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
“诶诶诶。”
楚聿怀吻上之前, 裴洇推开他。
“小念一怎么没来?”
裴洇问,“不是说她想你了,我以为你会带念一过来住。”
“在家里睡着了。”
“哦。”
睡前的回忆在醒来后又被迫钻入脑海。
裴洇还想楚念一来了也许能转移点注意力。
却听见楚聿怀说, “没睡着也不准她来。”
“为什么。”裴洇下意识问出口。
楚聿怀懒洋洋笑了一声,在昏暗的夜,显得低沉又性感。
她刚才的问题, 也在他埋头吻向她的动作里有了答案。
以前身体的交流大于唇齿间的撕/咬碾/磨。
现在才知道光是接吻也能这样磨人。
裴洇被楚聿怀吻得气喘吁吁,迷蒙的眼像是晕了层水雾,波光流转。
楚聿怀指节擦过她的眼角, 笑了声,“你说为什么。”
“让楚一一再在咱俩中间睡?”
“然后等她睡着了再费劲儿把她弄走?”
“……”
裴洇白他一眼,“你也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嗯, ”楚聿怀吻上她的唇, “所以不想再干第二次。”
…
结束后,裴洇躺床上, 平复完呼吸,想睡睡不着。
楚聿怀好像也没睡意, 去窗边点了根烟, 烟雾顺着他修长的手骨飘动。
黑色浴袍罩在男人修长身躯,楚聿怀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 竟然显出几分孤独。
裴洇起身坐在床头看了半晌,光脚走过去。
在楚聿怀斥责她又光脚踩地板之前, 裴洇脚腕一抬,踩在了他脚背上。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近到能望见他瞳孔里的她。
楚聿怀轻嗤声,拿没拿烟的那只手揽上她纤细的腰,“挺会找地儿。”
“嗯哼。”
裴洇双臂攀着楚聿怀肩, 咬了下他手中的烟,眼睛望向他。
裴洇的眼睛在黑夜里很亮。
直勾勾的,是试探,又像勾引。
裴洇曾经尝试过吸烟。
当时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好奇为什么楚聿怀经常抽烟,这玩意儿到底是有什么魔力。
不幸第一次就被发现。
楚聿怀小题大做,硬生生给她掐断,那段时间更是严格控制她的花销。
果然,楚聿怀还是没改变对她吸烟的态度。
两指捏住香烟的另一端,蹙眉,“裴洇,松开。”
裴洇不放,咬着烟想从他手上夺过来。
楚聿怀捏着她下颚的力道重了些,强迫将她与烟分离,“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轻易尝试。”
裴洇脸颊还残留他手指的余温,“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聿怀拿烟的手微顿,撩起眼皮看她两秒,像是回忆起什么。
男人抬指轻轻擦着她的唇,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所以我给过你机会,裴洇。”
因为他突然的靠近,裴洇眨了眨眼。
是给过,还不止一次。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勾引别有目的。
所以他俩天生一对。
初冬夜晚微凉的风顺着半开的窗吹进来,吹得大脑清醒。
裴洇拉了下楚聿怀的手。
在脑海里回荡整整一晚上,还是不安地问出来,“楚聿怀,姜阿姨是不是让你甩了我。”
她尽量使自己语气显得轻盈,听上去漫不在乎。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看没看见她眼底最深处的那层惶恐。
大抵是看不见,因为楚聿怀并不知晓几年前她和姜双岚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楚聿怀看她许久,轻哂了声,“瞎想什么。裴洇,我是不是说过很多次,安心待在我身边。”
他捏了捏她纤细的指骨,嗓音低沉好听,安全感十足。
是。
这句话裴洇听过太多次,但她清楚知道,楚聿怀只是字面意思。
裴洇有一瞬间竟然希望得到楚聿怀肯定的答案。
楚聿怀真的就听姜阿姨的话把她给甩了,然后给她一笔分手费。
然后她心安理得地离开。
她渴望过正常人的生活,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可能结婚生子,也或许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
也早就清楚,那样的生活,楚聿怀给不了她。
日夜流转,清醒后,裴洇和楚聿怀默契地没有提那晚的事。
他们还和从前一样,各取所需,只享受彼此的身体,最原始的悸动和欢/愉。
…
第二天裴洇一个人在卧室醒来,桌上楚聿怀给她留了张纸条,说分公司出了点急事,要出差几天。
落款是他龙飞凤舞的名字。
裴洇觉得稀奇,楚聿怀这是转性了?
这算给她报备?
裴洇拿起那张纸条仔细端详。
楚聿怀的字很好看,但笔锋过于凌厉,透着一股嚣张。
像他本人。
裴洇捏着那张薄薄纸片,好像还能感受到他写下这张纸条时手指的温度,凌厉中也许带着温柔的眉眼。
裴洇把那种纸条轻轻折起来,一时不知道放哪,就塞进了手机壳内侧。
裴洇从不会主动和楚聿怀联系。
他不找她,两人基本就像断了联系。
离毕业没几个月,还要忙着出国的事。
裴洇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毕业论文、准备面试。
前段时间出国竟然不在寝室,回来后室友问过她两次,她就说家里有事。
她们知道她家在京北,也不清楚她家情况,并没起疑。
三个室友里只有周妍知道她家情况,还是一起兼职无意间发现。
周妍很有分寸,她不说,她也不问。
周妍状态比她想象里的要好不少。
无人可诉,那天一起吃午饭时说起。
周妍神态带着坚决,“我一切都给他了,我的身体、我的感情,凭什么江廖能在得到一切后可以轻易离开,甩甩手走人,他也要回馈给我相同且平等的一切。”
“他说他和他老婆各玩各的,他老婆不会干涉他,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洇宝,如果这样是不是也还行?”
