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不听不听 56、第 56 章

56、第 56 章

    坡并不算特别陡,但布满碎石和灌木,陆幼恬本能地护住头部,整个人蜷缩起来。


    天旋地转中,她感觉身体不断撞击在硬物上,最后重重摔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草丛里。


    原以为陆幼恬两三个小时就能回来,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了,天色渐暗,雨也越下越大,始终不见人影。


    苏意挂断忙音,“还是打不通。”这已经是第三个电话了。


    剪辑师阿丽放下手里的工作,凑到窗边:“陆姐走了多久了?”


    “四个小时了。”苏意看了眼时间,“她说两三个小时就回来……”


    工作室的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窗外天色昏暗,雨点敲打着玻璃。


    摄像师阿凯说,“我去找民宿老板,问问有没有熟悉山路的人,让他带我们进去。”


    “那我先去告诉季总。”她跑上楼,敲响季臻言房间的门。


    敲了三下,没有回应,又用力敲了敲。


    门开了,季臻言站在门口,她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耳机还挂在脖子上。


    “季总,陆姐她……”苏意喘着气,“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下雨了,我担心……”


    季臻言的心咯噔一声,砸了下来。


    她倒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她身上都带了些什么东西?”


    “就一个背包,装了运动相机和水,还有……”苏意努力回忆,“对了,她说带了那个定位器,就是airtag。”


    “上面显示她定位在哪?”


    一语点醒,苏意立刻掏出ipad查看,“最近一次更新前是半个小时前…”她放大指了指,“在这个地方。”


    “我联系救援队,”季臻言转身,语速很快,“你去找熟悉山路的村民,我们现在就进山找人。同时报警,把情况和位置说清楚。”她已经抓起外套往外走。


    民宿老板听说情况,立刻找来了一个经常上山的村民。


    老吴,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叼着根烟斗,叉腰抽着。


    “后山的路我熟,”老吴说,“但下雨天不好走,容易滑,还有可能有落石。”


    “现在能进山吗?”季臻言问。


    老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季臻言脚上的鞋,犹豫了:“你勒个鞋要不得,走不了山路。而且雨楞个大,要不等哈救援队来了再说?”


    “我等不了。”季臻言说,“她可能受伤了,可能迷路了,可能……”她没有说下去,转头对民宿老板说,“有雨靴吗?借我一双。”


    “有是有,但……”民宿老板还想劝,他多多少少听说了些。这人似乎是城里的一个大老板,要是在他这地方闹了什么人命出来,那他后半辈子还过不过了。


    “麻烦您了。”季臻言语气坚决。


    “好吧,你等下,我去给你拿。”


    季臻言换上了一双半旧的雨靴,裤脚塞进鞋筒里。她又问民宿老板要了件雨衣,把长发扎成低马尾,戴上雨衣的帽子。


    老吴准备好了,背着背篓,里面装着绳索、手电、水和一些简单的急救用品。


    苏意和两个男同事本意也要跟去,被季臻言拦住了。


    “你们留在这里,等救援队来,保持通讯畅通。”


    “苏意,你负责和外界联系,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阿凯,你去镇上的卫生所,请医生待命,万一有人受伤。”


    “季总,我跟您一起去吧,”苏意急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不,你留下。这里需要人坐镇。如果我们找到人,需要支援,你要能立刻反应。”


    苏意咬了咬唇,点头:“我明白了,您注意安全。”


    一行人出发时,雨势稍有减弱,但山路已经变得泥泞不堪。


    雨水顺着山坡往下流,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小溪。


    老吴走在最前面,用一根木棍探路,季臻言跟在后面。


    “杨师傅平时会去哪里砍木头?”季臻言问,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往东走,那点有一片儿老香樟林,”老吴回头说,“杨叔喜欢去那儿,说那里头哩木头好。但路远,年轻人都不愿去。”


    “大概要走多久?”


