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你后头出去的,你不知道?”前台的胖女人撇着眼说。
邵祚发现手机没带,又上楼去拿手机,他一拿到手机就给汤嘉童打去了电话——关机。
男生也就刚刚慌了一阵子,这会儿,他已经冷静下来,他关上门,喝了几口水,一边喝水,一边浏览着联系人列表,他先给班主任打去了电话。
班主任还在批改作业,被那些死卷子气得一头火,电话铃一响,已经准备抓起这个人撒撒气,但一看见来电人,他又化成了绕指柔。
“邵祚?这么晚,什么事呀?”
班主任摘了眼镜,听着那边的人说话,他思索了会儿,说:“汤嘉童家里的地址我倒是有,但是呢有个问题,这破孩子给了我十几个地址,有好几个还在外国,他说家里房产多着呢,但放假主要可能在这些个地方活动,所以……”
“把他本市的地址给我就可以。”
“……本市有六个。”
邵祚拿到了那六个地址,其中有四个需要与业主确认后才放行,并且保安会亲自送访客到业主家门口,一是礼节,二是防止访客乱跑打扰其他业主。
那就只剩下了两个,邵祚也只有去这剩下两个找汤嘉童的资格——他大可以不去找,少年有老公瘾,他没有老婆瘾。
邵祚只是需要确认汤嘉童没有出事。
两个地址,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光打车费都要大几百,况且路上还堵得厉害,于是邵祚坐地铁,转了又转,先去的城西,终点站下车,又坐公交到终点站,再骑了两公里的共享单车,途中,邵祚还拒绝了几人的搭讪。
“没有微信,没有q.q,不玩抖音,别乱拍。”
终于到了门口,邵祚站在门口,发尖挂着丝丝发亮的汗,他表情沉静地按门铃,一次,两次,三次……
没有人。
他只能再赶去城东。
更远的距离。
出了地铁口,公交已经发完了最后一班车,十几公里的路程,邵祚打了车过去。
奢华到夸张的玄关,丢个塑料瓶子在地毯上都没邵祚的存在那么突兀。
里头还是没反应,而且还因为邵祚按了太多次,报警器响了。
不过还好不是连通110的报警器,也没有与小区保安室连通,报警器在屋内响彻,半分钟就消了声。
周遭都安静下来后,邵祚垂着眼,觉得今天的自己不太正常,荒谬,疯狂。
他轻笑一声,回过神来,汤嘉童的死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原来则来,想走便走,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邵祚掉头离开,就算汤嘉童回到他身边,他也不会再接纳他。
小区内绿化做得与绿野仙踪相近,在夜晚,黑色的葱茏如同巨兽,幸而,灯光光顾着每个角落,使它宛如童话世界般如梦似幻。
一阵一群男生的嬉闹声从邵祚对面的路径传来,很快接近,他们看起来与邵祚是一般大的年纪,擦肩而过时,邵祚目不斜视,他们却忍不住侧目,卧槽大帅哥!没见过啊。
被簇拥在中间的吴降一拍脑袋,“这不邵祚嘛!”
吴降让几个哥们先等等,他跑回去,叫住了邵祚,“你来这儿干什么?”
邵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找汤嘉童。”
“汤嘉童?他一般不住这儿,他说野人才住这种地方。”吴降可不是一个热心肠,他嗤笑一声,“他没告诉你他现在住哪儿?”
但他也没恶意,他纯粹对谁都没什么感情。
邵祚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转身要走。
“别走啊,”吴降拉住他,“你问我呗,我知道。”
“但我吧,我有个条件。”吴降邪笑着,吊儿郎当地甩着肩膀,靠近了邵祚耳边。
他后头的那群人换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吴大少爷又要践踏他人自尊了,唉。
邵祚目光淡淡地看着吴降。
吴降压低了嗓音,说道:“期末考试,帮我押押题。”
“……”
顺利从吴降那里拿到汤嘉童的现居地址后,邵祚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赶去,他反而慢悠悠地行走着。
他没吃晚饭,还顺便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份饭团,就着一瓶冰水,慢慢吃完。
他把包装纸叠在手里,思考着,他还有没有必要去寻找汤嘉童。
-
汤嘉童哭得嗓子都嘶哑了。
不是因为阿姨妈要生孩子,阿姨妈要生就生,管他什么事,他要邵祚!他要老公!
“我恨你们,我要报警,你们两个老帮子人贩子!”
“你们自己都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关着我!”