裴洇觉得周妍现在有点极端,又让她心疼。
她实在想象不出楚聿怀如果身边站着另外一个女人,她还能毫无芥蒂地跟在他身边。
但她只是站在朋友的身份,也实在不好说什么。
裴洇默默叹了口气。
她想她和楚聿怀,好像得到一切准备甩手走人的是她。
但她还差一样,楚聿怀对她没感情。
所以也不算那么没良心吧,楚聿怀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
也许她离开,他会生活得更好。
…
京北第二场雪下来的时候,裴洇破天荒接到了楚聿怀的视频电话。
当时裴洇正窝在寝室,双腿蜷在椅子上敲论文。
一整天都没出寝室,裴洇穿着睡衣,长发随意扎着,整个人蓬头垢面。
裴洇理了理头发,用抓夹随意把头发挽起。
裴洇又往嘴巴上涂了层口红,手机还响着。
这次还挺有耐心,裴洇接起来。
屏幕里是楚聿怀那张放大的俊脸。
男人眼眸微眯,审视她两秒,“在做什么,这么久才接。”
裴洇觉得无语,她弄发型、涂口红给瞎子看了。
“我能做什么。”
“在哪。”
“在寝室啊。”
楚聿怀幽深的眼神落在她唇上,“在寝室用得着涂口红?”
裴洇不理解楚聿怀的脑回路,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下桌面。
寝室这时候恰好没人,她把摄像头翻转,让他看看她到底在哪儿。
又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准自己,公主似地傲娇哼一声,“见你不得保持下形象。”
楚聿怀勾了勾唇,一声轻哂,“保持什么形象,现在又抽不出空去找你。”
他那边不知道在哪,很安静,话筒里传来他的声音愈显低沉。
听得裴洇耳根有些酥。
她捏了下耳朵,看向屏幕里的男人,“你给我视频干嘛。”
楚聿怀这次是去华东出差,男人长腿伫立酒店顶层的巨大落地窗前。
转过手机给裴洇看,“维海下雪了。”
下雪路滑,洽谈的客户车子堵在路上。
闲来无事,打开手机,鬼使神差给裴洇拨了视频过来。
楚聿怀想拨就拨,无暇深思,从不在这种事情上困扰。
只觉得裴洇应该喜欢看雪。
“京北也在下。”
“但是不如你那边大。”
屏幕对面,楚聿怀立在偌大落地窗前,身后是大雪纷飞,远处似有海平线。
不知道为什么,裴洇看到这样的楚聿怀,心尖像有羽毛扫过,丰盈而感动。
这通电话没有任何目的,却好似将身处异地的两人连接。
“你那边靠海,雪下下来,去海边逛一逛,不知道得多美。”
自从家里出事,被困在学业和兼职里。
裴洇好久没正儿八经地出门旅游了,这么想着语气里全是畅想,好期待。
“这有什么,有时间带你去瑞士,北欧那边。”
楚聿怀不觉得有什么难的,好像对他来说这世界上很多事都来得轻易。
裴洇没接话。
临近年底,楚聿怀公司马上就忙起来,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待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却是她要离开的时刻。
…
楚聿怀回来前,裴洇还和苏止意约着见了一面。
把从巴黎带的礼物带给她,是一套护肤品。
和上次见面相比,裴洇总觉得苏止意哪里不一样。
“让我猜猜你最近做了什么。”
苏止意眨眨眼,喝了口奶茶,问,“什么。”
裴洇摩挲着下巴,目露思考,“意意,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裴洇一直知道苏止意有个特别喜欢的竹马,两人一起从小学到高中,又历经高考,共同走到京北的大学。
苏止意震惊地反驳,一连几个否定词,“啊?不是,没有,怎么会。”
那…她咬了咬唇,那不算恋爱吧?
都没有正式地说喜欢,说在一起,应当不算。
啧。
裴洇看苏止意的神态就猜出个大半,眯了眯眼,“难道不是那个‘竹马’?”
苏止意更震惊了,“你你你…洇洇宝贝,你怎么看出来的?”
裴洇一脸‘瞒不住我’的嘚瑟,“嗯哼,直觉。”
苏止意苦了下脸,“我一开始本来想让他吃醋的,就是那个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之前和你吐槽过,我想等他主动,可他一直避左右而言他。”
“我真的只是想让他吃醋的。”
“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发展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长得好看吗。”
“…好看。”
“…有钱吗。”
“有。”
“舍得给你花吗。”
苏止意试着回忆了下,“应…应该还行?”
“算了,”裴洇停住打探,“我不给你瞎出主意了,我三观不太正。”
不然怎么会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身体,惹上楚聿怀这个混蛋。
只是她把苏止意当妹妹,到底做不到事不关己、袖手旁观。
让她谈恋爱可以,但首先要清楚对方的人品,尤其保护好自己,不要过于主动,随随便便什么都袒露给男人。
更不要陷得太快。
苏止意被家里保护得太好,是第一次恋爱,听得懵懵懂懂,但点头说好。
看着苏止意的乖模样,裴洇弯了下嘴角,满意地点点头。
像是穿过漫长光阴,在教十七岁的自己。
…
不止楚聿怀,林远清也很忙,他们约好的时间一推再推。
她去巴黎给他买的礼物在寝室搁了很久。
雪后阴天多日,中间还去了趟医院和学校。
直到一个晴天,才把礼物递到林远清手上。
俩人许久没见,一起吃了午餐。
下午,裴洇去图书馆查资料。
临近傍晚时,裴洇破天荒收到任航微信发来的消息。
任航:【小洇洇,你打算去伦敦读研?大概什么时候去?】
任航:【阿姨这边安顿好了吗?】
任航:【如果有需要的,尽管和我们说,就算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还有聿哥兜底呢!】
“……”
被楚聿怀知道,可真是完蛋了。
但裴洇又不好明说。
只能委婉一些。
裴洇:【任航哥,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个饭啊。】
裴裴洇:【地方任你选。】
任航:【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任航发来一个定位,是一间酒吧。
“……”去酒吧吃饭?
