毫无痛处那样东张西望,仿佛在寻找某个看不见的敌人。


    “在哪里……让我……找到……”


    它龇着牙, 鼻头抽动的嗅着空气,浑身上下都写满“凶神恶煞”几个字的大步往前走去,同时对于一切阻挡自己前进的障碍物都举起了手中紧握的刀枪武器扫开——但好巧不巧的是,一个吓得腿软的小男孩正坐在他前进路线上的位置,旁边的人都来不及帮忙。


    “动起来啊, 仁太!”


    “别坐在那里!”其他几个同伴们一边拼命往边上闪避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吼。


    眼看这【嗟怨之鬼】要无知无觉地踩过仁太的身子撞过去继续“找人”, 加州清光长叹一声, 挣脱本体刀的束缚化作人形, 抱起这吓得哇哇直哭的小孩一个就地翻滚闪避。打刀付丧神在千钧一发之际把仁太从这暴躁修罗的脚底板下抢救出来!


    “谢谢哥哥!”


    旁边一个年龄大些的孩子一把接过鼻涕眼泪滚滚而下的仁太, 也顾不上追问这个黑衣的小哥哥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两人就连滚带爬的向着旁边躲开了。


    但是加州清光没有跟他们一起闪躲, 而是非常勇敢的站出来,伸开双臂, 试图阻拦并唤醒完全是石乐志的浅羽利宗:“主人!这里不是战场!你清醒一点!”


    “吼呜——!”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白毛修罗那毫不掩饰的杀气冲击着昔日宠爱的刀剑付丧神而去。


    浅羽利宗口中嘶吼着非人的言语, 豁然举起手里鲜血凝结而成的明王大悲骨太刀,就要一刀斩下这碍事的恶鬼身躯——忽然间,意识沉浸在曾经的无限城战场中的浅羽利宗察觉到隐隐约约的不对劲之处,他眼前的这头“恶鬼”似乎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嗯?是谁?


    我跟哪头鬼很熟?童磨?可你也不像那位“上弦二”啊?


    ——浅羽利宗跟童磨“熟”的原因也很简单,毕竟作为一个老父亲,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忘记残害女儿的凶手。


    但是这面前“恶鬼”的感觉也不像是童磨那贱人啊……


    与此同时,先前那个戴着一个黑色头盔的怪异类人形人影再度悄无声息的钻出地板。


    它似乎很满意如今浅羽利宗发狂暴走的模样,因此偷偷地第二次伸出覆盖着鳞片的手,在喘着粗气的加州清光背后拍了一下——而此刻付丧神正死死地注视着那柄停在自己脑袋上方没有动静的刀锋。


    遭受无形攻击后,加州清光的面部肌肉骤然缩紧……很显然,他也陷入了那片人生中最为恐惧的幻境之中。


    只见这个年轻的付丧神瞳孔涣散,无视了近在咫尺的血色太刀,反而捂着自己脑袋,神情痛苦无比的一下子跪倒在地,浑身哆嗦抽搐起来。


    “总司……总司先生……求你……”


    冲田总司,幕末时期人,身为天才剑士被选入保护德川幕府的官方组织“新选组”。后此人在“池田屋事件”中鏖战多时,以至于配刀刀尖折断,事后无法修复——那把刀就是加州清光。


    对于如今清光而言,那就是关于“死亡”的最大恐惧记忆。


    ——又来了!


    监狱里的黑发男孩一下子睁大眼睛,他终于意识到,无论是先前这个变成白毛怪物的男人还是这个留着小辫子的清秀小哥好像都看不见那个头盔黑影,但为什么……自己看得见呢?


    难道是……


    他疯狂思考着对策,表面上却与其他观战的孩童无有异常。就连幕后黑手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被关押在此数日的男孩到了这一刻居然还能保持着某种非同寻常的冷静和判断能力。


    结合自身的经验来看,黑发混血男孩的表情终于出现了略微变化:如果不出所料,那个黑色头盔的“恶灵”……我也有!


    但这个孩子决心要格外慎重却大胆的行事,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此时是否在近处操控着那个黑头盔人影。可如果任由那两个发疯的大人靠近监狱这边打砸一通,大家都会受伤的!


    决心一旦立下,某个金色的挺拔身影悄然浮现在这间监牢里。果不其然,同个监牢中的孩童无一人察觉到它的出现。


    事实上,男孩在年幼时便意识到自己身边跟着某个“影子”,长大以后,他能命令这个“恶灵”为自己做一些特殊的事情……但是如果单凭这份力量就说什么越狱也实在太困难了。


    当被绑架而来的那一天起,这个聪明的男孩就意识到单凭自己目前的体力、精神方面都还没完全成长到足以一人抗衡人贩子团伙的同时还能保护那些陌生的弟弟妹妹们。


    所以他在等待,等待一个翻盘的机会到来。


    为此,他暗中鼓励那些孩童鼓起勇气来对抗坏人,哪怕再害怕手术台上的噩梦,也不能轻易认输。既然坏人希望他们感到恐惧情绪后从而提取他们的血液,那么他们就不能做令坏人开心的事情——这是抗争。


    但抗争是有限度的,该害怕的时候还是得害怕,得让坏人获得一定的成果,他们才不会被那些坏人杀死——这是自保。


    抗争和自保,是男孩为大家思索出来的一条出路,必须结合着来用。这份莫大恐惧的忍耐要持续到所有人都获救之前……但对于这个男孩子来说,忍耐痛苦恐怕是一件再习以为常不过的事情了。


    正因为受到这位孩子王般的混血儿小哥哥的鼓励,监牢里的其他孩童最终都没有完全屈服于那些邪恶白大褂的人工噩梦,暗中视他为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现在,男孩知道,他要等的那个机会来了。


    金色的苗条人影飞出监牢,对准天花板的消防洒水装置猛然挥拳,拳头击中洒水装置的瞬间这个小小的机器圆盘就变成了一朵怒放的鲜花。


    花开了,管道里的水没了阻拦的开关,立刻也跟水管失修那样的喷了出来。


    刹那间实验室里开始“下雨”。


    这下子,无论是还在怒气冲冲的寻找鬼王的白毛修罗还是抱着头痛苦得满地打滚的加州清光,以及其他孩子们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最关键的是,疯狂喷洒的清水肆意洒下,一个矮小的黑色头盔身影在这片“人工雨”里若隐若现。


    我看到你了!


    趴在栏杆上的男孩猛然捏紧了拳头,往地上一捶——与此同时,金色的人影做出了与主人同步的捶地动作,地面附近碎裂的三四片瓷砖瞬间化作了一片细长的藤蔓,如蛇般窜出,缠住了那个正要逃脱的黑色头盔人影。


    “嗯?”


    楼层上似乎有人又惊又怒的质疑了一声。


    “哪来的替身使者!”


    那位幕后黑手正要取消自己的“替身”,让其回归,从而挣脱蛇形藤蔓的捕捉……但已经迟了。


    在浅羽利宗的眼睛里,无限城的木地板上骤然出现了一条绿色的藤蔓?藤蔓缠绕住了前方的某个“木箱子”。


    咦?垃圾鬼王在自家的室内地盘里还种那么野性的植物?


    等等……不对劲,这事情不对劲。


    他那被敌人的替身攻击所袭击得陷入恐惧幻觉的头脑终于清醒了几分,身经百战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生效。


    ——我中招了!


    草,这不是大正年代,而是平成年代……有人让我陷入关于恐惧的幻觉了!


    浅羽利宗的六只眼睛齐齐地盯着地面上那几根飞窜而去的墨绿色藤蔓,意识到这恐怕是来自现实世界的某种指示——他决定赌一把,无论成败。


    “哪里走?!”


    他咆哮着冲过去,手中由鲜血结晶所凝结成的长柄枪与太刀挥舞如风,雷电沿着脚下蔓延开,在一瞬间烧毁了整个手术室的电路。


    砰!


    手术室的照明系统跳闸了。相应的,实时监控视频也断了。


    本就可怕的环境陷入黑暗,有几个尚未逃出这个房间的孩子发出了尖叫,但没等呼叫完就被胆战心惊的同伴一把捂住口鼻,以免他们的尖叫刺激到了正在砍“空气”的浅羽利宗。


    “呜啊!”


    那个被枪尖贯穿身躯的黑色钢盔人影被钉死在地板上,尽管雷光在一瞬间烤焦了那几条蛇形藤蔓令它们失去了生命力,但也几乎把这个黑色的替身人影给电得头皮发麻,浑身抽搐。


    替身和替身使者的痛楚是同步感应的,这边的黑色钢盔被电麻了,被枪尖贯穿了,相信它的幕后主使者肯定也不好受。


    黑暗中,浅羽利宗挥舞长柄枪,直接释放“九十九武器”时间——炙热的火红色朱雀燃烧起来,灵力的火焰呼啦啦的缠上了枪的枪尖刃与枪杆子。


    守护灵【朱雀】浮现于空气中,同为精神具现后的精神力产物,这下子浅羽利宗可以隐约看见面前的这个敌对替身了。


    他不再犹豫,持刀之手立刻向着这“恶鬼”的头颅挥劈下去。


    绚烂华丽的【朱雀】环绕着这头外形可怖的白毛巨兽飞舞起来,那冲天而起的灵力火光唯独倒映在修罗与隔壁那个黑发孩子的眼瞳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次的敌人是可以制造恐惧幻境的替身使者,手术台头盔仪器是它的能力延伸。孩子们提前下线时就惊动了对方。


    之前宗哥不是疑惑过为什么这个时代没有新的原创守护灵吗?


    是因为有了替身使者的出现(笑.jpg)


    你们可以理解成前后两个版本的不同力量体系,守护灵是上个版本的主角,替身是这个版本的主角。


    第72章 谁的觉悟


    戴维斯·罗德里戈是个纯正的美国人。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日本横滨这块异国的土地上, 最大的原因当然是——为了赚钱。


    他已经吃够贫穷的苦痛了。


    在戴维斯小的时候,生活在德克萨斯州的一座破败小农场里。那是祖辈传下来的产业之一,偏偏到他父亲这一代时败得差不多了。


    母亲最初也是被父亲豪气的做派外表蒙骗了, 被爱情冲昏头脑,她与许多美国女孩一样鲁莽的未婚先孕,把戴维斯生了下来。


    但是好景不长, 随着罗德里戈家的经济逐渐变得穷困贫寒,父亲也渐渐显露出他那喜爱酗酒和家暴的糟糕性格。


    他只要一喝酒, 就会脱下裤子上的皮带来狠狠地抽打这对母子,那鞭笞家人的模样堪比抽打农场里的牛羊。这样的发疯行为持续到戴维斯四岁的那年,在一次被打得轻微脑震荡的家暴事故后,无法忍受这一切的母亲终于卷起家里所剩无几的现金钱财, 跑了。


    反正她与戴维斯的父亲之间也没有合法的夫妻证明。是的,纵使儿子都已经能跑能说,她的身份依旧停留在“女朋友”这一台阶。


    那个红脖子的父亲对于这种家丑感到了无比愤怒。


    这种人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过错,因此他将更深的暴力和恐吓施加给了年幼的儿子,肆意地在无辜的孩童身上发泄着成年男人的“阳刚之气”, 对男孩各种拳打脚踢、羞辱暴揍。小小年纪的戴维斯经常被生父打得奄奄一息, 头部遭受重击流血, 身体又因为长年的贫困所带来的营养不良出现了种种幻觉。


    在濒死的种种光怪陆离幻觉中, 他看见了那些令他的生活痛苦无比的根源——父亲。


    说句实在话, 他再也无法忍受那样的日常了……因此很快, 他趁着父亲在某天晚上喝醉睡着的功夫, 偷偷打开了家里的煤气阀门,制造了一起煤气爆炸事故。


    年仅7岁的戴维斯·罗德里戈击杀了自己的人渣父亲, 毫不犹豫的那种。


    田园远处的道路传来了“邻居”们开车过来查看火灾的汽车引擎声响, 面前的火光和爆炸如此耀眼炙热, 伴随着隐约传来男人濒死前被烧灼时的痛苦哀嚎和无力求救,躲在安全之处的戴维斯露出了无人知晓的阴沉笑容。


    在他的身侧,“替身”【噩梦号角】已经形成,它沉默地陪伴着主人注视着这场非同寻常的人伦罪孽是如何发生的。


    母亲跑了,父亲死了,邻居帮忙报了警,继承了农场这一小片土地的戴维斯因为尚未成年所以被警方送到了孤儿院里。在那里,仗着拥有了非凡能力的戴维斯很快就跟着一些人学坏了。


    随着年岁增长,他在当地的地下社会里逐渐混出了几分名堂,毕竟当一个替身使者想要作恶时往往是轻而易举的。


    很快,他被更加危险的大组织盯上,那些大佬认为戴维斯的这种制造恐惧幻境的能力有更大的发挥空间,而不是停留在好勇斗狠的街头斗殴方面——于是,他来了日本。


    戴维斯当然知道这些大佬需要自己做什么,他也知道渡边组不过是美国组织为了做异国生意才故意扶持起来的一个当地傀儡帮派。


    他甚至也很清楚自己的这种替身能力主要是作用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的身上,让孩子们恐惧,让他们分泌肾上腺素从而更好地从血液里提取出激素合成物。


    如今的戴维斯·罗德里戈活成了一个对孩子肆意施暴的人渣——就如同他曾经最痛恨的那个男人一样。


    对于自己犯下的恶行,他毫无忏悔悔改之意……谁让你们这些小孩子太弱了呢?谁让你们出门不好好地跟着父母同伴一起走,如果你们能够像我当年一样强大的话,还用得着在这里受苦受难?


    然后,那柄缠绕着灵力火焰的枪尖猛然贯穿【噩梦号角】的胸膛,但旋即卡在那覆盖着如同蛇鳞般的皮肤上难以寸进。


    有人说,“替身”是替身使者的精神力显现,作为操纵者的替身使者内心最渴望什么,替身就会显现出对应的特质。


    戴维斯年幼时曾经头部遭受父亲重击,因此【噩梦号角】头戴漆黑的钢盔。同时他渴望着某种厚度惊人的防御力来带来安全感,所以就连浅羽利宗在狂怒暴走的模式下都难以再将枪尖刺入这个替身更深的血肉里去。


    尽管那种虚空中被电得口鼻眼歪、浑身抽搐的痛苦是如此剧烈,胸膛也痛得好像要被撕裂开了一样……以至于原本在监控室里观察手术室动静的戴维斯摔倒在地,但这个美国人还是恶狠狠地大吼起来:“这个恶魔不是替身使者!怎么能伤害到我?”