“放了我吧,让我去找我老公,没有他,我真的会死的!”汤嘉童在床上气急败坏地蹦,差点掉下来,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何佳婷一进来,他停下吵闹,鼻子眼睛都是红的,委屈得不行。
“我恨你。”汤嘉童脑子是空白的,就算没失忆,也差不多是空白的,所以他爱恨分明,哪怕他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恨眼前这个女人。
如果真是失忆的话,那么,记忆记忆快回来,好让他知道前因后果把所有对不起他的人痛骂一顿。
可现在汤嘉童只能气鼓鼓地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汤嘉童钻到床底下,“你出去!”
何佳婷钻进去,趴在旁边和他交流。
“孩子是意外,这点的确是我不对,我以为安全期没事的,我没有经验,我还以为我是长胖了,后面去找你外婆,才知道去检查,那时候已经四个多月,”何佳婷也不想瞒着他,哪怕他现在可能听不懂,“这个月份……医生说,手术有风险。”
汤嘉童:“什么风险?”
“我会死掉吧,可能。”
“那它现在多大了?”
“六个月。”
“那你怕不怕死?”
“不怕。”
汤嘉童玩着手指,“那也不关我的事,你去跟你的老公商量,然后你们放我去找我的老公。”
何佳婷朝他靠近了一些,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还在发低烧。
汤嘉童躲开她。
抓起她的手,放到她自己的肚子上,“不要摸我,你的孩子在这里。”
说完后,汤嘉童从床的另一边爬出去,与刚好进来的汤瑁山撞上,他炸了毛似的,快速爬回到床上站起来,“你这个可恶的老贼,棒打鸳鸯,拆散我跟我老公,我跟你不共戴天,势不两立!”
汤瑁山气得脑袋疼,但还是忍了下来,“邵祚在楼下。”
汤嘉童一怔,过了几秒钟,他更加暴怒,“有什么冲我来,放了我老公!”
汤瑁山身后的秘书走上前,把公文包里的厚厚一沓文件交到了汤瑁山手中,汤瑁山不跟儿子吵了,先办事。
“这一份,是你妈留给你的,我没动过,只让人负责经营,持有人只有你一个人。”
“这一份,是我做的公证,长子继承制,我就算再生十个八个,汤氏也归你继承。”
“这一份,是何佳婷现有的全部资产,继承人的名字也是你。”
汤嘉童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下意识还能做出反应,“不是我还能是谁?都是我的。”
看着他在床上叉腰举手如帝王登基之架势,汤瑁山嘴角都忍不住抽了几下,“现在能去国外看病了?”
看病?
“我没病。”
“那你跟邵祚就不用再见了。”汤瑁山说完,硬拉着何佳婷走了。
汤嘉童要晕倒。
“不要,不要这么对我!”汤嘉童赤脚冲到地上,秘书一张求你打我的微笑脸出现在门外,汤嘉童不打他,嚎啕大哭,“我不要你的钱,不要阿姨妈的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邵祚!”
秘书和保安拦在门口,看着大哭大闹的少年,“小少爷,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
汤嘉童呲牙竖尾如野猫进攻,“你不过也是我家资助的一个孤儿,靠着讨饭爬到今天的位置,你都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讲话,邵祚跟我怎么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秘书嘟嘴,“小少爷说话真伤人。”抹了,他抬手,“关门。”
房间的门在汤嘉童面前关上,汤嘉童的心脏砰砰直跳,从胸口一路跳到颅内,他出了一头的汗,又流泪,他跑到桌边喝了一大壶水,然后捡起外套穿在了身上,他拉开窗户,探出上身。
“邵祚!我在这里——”
“邵祚邵祚!快来救我!!!”
一时间,汤嘉童想到了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是了,他们都一样,不符合社会婚恋观,不被家族认可。
本来还在听汤瑁山和何佳婷说话的邵祚,一听见汤嘉童的声音,就从两个人面前风一样的消失。
“……”
少年的房间在二楼,下面是一大片蔷薇花,那是他妈妈种的,现在已经谢得差不多了,还刺还坚.挺,邵祚翻墙进了院子,从花丛里不躲不闪地闯进去,站在窗下时,脸上好几道冒血的血痕。
“他们带你回来的?”邵祚喘息着,抬起眼问。
汤嘉童摇头,“我想让他们帮忙,把你的房子买回来。”
邵祚眼神闪了闪,黑色坚冰似的瞳变成一张柔软的黑绸布,“谢谢,但不急,我可以以后自己买。”
汤嘉童急切地说:“可是我是你妻子,我应该为你解忧。”
“你能下来吗?”