也行吧。
既然都说了对方选,也没拒绝的道理。
裴洇没多想,回了个好。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上网搜了搜,这两年刚开业的,环境装修都不错,有门槛,消费自然不低。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裴洇打车前往目的地。
…
此时,酒吧顶层包间。
顾野‘啧’了声,“聿哥,真是,想约你一次怎么那么难,我们都多久没聚在一起了!”
楚聿怀就略显平淡:“年底事多。”
“华东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段朝问,“听说这次客户有点难缠。”
“是有点棘手。”
楚聿怀转了下手腕,拿过服务员倒好的酒喝了一口,“不过能应付。”
段朝点点头,楚聿怀既然这么说,那就没什么问题。
这间酒吧装修好是好,路线有点复杂,裴洇第一次来,有点找不着路。
无奈之下打电话给任航,问他在哪个位置。
包间里来了不少人,唱k的唱k,玩牌的玩牌,赌酒喝的更是热闹至极。
任航正陷在牌局里不亦乐乎。
顾野的声音传遍包间,“任航,手机响了,诶,是小洇洇打来的诶,裴洇找你什么事?”
楚聿怀拿打火机的手顿了下,两秒后,又若无其事地将烟划燃。
“我的,找我的。”
任航丢下手中的牌小跑过来,“小洇洇说请我吃饭,反正都认识,我就约她来这里了。”
裴洇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任航远远朝自己走过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任航哥。”
“嗯,一块上去吧,远清、顾野、段朝都在。”
裴洇没多想,跟着任航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说出自己来意,“任航哥,我的留学申请还没最终有确切消息,所以不想张扬。”
“出国留学这件事,能帮我保密嘛。”
任航顿了下,好像不太理解,“聿哥他们也不能说?”
“…不能。”
当然不能,开什么玩笑,裴洇腹诽,保密的对象就是你口中的‘楚聿怀’。
裴洇软下语气,“求求你了任航哥,学校门槛高,我不想到时候让大家跟我白高兴一场,等拿到录取通知书了,请你们吃饭呀。”
“既然这样,也行,都随你,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有好消息了出国前我给你践行。”
裴洇松出一口气。
来这儿的目标算是完成了一半。
任航推开包间门。
似曾相识的嘈杂扑面而来,裴洇止住脚步,拽了下任航,“诶,任航哥,怎么来这儿了,好多人,不是吃饭吗。”
“酒吧吃什么饭,来来来,进来一起玩。”
“你想吃饭也行,让服务员给你上一份蛋炒饭。”
裴洇:“……”
正准备和任航告别再另约时间,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裴洇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然后就一下子看到了居于人群中央的楚聿怀。
男人长腿交叠着,正偏头点烟,火光映照下的神情几分慵懒,有些迷人。
这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孤独两个字,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身边顾野说了句什么,楚聿怀支着下巴笑了一声。
指尖随意地掸掉烟灰,慵懒又肆意。
时隔半个多月在一堆陌生的人群里看到楚聿怀,有种莫名的想念。
想闻他身上的气息,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
任航拽了下裴洇,关上她身后的包间门,“正好你远清哥也在,这次好好聚聚,再几个月你俩一起出国可就聚不到这么全了。”
“…任航哥。”裴洇眼神示意任航。
他再说,她想隐瞒的事情,就全都要漏了。
任航立马意会,在嘴边做了个拉链动作。
裴洇眼神里还藏着不信任,“任航哥,你一定要给我保守秘密,如果被他们谁知道了,我不会原谅你。”
任航笑了,连连点头,“得得得,一定一定。”
“小洇洇,你以后就这么和我们说话,别那么局促不安。”
裴洇‘哦’了声,楚聿怀还总是嫌她公主脾气。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改变了,很难改回来。
她对着任航笑了笑,没说什么。
裴洇挑了个角落坐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顾野他们都凑在楚聿怀身边,裴洇遏制住那种许久不见的想念。
接过任航递来的果汁,垂眸慢吞吞喝着。
一群人凑在一起玩牌,洗牌的功夫。
裴洇听见顾野说了句,“沈家那事,才是真的有些棘手吧,南恪是不是昏头了,这时候找什么女人,还护得跟什么似的。”
任航嗤笑了声,“所以啊,还是我们聿哥想得开,不恋爱不结婚,身边女人也不缺,又不寂寞又不用负责,多爽多自由。”
裴洇听见,默默翻了个白眼。
“是吗,我怎么很久没看到聿哥身边有女人了。”
一群人里,有个裴洇没怎么见过的男人突然开口。
‘叮’地一声,裴洇手机收到条消息。
她打开,是楚聿怀:【既然主动送上门,一会儿准备去哪儿等着我?】
裴洇:“……”
就这么理所当然,认为她是来找他的。
【我来这儿又不是来找你的,是有正事。】
周围人群过于集中,裴洇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指尖紧紧捏着手机,打打停停,终于发出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任航眉飞色舞,得意得不行,“我听到两次了!但可惜一次都没见过,不知道什么样的绝色美女,被聿哥藏得这么深。”
楚聿怀嘴里叼着根烟,哪是他藏。
“连我们都不给见。”
任航冲段朝抬了抬下巴,“是吧,段朝,你见过没?”