    “平时一个半小时,现在这天气,恐怕要两个多小时才得行。”


    季臻言不再说话,节省体力。


    雨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雨水顺着雨衣的缝隙渗进来,打湿了她的肩膀和裤腿,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看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山路。


    前面有一处塌方,泥土和碎石堵住了小路,老吴正在查看情况。


    “能绕过去吗?”季臻言问。


    “能,但得往高头走,更陡。”老陈皱眉,“要不我们等等救援队来?这路太危险了。”


    季臻言看了看天色,雨还在下,天色越来越暗。


    她拿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陆幼恬的airtag应该还在工作,但需要在一定范围内才能连接。


    “绕过去。”她说。


    老吴叹了口气,开始往山坡上爬。


    山坡很陡,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脚踩上去很容易打滑。


    季臻言手脚并用,抓住旁边的灌木,一点点往上挪。雨水糊住了视线,她抹了把脸,继续向上。


    爬到一半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滑去,好在眼疾手快地扒住了旁边的树干,老陈也从上面伸手拉她。


    她撑着手借力,脚一蹬,有惊无险地爬了上来。


    季臻言喘着气,手上被灌木划出了几道血痕,但她顾不上:“谢谢,继续走吧。”


    三个人继续前进,雨渐渐小了,但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老陈打开手电,光束在雨幕中显得微弱。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接近老陈说的那片香樟林。季臻言拿出包里的ipad,同时也打开自己的手机,尝试连接陆幼恬的airtag。


    第一次,没有反应。第二次,还是没有。


    她的心沉了下去。


    “分开找,”她对众人说,“你们往东,我往西,半小时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回到这里汇合。注意安全,保持喊话。”


    “那咱们动作快点,找到了赶紧汇合。”


    季臻言拿着手电在树林中扫,她一边走一边喊,回应她的只有风声和雨声。


    她继续往前走,心跳越来越快,各种糟糕的想象涌入脑海。


    陆幼恬可能摔伤了,动不了,迷路了,或者更糟,遇到了野兽,遇到了山体滑坡……


    “不会的,”她对自己说,“她答应过我,会小心,会回来。”


    但恐惧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让她窒息。


    有些恐惧不会因为一次坦诚就消失,它会潜伏在心底,在这样的时候冒出来,提醒你有多在乎,有多害怕失去。


    “陆幼恬!”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在林中回荡。


    终于,她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应:“……这里”


    季臻言猛地停下脚步,回喊着,手电在细雨中乱晃,找声源。


    又一声:“我在这里……”


    她循着声音跑去,然后,她看到了——在一棵大树下,陆幼恬坐在地上,杨师傅靠在边上。两人都湿透了,身上沾满泥土和草叶。


    季臻言在树上绑好绳,滑下去,冲到陆幼恬面前。


    她脸上和手上都有擦伤,但眼睛是亮的,看着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你找到我了。”


    陆幼恬目光扫到她的手,“你手怎么受伤了?”她牵过来,翻来覆去的看,“疼不疼啊?”


    季臻言蹲着看着她,想说话,喉咙却哽住了。


    陆幼恬了明,做没事人样,说:“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但杨师傅腰闪了,动不了。我手机摔坏了,联系不上你们。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她把手抽出来,想碰碰陆幼恬的脸,手却在颤抖。


    她哪里是她轻描淡写说的那样只是皮外伤。


    陆幼恬的衣服都破开了口子,在她能看到的地方,上面全是大大小小淤青,长短不齐的血痕,手掌还被挫掉了一层皮,血肉就这样暴露着,天还在下雨。


    她想问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不知道痛的吗。


    为什么眼睛还能亮亮的,对她笑。


    你习惯了这样吗。


    我没有参与的那些年,你都是自己一个人这样过来的吗。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她只是看着陆幼恬,看着她好好的,还能说话,还能对她笑。


    她抱住陆幼恬,抱得很紧,很紧。


    陆幼恬愣住了,她能感觉到季臻言的身体在颤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好像将所有的话都绞进了这个拥抱里。


    很重很重,压得她心塞,让她心疼得厉害。


    “对不起,”她声音也被压得闷闷的,手轻轻拍着季臻言的背,“我真的没事,你看,好好的。”


    季臻言松开她,眼睛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转向杨师傅:“杨师傅,您怎么样?”