汤嘉童又摇头,“他们抓了我,不让我走,要送我去治病,可能会电击我呢。”
他已经做好了,为他和邵祚的爱情,牺牲生命的准备。
“你还爱我吗?”汤嘉童抽噎着问,他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他泪珠滴到了邵祚的脸上,暖的,染着邵祚脸上的血丝往下滑。
邵祚没回答,静静地看了他半天,而后伸出了手,“跳下来,我带你走。”
汤嘉童很害怕,二楼也很高,他把下嘴唇咬出了血印子,但望进邵祚眼底的时候,还有那一片蔷薇,他没那么害怕了。
跳下去的时候,汤嘉童甚至连眼睛都没闭。
但从天而降的重量还是让两个人都双双坠地,邵祚结结实实地垫在他底下,没让他摔着,汤嘉童心有余悸,抱紧了下面人的脖子,热泪滚滚,声音黏乎,“老公,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害怕了。”
“我们回家吧。”汤嘉童抽泣着小声说道。
上头窗户打开,邵祚抬眼看上去,汤瑁山出现在那上头,“汤嘉童!你不要命了!”
汤嘉童从邵祚身上爬起来,“我要命,要邵祚,不要你,不要阿姨妈!”
汤瑁山气得发抖,甚至气笑,“行,你什么都不要了,那现在就滚吧。”
“切,放什么狠话,谁怕你。”汤嘉童满不在乎道,回头看着邵祚,又是柔情似水,“老公,你受伤了。”
两个人离开得头也不回。
汤嘉童走出大门的时候,被邵祚牵着手,外套加小短裤,身无一物,他边走边唱,“我喜欢这样跟着你,随便你带我到哪里~~~”
-
回到又小又破的小旅馆房间,汤嘉童才有了家的感觉。
关了灯后,两个人都累得睁不开眼,邵祚的声音,很轻地响起。
“明天你自己去学校,我请假了。”
汤嘉童的瞌睡跑走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不少,含含糊糊地说:“我一个人去不了学校。”
少年说完了话后,就睡着了,没一会儿,滚到了邵祚怀里,把脸往邵祚肩膀上埋,他睡觉不安分,爱动,但很安静,不管把手放在他身体哪个部位,手感都很好。
但邵祚没有触碰他,他也没有同汤嘉童一样快速入眠,他有睡意,脑中却还清醒。
他不像汤嘉童,汤嘉童生病了,想得很简单,只有“爱情”,没有面包。
他要考虑到两个人以后怎么生活,没有房子,没有经济来源。
靠他以前攒下来的钱?坐吃山空,这不是他的风格。
邵祚的计划被打乱了,在这之前,他的每一步都清晰明了,他没有走偏过半步——用攒下来的钱度过高中,考上大学,勤工俭学,深造学业。
现在,勤工俭学要提前了。
虽然,馒头就水也能饱腹,但这是他一厢情愿,汤嘉童只是嘴巴说得漂亮,对方只会掰开馒头,“老公,我能给里面夹一片鲍鱼么?”
要不把汤嘉童送回去算了,好麻烦,邵祚翻了个身,汤嘉童不能预料到未来的艰苦,他能。
半晌,邵祚又慢慢翻了回去,他此刻没有睡意了,眼里只有汤嘉童。
不管真的假的,此时,汤嘉童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邵祚朝汤嘉童伸出去手,他手指摩挲着对方温热柔软的脸颊,像个漂亮的小妖怪一样侵入进了他的生活,让今年的冬天变得不再那么寒冷。
邵祚会找到足够的粮食,让他们两个人度过这个寒冬。
第二天,邵祚把汤嘉童送上了公交车,给他说了在哪一站下车后,又把保温杯放到了他书包里,自己的饭卡也给了他,还给了他二十块钱买带夹心的面包吃。
汤嘉童好感动。
“饭卡只许在食堂用,超过二十明天我就收回。”
汤嘉童恨他。
公交车还没发动,还在上人,汤嘉童被挤到了窗户边,还不算冷,窗户开着,他艰难探出去头,“下午来接我放学好不好?”