其他人口中大肆谈论的人此刻正悠闲地低头摆弄手机。
好似事不关己。
【他们都很好奇我身边的女人是谁。】
【裴洇,你怎么看。】
裴洇看到楚聿怀再次发来的消息,差点晕厥。
这个混蛋。
又威胁人——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
第22章
chapter22、
段朝啧了声, 悠悠摇头。
视线在不远处的裴洇身上转了一圈,还是觉得这俩人有猫腻。
但好像自从裴洇家里出事后,除了最近几次在酒吧, 俩人又没什么交集。
这次不知道他的直觉准不准。
不过段朝没任航好奇心那么重,诸多想法,在脑海中飘过只是一瞬间的事。
这时, 顾野也开口,“诶,我突然想起那天听我哥说, 聿哥提了辆保时捷Panamera,还是粉色的哦!”
“肯定不是自己开吧。”
“哈哈哈哈,你在说笑吗, 聿哥会开粉色的车?”
“所以咯, ”顾野摊手,“是送给谁的可想而知。”
“还有上周的一个拍卖会, 我可是听说了,聿哥带着女伴去参加的。”
“我也听说了!可惜现场不准拍照, 出手就是几千万, 还得是聿哥。”
“靠,真他爷爷的羡慕, 我能不能做一天聿哥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吧,聿哥看不上你这种。”
不管他们说什么, 楚聿怀都不搭理。
任航向来人来疯,楚聿怀不理, 偏偏更加起劲儿,“我们什么时候去聿哥家办轰趴吧,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就不信碰不上这位一直被聿哥费尽心思藏着的娇。”
顾野也在一边附和, 看热闹不嫌事大。
裴洇:“……”
楚聿怀的朋友好无聊。
“诶,听说叶萱这个月就要回国了?”
不知道谁突然提了一嘴,话题中心变成一个并不在场、裴洇却很熟悉的女人。
“可不,据说叶大小姐半年前就开始上手公司事务,帮她哥海外分部的忙。”
顾野抱怨,“卷死我了,我爸平常拿聿哥数落我不够,现在又加上个叶家大小姐,真是受不了。”
“聿哥,我记得你家是不是还和叶家有联姻,这叶小姐可是回国了,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办。”
楚聿怀‘嗯’了声,嗓音冷淡,“不怎么办。”
“不怎么办是怎么办。”
楚聿怀不说话,明显懒得搭理。
像是兴致不高。
“刚不是说了,聿哥刚提了辆粉色Panamera,不还得逍遥几年。”
“也是,玩到三十多再收心结婚也很正常。”
后面裴洇一个字都没听下去,周围所有的吵闹喧嚣都不属于她。
早就知道的事情,只不过换了种方式陈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难受。
终于捱到聚会散场,顾野提议去下一个场子。
裴洇提出离开,任航也没继续挽留,一群人吵着闹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裴洇背起包正准备走,被林远清叫住。
他递给她一只礼品袋,“前两天在商场看到一只发夹,感觉很适合你。”
裴洇‘啊’了声,没想到会收到林远清的礼物。
林远清看她面色犹豫,又把袋子往她手上递了递:“当作你送我礼物的回礼。”
裴洇还没动作,旁边任航、顾野窜出来。
“不是吧,你俩真在一起了。”
“哟哟哟,这是定情礼物啊?”
“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啊?”
八卦得不行。
“………”
裴洇都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楚聿怀的不爽。
“是我出国玩,给远清哥带了件礼物,远清哥给我的回礼。”裴洇解释。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裴洇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没准备。”
任航不在意地摆摆手。
“不缺那点儿礼物,不过下次聚会不许各种借口推脱了哦,小洇洇。”
裴洇:“……”
“啧,你们这整的,还有来有往的。”
“就是,分明是在搞定情信物这一套啊。”
林远清也否认,“不是。”
“出国去的哪儿?伦敦?”任航没多想就开口。
裴洇默了一瞬,隔着人群瞄了眼楚聿怀,心脏差点跳出来,“法国,巴黎。”
“咦,”任航看了看楚聿怀,想起什么,“聿哥,你俩都去的巴黎啊。”
“这么算,好像还是同一时间去的。”
这时,楚聿怀突然开口:“谁。”
裴洇:“……”
她要昏厥了,楚聿怀这混蛋是在干嘛。
明知故问。
谁谁谁。
他每天晚上和谁睡在一起,他自己不知道吗。
任航:“就你和小洇洇啊。”
“是么,裴小姐也去的巴黎?”
楚聿怀薄唇勾出道意味深长的弧度,“倒是挺巧。”
“可惜没遇上。”
“……”
裴洇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抓狂。
这个混蛋。
以后有楚聿怀的地方她都不要来了。
“对了,我们几个也建个群呗。”
林远清明年要出国留学,裴洇也是,在场人只有他知道这件事。
任航顿时生出一股荣誉感,觉得自己有义务维持好院子里几个同辈之间的关系。
“我们几个的联系方式,小洇洇应该都有吧?”
段朝点头。
顾野也说有。
“聿哥呢?”任航操心得不行,“有吗?”