    “罗德里戈先生?您还好吧?”


    监控室里的其他帮派打手大惊失色,有人试图搀扶他起来。


    “去!你们去杀了他!”戴维斯一巴掌拍掉了最近的那只手,强撑着坐起身,然而嘴角还是无法抑制地流下了一丝鲜血。


    “是!”


    渡边组的成员们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提起刀枪棍棒等武器就冲出了监控室。与此同时,有人摁下了工厂里的警报铃。


    这下子,几乎整个肉制品加工厂都停摆,那些五大三粗的“工人”们停下手中伙计,纷纷操起家伙冲了出去。


    此时监狱里的黑发男孩也注意到是自己的替身所制造出的藤蔓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了白毛怪物的行动方向。因此他再接再厉,命令黄金人影替身不断锤击那些碎裂的物质,化作新的植物,指引着浅羽利宗在某种混沌虚无的现实与幻觉交界里精准地追杀着四处逃窜的【噩梦号角】。


    【噩梦号角】左右为难,想钻地,地上都是植物;想穿过墙壁和天花板逃走,浅羽利宗已经给这片地界通了电,完全是生物发电的那种。


    它逃不出去了。


    尽管浅羽利宗此时看不见目标在“无限城”里具体模样,但他能看见地上的藤蔓一会儿往左跑一会儿朝右边指……他知道是有人在帮助自己,所以自然是追杀不停。


    然而外面的渡边组成员已经举着枪械即将冲进来了,他们的脚步声毫不遮掩,哪怕在黑暗中也传来了如同数十头野马在奔腾荒原一样的声响。


    手术室里的孩子们与隔壁监牢里的孩子们都能听见这脚步声,但浅羽利宗听不见——他的一切对外感知已经被“无限城噩梦”给屏蔽了。


    他也不敢随便自杀,因为他怕自己切错别人的喉咙。


    怎么办?


    监狱里观战的男孩额头上冒出了不起眼的冷汗。


    此时浅羽利宗似乎不耐烦了这种猫和老鼠的游戏,突然发力冲刺,一把抓住了猝不及防的【噩梦号角】,直接把这个类人形生物的脑袋往自己嘴里塞!


    既然武器戳不动这家伙,那就用牙齿来咬断对方的脖颈!


    白毛怪物的其中一个虎头脑袋豁然长大嘴,满嘴的惨白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增长生成,仿佛化作一头正要捕食猎杀食物的恶虎一般。


    监控室里,戴维斯·罗德里戈满头大汗地“看”着那张距离自己脑袋越来越近的森森白牙巨口,浑身上下因为莫大的恐惧而无法抑制的瑟瑟发抖。


    如果替身的脖子被咬断,他本体的脖子也会同步断裂——那个时候,作为普通人体质的他就是真的死了。


    这么多年来,戴维斯已经认为自己的心不会再那么轻易地产生恐惧情绪了,他变得成熟,强大,就好像每个皮糙肉厚的成年社畜那样面对社会的风吹雨打都面不改色。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对于暴力的敬畏和恐惧,早就随着当年父亲挥下的第一拳就被刻在他的骨子深处。


    上次他面对恐惧时退缩了,所以他失去了母亲。


    那么这次如果退缩的话,他又会失去什么呢?


    在空无一人的监控室里,戴维斯面目扭曲地试图挣脱开那种“无形大手”的束缚——因为此时【噩梦号角】被浅羽利宗死死抓住——他低声喘息着说:“我不会再……退缩了!”


    ——就算是他这样的恶人,也有想要坚持的事情!


    地下手术室里,浅羽利宗一口咬下,咬中了什么东西。


    楼上的戴维斯惨叫着捂住喉咙,摔倒在椅子上,无法抑制的大股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洒而出,溅落在电脑和监控器上。


    我要死了。戴维斯很清楚。


    但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我要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噩梦号角】啊……用你最后的力量吹奏起敌人的恐惧之音吧!


    因此在修罗那满嘴獠牙直接狠狠贯穿了黑色替身的同时,替身浑身径直爆发出了一股新的黑色雾气。


    凡是触碰到这股雾气的人,无论是四周的孩子还是外头冲进来射击的渡边组成员尽数昏迷倒地。转眼间,工厂上下陷入一片噩梦昏睡的死寂。就连先前一直在帮助利宗的那个男孩也无法抗拒这份替身能力,同样昏睡过去。


    昏迷之人的头部附近生出一股股同样的黑烟,迅速融入了【噩梦号角】制造的这场前所未有的大型恐怖幻觉里。


    于是浅羽利宗眼前的一切虚幻变得真实起来,旋即他看见了他曾经最痛恨的敌人。


    “鬼王”鬼舞辻无惨。


    它以非人的恶心姿态在对着利宗发出了熟悉又久违的挑衅,甚至开始当着面吃他的家人朋友,以及做出了一系列让任何人都忍不住想要杀之而后快的恶行。


    事实上,【噩梦号角】凝聚了其他人的恐惧之心,从而完美地复刻出了浅羽利宗记忆里最恐惧也是最痛恨的敌人。


    只要这个男人敢于动手击杀这个“敌人”,与之对应的,提供这些雾气的宿主们也得全部死掉!


    ——这是戴维斯在死前所苏醒的“觉悟”,当他不再惧怕死亡,他就决心用自己的生命来为敌人刻下心灵上无法愈合的一道创伤……只要你动手击杀这个“鬼王”,你就相当于杀害了所有人!


    我倒要看看,作为一个专门前来拯救那些孩子的你到底是个怎样内心的家伙。


    一旦你动手残害了那么多人,你的心灵防线有了缺口,有了破绽,迟早会有朝一日再度陷入这份恐惧的折磨和愧疚中……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面对如此情真意切发起挑衅的“鬼王无惨”,浅羽利宗却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


    不知为何,他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那个劝阻自己不要去追杀转世之鬼的咒灵好友,想起了养女留下的那个明媚微笑,想起了在月夜下向自己伸出手的盲眼僧人,想起了收到另一位养女送出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想起与朋友们一起坐在屋檐下吹风喝茶的下午时光,还有更多的人和事……


    时光流逝,浅羽利宗如今依旧怀念着他们。


    但大家都向前走了,好的,坏的,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这个故事已经要揭开新的篇章了。


    他略显疲倦地眨了眨眼睛,肩膀上的双头四臂缩了回去,白毛恢复了色泽,身高体型也在急速缩水。


    ——浅羽利宗变回了原本的人类外表。


    “你休想欺骗我的心灵。”


    他义无反顾地说道,然后弯腰捡起地上因为受不了精神伤害而缩回本体的加州清光,拔出颜色黯淡的打刀,直接切断了自己的脖子。


    ——他是个体脂率很低的人,这样也不算对不起先前对清光“下个目标砍瘦子”的承诺。


    但是……我过往的恐惧和悔恨啊,我要向你道别了。


    从今往后,你将无法再阻拦我前往光明的新世界。


    “鬼王无惨”……或者说是【噩梦号角】惊愕无比地看着他的自杀行为在上演。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放下前所未有的仇恨?放下这样的摆脱痛苦的绝好机会?


    不……这个男人根本是在轻蔑于这份恐惧!


    黑色的替身是如此的不甘和愤怒,但最终因为失去了主人生前定下的唯一袭击目标,而被迫结束了这份替身能力的运转。


    【噩梦号角】消散于空气中,笼罩在工厂里的这场恐怖幻觉终于停止。


    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替身使者的世界观里,好人有“黄金精神”,恶人也会有“黑暗意志”。觉悟一旦确立,开个挂爆个种都很正常。


    有时候,放下会比坚持更不容易。


    第73章 委托完成


    渡边组下辖的这个重要据点覆灭了, 因为有人报警。


    报警人居然是一群路过的暴走族。


    这帮暴走混混团伙老大的爱车被浅羽利宗先前给“征用”赶路后,他们依旧不死心,打算给这个混蛋男人一点颜色瞧瞧才一路追了过来。


    先前为了防止爱车被哪个不长眼的小偷盗走失窃(毕竟横滨是如此的民风淳朴), 该老大特意给自己的车加装了GPS定位器,没想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决心报仇的暴走族们聚集了呼啦啦的五六十号人马,众人山呼海啸一样依照导航追了过来, 并在工厂外围发现了被扔在路边不管的摩托车。


    虽然找到了车,但没有找到浅羽利宗这个神经病男子, 他们依旧不死心……因此派了一些人进入工厂搜寻对方的藏身处。


    结果没见过世面的暴走族小混混们被里头人人“死亡”的惊悚场景吓坏了,一个个哭爹喊娘的逃出来。


    暴走族老大也吓坏了,他只是个喜欢飙车和刺激的混混头目,但不喜欢尸体。


    因此他们立刻报警。


    这回警察听说是关于渡边组这边的工厂貌似发生所有人死光光的意外事故, 也吓得要命,连忙连同救护、消防等兄弟单位一并赶来查看工厂情况。


    最后他们发现里面大部分的渡边组成员都没有死,只是不知吸入什么有毒气体导致长时间昏迷,同时警方在地下监牢里解救出了一大批孩童与各种敏感文件资料。


    就在警方寻思着该怎么将孩子们归还给原本的各自家庭同时把这件事压下来,谁知工厂外面已经聚集了一群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而赶来获取一手资料的新闻记者了。


    抱着孩子一出门的警察们接受了长.枪短炮的高强度曝光。


    “别拍!这里不可以拍!”负责指挥现场的警方官员连忙命人拉起封锁线, 试图将好奇的记者们隔离在远一点的地方。


    然而能在横滨这破地方当记者的人就没几个怕死的, 各个出门采风时就跟上了战场一样, 因此区区课长的威胁警告自然被他们无视, 并且还全部拍摄录音下来。


    “野田课长, 请问这里是非法人口买卖的一个据点吗?最近横滨多发的孩童失窃案是否与此有关?”


    “您为什么禁止我们靠近拍摄?您手下和医护人员救出的那些成年人都是人贩子团伙成员吗?难道您与这伙犯罪者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记者们疯狂问话, 试图打探出大新闻, 话术陷阱和恶意满天飞,打得野田课长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毕竟在他身后确实是躺着一地的成年人与年龄各异的各家孩童……


    最尴尬的是在这个时候, 一个小警察跑过来, 附在野田长官的耳朵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


    这位警方官员顿时面色微变, 转过身去搂着部下的肩膀问道:“真死光了?”


    ——野田转身的原因是怕有记者拍下他此时的一系列口型,回头请专家读唇泄密。


    “真的!”小警察同样面色苍白,“栗木组的人上至组长,下至最底层的成员,全部被一个穿红衣的剑客给杀了……”


    这边警方被一夜之间两个帮派接连出事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坐在不远处居民楼天台边缘上吹风的浅羽利宗长吁短叹,放下手机。


    他刚刚匿名给数家本地新闻社打了电话,不然这些记者哪里会那么灵敏地大半夜冒出来呢?


    咒灵继国缘一站在他身旁,高空的风吹来,带来咒灵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


    “你杀了多少?”利宗头也不回地问。


    “百来个吧,没算,数起来太麻烦了。”继国缘一平淡地回答,他注视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厂大门处和警方、记者等人群,“都是一刀的事情。”


    审神者感叹:“不愧是缘一君。”


    “不愧是我。”咒灵也不知道什么是谦虚,坦然地接受了表扬。


    “利宗公,你这边怎么样?”


    “搞砸了,差点还伤害到了孩子们,非常不应该。”


    浅羽利宗一想到自己被敌人的神秘手段搞得阴沟里翻车就很惭愧,可惜就到他清醒过来后也没能找到那个能操控植物帮助自己的“战友”是谁——其实那个时候,黑发混血男孩还搁在监狱里昏迷呢。


    “不愧是利宗公。”缘一习以为常地说。


    浅羽利宗:???


    总而言之,今晚的事情就算是这么过去了。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警方肯定也不敢虐待那些被绑架后解救出来的孩童,甚至会因为急于压下这件事而做出种种亲善补偿举动来安抚家长们。


    利宗可以不用管这些小孩了。反正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先是戴着医疗口罩,然后变成三个头的怪物——要是有哪个小孩能凭借这么离谱的条件还指认出他,他表示甘拜下风。


    至于渡边组这个帮派嘛……浅羽利宗打算观望一下,不管警方后续打算怎么处理手里那批昏迷的人渣们,是判刑还是释放,反正剩下的人贩子他都打算全包揽了。


    你们不是很喜欢让无辜孩童害怕吗?你们不是很想看我的修罗形态吗?那我就给各位看看我的大宝贝咯。(指三头六臂的白毛巨兽)


    两位老友在天台上闲聊着,昏暗中,浅羽利宗没有注意到自己沾满血迹的裤腿上黏着一根毫不起眼的植物纤维。


    …………


    ……


    数日后,薇琪小姐带着一个黑发混血儿男孩亲自来侦探社致谢。孩子刚出院,这些天来都在医院里接受医生和心理医生的治疗。


    作为“正经侦探社”的社长,浅羽利宗热情地招待了两人,并恭贺薇琪小姐在警方的帮助下解救了孩子,真是可喜可贺。


    “我在此次事件中没有帮助到您做什么,所以本次委托的尾款就不收了。”利宗客气地说。


    其实比起收这个二婚女士的那几个小钱,他更希望这个处于“有点负责任但也不是很负责任”薛定谔形态母亲能对小孩好一点,起码多关心一下她与前夫的这个儿子——至少手机里的近照照片不要是七八年前的吧?!