“看情况。”邵祚没背书包,他出门有事,目送公交车驶远后,他才离开公交站。
汤嘉童头一次独自坐公交车,他不碰椅背,不拉拉环,一会儿靠这个人身上,一会儿撞那个人身上,好不容易下车,他大喘一口气,看见了正好从自家车上下来的吴降。
吴降用见了鬼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走到他面前,“身上都是味儿,疯求了。”
吴降一直跟着他。
“昨儿个我在咱们小区碰见了邵祚,他找你来着,还是我把你现在住的地方告诉他了,他找你肯定有急事,说吧,你怎么谢我?”吴降准备吃两头。
但他想不到现在的汤嘉童没得他吃。
汤嘉童停下猛冲的步伐,幽幽的,“吴降,你有钱不?”
“这不废话,有的是。”
“给我点。”
“干嘛?”吴降提防起来,虽然他觉得汤嘉童挺笨的,但笨,不影响汤嘉童时不时就冒一肚子坏水。
“花。”
“买花?”
“不是买花,是我没钱,我要过日子。”
吴降微微低头,细看汤嘉童,“你没钱?鬼才信,城里二代比你有钱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汤嘉童叹了口气,真是一分钱难倒娇妻汉啊。
没要到钱,汤嘉童郁闷了一天,他不明白吴降为什么不给他钱,他觉得不管他找谁要钱,谁都应该给他一点。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是天下的一份子。
郁闷的心情,越临近放学,消失得越快,因为放学就代表可以见到邵祚了。
但他没见到。
他守在校门口,等到人都快走完了,也没见到,他也没有手机联系对方。
那个破符纸根本没有用!
汤嘉童哭着回学校超市刷干净了邵祚的饭卡,是他先对不住!
坐了一路的公交车,汤嘉童十分疲惫的回到了旅馆,进门就受邀吃了胖女人老板的一大碗炸酱面,还白得了一把枣子,这不是祝他早生贵?汤嘉童爱上了这间旅馆,尤其是它的老板。
进了房间,没有人,汤嘉童这才知道邵祚没有回来,他去哪儿了?
一瞬间,汤嘉童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邵祚是不是觉得他是个拖累,后悔了,不想要他了,所以一走了之?
自己成了个弃妇?
泪珠成串,汤嘉童扑倒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
-
近十一点,门口才传来开门的响声,门被轻轻推开后,门后寂静无声,邵祚的心缓缓沉下去,直到开灯后,看见汤嘉童埋在被子里哭花了的半张小脸,他的心才慢慢又浮了起来。
汤嘉童睡着了,但睡之前肯定好哭了一场,脸上都还是发黏的泪痕。
邵祚开了灯,刺了汤嘉童的眼睛,汤嘉童眼皮抖了抖,睁开半只眼,嗓子发哑,“老公……你回来了。”
“嗯。”邵祚在凳子上坐下,不知道是回应的“老公”还是“你回来了”。
“起来。”他又说。
老公最大,汤嘉童不敢不起来,他坐起来,懵懵懂懂地看着邵祚。
邵祚从旁边拎了一个袋子到跟前,弯腰把里面的白色包装盒取了出来,递给汤嘉童。
“什么啊。”汤嘉童抹了抹脸,把盒子放到腿上,用力揭开了——是一支新的手机。
他瞪大眼睛,“老公你怎么知道我正好需要一部手机!!!”
“我不是猪。”邵祚淡淡道。汤嘉童从家里跑出来,什么都没带。
汤嘉童开心得不能自已,哼着歌甩着腿把手机捧到了手里激活,装上了邵祚给办的电话卡,打开相机拍了一张,颇为满意,“没有自带美颜就好,我太好看了,有美颜会显得怪怪的。”
“……”邵祚懒得理他,起身到浴室去了。
汤嘉童在外头捣鼓个不停。
他存了他能记住的电话号码。
最后小心地拨出了最上面的那一个,对着无人接听的对面低声说:“妈妈,现在有人和你一样爱我哦。”
挂断电话后,他吸了吸鼻子,费了好些脑细胞才找回了他许多社交账号。
做完一切,他蹑手蹑脚地猫进洗手间,从后面一把抱住邵祚的腰,“我今天有多爱你一点!”
邵祚漱干净了口腔里的泡沫,放下牙刷,“你吃饭没?”
“吃了,炸酱面,老板给我的。”汤嘉童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是跟你说过,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随便吃。”
“可是,我们已经认识好几天了啊。”
邵祚拿开汤嘉童的手,把他推了出去。
汤嘉童一下慌了,“你要做什么?不要我吗?”