    “还,还行,”杨师傅声音虚弱,“就是腰疼,动不了。”


    季臻言检查了一下杨师傅的情况,确认没有骨折,只是腰部扭伤。她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递给两人。


    “先补充点能量,救援队应该快到了。”


    季臻言用手电筒对着天空闪了三下,给老吴发信号。很快,远处也闪了三下光。


    “他们马上过来。”季臻言说,在陆幼恬身边坐下。


    雨已经完全停了。


    陆幼恬靠着树,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睛一直看着季臻言。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陆幼恬坐起来,问:“你脚上的靴子,哪里来的?”像她回乡下外公打渔穿的那种。


    “问民宿老板借的。”


    陆幼恬愣了愣,然后笑了:“西裤扎雨靴,外搭磨砂面雨衣,很有风范嘛。”


    “伤口不疼了,有心思来打趣我了?”季臻言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陆幼恬突然靠近她,在耳边小声说:“其实疼的,但你如果亲亲它的话…”


    季臻言转头嗔了她一眼,陆幼恬举爪投降,“错错。”


    季臻言看着她,月光下,陆幼恬的眼睛亮晶晶的,盛着雨水、月光。


    她问:“错错是什么?”


    “错了错了的简写。”


    “那为什么不是了了?”


    季臻言随口一问,陆幼恬倒真的支着头想。


    然后她说:“了了不好听。像知了,叽叽喳喳,吵吵的。”还嫌弃“en”了一声,“不喜欢。”


    “那不是很符合你吗?”


    “?”陆幼恬歪头,“我哪里吵了?”


    “你说,我哪里吵了?我只是表达欲比较强烈,哪里像知了了?”


    “知了有我好看吗,它会说人话,会旋转跳跃闭着眼吗?”陆幼恬叽叽喳喳。


    季臻言低声笑了,“嗯嗯,不像,不吵。”


    陆幼恬不甘心又凑近季臻言的耳朵,“现在呢?吵吗吵吗吵吗?”


    她又问旁边的杨师傅“师傅我像知了吗,我吵吗?”


    杨师傅紧眯着眼,捂着腰,“腰…痛!”


    远处传来老吴的喊声,季臻言站起来,回应道:“在这里!”


    救援进行得很顺利。老吴带来了担架,和季臻言一起把杨师傅小心地抬上去。


    陆幼恬的伤不重,能自己走,但季臻言坚持扶着她,遇到难走的地方,就半抱半扶地带她过去。


    陆幼恬靠在她身上,忽然说:“我以前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独立,不给她添麻烦。但现在我觉得,互相需要,互相扶持,也许才是爱应该有的样子。”


    季臻言侧头看她:“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因为你在扶我啊,”陆幼恬笑了,“而我让你扶。这要是以前,我肯定会说‘我自己可以’。”


    “你现在也可以说。”


    “但我不想说了。”陆幼恬握紧她的手,“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这没什么不好。承认自己需要对方,也许比假装坚强更需要勇气。”


    回到民宿时,已经是深夜。


    卫生所的医生已经等在那里,给杨师傅做了详细检查,确认是腰部扭伤,需要卧床休息。陆幼恬的伤口也处理了,都是皮外伤,按时换药就好。


    所有人都安顿好后,季臻言才回到房间,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坐在床边擦头发。


    门被轻轻推开,陆幼恬溜了进来,抱着个枕头。


    “我今晚能睡这儿吗?”她小声问。


    季臻言看着她,陆幼恬换了睡衣,头发还湿着,脸上贴着创可贴,看起来有点狼狈。


    “来吧。”季臻言往旁边挪了挪。


    陆幼恬拖着枕头,刚爬上床。


    “先吹头。”


    “噢。”她又从床上下来。


    吹完头,季臻言放下吹风机,陆幼恬转过身埋进她温软的怀里。


    “还疼吗?”她问陆幼恬的伤。


    “不疼了。”陆幼恬在她怀里蹭了蹭,“其实我今天有点后怕。如果今天你没找到我,或者我伤得更重……”


    “没有如果,”季臻言打断她,“我找到你了,你没事。”


    陆幼恬安静了一会儿,说:“今天可以…”


    季臻言无情推开她,“不可以。”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