    男孩子长得很可爱,虽说气质有点阴沉,但依旧乖巧地坐在母亲身边喝鲜榨果汁。混血儿的外貌优点在他身上被体现得淋漓尽致,尽管他表情此时依旧颇为阴郁,但刚出院的孩子嘛,大家都可以理解。


    “也不能这么说,起码浅羽社长您愿意为我的事情四处奔波。单是这点就胜过那些推三阻四的警察许多了。”薇琪小姐摇摇头坚持原则,“说句实话,我都不知道那帮废物是怎么会一反常态的去工厂里救出孩子们的……”


    浅羽利宗露出了专注认真倾听的表情,好像他真的是个没帮上雇主什么忙的三流侦探那样。


    所以最后利宗还是收了委托的尾款,不多,但也算是薇琪小姐的谢意。


    只是在薇琪打算带着孩子离开侦探社时,全程安静无比的男孩忽然指着社长办公室问道:“浅羽叔叔,那个办公室是谁的?”


    “啊,是我的,怎么了?”


    面色阴沉的男孩抬起头来仔细地注视着浅羽利宗这张和善又英气的帅脸,与此同时,社长办公室地板上掉落的一根毫不起眼的干枯植物纤维。


    “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他似乎意有所指地说,“所以就算是白老虎,也相当帅气呢。”


    “!”


    浅羽利宗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


    这小孩,这小孩原来……原来已经看穿我的修罗身份了吗!


    但是他非常聪明地没有将这件事跟任何人讲,甚至没有告知自己的母亲,而是选择替那个因为被敌人暗算导致有些笨拙但心肠不坏的救命恩人保守秘密。


    此时薇琪小姐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白老虎’?你在说什么。”


    男孩用一张稚气满满但提不起什么劲儿的脸看向妈妈,平淡地回答道:“妈妈,我和浅羽叔叔在说‘假面骑士’里最新出场的人物。”


    薇琪对于假面骑士并不了解,这好比许多家长不清楚喜羊羊、猪猪侠是何方神圣一样。所以她也没太在意。


    “好了,快跟叔叔道别吧。”


    然而这个时候浅羽利宗蹲了下来,视线与男孩平齐,他郑重其事地向这个孩子道谢:“不必感激我,在某种意义上,是你那不肯放弃的优秀品质救了你和其他人……非要说的话,感谢你自己和执着要救你的妈妈吧。”


    面色阴沉的男孩呆了呆,因为从来没有成年人会这么正经严肃地对待他,这种“我们有个小秘密”的平等感觉令男孩很愉快。


    所以这回混血儿终于朝利宗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太熟练但仍然真心的笑容:“嗯!”


    伴随着这个奇妙的笑容展开,有一股冰蓝的水汽虚影从黑发男孩背后升腾而起。


    在浅羽利宗的眼眸中,它赫然化作了一条龙型的守护灵。


    ——【守护灵·蛟】


    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据说是栖息在河川深渊的水龙,默默积蓄着力量,但当时机一旦到来就会一鼓作气升天化为天龙。它会追随着胸怀大志的无名之人,一同积蓄实力,以待冲天化龙的契机降临。


    倘若不是亲自见到,谁能猜到,守护灵【蛟】会藏在一个年龄不到十岁的混血儿男孩身上呢?


    这对关系微妙的母子终于离开了侦探社,浅羽利宗站在窗口目送他们离去,一个劲地惊叹:“不得了,这孩子以后不得了。”


    此时打着哈欠从他身后路过的加州清光好奇地停下(他回来后被灵力修好了),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初流乃。”利宗不假思索地回答,“汐华初流乃。”


    作者有话要说:


    汐华初流乃→初流乃·汐华→Giorno Giovanna(乔鲁诺·乔巴纳)


    这是《JOJO·黄金之风》里的主角,后来在15岁时通过仅仅9天的疯狂行动就成为了意大利的地下皇帝。


    他是通过替身【黄金体验】在修罗宗哥的爪爪上黏了根草叶来尝试判断追踪他……


    PS:他妈真的不能算是负责任的极品母亲。比如乔鲁诺婴儿时夜晚哭泣许久无人安慰,原因是妈妈去夜店嗨了……自那以后他就养成了善于忍耐的性格。


    第74章 圣诞礼物


    自渡边组绑架孩童事件后, 浅羽利宗勤勤恳恳、不辞辛劳的叫上了好兄弟继国缘一,一人一灵拿着武器就把整个横滨关于涉及非法人口贩卖这条黑色产业链的帮派与团伙给犁了一遍。


    一只路过的白毛修罗说出了后世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罗翔老师的经典语录之一:“我要从今天开始杀人,一直杀到过年!”


    ……简直穷凶极恶, 杀人如麻,骇人听闻。


    不过浅羽利宗好歹知道做这种法律允许以外的事情起码要蒙个脸,继国缘一干脆仗着自己是个咒灵, 直接变成面目模糊的一团不可名状玩意儿,看着就跟地狱来索命的复仇恶鬼差不多。


    因此就算有极少数生还者跟媒体记者诉苦, 也查不出这两“人”到底是哪来的路数。


    不少利益受损的各方势力高层对此都气得牙痒痒,偏偏不管派多少杀手过去铲除这两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城市义警”都没用。


    就算施加压力给横滨警方也没什么作用,这帮废物摸鱼人只会说“啊对对对”,根本不想招惹那两个杀神。


    所以最后这些大人物都躺平了, 摆烂了,你爱杀几个就杀几个吧,反正市场空置在那里,总会有不怕死的后来者填补上的。


    森鸥外:那我笑纳了.jpg


    说实话,这家伙肯定是不敢冒着被浅羽利宗暗杀、当场去世的风险来填补这“市场空缺”, 但借着“做生意”的名头到处扩张势力的胆子还是有的, 而且很大。


    也许这段时间最辛苦的人是兰堂先生, 这家伙自从暴露了自己是个外来卧底的身份后, 在港口组织里的地位每况愈下, 尤其是还处于戴罪立功的前提。


    因为到处奉命搞事情, 被推上台面的兰堂反而替罪魁祸首森先生吸引了一大波仇恨值, 整天都小心翼翼的行事,连跟中原中也出去吃饭的约定都推掉了……这哥们生怕哪天自己走在路上就突然暴毙了。


    浅羽利宗像个老庄稼汉一样把横滨地下势力犁了一遍后总算出了口恶气, 一边感慨着最近社会治安好转真不愧是我的功劳, 一边又开始继续自己碌碌无为的三流侦探日常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 他与那位气质阴沉但机智勇敢的小学生汐华初流乃重新联系上了——当然是通过电子邮件的写信方式。


    薇琪小姐在把被恶人绑架的鹅子捞回来后,又带着初流乃同学搞完了自己父亲的葬礼。不过一等葬礼结束、骨灰盒下葬,她就匆匆带着人回去意大利。


    因为薇琪请的假期快用光了。


    汐华初流乃再次回到了那个妈不疼,后爹不爱的日常生活里,就好像那天晚上惊心动魄的工厂地下实验室里发生故事不过是一场梦境那样。


    然而这个正太当初离开正经侦探事务所前,某个三流侦探特意送了他一张个人名片,表示可以给顾客提供一些创伤后的免费咨询心理服务——浅羽利宗:“我非常关心未成年人身心健康!”——所以回国后汐华初流乃就试着写了封电子邮件姑且算是给浅羽利宗报了个平安。


    利宗也不介意跟小朋友网上吹水闲聊,更何况作为持有【守护灵·蛟】的孩子,未来肯定会有大出息……于是一来二去,邮件往来,如今审神者就这么多了一个忘年交的外国笔友。


    浅羽利宗喜欢交朋友。


    反正他交朋友都从来不看对方年龄的,因为大部分人都年纪比他小。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地到了冬季。


    一转眼,产业小楼的商铺也全部都租了出去,原本想要出租给无惨他们开的娱乐公司的4楼办公场所也租给了另外一家做互联网的公司作为办公地点。


    包租公浅羽利宗的小钱包更加鼓胀了。


    而此时,他也收到了兢兢业业、不讲德行的狗仔记者禅院甚尔发来的任务回复。


    这三个月以来,禅院甚尔充分发挥了自己【天与咒缚】隐形人的天赋,以及作为一个非法犯罪分子的职责本能,各种为非作歹,肆意妄为的监视那两人。


    他曾经夜半闯入这家“无限城娱乐株式会社”的财务办公室里窃取拷贝账本,随后再请专业的财务人员来验证这家公司是否有偷税漏税行为;他也曾躲在厕所隔间里去偷拍无惨社长上厕所的场景,就为了看看目标有没有在隔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甚至会跟踪继国岩胜去便利店,等人一走冲过去打晕店员查看电脑上的商品销售记录,结果发现那人买的最敏感的产品居然只是“冈本安全♂套SUPER系列”产品……


    但无论如何,爱岗敬业的杀手先生还是把这两个感知灵敏的家伙折磨得半死,疑神疑鬼,吃不好睡不香,跟女朋友约会开房都要提前侦查四周以防止那个神出鬼没的“狗仔”蹦跶出来一个闪光灯偷拍。


    这两人当然是很气愤的。


    就好像许多跟狗仔记者的汽车发生车祸的明星,他们对于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禅院甚尔烦不胜烦,怒火中烧。


    因此继国岩胜有好几次故意布了个陷阱,就等着甚尔来踩,然后自己和提前请来的其他杀手一起干掉这家伙。


    但是经常左等右等,平日里最爱骚扰他们的垃圾狗仔就是不来。


    为什么呢?


    ——禅院甚尔忙里偷闲,跑去跟新的富婆约会了。


    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


    嘿嘿,傻子才踩你设下的陷阱!你请的那些帮手我都认识超过一半!


    这些破事发展到后面,继国岩胜也麻了,遣散了收费高昂的帮手团体(主要是公司的活动资金不支持),任由禅院甚尔天天明目张胆地跟踪尾随自己与老板。


    就连鬼舞辻无惨也气得嗷嗷叫:“你拍我们做什么?有什么好拍的,你去拍我旗下的艺人啊!她们才需要娱乐新闻的炒作,我和部下哪里有什么值得你天天跟拍的地方!”


    “还有你到底谁请的?哈?我愿意出双倍价格,你就撤销这个任务吧!”


    第二天早上,无惨起床,发现床头用匕首插着一张纸条——这种夜半插刀威胁的行为就很带恶人——上面由打印机打出了一行字。


    “干不了,谢谢。”


    后面还跟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简练又爽朗的言辞颇有当年胡适之的白话文色彩。


    总而言之,三个月下来,浅羽利宗收到了一大箱记录着鬼舞辻无惨和继国岩胜日常生活的胶片。每一卷胶片都用防潮袋子和油性笔书写的日期标注好,非常贴心,服务周到,彰显了禅院甚尔希望下次还能大家有机会继续合作的美好心愿。


    审神者皱着眉头打开了时间最早的一卷胶片,看了三分钟,从各个奇怪的角度看到了无惨的生活工作日常,立刻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哦,倒不是说无惨做了什么恶心的事情,而是这个曾经的鬼王自带一种令人呕吐的DEBUFF,单凭那张脸就能让利宗感觉生理不适。


    虽然经过人口拐卖案件里“面对恐惧”的考验之后,审神者已经不像是最初那样对这两人杀之而后快了,但……毕竟恶心惯了。


    浅羽利宗:你妈的,我要的是犯罪证据,你给我整那么多有的没的生活视频是干嘛?


    禅院甚尔你还想“下次一定”?就这?就这?


    我看你也别当什么狗仔或者杀手了,你这个不讲男德的小白脸就适合去泡富婆、吃软饭!让富婆把脸埋在你的胸大肌里感受天堂!


    结束了奇怪的交易,获得了几十卷胶带,然而垃圾三流侦探感觉自己完全啃不动这份生肉。


    因此他叫来了继国缘一并且把他哥哥的那份胶卷交给咒灵同志仔细观摩,然后从中观察出有无违法犯罪行为——缘一居然对于这种尾随跟拍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可能在他那兄控的认知里这是合法的),甚至还兴高采烈地收下了这份“圣诞礼物”。


    毕竟现在距离圣诞节也就一周了。


    看见开心抱着半箱子胶卷离去的好友,利宗感到无法理喻。


    缘一你这人有毒吧?


    日本的圣诞节与国际的这个节日一样,都是12月25日,不过紧随其后的就是日本历法上的新年。


    如今利宗唯一庆幸的就是本丸的时间流逝与现实的日期并不相符,不然他就要面临“今年过年去哪家”的选择困难症了。


    浅羽利宗入乡随俗,给自己在这大半年来新认识的各路朋友们都准备了不同的圣诞礼物和新年贺卡,不仅像是太宰治、中原中也这些小可爱有礼物,就连森鸥外那边也准备了刷好感的礼物——加了18种植物精华、开过光的灵力补肾补品一大箱——如今大部分礼物都已经分门别类的堆放在他的书房里,已经打包完毕,就等着快递员上门收件。


    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三日月宗近不知怎么搞的,把庭院里给点着了火……你能想象吗?在覆盖满大雪的院子里竟然失火了!


    我说了一百遍,不要把灵力浪费在奇怪的地方!


    于是一帮神经病刀子精在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混蛋太宰治的带领下,围着庭院篝火开始载歌载舞,甚至有刀剑付丧神开始尝试烤地瓜、烤棉花糖之类的。


    可怜浅羽利宗在二楼写着祝福朋友们身体健康的新年贺卡,一楼在着火,亲朋好友们围着融化的雪水和大火发出了满院子的欢声笑语。


    当利宗发现这一切时差点气得晕过去。


    他怒火万丈的扔掉毛笔,冲下楼开始揍人。


    这个时候,两位懵懂无知的快递员开着小皮卡上门了。


    负责开门的是萤丸,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学渣大太刀的手里还拿着一把烤棉花糖准备伸进火海里烤一烤。


    一个快递员一进门就闻到了某种烧烤味,好心提醒萤丸“诶小朋友你家炉头是不是没关火啊”,得到的答复却是“不是啦我家后院被点燃了而已”的幽默回复。


    另一个快递员:“哈哈,你真可爱。”


    萤丸:“?”