楚聿怀:“不知道,你问问她。”
众人:“……”
神经啊,大家都在这里,还要人传话?
任航兢兢业业,直接去看裴洇手机,“小洇洇,你有聿哥微信吗?”
“其他人都可以不加,聿哥必须加。”
“……”
心尖一颤,裴洇轻轻吸了口气,任航应该不是发现什么了吧。
“为什么?”她问。
“因为聿哥最厉害呗,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尽管找他。”
“当然我们也可以,但聿哥更快更管用。”说着任航把楚聿怀设置成了群管理。
“哦。”
“加没加?”
“加了。”
“我看看。”
任航操心得不行,指使着裴洇点进微信群聊。
先她一步点开了楚聿怀的头像。
裴洇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她和楚聿怀的聊天框还有那晚的视频通话,也许是太过美好,像是幻象。
她还没删除。
裴洇怔了下,大脑宕机,停止思考。
现在阻止像是欲盖弥彰。
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啧,有完没完。”
楚聿怀突然开口,“认识多少年,微信再没有像话吗。”
说话间,任航已经点开了楚聿怀的头像,话落下。
裴洇的手机界面正好停在楚聿怀微信的个人信息界面。
“哈哈聿哥说的是,确实已经加上了。”
说完又为自己找补,“不过谁让你俩之前针锋相对的,我还以为没加呢。”
裴洇紧张的心跳瞬间松懈下来。
她看了眼楚聿怀,今晚光明正大的第一眼。
似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
楚聿怀又换了辆库里南。
到现在跟着他好几年,裴洇都还没认全他的车。
车牌更是记不住。
十二月京北的天气已时常接近零度。
裴洇出酒吧就戴上了口罩,外套也穿身上,脑袋上也戴了帽子。
库里南停在她身边时,车窗降下,露出楚聿怀那张熟悉的脸。
裴洇四处瞅了瞅,打开后车门上去。
车内一直开着暖气,一上车,暖融融的感觉扑面而来。
裴洇拿下包放一边,摘了帽子口罩,脱掉外套,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才语气惊奇地对着楚聿怀说,“楚聿怀,我遮得这么严实,你竟然都能认出我诶。”
楚聿怀扯扯唇,语气平淡,“李叔认出来的。”
裴洇鼓了下腮,好吧。
李叔:“?”
不是您让我在这停的吗。
楚聿怀伸手捏上女孩软红的脸蛋,“礼物终于都送完了。”
“你也终于可以歇歇了。”
“…?”
从楚聿怀的话里好似听出不止一分奚落,阴阳怪气的。
“早就送完了好吧。”裴洇嘀咕了句。
“送的什么?”
“什么?”
裴洇以为楚聿怀问她送出去的都是些什么,那么多她哪儿记得住,答得敷衍,“什么都有。”
“我说林远清,送的你什么。”
面上谈着这个话题,楚聿怀冷白的指尖顺着她露在空气里的脖颈,往下滑。
落在她肩膀边缘,随意地勾了下她裙衫的细带。
动作几分轻佻。
一语双关,“怎么,不让看?”
“……”
哦,原来是问得这个。
“有什么不好看的。”
裴洇从礼品袋里将礼品盒拿出来,打开,是一只水蓝色的发夹,很温柔的色系。
还带着可爱的小配件,好看又不失俗套。
欣赏片刻,裴洇又把发夹放回礼盒,“还挺好看,确实是我的风格。”
楚聿怀侧眸,看到裴洇毛茸茸的发顶。
对别人的礼物倒是那么细心。
他送的项链回国就摘下来。
车库里的跑车恐怕积灰了也看不到她开。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
单手把裴洇抱起,将人困怀里。
‘咚’一下,裴洇手中的礼盒掉出去,砸在座椅下。
“诶,我的发夹,还没放好。”
“在车里又丢不了。”
裴洇慌张地推他,圆润的眼带着水汽。
司机就在前面开车,又不敢大幅度挣扎,小声道,“楚聿怀,挡板没拉。”
裴洇话落的下一秒,‘啪嗒’一声。
车厢内前后空间完全隔开。
裴洇被楚聿怀禁锢在怀里,扑面而来属于他的清沉气息,能感受到他大腿紧绷的肌肉和温度。
裴洇张了张唇,呼吸有些不畅。
楚聿怀充耳不闻,箍着她在腿上不放,“你的风格?”
他随意地撩起她裙摆,往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怎么,他这么了解你?”
“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流/氓。
裴洇忍不住瞪了楚聿怀一眼,全心思都在男人温度偏高的手上。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好朋友之间互相了解不是很正常。”
“而且楚聿怀,刚才在酒吧你什么意思。”
“你带着谁上了你的私人飞机,每天晚上和谁睡在一起不知道嘛。”
不久前酒吧的事情历历在目,裴洇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说出来却选了无足轻重的。
裴洇知道楚聿怀不会直接在那么多人面前捅开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她也只是因为一群人的八卦,楚聿怀不置可否的冷漠,恐惧无所遁形。
“不知道,不如你带我回忆回忆。”
楚聿怀鼻尖贴上她的,声音在狭窄空间显得低沉而暧昧,蛊人心弦。
“在这儿回忆不了。”
不止楚聿怀不喜欢车内狭窄的空间,裴洇也有点抗拒在车内。
楚聿怀笑了一声,“你当初可是一上车就开始勾引我。”
他抚上她唇角,轻轻重重地按着,“怎么,才多久就忘了。”
当然没忘,也不可能忘。
她和楚聿怀的第一次就是在车里。
一开始进不去,她疼得直往后缩,薄白的背佝偻,磕在身后坚/硬的方向盘上。
但楚聿怀完全不管不顾,像是在谁那里受挫,只伸手勉强给她挡了下。
大掌捞过她的腰,便横冲直撞了进去。
所以裴洇回忆起和楚聿怀的第一次不算美好,甚至掺杂着记忆里磨灭不掉的疼痛。
后来回到床上才好些,不知道是不是床垫还算柔软,相比车里的粗暴。
楚聿怀又变得温柔几分。
…
车子行驶的颠簸消失,停在院子里。
司机招呼都没打,下车去车库里开着另一辆车走了。
楚聿怀垂头咬了下她细颈,“所有人都有礼物,裴洇,我的呢。”
“……嗯嗯?”