“……我洗澡。”
“我跟你一起洗!”汤嘉童立马说,不等邵祚反应,他就把自己脱了个溜光。
“……”邵祚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
一副漂亮的胴体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一把利器,颈肩腰臀一切都是最佳,就连肩背往下收束的线条,都没有一丝多余,腹部平实,大腿纤细但丰盈有肉……汤嘉童是漂亮自知的,他知道自己不仅脸漂亮,身体也漂亮,所以他大大方方的。
他认为,就算老公有一天不再爱他的心灵,也会沉醉于他的身体无法自拔,尽管那并不是他想要的爱情。
可如果有一天,他只能靠自己的身体留下邵祚,那他也毫无办法,他只能如此选择。
邵祚看见汤嘉童的表情一会儿骄傲一会儿低迷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又破釜沉舟,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目光一直没往下看,他见过,他知道汤嘉童的身体有多漂亮——漂亮是客观的。
但邵祚不是会驻足欣赏漂亮的人,对于之前汤嘉童脱光光的行径,他看了便烦,更别提欣赏,对于现在,他不知怎的,不敢看。
两人的位置被邵祚交换,邵祚开了热水,确定温度合适了,把汤嘉童丢到花洒下,“洗完了自己出来。”
汤嘉童撇了撇嘴,有点伤心,老公为什么不在这时候亲他呢?他不会反抗,他会用打开自己的嘴巴,还会打开自己的腿,他会用舌尖去回应邵祚,他会趴在邵祚耳边轻轻叫,说一切老公想要听的情话。
但邵祚什么反应都没有,该死,汤嘉童突然想到,他刚刚应该摸一把邵祚,万一他只是在克制自己呢?——“对不起,你现在太小了”,对,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汤嘉童洗完澡出来,大喊一声“出锅”,奔到床边穿上了睡衣,摔倒床上,“我好幸福。”
邵祚的开口打碎了他的幸福。
“房子我找好了,周日我们就搬过去,还有,我找了几份兼职,以后晚上你都自己在家,我回来得可能会很晚。”
汤嘉童一下坐了起来,“我不要。”
邵祚补着白天落下来的课业,头也没抬,“什么不要?”
“我不要你兼职,我不要你晚上很晚回来。”
“我不兼职,你喝西北风吗?”邵祚不疾不徐地问。
“有情饮水饱啊。”
邵祚:“那你明天早上别吃饭。”
老公的心简直是石头做的!汤嘉童趴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脑袋。
过了良久,他又爬了起来,盘腿坐在床边,“那你今天给我买手机,是想收买我?”
“因为你没有手机。”
汤嘉童抠着大腿肉,“可是你不在家,我害怕。”
邵祚看了他一眼,语气柔和些许,“我买了监控。”
“我还会想你。”
“白天我们都在学校上课,只是晚上几个小时而已。”邵祚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白日的课程补上,他不再心不在焉地和汤嘉童说话,将凳子挪到床边,靠近了汤嘉童。
男生表情依旧冷淡,而且倾着身,从下朝上看,但却莫名让汤嘉童感受到了压迫感。
汤嘉童抿着唇,害羞,紧张,还有些自责,“老公,你是因为我,才去兼职的么?”
邵祚没有安慰他。
“是的。”
汤嘉童忽然抬头,他不解,“我以为你会说不是,安慰我……”
邵祚目光攫取着汤嘉童脸上细微的表情,他仍旧不咸不淡,“我不是圣人,我为人做了什么,就要拿到等比例的回报,你吃我的,喝我的,相应的,你就要付出。”
汤嘉童撒泼打滚惯了,太正式的谈话他不习惯,刚洗的澡,后背又冒了汗,他扭了两下屁股,“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别人能回报你,你就什么都愿意做,是谁都无所谓?”