    由于浅羽利宗忙着去镇压屑付丧神们和屑高中生,因此萤丸最终把快递小哥们引入二楼书房,告诉他该搬运哪些箱子。


    只是在中途搬到一个装有一大堆摄像胶带的半个箱子时,快递员问这是寄給谁的。


    萤丸歪头想了想,从书桌上拿起利宗提前准备好的一份各个收件人信息列表,递给快递小哥。


    “你们看最后谁没寄到礼物,这个箱子就是给谁的。”


    因为大部分箱子上都贴着便签条,写明寄给谁,但仍然有几个箱子没有完全打包好,因为利宗的新年贺卡没有写完一并放入进去。


    正常来说这几个包裹还不能寄出,但萤丸同学……他满心思都是赶快去楼下烤棉花糖,哪里还管得着这么多?


    于是快递小哥们爽朗答应了这个不负责任的小学渣请求,拿着收件人列表和一大堆礼物包裹就走了。


    …………


    ……


    一周后,平安夜当天,意大利的那不勒斯,一个普普通通的越洋快递寄到了汐华初流乃的家里。在这里,他叫做乔鲁诺·乔巴纳,这是把日本名字的罗马音给音译了一波才转换出的外国名字。


    虽然今天的继父依旧在酗酒,依旧没有给养子好脸色看,但小学生初流乃仍旧很惊喜那个日本的成年人朋友会给自己寄圣诞礼物!


    不愧是帅气又不靠谱的白老虎大叔!


    顶着继父的谩骂,黑发混血儿抱着箱子钻入自己的房间里,打开发现了一大堆标注着日期的胶卷,顿时有点不好的预感。


    等等,这是个什么礼物……


    糟糕的直觉生效了。


    看着播放设备上播放出的关于鬼舞辻无惨的各种日常生活,还是明显以各种可疑角度来进行痴汉拍摄的那种——纯洁青涩的意大利小学生汐华初流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利宗叔叔给我寄这个干什么??


    他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罪魁祸首依旧是躲在下水道里偷拍的屑甚尔


    第75章 大结局


    过年了。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对于大部分生活在地球上的人来说,尤其是东亚国家,都有着不一样的意味。


    对于浅羽利宗来说今年的新年更加独特。


    在经历火烧庭院、寄错礼物、快递追回无门、圣诞树变成一头章鱼形状的妖怪、太宰与中也掐架打爆了卧室、猫哥大摇大摆上门蹭饭、森先生请他吃圣诞烛光晚餐、与福泽谕吉一起吃怀石料理、被江户川乱步日常猫猫打拳等一系列平平无奇的过年前期准备后, 浅羽利宗整个人都麻了,满脸都写着“摆烂”两个字。


    无论如何,在审神者和极少数还算有点良心的刀剑付丧神们的共同努力下, 这一家子总算没有缺胳膊断腿的熬到了新年当天。


    有的人开始大扫除,有的人负责准备今晚的晚饭, 有的人负责偷吃零食然后被人追着揍。


    “你别跑!臭青鲭!那是药研哥留给我的!”


    “略略,不跑是傻子。”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上蹿下跳,你追我逃,谁都插翅难飞。


    一大早, 放假的两个男子高中生就开始他们打打闹闹互相勾心斗角的日常生活,属实令在客厅里吃过早餐后开始看报纸的利宗感到十分无语。


    烦死了,以前养女儿时也没感觉蝴蝶姐妹之间能整天窝里斗啊,怎么养两个男孩就一天到晚干些人嫌狗厌的破事?


    不过很快,蜻蛉切和三日月宗近闪现刷新出来, 在走廊里上线了, 立刻一刀拦住了一个人, 将他们分开。


    死死抓住太宰治不让他逃脱的三日月发出了老人家特有的暖心傻笑:“呵呵, 小孩子们都很活泼啊。”


    拦住中也的蜻蛉切满脸无奈:“没办法……这是老板的命令。”


    太宰不满地支棱起来:“浅羽先生又说什么了?”


    “你们两个在今天都有各自的任务, 不要玩了。”暗红色头发的壮汉付丧神温和地解释道, “太宰君, 麻烦你外出找猫先生回来一起吃饭。至于中也君,你可以去港口组织那边问问兰堂先生今晚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东西。”


    于是两个少年就这样不情不愿地分别在NPC这儿领取了“找猫”和“邀请兰堂”的任务, 各自骂骂咧咧地分开了。


    等他们一走, 家里都安静了最少一半。浅羽利宗立刻松了口气, 觉得自己把他们两人支开的任务真是绝妙。


    三花猫“猫哥”嘛,虽然在横滨的猫猫界颇有导师地位,但终究是一只猫,怎么能在新年夜吃人类遗弃的残羹冷炙食物呢?既然现在浅羽家财大气粗,又有条件办个新年PARTY,当然是邀请那只热爱和平的好猫咪上门一起欢度新年。


    至于港口Mafia如今最惨的打工人之一兰堂,这辛苦了大半年,就连森鸥外那个冷心资本家也大发慈悲的给他在新年的国家法定节假日(一周)期间放了长达0.5天的小长假!


    趁此机会,利宗打算请人一起来吃个年夜饭,毕竟兰堂虽然以前很屑,但到底是个疼爱孩子的接生婆男妈妈,如今的工资有一半都花在中原中也身上……所以大过年的让人家团聚一下,一起吃个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果不其然,中也出去了将近半个小时后打电话回来,意思是兰堂先生同意今晚过来吃年夜饭,但因为中午期间还要上班所以就不来了。


    至于太宰治,今天也不知游荡在横滨的哪个角落里去找一只神出鬼没的三花猫。


    不过最后这个黑发绷带美少年还是乐呵呵地赶回来吃午饭。


    浅羽利宗问他办事进度如何:“找到猫哥了吗?”


    “找到了!”太宰一边说着,一边从外套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只不足月大的黑色小猫,只见这只奶猫的四只爪子都雪白一片,好像穿了白袜子,非常可爱……然而后者迷茫的喵喵叫。


    脑子想的午餐的浅羽利宗一时间老眼昏花,没能分辨出奶猫与成年猫的区别,居然还真的去跟小奶猫问好——然后被太宰治狠狠地嘲笑了。


    “哈哈哈浅羽先生你该戴个老花镜了!”


    当然了,一家之主被混账养子给嘲笑的代价就是——今天本来属于太宰的那一份蟹肉全部分给了小奶猫,新客人用爪子扒拉着塑料盘,前爪不断地做出踩着什么的动作,总之吃得很开心。


    剩下太宰一脸悔恨地坐在桌边,看着自己的蟹肉在别猫的碗里被大快朵颐,顿时欲语泪先流。


    总而言之,据脑袋被揍了一个包的太宰治同学老实交代,这是他相熟的流浪猫妈妈上个月生的一窝小猫……当初生了5只,今天太宰顺路过去看看,很遗憾地发现已经死了2只,另外2只失踪,就剩下这个了。就连母猫本身好像都数日未归此地。


    浅羽利宗虽然搞不清楚太宰治为什么会跟一只流浪猫妈妈“相熟”(这熊孩子跟中原中也相处时都没有用上这个词),但他还是态度严厉的抓着太宰与小黑猫一起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给猫咪做了全套检查。


    最后宠物兽医查出了这只小奶猫得了挺严重的猫瘟,需要在医院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它的兄弟姐妹很有可能也是因此去世的。


    对于这种不属于自己擅长领域的事情,浅羽利宗也只能祈祷现在的医疗技术发达,尽可能的去挽回猫猫的一条小命。


    临走前,他趁着监控摄像头死角和医护人员不备,偷偷给小奶猫打了一发提升生命力的符箓才走。


    这样做不知有没有用……但增加HP生命值总没有错的。


    不过他做这些事情时也没有瞒着太宰治就是了,后者视若无睹,完全把自己曾经的“卧底”任务抛之脑后,也不打算跟任何人汇报这种小事。


    在两人回家的路上,太宰治忽然对他说:“浅羽先生。”


    “嗯?”


    黑发少年将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貌似随意地说:“我以为你当时生气的时候会不管那只小猫呢。”


    “怎么可能。”利宗皱了皱眉,但像他这样的帅哥蹙眉也别有一番风味,“你把它带回来,不就是想让我救它吗?”


    “嘿嘿。那……浅羽先生你喜欢它么?”


    “啊?这谈不上喜不喜欢啦,只是有弱小的生命摆在眼前,既然能帮一把,为什么不见死不救呢?”


    浅羽利宗只是习以为常地说着自己的做事风格,然而太宰治的脸上浮现出某种类似猫咪吃到小鱼干的愉快笑容。


    没等利宗看清这份笑意背后隐藏的情感是什么,太宰旋即就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让蛞蝓邀请兰堂先生今晚来我们家,我可不可以邀请一个朋友也一起来啊?他是个孤儿,家里过年的话也冷冷清清的……”


    “可以啊,但你要跟今天的厨师长药研提前说一声。免得煮的饭不够客人吃。”


    利宗一听这小孩请示家长的经典话语,顿时老怀甚慰:“但是太宰,你居然还有人类的朋友?”


    太宰治:“……”


    太宰治:“啊不然咧。”


    你当我是不擅长人类交际的外星人吗?


    当晚黄昏之际,一个暗红色头发的年轻人在门外按了门铃。


    物吉贞宗跑去开门,发现这位新客人看起来仅仅比太宰要年长几岁,虽然穿着不算贵重,但算是干净朴素,头一回来陌生人家里吃年夜饭也看不出太多拘谨的情绪。


    “你好。”那人略显呆萌地说,“我是织田作之助,是太宰君的朋友。”


    就这样,浅羽家今晚的年夜饭分别由——审神者利宗,6位刀剑付丧神,2个高中生养子,咒灵剑豪继国缘一,带文豪猫哥,放假0.5天的黑手党男妈妈,港口组织底层的异能杀手——组成!


    是的,就算是一屋子的牛鬼蛇神,也有资格享受这快乐的新年夜晚。


    在吃饭的时候,利宗跟亲朋好友们和因为各种奇怪理由来上门蹭饭的客人们敬酒。


    “哎呀,说起来这还是我浅羽利宗在这21世纪里过得第一个新年呢。”


    “这段时间里以来一直受到了各位的多方面照顾,利宗我有幸结识了不少手足兄弟、挚爱亲朋!鄙人真是喜不自胜啊!”


    “那么多余的话也不说了,祝大家身体健康,事业有成,多摸鱼少加班!”


    客人们纷纷欣然向他回礼,就连不爱喝酒的几个刀剑付丧神们也乐呵呵地拿着饮料代酒,一起加入吃喝玩乐的活动中去。


    寿喜烧的火锅里炖着热腾腾的牛肉和乌冬面,一旁的电视机播放着又唱又跳的红白歌会。


    太宰治在尝试捕捉四处躲避自己的猫哥,加州清光喝醉了趴在利宗的背上说傻话,物吉贞宗负责今夜下半场的烹饪工作,兰堂在和织田作之助讨论今年港口组织的形势如何。


    中原中也在聚精会神的和萤丸打动作类游戏,药研藤四郎在给自己的兄弟们写贺词信,蜻蛉切跑去准备给兄弟千子村正的现代社会礼物(一套连体紧身衣),蜻蛉切和三日月宗近吃饱了撑着在庭院里散步聊天。


    12点终于到来,电视里准时的传来了跨年钟声的敲响,伴随着横滨夜空上骤然绽放的盛大又绚烂烟火以及千家万户传来的欢笑,寒风里隐约间似乎还有“谁他妈把我们帮派的军火库炸上天了”的陌生人怒吼。


    横滨上下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虽然过去经历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浅羽利宗本人也走了不少弯路,吃了不少苦头。但事到如今,他坐在亲朋好友们之中,心情平和地欣赏着夜幕上的军火烟花,听着电视里的108下钟声与宁静悠扬的音乐,终于有一种颇为奇妙的感觉在心底生出。


    他如今正生活在这个时代里,正如他所深爱的所有过往一样……那是奇妙又温暖的人生。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


    关于笨蛋魅魔的奇妙冒险暂时就到此告一段落了。其实本来想写的还有很多,最初是想写个类似于宝可梦文学之类的玩意儿(?)但写着写着就变了画风……其实我翻了一下最初的设定,大概还有20个守护灵没有捞到手(太多了吧!)


    这个数量是根据游戏《仁王1》里所有出现过的守护灵来设定的,每个守护灵都有对应的新租客,如果写下去会涉及到柯南和咒回、JOJO啥的。


    不过在真正的创作中,也许是被现实中的很多事情消磨了兴致,灵感消退,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深圳疫情也把我累得不轻。当然,这也跟我最近复发的腱鞘炎有关(老读者都知道我有这个病),新年2月初那会儿复发了,到如今也有2个月了也没完全痊愈,手总是很痛,拿不起重的东西,我也很担心这样拖下去会成为慢性腱鞘炎,所以我决定就把故事停留在这个阖家欢乐的时刻就足够好了。


    不过我对宗哥的喜爱之情还是很深的,关于他的感情走向想必在这一章里已经很明了吧?如果没看出什么端倪也没关系,可以在番外里继续看啊!


    最后郑重感谢各位姐妹小可爱们一路走来对正版的鼎力支持,接下来我会放一些番外的目录在下方,需要的小可爱可以自行选择购买。


    1、今天的三流侦探依旧在勤恳捞守护灵(一些正文篇的后续故事)


    2、一些成年人的平凡无奇日常(乱步他竟然成年了)


    3、不是冤家不聚头(一些奇怪的咒术师不讲男德)


    4、黄金之风哒哒的吹(我宗哥今天就是要在罗马开无双)


    5、某个人的个人番外(会是谁的呢?笑.jpg)


    ***


    好了!最后再来安利一波我的预收新坑:《穿越星际后我成了人类救星》


    地址:


    (上面这个链接打不开的话可以直接搜作者专栏或者复制网址)<a href="<a href="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6687045"" target="_blank">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6687045"</a> target="_blank"><a href="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6687045</a>" target="_blank">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6687045</a></a>


    简介:天崩开局。


    地球穿越千千万,偏偏她睁眼就入狱。


    夏澜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判决书,才从外星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迅哥儿诚不欺我!”


    坏消息:死囚。


    更坏的消息:外星人的死囚,传闻里会被做成罐头那种!


    夏澜不想当罐头,更不想当川香麻辣味罐头!还是外星人的麻辣罐头!