她还以为楚聿怀不在意给一个简单的礼物。
裴洇顿时略感到心虚,她完全把楚聿怀这个一直在她眼前的大活人忘了,苦思冥想了两秒道,“任航、顾野、段朝都没有。”
“他们不是人。”
楚聿怀紧接着道,“我是。”
裴洇:“……”
楚大公子还知道自己是人不是混蛋啊。
“那你回来也没和我说一声。”
他给她算账,她也有账在小本本记着呢。
“嗯,这不是遇到了惊喜。”
楚聿怀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可真是给我好大一个惊喜。”
“……”裴洇有些心虚。
这是已经知道了她去酒吧是去找任航的?
幸好她已经和任航打了预防针。
楚聿怀手指伸进去,落在一点,轻轻重重地捻着,“看来除了我,你和谁都挺熟。”
嘴上说着不熟,手上却在做着无比亲密的事。
“……混蛋。”
裴洇又气又羞,恼得不行。
指甲抓上楚聿怀的脖子,不管不顾抓出长长血痕。
被她又抓又挠,楚聿怀眉头都没皱一下,竟然还像是好心情似地笑了一声,“很久没在车里了。”
“裴洇。”
他靠得越来越近,车内空间本就狭窄。
被禁锢在他怀里避无可避。
裴洇红唇微张,呼吸有些急促,“你不是不喜欢在车里。”
“谁说的。”
“很喜欢。”
楚聿怀低沉嗓音响在裴洇耳畔。
暧昧又危险。
滚烫的唇落在耳垂。
亲吻变成啃/咬。
“忘了么,我们的第一次。”
裴洇反抗的力度变小,这么些年,她的身体还是抗拒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哈哈,俩人都耿耿于怀的第一次,一个醋死了,一个疼死了,作者功德[减一]
第23章
chapter23、
十二月, 一年的最后一个月。
有雪,有消融,有结束。
也有未来和期待。
十二月下旬, 从平安夜,到圣诞节,到跨年夜。
商家精心营造的一连串节日, 出售的却是开心和幸福。
楚聿怀集团每年都会举办跨年酒会,邀请各界名流,交际应酬。
因此裴洇每年都不是和楚聿怀一起过。
前几年, 裴洇都是去学校把裴泽从学校接出来,去疗养院陪母亲。
裴泽已经高三,学习紧, 任务重。
因此今年跨年裴洇计划去学校看完裴泽, 去疗养院和母亲一起过。
裴洇大四的最后一门考试安排在一月上旬,十二月底还有一场研究生考试。
除了依旧为面试做准备, 从巴黎回来后,裴洇十二月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准备考研初试上。
裴洇本来一点没打算准备, 后来想着既然报了名那就好好准备试试。
前面一个月集中复习了政治。
又花了几天时间在专业课和英语上。
辅导员对他们大四生比较宽松, 查寝查得不严。
周妍从上次见过后就没怎么回寝室。
裴洇就见到她一两次。
见她状态还好,裴洇就没再过多打扰。
平安夜这天, 其他两个室友撂下复习,早早出门和男朋友过节。
周妍在群里发了定位, 京北最贵的一家餐厅,能俯瞰整个四九城的夜景。
苏止意更是好几天前就找不到人。
临近跨年晚会, 公司年终总结,比起上半月,楚聿怀也是肉眼可见地忙碌。
考前学习的劲头总会比之前差一点。
裴洇一个人在寝室无聊, 去骚扰楚聿怀。
【孤单单.jpg】
【美女总是孤独的.jpg】
【没人理我,我自己玩.jpg】
可能是她一连几个表情包骚扰起到了作用,几分钟后楚聿怀回了个问号。
【一个人在寝室学习。】
‘叮’。
楚聿怀发来条语音。
“这么用功?”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嗯,快要研究生初试,一月份还有一门考试。】
【我要学习了。】
【不理你了.jpg】
没一会儿,楚聿怀又发来条语音。
裴洇点开。
一道极轻极浅的呵。
裴洇没再回。
骚扰完楚聿怀,裴洇就图一乐,也没往心里去。
开始安心学习。
正专注与题海战斗时,裴洇接到楚聿怀的电话,“下楼。”
“干什么?”
裴洇学得有些累,跑到窗台伸展四肢,果不其然看到楚聿怀的车停在楼下。
“吃饭。”男人声音隔着话筒传来,仿佛有电流声刺得耳膜发痒。
他本人随意地倚在车前,单手举着电话。
身后是漆黑的夜和皎洁的月。
明明一副慵懒又漫不经心的样子,却莫名让人心动。
天色已经昏暗,零星的灯点缀夜空。
裴洇这才意识到已经挺晚了,晚饭还没吃。
学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还真有些饿了。
“吃什么?”