“有所谓。”
汤嘉童的脸一下热起来,腰都软了。
他管不了两人中间还隔了一点距离,直接就直起腰朝邵祚扑过去,邵祚眼疾手快接住他,扶住他的腰,才不至于让他扑倒在地。
抱够了,汤嘉童才在邵祚怀里抬起头,他泪眼朦胧,“老公,你努力,我也会努力,我会你的好妻子,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的。”
-
搬家那天,天气很好,晴朗。
汤嘉童开开心心的,他在老房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他跟邵祚的东西没少,很满意。
“我要统统打包带走,一瓶酱油都不给他们留。”他坐在沙发上,气沉丹田道,却并不参与打包的工作。
邵祚新找的房子距离老房子远了,距离学校近了,没有客厅也没有厨房,是一室一卫的结构,本来要是他自己一个人住,一个面积更小的单间就够,但汤嘉童有富贵病,共用卫生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房子的结构,房子到学校的距离,邵祚也再三斟酌过,距离学校远的便宜点,近的当然价格也会相应的提高,同样的租金,距离远还能加上一间小厨房,但距离近的话,汤嘉童可以多赖一会儿床——马上入冬,会很冷。
抱着书包坐在货车副驾驶的时候,汤嘉童觉得很有奔头。
邵祚则在旁边,在膝盖上批改他几个学生的作业——他的兼职是给几个小学生补课——若不是他智商高,可能还无法打败那几个名牌大学的应聘者,当然,形象好也占了一部分雇主选择他的的原因。
汤嘉童的兴高采烈,在看见邵祚在奔波途中都还无法停止工作的时候,慢慢没有了。
少年鼻子有些发酸,但不想让旁边的人发现,他把脸偏向车窗,他要永远爱邵祚了。
“眼睛怎么红了?”下车时,邵祚收起了几本作业,看着汤嘉童。
汤嘉童揉揉鼻子,轻轻抱了抱邵祚,“我爱你。”
邵祚沉吟半天,“你这个星期的零花钱在周二的时候就已经花光了。”
汤嘉童气得像河豚,他要冲走,但人生地不熟,这里没来过,他也不知道朝哪里冲,只能蹲在墙角生闷气。
房子是老房子,大概很久很久之前,这里还是富人区,只不过时过境迁,富人区改换了位置,为了能衬得起自己的身份,富人们也都搬走了,这里被遗忘了,墙壁的裂纹和时不时出现的碎瓦片以及随处可见的苔藓落叶,足以说明一切。
租的房子在一楼,房间挺大,像是从客厅改成,放了床都还很宽敞,洗手间的大小就跟旅馆的差不多了,不过采光很好很好,还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树龄一看就很大的白玉兰,虽然是和隔壁两户共用,但汤嘉童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汤嘉童就连生气蹲墙角,都蹲在阳光最好的位置。
旁边的门槛,邵祚和司机搬着行李进进出出,本来天气是凉的,但体力劳动尤其热,邵祚脱了外套,仅穿着件白t恤,身姿清隽,汤嘉童的目光直勾勾地跟着他走。
晒渴了,他才爬起来,跑到邵祚旁边,“老公,给我两块钱,我去买瓶水。”
邵祚想说额度已空,汤嘉童挺起胸膛,“我的用完了你还有啊,把你的给我两块嘛。”
邵祚给了他四块钱,“买两瓶,回来给司机一瓶。”
汤嘉童买了水回来,给了司机一瓶,才发现邵祚没给自己买,于是,他留了半瓶给邵祚。
过了没几分钟,推着小吃车的大爷从面前过,汤嘉童又爬起来。
“老公,给我五块钱,我想吃糖葫芦。”
“我求你了,给我五块钱吧。”
邵祚给了他十块。
汤嘉童开心得不得了,买了两根,花光。
“……”这是邵祚意料之内的结果。
一个小时,行李全部搬进了屋,邵祚给司机付了钱,汤嘉童抢先一步捡走了他搭在栏杆上的外套,抱着书包外套乖巧地站在门槛上。
“下来,容易摔。”邵祚从他旁边掠过。
汤嘉童跳下来,跟上他,“我喜欢这里。”
进了屋子后,邵祚也没有停下,打扫卫生和将所有行李归位是接下来的工作,汤嘉童终于有了点眼力见,扛着一把拖把,推着满屋子跑。
整理屋子比单纯的搬货要辛苦得多,也更加耗费时间,汤嘉童帮不上太大的忙,而且爱喊累,跑动时必然嘀咕不停,一旦没了声息,就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偷懒。
最后那会儿,所有行李收得差不多了,屋子里也重新变得整洁干净,夕阳的柔光从落地窗洒落进来,很美好的一幕。
但汤嘉童起码已经不见一个小时了。
邵祚在一只编织袋里找到他,睡着了。
被唤醒后,他眨了几下眼睛,分明是没醒,“老公?”
邵祚单膝跪着,垂眼看着他,眸色被夕阳照耀着,没那么冷淡了。
“都弄完了,你要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汤嘉童撑着袋子慢慢坐了起来,掌心还打了几下滑,好容易坐稳,他歪倒进邵祚怀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邵祚,“老公,搬了新家,我们先做一次庆祝一下再洗澡吃饭吧!”
16、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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