    #外星人懂个屁的川香(bushi)#


    夏澜决定让这些可恶的外星生物明白——


    什么是正宗川香!什么叫正经监狱管理模式!


    首先定个小目标:


    越个狱。


    炸毁星球,穿行黑洞,战舰横扫,煽风点火,猛攀科技……那都是星际生活的欢乐日常。


    就算只是个宇宙的过客,夏澜也希望能看见这方天地间最光辉闪亮的冠冕被戴在人类自己的头上。


    届时,那必是屹立于群星之巅,万族顶端的前所未有风景。


    *


    最后一次郑重感谢看到这里的你,感谢你们,大家有缘江湖再见!啾咪!


    第76章 番外一·无心插柳


    一转眼, 浅羽利宗来横滨都有2年了。


    在这两年期间,他并不是过着人人羡慕的单纯包租公生活,还过着兢兢业业三流侦探、不合格的守护灵搜寻大师、疯狂惩恶扬善的义警修罗、无知无觉的笨蛋美人……等多方面结合的快乐老年人退休日常。


    也许是这份过于出色的热爱生活态度, 浅羽利宗很快在横滨这一亩三分地混得比真正的横滨人还横滨,谁看了都得说声“真地道”。


    他的守护灵搜寻到手的数量在这两年来新增到了足足15个,然而不肯还守护灵的那几个混账依旧没还, 这个问题就让浅羽利宗这样的佛系男德刹帝利都忍不住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爷不刷你们的好感度啦!


    不过话是这么说, 比起砍死江户川乱步这只阴阳怪气的猫猫名侦探,亦或者干掉如今也算是一方大佬的森鸥外,浅羽利宗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继续去搞那两个上辈子仇人的心态。


    骨头要挑硬的咬。


    虽然先前他花大价钱聘请了一个不讲德行的咒术师杀手禅院甚尔客串了三个月狗仔, 但最后除了让鬼舞辻无惨连着好几个月都在做噩梦和继国岩胜无能狂怒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收获,这两个垃圾男人更不可能就此心甘情愿地认可幕后黑手利宗以此来交还守护灵——寄错到意大利的录像带最后又被汐华初流乃那个孩子寄了回来。


    因为初流乃担心没了胶卷会影响白老虎先生破案进度……所以最后是浅羽利宗这边货到.付款,回头补了一发新的、正常的礼物过去。


    他只能一边感谢外国初中生笔友的善解人意,一边愤怒的责令当初犯错的罪魁祸首萤丸没了这个月的零食份额。


    最终, 思来想去, 浅羽利宗决定要在鬼舞辻无惨最引以为豪的产业上打败他。


    那家伙最近像个LSP似的搞了个什么青春女团, 请了一堆年轻貌美的妹妹在那里载歌载舞的训练出道, 眼看人气旺盛, 十分火热。


    审神者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于是, 他特意回了一趟隔壁世界的本丸, 发布了针对所有刀剑男士的公告。


    【诚招有意当偶像、爱抖露、男团成员的刀剑付丧神来本丸天守阁报名。】


    这下子原本佛系养老的本丸立刻沸腾了,大家其实对于如今几乎常驻老家世界的审神者都有种说不出的想念……压切长谷部在楼下贴完告示后转身跑回来第一个报名, 他眼巴巴想要给主人打工的样子活像是一条内心委屈但忠诚的狗勾。


    浅羽利宗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这个穿着黑色神父装的部下良久, 最终下了专家の判断:“你, 去给我当公司的经纪人吧。”


    “是!谨拜主命!”


    长谷部开心坏了,也不在意自己去其他世界的工作到底是干嘛的,生来严肃的面容难免露出了几分压抑不住的笑意,然后就趾高气昂的作为审神者的副手来帮忙审查其他前来报名的刀剑男士。


    经过一番内部筛选,浅羽利宗决定成立一个成年男团组合以及正太组合试试市场的水。


    成年男团里主要是一些成年人体型外表的刀剑男士,他们在本丸里养老十分无聊,想去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倒是正太组合里主要是粟田口家的小短刀们组成,审核筛选时,性情可爱黏人的小短刀们一个个的挂在浅羽利宗身上向他撒娇,委实令人头疼。


    浅羽利宗一边被小男孩们淹没一边不知所措,最后只好大手一挥:“都去!都去玩!”


    反正利宗有钱,就当是组织部下们集体外出团建玩耍,亏钱也没关系。


    回到这边的现实世界后,浅羽利宗花大价钱请了一位业界里有经验的总经理,把开娱乐公司前的所有筹备工作都做好了。


    谁知道,“正经娱乐株式会社”旗下的艺人们一经推出就赶上了好时节,一下子人气爆发,各个年龄段的女粉丝们都能从偶像男团里找到自己心水的那一款帅哥俊男……但谁也没猜到,最后是名义上的这家新兴娱乐公司社长被广大群众和粉丝群体一致要求希望能够独自出道走花路。


    因为当娱乐公司社长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媒体面前发言致辞时,现场的记者和镜头前看直播的观众都陷入了被美貌魅惑的微妙情绪里难以自拔。


    ——对,是三日月宗近当社长。浅羽利宗这种退休老干部是幕后的董事,不爱抛头露面。


    这个男人也太美了吧!哥哥你当什么小公司的社长啊,你出道啊,我们姐妹给你花钱、给你投票打榜啊!!


    事实上,不知道为什么,在三日月这个人气不输给旗下艺人们的粉丝群体中,男粉丝的占比居然还不低……就让人觉得男同警报隐隐作响。


    因为长得太好康,反而让人忘记他的本职工作的三日月宗近只好再次召开记者发布会。


    发布会上他非常真诚的感谢了热情的粉丝们,希望大家把这份对他的爱意放到公司的事业上,多关注一下艺人们,大家都是很棒很优秀的小伙子,支持他们就是支持自己和自己的事业。


    正主都开口卖安利了,三日月的粉丝们只好含泪转移爱情。


    我们不会忘记三日月先生您……诶……等等,这个帅哥也很帅哦,那个小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大部分粉丝们被成功安利了新的男团,开开心心的过起了云养孩子或者云养男友的生活,简直是穷奢极欲,十分满足。


    所以这一年来,浅羽利宗都忙着在用娱乐公司的事情跟无惨那边打对台戏,要不是他本丸里没有什么美少女(也许只有乱藤四郎这个长得像是小美女的刀剑男士算),他都恨不得干脆推出一个适龄的偶像女团去跟人家怼。


    不管怎么说,一年忙碌下来,钱没亏多少,反而赚了。


    要知道,“正经娱乐株式会社”是比较有良心的娱乐公司,周边出得少但做工精良,再加上定价不算高,其实盈利比起其他娱乐公司赚得没那么高……但架不住买的人多嘛。


    浅羽利宗看时机差不多了,示意三日月宗近故意放出风声出去,说公司的下一步是发展女团,结果女团的主打人设刚好还跟无惨那边的公司艺人人设差不多。


    这明眼人一看就是要搞无惨。


    这下子业界内外的人都想看好戏,想看两家新兴的娱乐公司如何唱对台戏,但只有三日月清楚……哪来什么女团计划啊,从头到尾自家主殿就是为了让无惨主动低头认输,然后交还守护灵罢了!


    果不其然,这下子无惨终于坐不住了,如果他这次事业再次被击败,就只能宣布公司破产、自己回去当外科手术医生了。至于再次创业失败的继国岩胜恐怕也只能和有钱的女朋友结婚,然后去继承女方家业了。


    就很悲惨!


    他立刻通过东京的杀手中介所找到了禅院甚尔,后者最近刚刚傍上了一个女人,还结了婚,但对方似乎不是富婆,所以新婚丈夫本人急需用钱。


    ——这个从来都不讲男德的家伙好像变得稍微讲一点男德了,出门办事时都把婚戒挂在脖子上然后藏在衣服底下。


    无惨砸了一笔高昂的委托费用给甚尔,希望能向浅羽利宗转达自己的投降意思,大意是:大哥你别搞我了,咱们上辈子是有亿点点恩怨,但都过去了。如今你有啥不痛快的你说清楚,我和岩胜都愿意改!


    是的,在某种意义上,鬼舞辻无惨并不像是许多外人想象得那么高傲不屈,遇到困难会坚持自己带恶人的原则到底——实际上不是!他遇到屁大点的危险就会苟!就连三流作者阿天都看过不少他的娘化性转同人文和抹布文学!


    拿钱办事的禅院甚尔老老实实地跑去横滨找浅羽利宗,向他忠实地转达了雇主投降认错的意思,然后询问有没有什么话要帮忙捎回去的。


    利宗沉思了许久,一边摸着趴在自己腿上打盹的黑猫,一边笑着说:“你让他们两人单独再来横滨一回,我做东,请他们两个吃饭,大家和和气气的聊聊天。要是不敢来的话,我就去东京亲自看望他们。”


    甚尔嘿嘿直笑,作为一个咒术师杀手,他当然听得出话语最后那句“亲自看望对方”是什么意思。


    如此轻松就完成了一个高薪酬任务,就算是再冷酷无情的屑男子也会露出笑容。


    完成跑腿任务的甚尔准备走,浅羽利宗叫住他:“我听说你结婚了?”


    “诶?浅羽老板您怎么知道……算了,是结婚了。”甚尔无所谓地用手指挠挠脸颊。


    利宗摸摸怀里那只“袜袜”的毛发,问道:“家族联姻?”


    “那倒不是。”禅院甚尔微微一笑,“主要是我自己想结的,一个普通人。”


    “这可真难得啊。对方是个好女人吗?”


    “那还用得着说?”甚尔的脸上露出了稍显不快但又得意无比的表情,“那是个能抓住我的心的女人,你说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浅羽利宗老怀甚慰,大有一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欣慰。他旋即把猫咪放在一旁的垫子上,起身去屋里拿东西,“你稍等一下,我给你补个新婚礼物。”


    “啊?不用了吧?您太客气啦。”甚尔虚假的推辞,屁股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甚至伸手去摸了摸“袜袜”的猫猫头。


    猫猫被揉得耳朵抖来抖去,这只通体漆黑但四爪踏雪的小猫不满地睁开眼瞪了客人一眼,支棱起来跑开了——它自从被太宰治发神经一样的捡回来后送进了宠物医院治疗猫瘟,后来侥幸痊愈捡回一条命,就被太宰收养了。但真正撸猫的铲屎官反而是浅羽利宗这个家长。


    利宗拿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粉色御守出来了。


    上面还绣着“身体健康”四个汉字。


    看着平平无奇,跟外面的神社里卖的产品差不多,但禅院甚尔感知到御守上面内敛到极致的灵光。


    “这是送给嫂子的新婚礼物,能保她三年身体健康。”浅羽利宗笑了笑,“要是回头你们有了孩子,可以抱着孩子再来给我看看,顺便找我求一个。”


    甚尔一边接过御守一边疑惑:“找您求一个?”


    “嗯,我做的呀,这个。我的部下们人手一串呢。”利宗还挺骄傲。


    这怕不是个御守狂魔。禅院甚尔暗自吐槽。


    不过他很疑惑:“新婚礼物为什么只有一个?正常来说不应该是一对的吗?”


    “哦,你不需要送礼啊,我是送给嫂子的。”


    甚尔最终鄙夷着这个三流侦探的重女轻男思想,摇头晃脑地走了。


    他回去传话给无惨与继国岩胜,两人痛定思痛,最后鼓起勇气再来一趟横滨,哪怕是鸿门宴也认了。


    事实上,浅羽利宗这回没有准备鸿门宴,他孤身一人,带着个咒灵好友一并去吃饭了。


    最终三人一咒灵吃了顿海鲜料理大餐,谈了许久过往的恩怨之事。


    具体的谈话内容大家都保密,没对外公布,反正后来三日月宗近很快宣布取消女团计划,声称专心发展现有的男团们。


    而浅羽利宗手头的守护灵数量,也从原有的15个变成了17个。


    “接下来做什么好呢?到底是先去欺负名侦探还是先砍死森先生呢?”


    浅羽利宗有点选择困难症。


    然而这个时候,电视上的一则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国熊本县知名古董收藏家松北翔吉先生于前日晚9点许因病去世,享年89岁。其家人为满足翔吉先生的生前遗愿,将能在葬礼结束后将家族百年来的古董藏品做一次开放性的公众展出,具体时间和地址如下……”


    浅羽利宗盯着电视上那张黑白的人面照片,依稀觉得有几分眼熟,再加上看着那个姓氏,不由得陷入沉思。


    决定了——接下来去熊本县避暑度假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日月,一个比旗下艺人还美貌的娱乐公司社长。


    甚尔的夫人,拿到了健康御守后戴在身上,结果在生产过程中无意识的用掉了它,保住了一命。最后一家三口抱着伏黑惠来求新的御守。


    利宗抱着惠惠调侃:“哈哈,你好可爱,不如叫我爸爸吧。”


    甚尔:?


    ***


    第77章 番外一·无心插柳


    生活在八原的普通男子高中生夏目贵志是个外表清秀、内心温柔的男孩子。在他平凡无奇的人生中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 那大概是因为他遗传了外婆夏目玲子的天赋以至于能看见妖怪和其他怪力乱神的玩意儿,顺带还继承了一本记录着妖怪名字的“友人帐”。


    不过自从数年前他在无意间放出了一只被封印在古老神社结界里的狐狸大妖后,这只凶残大妖就化身为一只好吃懒做的三花猫, 名正言顺的住进了夏目贵志家里,开始吃吃喝喝每一天。这位猫咪老师还美其名曰给夏目同学当保镖,以防止友人帐被其他坏妖怪夺走。


    如果说这是一部普通的日式校园轻小说, 猫咪老师大概很快会变成一个猫娘美少女了。


    但没有。


    也许因为它是一只公妖怪的缘故吧。


    今天的夏目贵志也依旧勤勤恳恳地走在归还各家妖怪的名字路上。


    也不知道当年玲子外婆到底是有多寂寞,都快打遍全国妖怪无敌手, 把别人的名字全部捞回来,所以归还了数年名字后,友人帐依旧厚度惊人。


    “喂喂喂,夏目, 你背后那只鹿是怎么回事。”


    猫咪老师虚着眼睛趴在桌子上,看着忙于写作业的夏目贵志背后不知何时浮现出的守护灵。


    那是一头浑身皮毛都散发着紫金色华光的半透明神鹿,头上的鹿角长着几个尚未开花的杏黄色花苞和淡雅绿色叶片,它身形矫健优雅,用虚无的眼睛眺望着窗外的某个方向, 似乎很忧伤。


    “不知道, 猫咪老师……好像是两年前突然出现的。”夏目也很无辜, 停下笔来仔细地打量着行为反常的神鹿, “名取先生说过这是守护灵, 不过在这个时代已经相当罕见了。”


    名取周一是夏目贵志认识的一位除妖师, 此人虽然除妖天赋相对普通, 但明面上是大明星外加国民老公。


    猫咪老师用爪子挠挠耳朵:“名取小子吗?他那人是有几分见识啦,不过你这只鹿……嘿嘿, 身上有其他人的气味哦。”


    “什么?真的吗?”夏目贵志惊了一下。


    三花猫不置可否, 直接问道:“所以说啊夏目, 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说到这里,夏目贵志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回答:“那年的假期,我和同学去京都附近旅游,我们去了本能寺……”


    “本能寺?织田信长死的地方?”