“定了一家法餐。”
裴洇拿抓夹随意在后脑挽了下,挑了件裙子穿上。
又对着镜子简单涂了个口红,最后拎包下楼。
下到楼梯想起什么,裴洇又回宿舍拿了复习需要用到的书。
今晚几个室友大概都不回寝,她也不想回了。
出了寝室楼,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有的和朋友外出归来,有的和男朋友从外面回来亲昵地告别。
估计大部分都出去过节,整栋寝室楼没几盏灯亮着。
楚聿怀今天开了辆黑色宾利,车牌号很大众的那种。
啧,还算低调。
但他这低调实在有些不分场合。
天黑人少,裴洇就没戴口罩。
穿得也单薄,外面天气凉,裴洇快速坐上副驾驶。
见她上了车,楚聿怀打量她几眼,突然开口,“看来以后应该多晚上过来。”
“为什么?”裴洇觉得楚聿怀的话不怀好意,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楚聿怀轻呵了声,“这样某人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裴洇:“……”又讽刺她。
算了,今晚主动带她去吃饭,先不跟他计较。
“系好安全带,只有一小时时间,够吃个晚饭。”
楚聿怀注视后视镜调转车头,“吃完送你回去再回公司。”
“咦?”转性了这是?
楚聿怀对工作一直挺随意,但不代表不上心。
从年底忙碌的工作里抽出一个小时出去吃饭,裴洇不知道楚聿怀之前有没有干过这事儿。
仔细想想,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但看似一个小时,其实耽误的可能两三个甚至更多。
对年底许多工作需要加班加点,已经算比较奢侈的空闲。
何况他还作为一个领导者。
时间只会更宝贵。
裴洇心底冒出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软绵绵的。
这好像还是楚聿怀第一次挤出时间特地陪她。
裴洇嘻嘻笑了两声,“楚聿怀,突然发现你变帅了。”
“是吗。”
楚聿怀笑了一声,踩下油门,“我以为你一直觉得我很帅。”
“?”裴洇无语了。
自恋都不带这样的吧。
“还用我说吗。”
这臭男人开着车也不老实,单手撩开她裙摆,拇指在她膝上摩挲,“你在床上一直很主动。”
“…!楚聿怀!”裴洇有些炸毛。
幸好车厢内灯光暗,看不出她泛红的颊。
“嗯?说得不对吗?”男人还在得寸进尺。
裴洇不搭理。
楚聿怀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耳垂,“不闹了,今晚没空。”
本就发烫的耳垂,蹭上楚聿怀的指温,瞬间变得更烫。
裴洇躲了下,长发散下来遮住殷红的颊,“你有空我也没。”
楚聿怀视线落在骤然空荡的掌心,笑了一声,收回手重新握上方向盘。
裴洇哼了声,“但是吃完饭我今晚回别墅睡,室友都不在,不想一个人。”
楚聿怀:“本来就没打算送你回学校。”
裴洇‘哦’了声,也是。
学校这边离他公司远,嘉苑近。
不多时,车子抵达目的地。
电梯上行,裴洇才反应过来,“怎么是这间餐厅。”
楚聿怀抬了抬眼皮,“怎么?不行?”
和几个小时前在寝室群周妍发的定位对上号。
裴洇沉下心来,距离周妍发消息已经过去几个小时,那周妍应该已经用完晚餐。
裴洇摇摇脑袋,“没事,进去吧。”
公共场合还是不免担心,出电梯前,裴洇又多嘴问了句,“定的是包间吧?”
楚聿怀臭着脸‘嗯’了声。
“……”裴洇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当没看见。
经过大厅时裴洇扫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面孔。
裴洇主动牵上楚聿怀的手,“好久没见,一起吃晚饭呢,开心点。”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
楚聿怀任由裴洇牵着,进了预订好的包间。
服务员介绍位置最好的一间包房,能看到全京北的夜景。
裴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全京北的星光、浮华几乎都收进了这扇窗。
没过一会儿,包间门开,服务员送餐进来。
裴洇猜测楚聿怀早就和餐厅沟通好,等他们到了就上餐,节约时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用餐。
用餐中途,楚聿怀接了个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
楚聿怀抬眸看了她一眼,对着那面问了句,“叶萱?”
裴洇拿刀叉的手顿了下,若无其事地夹了块鹅肝放嘴里。
前几天叶萱就回国了,正式在家族企业任职,还上了财经新闻。
“嗯,知道了。”
楚聿怀神色淡淡,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见上司反应平淡,话筒对面的周秘书又问,“需要和叶家那边沟通换回小叶总吗?”
这种重要的公开晚会,重要合作伙伴突然换人出席,也许代表某种信号。
同龄男女、门当户对,很难不令周围人多想。
对这种麻烦,Boss向来不在意,但他需要提前规避。
“不用,就这样。”
话筒里Boss声音一如既往平淡,周秘书顿了下,“好。”
“跨年夜什么安排?”