    “呃,对。不过那里现在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多战乱痕迹了。”贵志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看见了这只鹿,它原本好像很寂寞地站在樱花树下赏樱,我刚开始以为它只是个普通妖怪,但直到它撞到我身体里我才反应过来……”


    猫咪老师搞明白了,它得意洋洋地蹦到了夏目贵志的作业本上,说道:“喵呜!本大爷已经完全理解这一切了!”


    “哦?是什么情况呢,猫咪老师?”夏目同学虚心求教。


    “它恐怕是当年某个武将留下来的守护灵……”猫咪老师说到这里忽然有些不安地眯了眯眼睛,“但是人死如灯灭,就算是传承类型的守护灵,也不一定能传承那么多年……”


    夏目贵志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看那边望着窗户外惆怅发呆的神鹿,一边问道:“你怎么能判定它曾经是某个武将的守护灵?”


    猫咪老师笑了笑,那张滑稽的笑脸出现在胖乎乎的猫咪脸上显得格外好玩。


    “我见过呀。”它说,“德川家康手下的大将本多忠胜就持有过这只鹿的守护灵。”


    毕竟就连本多忠胜自己的战铠头盔都是鹿角装饰呢。


    此时此刻,浅羽利宗已经和一帮亲朋好友呼啦啦地下了新干线列车,抵达了熊本县车站。


    利宗明面上没有说自己来参观一个去世收藏家的展品会,因为他怕手下的刀剑付丧神们会委委屈屈的吃醋,安抚起来就很麻烦……所以他干脆曲线救国,直接说去熊本县度假旅行,大家自然极力赞成。


    正如某位带文豪所说,人都有折中性,如果你说这屋子太暗所以要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所以浅羽利宗带着小伙伴们宛若一个旅游团一样热热闹闹的下车,直接前往预定好的郊外度假山庄。


    度假山庄位于山里,如今盛夏时节,正是山清水秀、天朗气清的避暑好时节。


    由于如今刀剑男士们组成的出道男团也算是有了点名气,因此浅羽利宗大手一挥,直接承包了这个度假山庄接下来几天的营业。


    在经过接驳汽车将近一个小时的行驶,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来到山庄,一办理好入住手续、放好行李后就三三两两的四处转悠起来。


    然而浅羽利宗只是十分平静地坐在自己独居的客房里看着前台服务员送来的本地报纸,并没有像是度假队伍里年轻人一样参与进爬山玩耍的活动。


    忽然他听见门响了,有人敲门。


    “进来吧。”


    进来的是太宰治,他这次也和中原中也请了几天的假期,连同周末双休拼在一起跑出来度假。


    “怎么是你啊。”利宗非常嫌弃地放下报纸开始滔滔不绝,“你的模拟考卷子写完了吗?作业做了吗?班主任藤田老师叮嘱我要监督你的复习进程,万一你今年没考上好的大学就给我滚去打工……”


    “哎呀,那种东西随便写写就好啦。”


    “而且我现在也在给森先生打工当社会人啊,都不用等考试结果出来。”


    今年高三的太宰治一进屋子就像是骤然没了精气神的懒虫,一下子趴下了,然后在榻榻米上一路滚到了浅羽利宗身旁躺着,仿佛一只走着走着就突然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的屑猫咪。


    “哼,没出息。”浅羽利宗发出了猛男对学渣的嗤之以鼻声音。


    太宰则摆烂一样的头也不抬地回答:“啊对对对。”


    “希望你对你的人生也是这个态度。”审神者先是冷嘲热讽一句后方才问起另外一个人,“中也呢?”


    “你说蛞蝓啊,那笨蛋被小乱、小厚、一期一振他们抓着一起去山庄里的网球场打球了。”太宰眯着眼睛说道,“果然笨蛋们真不嫌热。”


    浅羽利宗沉默了几秒,想起无论是一期一振还是乱藤四郎他们其实都是刀剑付丧神体质,可以不出汗,也可以出汗,反正看个人喜欢……但他知道太宰只是单纯地想趁机骂两声中也罢了,如果这个机会换成中也来他肯定也会骂太宰——这两人简直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好吧。”浅羽利宗说,“那你不去跟大家玩吗?”


    “我这不是来跟你这个孤寡老头子一起玩吗?”太宰厚颜无耻地说。


    利宗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好吧,那我现在跟你玩♂一玩。”


    太宰忽然心生不妙之情:“等等,我改变主……”


    浅羽利宗在这方面强硬得不容置疑:“我命令你,你给我从现在开始再做完一套全科目的卷子才能吃晚饭。”


    太宰:???


    …………


    ……


    度假的第一天夜晚来临得很快,也许是因为他们抵达山庄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时间了,因此度假山庄很快就陷入了夜晚梦乡的安宁里。


    然而凌晨时分,浅羽利宗却悄悄地出了门,谁都没带,武器也没带。


    一个人出门后,利宗发力狂奔,加上【炎驹】和其他提供速度加成的守护灵,一路如人形闪电般杀回了熊本的市区地带。


    虽说是城市,但此地毕竟远离东京那等繁华不夜城,当地人也是时间一到就准时关门睡觉的养生类型,因此这一路上自然没有多少人关注到浅羽利宗独自前行的身影。


    就算偶有些好奇的小妖怪和咒灵出没和围观,但只要它们不招惹自己,忙于赶路的利宗也懒得欺负人家。


    没过多久,他的目的地出现了——那是当地的一家私人博物馆,门口还挂着最新展览会的横幅与海报,活动日期就是这一周。


    面对着已经关门落锁的博物馆,浅羽利宗不避不让地撞了过去——【守护灵·八咫鸟】!


    隐约间,似乎有一股绿色的旋风吹来,令他消失在了原地。


    当神秘的风吹入大门的缝隙进入屋内后,浅羽利宗才重新显现出身形。


    通过“瞬移”进入博物馆后,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昏暗中隐隐约约的无数古董与藏品,审神者大致扫了几眼,没有仔细去看,而是径直掠过这些玻璃展柜离开。毕竟这就好像一个现代人无法对自家的塑料马桶橛子生出丝毫的敬畏之情一样。


    二楼同一楼一样,只是有个警卫打着手电筒在进行惯例巡逻,浅羽利宗掐着时间跟他躲猫猫,没有贸然蹦出来吓人。


    最终,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这栋私人博物馆的最高楼层三楼。


    而三楼的展示柜相对较少,也就几十个,但每一样都是比楼下更好的精品古董。


    但浅羽利宗的目光被其中一个展柜所吸引了。


    那是一把被呈放在白布与刀架上的打刀,没有刀装,没有刀镡和一切装饰,只有最简单的金属刀身,就好像一个身无寸缕的战士躺在这里。


    在展柜下方贴着一个标签。


    【龙胤切】


    浅羽利宗格外沉默地站在这个展柜前,他的目光长久而缅怀地停留在刀身上,直到它开始略微地开始颤抖,连带着整层楼的其他数把刀剑也跟着一起发出了震颤蜂鸣之声,他才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楼下的那个警卫是每隔2小时巡逻一次三个楼层,那人是从上至下的巡逻,因此不会那么快回三楼来。


    所以留给浅羽利宗的时间还很多。


    黑发绿眸的男人将手掌撑在玻璃盖上,双眼仔细地望着这把“龙胤切”。


    “老伙计啊……”他叹息道,“我以为你早就没了呢。”


    昔日的古刀自然无法回答言语,但这把刀身远超同类的剧烈震颤程度就像是看见了主人回来找自己的狗勾那般欢欣鼓舞,喜不自胜。


    然后,浅羽利宗听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好像有人绊到什么东西的声响。


    “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汪呜!”


    第78章 番外一·无心插柳


    浅羽利宗的听力与感知力按道理来说是很强的, 偏偏此刻他被昔日的老伙计给吸引住了心神,可也不至于变成一个感知方面的瞎子……但他甚至不知道身后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猛地回头,然后略显震惊的发现——这是一个穿着睡衣、打着赤脚站在地上的棕发少年, 这位小老弟的肩膀上还蹲着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


    利宗下意识地拿这只猫与横滨那只带文豪猫猫相互比较一番,最后还是觉得自己的猫哥老朋友瘦身成功,可爱度+5。


    哼!我也有三花猫!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浅羽利宗阴沉着脸问道。


    由于他来之前就戴着口罩和帽子墨镜等物遮住大部分五官, 因此看起来就像个气急败坏的坏人。


    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人都傻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对啊, 我是什么人呢?我为什么在这里啊?


    我就是一个在家和猫咪老师一起睡大觉的普通高中生,突然被【神鹿】咬醒,醒来后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扔上了它的背,然后一路魔幻的连人带猫的漂移过来了。


    偏偏如今到了目的地后, 【神鹿】一下子失踪了,只剩下他夏目贵志跟一个疑似大半夜来博物馆行窃的蒙面男人面面相觑。


    “喵!”胖乎乎的猫咪老师瞬间炸毛,露出了战斗前的威胁姿势。


    不过它好歹惦记着在外人面前不要亲自开口说人话这点(为此夏目揍了它好多回),因此发出了……


    “草!”猫咪老师终于看清楚了浅羽利宗的外表与独具一格的力量气息,“这不是小利宗吗?”


    浅羽利宗当时就呆住了。就在夏目贵志以为他要跟自己的猫咪老师认个亲时, 金鱼脑子的审神者反问:“你丫的谁啊。”


    “你什么记性啊?老子是斑!当年在你被那个吃人山神追杀时帮过你一把的斑大爷!”


    然而利宗歪了歪头:“……没印象。”


    几分钟后, 夏目贵志心情复杂的抱着气得喵喵叫的猫咪老师, 等在一旁, 眼睁睁地看着浅羽利宗不知用什么没有触发警报的手法拆掉了玻璃展柜的一角, 从里面掏出了那把古刀。


    不知是不是错觉, 当男人的手握住了金属的刀把时, 它原本所有的躁动和迫切不安都瞬间熄灭了,屋子里的其他刀剑都一并散去了震颤, 像是在恭贺着这场重逢的到来。


    而那声清脆的、虚幻的铮鸣声伴随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情, 彻底传入少年人的耳朵里。


    利宗将一封早就写好的信放进了展柜里,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捆绷带(从太宰治的行李箱里摸走的)把可怜又赤.裸的金属刀条给缠了几圈后令它厚得接近一根铁条,以完全不合物理的方式塞进裤子的口袋里,这才对夏目贵志招招手:“走了,小帅哥。”


    突然被一个蒙面成年人这样称呼,纯情少年夏目贵志难免有点脸红。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先生,那把刀不是博物馆主的吗……”


    你偷人家东西啊?


    “不不,那是我的。”利宗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是替我保管一段时间罢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小偷的名台词,但夏目贵志看看怀里的猫咪老师都对此没有异议的样子,因此也明智地没有在这里追问下去。


    就在少年苦恼于该如何不动声色地钻出博物馆时,利宗一把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再度召唤出【八咫鸟】,两人一猫一同瞬移出门,没有惊动任何安保与警报系统。


    猫咪老师眯了眯眼睛:“咦,那个是……”


    “守护灵啊。”利宗不假思索地说,“斑你应该见过吧?”


    “见过……等等!你这不是还记得我吗!刚刚还装什么傻?”三花猫开始震怒。


    浅羽利宗无视了它的猫猫拳痛殴空气的行为,径直对惴惴不安的夏目贵志说道:“少年,你跟这老家伙什么关系?”


    “呸!谁是老家伙呀喵!明明你自己也没有年轻到哪里去!”


    见到三花猫反对的都是一些无关要紧的事情,于是贵志大致地说了几句自己和猫咪老师的关系。


    利宗听完后就笑了:“夏目君是吧,听起来你也是有故事的人……走吧,我请你们吃个宵夜。顺便跟你解释一下今晚的事情。”


    “啊,好、好的。”贵志抱着猫跟上,一时间忘了要说出自己也有一只鹿的守护灵这件事。


    最后,他们在一个深夜街头卖关东煮的海坊主小车摊前停下来,这家摊子看起来生意不错,许多来来往往的妖怪来这里吃东西和打包食物,甚至有好几个阴阳师、咒术师的式神专程来此打包美食。


    猫咪老师闻到香味后就兴奋起来:“香煎秋刀鱼!闻起来好好吃!”


    两个人类倒是没有太介意这种事,既然看斑那么想吃这家摊子的份上就坐下来——反倒是周围的妖怪式神们惊诧莫名地看着这两个一脸无事发生的人类食客坐下来准备点菜,吓得连忙退避三尺。


    但很快也有妖怪认出了夏目贵志,于是窃窃私语起来。


    “是那个心肠很好的夏目大人!”


    “还有喜欢喝酒的肥猫大人!他们今天都来这里吃东西哦?”


    “那就没事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除妖师来了。”


    “也吓得我……还以为是来抢我的外卖呢。”


    浅羽利宗听见周围的评价,一边摘下自己的帽子口罩,一边笑着对夏目贵志说:“看来你在这里的风评很好。”


    夏目贵志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或者老家伙的相貌,谁知道在小车摊前那昏黄灯光照应下,浅羽利宗那每一根睫毛都在闪闪发光的年轻帅哥美貌猛然砸在他的视野里,惊得贵志说:“哦呼!”


    “哦呼你个头!丢脸死啦笨蛋夏目!”看不惯这乡下孩子一副没见过世面模样的猫咪老师跳起来一个下巴左勾拳,打得夏目当场脸都歪了,这才清醒一点。


    “哎呀,你不要欺负小孩啊斑!”浅羽利宗倒是看不过去了,一把将猫咪老师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撸毛,一边把莫名其妙被猫揍了的夏目贵志扶起来,“没事吧夏目君?”


    夏目贵志捂着发红的下巴,有点郁闷地回答:“没事……”


    他决定回头“好好报复”回那只屑三花猫。


    利宗安慰他:“没事就好,我在家也经常被猫打。”


    他说的当然是“袜袜”那只小猫,那是货真价实的小动物,既不会破案,也不会自杀上吊,更不会写小说,只会卖萌打滚和玩闹的可爱萌物。袜袜跟什么名侦探、绷带系屑高中生或者疑似妖怪的带文豪猫猫都不是一个种类。


    此时黑漆漆的海坊主如同一团果冻般滚过来,一边发出了奇怪的“啊呜啊呜”声音一边吐出了一张沾满不明透明黏液的菜单……


    看来这张写满日文、汉文与英文的三语菜单是针对人类客人的。


    “不用菜单。”浅羽利宗根本不想碰这玩意儿,“给我和两位客人来一些 Omakase(おまかせ,日语中“拜托”的意思,指主厨推荐)就行。”


    海坊主点点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然后伸出一条半透明漆黑触须,将菜单又塞回自己的腰子里不见了。


    “我要喝酒!”猫咪老师随后发出狂妄的声音。


    利宗:“可以,随便点,我请客。”


    猫咪老师一秒投敌:“好耶!”


    就这样,两人一猫很快就吃吃喝喝起来,周围的非人食客看他们没有搞事的意思,也渐渐放下心来继续吃饭打包。


    夏目贵志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因此向浅羽利宗打听他为何要深夜潜入博物馆就为了拿一把刀的原因。


    “因为……”利宗说,“是很多年前我跟某个人的约定。”


    记忆里,那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跟在他的背后,一路小跑地跟上来。


    “利宗大人,等等我!等我一下!”


    于是利宗勒住了马匹的缰绳,稍微放缓了一点速度,令这头爱马做出原地小碎步的缓慢举动。


    “干什么呀?松北。我这次出门可不是玩闹。”


    “您……您什么时候回来呢?您答应过的,等回来就收我为家臣……”


    松北武吉明明是个中年人,膝下也有几个孩子,偏偏此刻仰头望向骑在马背上之人时眼睛却明亮得宛若星星。利宗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忍不住笑起来:“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行脚商,当初虽然是我从山贼手里把你全家救了下来,但那句收你为家臣的话不过是玩笑罢了。松北啊,你还是继续过你的好日子,别掺和进我们这些粗人打打杀杀的事情。”


    松北武吉顿时如遭雷劈。


    “可是利宗大人……”他俯下身去,跪在地上,声音明显有些颤抖,“我那日于绝望中向着神佛发誓,谁来也好,哪怕是地狱里的鬼……只要能在那些人手里救下我的妻儿,我这条命就尽数给他!”


    “那个时候,是利宗大人您带着士兵救了我们一家老小。所以我确信是天上的神明听见了我的苦苦哀求。尽管在下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您看不上我的区区钱财,也用不上我和家人的什么地方……但就算是这样的我,就算是如同蝼蚁一般卑微的我也试图回报您的这份恩德!”


    “所以——请您给我个机会来证明我自己吧!!”


    当时的利宗想反驳点什么,但看着决心已下的对方,最后还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手从腰带上取下一柄打刀扔给了松北武吉。


    “诶?诶诶这是……”松北手足无措地捧着刀。


    “你给我拿好了!”利宗居高临下的呵斥道,“这是我的爱刀‘龙胤切’,早年在异国锻造而成的名刀!我姑且将它交给你保管一段时间先,等此次我随主公大人上洛归来,再来找你要还!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册封你为我的家臣,听明白了吗?”


    武将明明用得是冷硬到貌似不近人情的语气,然而松北武吉连连点头,手里捧着刀,眼睛里高兴得流下热泪。


    “我一定会替您保管好它的!哪怕赌上在下的身家性命——直到您日后回来,将它取走!”


    …………


    ……


    “他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浅羽利宗转着自己面前的小酒杯,只是这么言简意赅的评论道。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就连家族也是毫不起眼的普通家族,却保护着自己留下的唯一一件物品长达数百年。


    一旁的少年默默地听着这个有些离奇遥远的故事,倒是三花猫开始抱着大吟酿的瓶子对瓶吹。


    在自己死后,像是松北武吉这样关心着他的人又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呢?在那个行脚商人死前,是否抓住后代的手,向那些年轻人述说昔日的诺言?


    他们的生活是否动荡,又在这漫长的数百年时光里熬过了哪些伤痛?


    这些人生的苦痛与跋涉,浅羽利宗不得而知。


    ——无法回来的武将,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尚未绽放就凋零的梦想……这一切都被淹没在战乱与生死之中。


    但如今的浅羽利宗唯一知晓的是,这家人照顾龙胤切照顾得很好,以至于在这些年里它不曾感到太多的寂寞,连刀剑付丧神都没有诞生,只是生出了几分灵智而已。


    他喝了一口酒,顺应着那顺滑的冰凉口感咽下喉而抬起头,眼睛注视着烟火缭绕的小摊外头的顶棚与星空。


    “真想再和他们喝上一杯啊。”他喃喃自语道。


    夏目贵志是个对他人情绪变化十分敏感的孩子,他虽然觉得这个故事看起来貌似不起眼,但如果算上时间的跨度,倒是变得有些令人悲伤和感动了。


    “所以……”他不太确定地说,“利宗先生您是战国时期的人?”


    “算是吧。”


    可能是喝了酒所以比较感性的缘故,也可能是夏目贵志身上自带着某种让人不由自主想向他倾诉一些过往故事的奇妙气质,浅羽利宗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承认了。


    “如果那些关心您的朋友还在的话,大概也会说出跟您一样的话吧。”夏目贵志温柔地笑了起来,“有时候分别的结局不是重点,而曾经大家一起走过的路、彼此陪伴过的人生过程才更重要,不是吗?”


    浅羽利宗扭过头,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年轻人那样注视着他温润的眼眸,最终笑了一下。


    “是啊,但我还是很想念那些人。或者说……我想念与大家在一起时,那个无忧无虑的我自己。”


    那些在过往岁月里曾经关心他、爱护他,也是他所关心与爱护的人们,都是他此后余生里所背负的重量与色彩。


    少年理解了他的话语,不知不觉间,他身后走出了一头光影绰绰的神骏鹿形守护灵,它头顶那些长年闭合的杏黄色花苞缓缓开放,带来空气里清新又奇妙的气味。


    【守护灵·神鹿】


    ——神鹿是日本传说里的神之使者,象征着森林那般生命力的化身,每当出现,便是引导神话时代的英雄们走向正轨的时刻。


    浅羽利宗盯着它看了好几秒,倏然伸出手摸了摸那花开满枝头的鹿角绒毛,手指穿过了空气,却隐约感觉到某种温暖的毛发与指间擦拭而过。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记忆中那个年轻后辈的豪气笑声依旧,对方曾经引以为豪的“三河武士”的光辉仿佛还在昔日。


    【“吾乃家康公麾下的本多平八郎忠胜,利宗公,还请不吝赐教!”】


    想起了老朋友,浅羽利宗忍不住勾起嘴角默默地微笑起来。


    而【神鹿】也宁静又喜悦地望着他,它看起来终于不再忧郁异常,而是分化做两只一模一样的守护灵,一只留在夏目贵志身边,另外一只则是奔向浅羽利宗的身体里消失不见了。


    猫咪老师啧啧称奇:“自愿分灵?也不赖嘛。不过夏目,那只迷路的神鹿回家了哟。”


    夏目贵志也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我知道。我看见了。”


    对于浅羽利宗来说,他终于明白——也许从两年前决定从异世界本丸返回老家开始,这就是一场不断离别与重逢的故事吧。


    翌日清晨,博物馆终于发现了藏品失窃事件,保安连忙报警,还通知了藏品所有者过来现场一起看监控录像……但奇怪的是,监控录像带在那个时段刚好坏了,没录下什么东西。


    “我们还发现了一封信。”现场的警方人员说,“上面指名道姓要你们收件。我们检查过了,没有毒,也没有指纹等信息……这只是一封普通的打印信件。”


    新任的松北家家主接过已经拆开的信封,拿出里面的纸张细细地读了起来。


    片刻后,这个中年人露出了某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尤其是看见最后落款的地方是一个略显眼熟的家纹图案时更是如此。


    “没关系了。”他对大家说,“不必追踪下去,取走刀剑的人……是它本身的主人。”


    “而这,也是松北家历代先祖的遗愿。倘若他们泉下有知昔日的承诺已经被履行实现,大概也会喜悦无比吧。”


    第79章 哦我的天哪


    横滨武装侦探社的镇社级别骨干, 真正的事务所顶梁柱之一,自称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的江户川乱步最近陷入了某种无法明说的烦恼之中。


    就算是最近成年了,这份苦闷也无法得以解脱——不, 或许正是因为成年的关系,看待很多人和事的角度都发生了一定的微妙变化。


    ——每个人都是会变的。


    见识过世间许多悲欢离合乃至惨案和凶杀现场的乱步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活到100岁也依旧能无忧无虑吃甜点和零食的家伙,保持童心与好奇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所以他曾经理所当然, 甚至可以说是傲慢地认定自己“我是不会变的”。


    只要有福泽先生在,只要有事务所的同事与朋友们在, 江户川乱步那颗极度纯粹而专注于侦探事业的心灵就不会发生丝毫动摇。


    多么美好,多么坚定。


    然后,刚刚成年的乱步君沮丧地发现——他变了!


    他变成了一个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的人了!


    倒不是说业务水平下降什么的……横滨还是那个样子,全国各地的命案也在每天发生, 世界上总是充斥着各种奇怪的阴谋与暴力,这个笨蛋横行的世界依旧需要名侦探来替愚笨的世人拨开迷雾看清真相。


    正是因为拥有如此敏锐的观察能力与判断力,江户川乱步才震惊地发现自己……好像恋爱了。


    准确来说,是暗恋。


    “我有什么办法!”他吃着草莓芭菲跟小姐妹与谢野晶子诉苦,一副借冰淇淋消愁的愁苦模样,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嘛!名侦探才不会遮遮掩掩!”


    与谢野晶子经过福泽谕吉社长这几年的保护和细心培养, 已经不复最初的稚嫩迷茫, 愈发出落成一个外表靓丽的美女医生。


    此时两人忙里偷闲, 跑到侦探社楼下的一楼咖啡厅里喝饮料。明明两人是同龄人, 看起来气质却不可同日而语, 外加名侦探那张稚气满满的脸作为对比, 这场面看起来就好像初出茅庐的女班主任在抓逃课学生回去上课的现场一样。


    “乱步。”晶子小姐叹了口气,“我原则上是反对病人谈恋爱的……”


    “我不是你的病人, 晶子, 而且我已经20岁了。”江户川乱步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这个医生姐妹沉迷职业病不可自拔, “我成年啦!”


    也许是心有不服,这后面半句话被乱步喊得震天响。幸亏此时是工作日的上班时间,而咖啡店里没有第三位客人在一旁听八卦直播。


    “咳咳!别那么大声啦!”


    与谢野晶子尴尬的连声咳嗽,用手握拳挡在自己口鼻前,同时谨慎地观察店里是否有人在听乱步瞎叫唤这件事。


    太好了,没太多人注意。唯一注意到这事情的店长大叔则是以一种姨母笑的慈爱表情时不时抬头瞟他们一眼。


    啧,不会是怀疑我们两个在谈恋爱吧?晶子腹诽道。


    “那么乱步……”为了摆脱这个微妙的猜测,晶子索性压低了声线问道,“你到底喜欢什么人呀?”


    江户川乱步突然涨红了脸,身体在卡座里扭来扭去,宛若一只滑溜溜的猫咪在滚动,就是不肯说名字。


    看这位年纪比自己大一点,成熟程度却远远逊色于自己十条街的屑侦探,与谢野晶子用手撑住脸颊追问道:“不如我来猜猜?”


    “唔。”名侦探发出了一声几不可察的猫叫。


    “对方是女性?”


    “……”


    “好,原来是男性。”晶子露出深思的表情。


    江户川乱步更着急了:“晶子!”


    “害羞什么?我们可是好朋友,我不在这种事上帮你,谁来帮你?”


    “……那倒也是。”


    恋爱名侦探晶子小姐的推理依旧在喜闻乐见的继续。


    “那人比你年长还是比你年幼?”


    “他是哪里人?本国人还是外国人?”


    “对方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对此你有什么喜恶吗?”


    “你之前对待对方的感觉是怎么样?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暗恋上了对方呢……”


    “啊啊啊啊啊!晶子你够啦!!”


    江户川乱步如同炸毛小猫咪一样抱着头上的帽子在卡座上打滚,都顾不上继续吃草莓芭菲,害羞得耳朵都红了。


    虽然逗猫这种事很好玩,但在好朋友的人生大事上,与谢野晶子向来非常可靠严肃。


    通过对他人面部微表情和言语心理的理解,晶子医生如同出诊一般大体得出了以下判断。


    乱步的暗恋对象是个男性,年长,本国人,擅长打打杀杀,不擅长推理这种事,乱步之前看不起对方拙劣的推理业务能力但最近有所改变态度。更惨的是,这位小哥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此人也是最近的事情……


    “我懂了!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与谢野晶子震惊道,“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范围……我从来没想过这方面……”


    名侦探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芦苇,连忙支棱着坐起来疯狂点头:“对对,也超出我的预料范围!”


    “乱步,我会帮你想办法的,这件事暂时急不来。”晶子安慰垂头丧气的乱步,再三强调,“你不要着急,免得吓到人家。”


    “好吧……这方面我都听你的……”


    乱步立刻跟泄了气一样。


    “最后我再确认一下。”与谢野晶子问,“我认识那人吗?”


    江户川乱步本想直接爽朗的回答“没错!”。


    但他转念一想,这些女孩子都是什么天生的恋爱名侦探啊?竟然如此轻易就将我的秘密看穿……不行,本名侦探还是要控制一下面部表情和言语!


    因此他难得严肃地抿着嘴,不说话,但略微颔首数秒。


    啊这!


    晶子一看他这如临大敌的架势,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既然乱步认为我与他的暗恋对象认识,却摆出这么一副不要我追问下去的严肃架势,难道说——我跟他的暗恋对象有过什么过节?


    开玩笑,我与谢野晶子这些年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向来是兢兢业业治病救人,顶多是拿电锯把别人脑袋给锯得濒死的程度而已,怎么可能在这民风淳朴的横滨有什么仇家……等一下!还真有!?


    这下子,连与谢野晶子也遭受了某种心灵上的重创,她也开始忧心忡忡,以至于江户川乱步误认为是自己的恋爱滑铁卢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传染了好朋友,因此有点愧疚的表示愿意这顿下午茶自己请客。


    然而区区下午茶被人请客并不能安抚晶子那恍恍惚惚的内心,因为在她看来,江户川乱步的暗恋对象不仅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那人非常危险!


    唉,我可怜的乱步,你喜欢谁不好,怎么会喜欢那个死变态?


    这件事她暂时不敢告诉福泽社长这位亦父亦师的长辈,因为她选择尊重乱步的隐私,既然乱步自己都没说,那晶子也不会告诉这位名侦探的监护人。


    至于乱步的暗恋对象会不会是福泽先生?哈,怎么可能,乱步从来都不会掩饰他对社长的崇拜和敬爱之情好吗,这种程度要是都能算是暗恋,这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明恋”之说了。


    走投无路、又不敢向熟人诉苦的晶子左思右想,最后居然被她想出了一个曲线救国的方法。


    ——就算我对付不了辣个男人,难道就没人能对付他吗?


    于是她一下班就火急火燎地跑去找援兵。


    此时的浅羽利宗正在自家的“正经侦探事务所”里日复一日地喝茶、养老,时不时出门砍个奇怪玩意儿或者一窝敌人,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自从他把“龙胤切”带回来后偷偷找刀匠定制了新的刀装,结果被其他刀剑付丧神们发现了这件事后……所有刀剑男士果不其然的都在吃醋。


    可怜的审神者深陷修罗场。


    付丧神们吃醋的点倒不是今日审神者的爱刀喜加一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而是——我们也想要新刀装,也想要新衣服啊!


    就这样,远在京都的刀匠工作室收到了一大堆新订单,而且每份订单都是要求制作尺寸不同的刀装,惊得那位刀匠先生都以为这位浅羽老板是什么刀剑大收藏家了。


    好不容易用一堆新衣服(刀装)摆平了家里的修罗场,浅羽利宗总算缓过劲来,抱着自己昔日的战场爱刀,天天待在侦探社里和咒灵缘一下棋喝茶吃点心,大家一起追剧,非常享受生活。


    这个时候,与谢野晶子急匆匆地上门拜访,这就让利宗略感惊讶。不过他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总觉得能从对方身上看到几分独立女性的影子……这令他时常想起自己的两个英年早逝的养女。


    三流侦探遣退左右,选择单独与晶子小姐会谈,等茶与点心端上来后,他亲切和蔼地询问这个女孩来找自己有什么急事。


    “浅羽先生,接下来我说一件事,你千万不要怕。”晶子惊魂未定地说。


    浅羽利宗微微一笑,十分帅气自信:“我是专业的,我不会怕。你说吧。”


    “我发现……乱步他喜欢上了森鸥外!”


    与谢野晶子满脸惊恐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可靠严肃的晶子》


    第80章 哦我的天哪


    浅羽利宗是个训练有素的三流侦探, 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怕,而是会第一时间思考“能不能砍死对方来解决这个问题”。


    问题是现在要砍死谁呢?


    疑似炼铜的森鸥外?成日对自己猫猫打拳的名侦探?还是前来通风报信的晶子医生?


    ……好像没办法用他最擅长的手段来解决问题啊。


    因此利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个战术后仰, 正襟危坐地看着满脸焦虑的与谢野晶子。


    “晶子小姐,你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判断呢?”


    他再三探究,生怕对方是哪里的思考步骤出现了误会。


    “乱步君真的暗恋鸥外兄吗?这个‘暗恋’的定义与广义上的是否有所出入?那鸥外兄那边又是一个怎样的反应, 你清楚吗?”


    比起种种问题,与谢野晶子的关注点更在对方的称谓上。


    “……浅羽先生你怎么跟那个死变态称兄道弟?”


    是的, 晶子跟森鸥外那个垃圾东西有仇,不作假的那种。


    万一哪天森鸥外受了致命濒死的重伤求到晶子头上,这个姑娘大概能笑出声并且眼睁睁的看他去死而无动于衷。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叫委以虚蛇!”浅羽利宗自豪而得意地解释道,“是成熟靠谱的大人才能精通的社会生存技能!”


    压下了心头的吐槽和不安情绪,与谢野晶子讲述了最近关于好友江户川乱步的种种异常以及今天下午两人的茶话会,听得浅羽利宗也是眉飞色舞,面露呆滞。


    “嘶……这是炼铜吧?”三流侦探义正言辞地思考。


    好闺蜜与谢野晶子连连摆手:“不不, 上个月乱步才过了20岁生日, 从生理和法律层面上来讲他确实成年了。”


    当然, 从心理层面上来说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啊, 但是这两人的岁数也相差太大了吧……我倒不是反对别人追求真爱, 只是这事情有点离谱……”


    浅羽利宗有点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毛, 原本随手炸起的长发马尾顿时变得略微的乱蓬蓬起来。


    “是相当离谱, 浅羽先生!”晶子沉声纠正他,“我宁愿乱步跟福泽社长谈恋爱也不想看见他爱上一个玩弄人心的人渣!”


    浅羽利宗再次露出了被震撼到的大猫呆滞表情:“这……这事情谕吉也有份吗?三角恋哦?”


    一想到那种可怕的恋爱场景, 三个人的年龄加起来怕不是都超过100岁的“三角恋”, 晶子就毛骨悚然:“没有啦,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您不要误会了。”


    “咳咳……那这事情谕吉知道吗?”


    “社长他还不清楚。”


    “明白了,我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件事!作为朋友和长辈,我当然会义不容辞地帮助一位情窦初开的后辈走上恋爱正路!”三流侦探拍着胸口保证,义薄云天地说,“我回头帮你去探探鸥外兄的口风,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这两年的认识相处下来,与谢野晶子多少也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个徒有其表的帅气傻子,但这份义气还是很令她感动的。


    “那就麻烦您了,浅羽先生……在跟那个死变态会面的时候请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吧!森鸥外拿我没办法哒!”


    浅羽利宗说干就干,行动力十足。离开会客室后他就捞起摆在刀架上当装饰品、和其他刀剑男士们一起看电视的“龙胤切”当配刀,然后在小伙伴们羡慕嫉妒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客人晶子随后走出来,正要离去之际忽然发现今天在侦探社里值班的加州清光以及正在写作业的乱藤四郎。


    乱藤四郎是一把短刀,也是粟田口正太男团中的一员,然而他拥有着橘色的柔顺长发,表情娇俏可爱,还爱穿裙子和其他女装,时常有人误以为这是个小萝莉。


    这么一把短刀付丧神的女子力自然也是爆棚的。


    清光跟晶子也不算陌生,毕竟两人之前有过几次侦探社方面的委托合作,相处还算愉快,事后还一起出去过逛街做美甲什么的……已经算是“闺蜜”的范畴了。


    “晶子晶子,你今天来找我们老板做什么呀?”清光很可爱地朝女孩子招手,“一起来喝杯茶再走呗。”


    一旁的乱也抬起头,露出美少女一般的笑容:“晶子姐姐,过来坐坐嘛。”


    于是与谢野晶子也没有推辞,索性坐下,跟两位“小姐妹”喝茶吃点心。如此一来二去,她自然就用“我有一个朋友暗恋上一个人渣大叔”的借口说了。


    果不其然,两位刀剑付丧神听得都眉头直皱。


    此时有人问:“你说的那个朋友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怎么可能?”晶子不满地反驳道,“我还没有打算找个富婆包养我的打算!”


    说完话,大家才发现先前提问的那个声音是从桌子底下传出的。


    众人一低头,发现是穿着黑色高中校服的太宰治不知何时坐在桌子底下,一边吃着偷来的点心,一边含含糊糊地发出质疑。


    真是见了鬼了!


    加州清光把这个神出鬼没的臭小子一把抓出来:“太宰,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偷听我们姐妹讲话啦!”


    “我刚刚放学回来啊……”太宰满脸无辜地回答,试图萌混过关。


    加州清光故意板起脸,假装凶狠地说道:“那怎么中也还没放学呢?”


    “谁知道哦,也许是在忙于参加那些笨蛋们的社团活动吧?”太宰漫不经心地挪开了视线,并且开始吹起一段曲调怪异的口哨,陪上歌词大意是“一个人是不能殉情”之类的东西。


    清光简直气得要死:“胡说!你肯定是逃课了!我看过你们这学期的课程表!”


    见到被拆穿了,完全不知廉耻二字如何写的太宰治熟练无比地摆了个烂:“啊对对对。”


    “……你啊你,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别辜负老板对你的期望啊。”清光颓废地松开了他的衣领,转头对乱藤四郎,“小乱,好好学习,听大人们的话,别像太宰一样当个社会败类。”


    乱藤四郎十分乖巧:“好的,清光哥。”


    “喂喂,我怎么就成社会败类了!虽然我成天逃课、打架斗殴、校园反霸凌、当兼职黑手党、偷吃零食……但我还是个好男孩!”太宰不满地聒噪起来,然后挤进一旁的空座位,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这场姐妹会议。


    “所以说——是晶子你谈恋爱了吗?”


    一入场就掌握话题主动权的太宰治睁着那双鸢色眼眸,正亮晶晶地望着短发女孩儿,似乎非常深情的模样,实则对他略微熟悉一二的人就知道这家伙就盼着看八卦。


    “不,都说‘那个朋友’不是我自己。”晶子面无表情地吐槽,毒舌属性发作,“你耳朵聋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切下来重新治疗一下?啊……我忘了,你的【人间失格】是没法接受我的异能治疗的,那岂不是更好。”


    太宰治立刻双手抱头捂住自己的耳朵,差点呈现出一个法国军礼:“噫,我才不想年纪轻轻就当梵高。”(注:19世纪画家梵高因为创作而割下了自己的耳朵。)


    与谢野晶子正在为自己扳回一局而暗自沾沾自喜之际,就听见这个黑发年轻人忽然非常嘴贱地说道:“吼吼,我知道了——是乱步君恋爱了对吧!”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斯琴高娃老师打了羊胎素.gif


    一旁的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瞬间呆住,怎么也想象不出那个对自家审神者挑鼻子瞪眼的屑名侦探有朝一日陷入恋爱光景里是如何的场面。


    他们也就自然忽略了此时被晶子开启疯狂毒舌嘲讽模式所彻底淹没的太宰治,究竟露出了怎样深思的表情。


    …………


    ……


    稍晚些时候,在即将吃晚饭的时间点,浅羽利宗终于找到了今日微服私访出门玩耍的森鸥外。


    今日的老森总算没有加班当港口社畜了,他穿着昔日地下诊所时的医生白大褂,身后跟着个年轻小伙子,两人说说笑笑的在横滨市区的商业街上闲逛。


    然后浅羽利宗如同神兵天降一下蹦跶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浅羽先生。”小伙子乖巧问好。


    “咦,利宗老弟,这么巧啊?”这是笑容满面的森鸥外。


    “嗯哼,正好出来办点事。”浅羽利宗笑了笑,对着两人先后打招呼,“哟,小爱同学,陪你主人出来玩呢?”


    被称为“小爱同学”的年轻人并不是长着一张AI电子脸啥的,而是很正常的黑发黑眸,年龄外表看起来刚刚成年左右,笑容很阳光,说话健谈,一点也不像是异能体。


    是的,他,或者说“它”其实是森鸥外的异能体。


    虽然先前听太宰治说过森鸥外的异能体是一位名叫“爱丽丝”的可爱萝莉,但浅羽利宗自从认识森先生以来,见到的始终都是身为男性的小爱同学。


    当时他还多问了一句:“哦?这就是爱丽丝……酱?”


    不知为何,森鸥外当时也表情微妙极了:“……是的呢!”


    浅羽利宗看了一眼笑嘻嘻的小爱同学,总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像是自己的画风……害,错觉吧,毕竟这个世界上的阳光型男也很多啊。


    “那个,小爱同学,不好意思啊,我跟你主人有点话要说……”


    “懂了,主人你接下来自己玩儿去吧。”小爱同学很识大体地溜走了,实际上是走到没有摄像头的街角化作异能消散回归。


    默默收回异能的森鸥外有点疑惑,但又有点好奇……但唯独不是心动。


    如果面对浅羽利宗这种区区聊天搭讪的程度就胡乱心动,那么在过去两年里,他心里的小鹿尸体们已经堆积如山,可以搭建一座通天巴别塔的程度了。


    罪魁祸首利宗并不清楚自己是个怎样充斥着罪孽的恶人,他只是嬉皮笑脸地问森鸥外要不要顺路去吃晚饭,他请客。


    森鸥外:“好。”


    今晚两人吃的是一家本国高档料理店,有包厢的那种。


    就在森鸥外慢条斯理地吃着鲜鱼刺身,思考着下一筷子是夹甜虾还是金枪鱼腹之际,浅羽利宗忽然非常委婉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鸥外兄,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委 婉》


    *


    关于更新频率方面大家不要着急哈,我慢慢写才能整出更多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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