挂断电话,楚聿怀问她。
裴洇眼睫眨了眨。
关于各自行程,以前她不过问楚聿怀,楚聿怀也不过问她。
裴洇如实道,“去学校看完裴泽,就去疗养院陪妈妈。”
“嗯。”
也许是几十秒前的那通电话。
餐桌一片沉默蔓延开来。
哦,原来真的只是问问。
不过裴洇习惯了,这些年,一边喜欢,一边失落清醒。
谁让她一开始勾引的目的就不纯粹,现在也没资格要求他怎样。
“这个鹅肝挺好吃,感觉比上次在巴黎吃到的那家还好吃。”
裴洇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为了缓解尴尬,睁眼说瞎话。
楚聿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裴洇有些心虚,巴黎的那家餐厅做鹅肝出名。
在国内还真没遇到过几家赶得上的。
裴洇若无其事地继续推荐,举着叉好的鹅肝凑到他面前,“你尝尝,真的挺好吃的。”
“再靠近点就被你戳瞎了。”
“哦,戳瞎了那也是你活该。”裴洇孜孜不倦举着手,也不嫌累,“你快尝尝嘛。”
意味深长的目光略掠过她,楚聿怀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口,“嗯,是还不错。”
一小时后,晚餐结束。
两人乘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裴洇挽着楚聿怀去找车,远远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儿见到正主。
一个女人拉着男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没一会儿男人就拉着女人就吻起来。
“……”
真是世风日下,只是裴洇看着看着觉得这个女人背影有些熟悉,忍不住多看了会儿。
想要分辨到底是谁。
但是女人被男人搂在怀里,分辨起来有些费劲。
裴洇又往前走了走。
“看这么久,还想凑近去看。怎么,”
楚聿怀笑了一声,往后扯她,“裴洇,你也想这样?”
“…哪有,不是。”
裴洇没回头掐了楚聿怀一下,“我是感觉那个人影有些熟悉。”
楚聿怀对观看人家的春宫秘事不感兴趣,往停车位置走。
恰巧不巧,他们车子就停在那对男女对面。
裴洇慌忙拉住楚聿怀往前走的身影。
两人躲在一根柱子旁,“糟了,好像是我室友。”
“……”楚聿怀脸色冷下来。
“不是。”
裴洇拉了拉男人的手,软声解释,“我室友,她和那男人比咱俩还复杂,总之不好碰面,会很尴尬。”
“咱们两个有什么复杂的?”
“不复杂不复杂。”一个图钱,一个图色,是不复杂。
楚聿怀脑子多聪明,几个点一串联,立马摸清具体怎么回事儿。
挑眉看她,“你室友和那个江廖?”
裴洇点点头,“你脑子要不要这么好使。”
楚聿怀不仅是顾野、任航他们的童年噩梦。
何尝不是她的,父母管教她时的口中绝对离不了的‘聿怀哥哥’,真不怪她以前那么讨厌他。
对面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压根没有分开迹象。
裴洇拉着楚聿怀从另一边上了车。
汽车开关门声惊动热吻中的男女。
周妍循声望过去。
女孩身影一闪而过,黑色宾利渐行渐远。
周妍‘诶’了声,“我怎么好像看见我室友了,前面那辆车。”
“你室友?”
江廖目光落在缓缓驶离的黑色轿车,档次不低,但看车牌也看不出什么。
江廖摸不清对方什么阶层,问周妍,“她男朋友的车?”
周妍也不确定,裴洇家里那个情况,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周妍摇摇头,“可能看错了吧。”
“嗯,我先回去了。”
江廖坐进车里,“房间开到你考试当天,你在这儿安心待着,我有空过来找你。”
那一阵冷却的氛围下来,周妍站在车外,淡淡‘嗯’了声。
江廖摸摸她头发,目光带着歉意。
“没事,既然孩子有事,你过去吧。”
周妍说完又暗自唾弃自己,都被动又主动地当三了,对方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恶狠狠骂她,到底在这假惺惺什么。
…
临到嘉苑,楚聿怀接到一通电话,“嗯,知道了。”
黑色宾利突然转了向,楚聿怀脚踩油门,几乎超过道路限速。
裴洇下意识抓了下安全带,“怎么了?”
“有个项目数据出了点问题,现在去公司一趟。”
“……”好吧。
裴洇撇撇嘴,歪头打了个呵欠,“你那儿能睡觉吗?”
“里面有休息室。”
“啊?那我去好吗,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裴洇故意这么说。
楚聿怀‘啧’了声,“不敢保证,不如你亲自去看看。”
“……”
谁家好人会这么说?
不应该都是拣些好听的哄着骗着说给女孩听吗?
果真混蛋。
裴洇重重哼了声,扭过头,不理他了。
女孩动作尽收余光。
楚聿怀勾了勾唇。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集团地下停车场。
刚才车子从外面开进来,都这个点了,集团大厦仍旧灯火通明。
楚聿怀解安全带下车,裴洇坐在副驾不动,“不然我在这儿等你吧。”
楚聿怀身边的核心团队都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员工不知道,偏偏员工最八卦。
楚聿怀站在车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好像对她没了脾气,“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裴洇‘哦’了声,目光瞥到车外的楚聿怀,长黑羊绒外套,一丝不苟的西裤,宽肩窄腰,简直帅得一塌糊涂。
卸下那层担心,裴洇下车,跟着进了电梯。
一路直达顶层,经过总经办时,裴洇目不斜视地跟着楚聿怀脚步。
楚聿怀轻呵声,在一边看着她装模作样。
楚聿怀推开办公室门,按开全部灯,“随便坐。”
这是裴洇第一次来到楚聿怀的办公室。
嗯,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反而和他惯常的张扬风格不符。
简洁到过分,似乎分分钟都能换个人接替他的办公室。
裴洇走到沙发边坐下,四处打量的功夫,注意到角落搁着两盘东西,很粉嫩的颜色。
裴洇呼吸顿了下,拿起来,在手里注视良久。
是一盘穿戴甲,还有一盘眼影盘,上面还画着卡通画。
粉粉嫩嫩的,像是小孩玩的那种。
想法刚落下,裴洇听见不远处的楚聿怀开口。
“楚一一昨天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裴洇‘哦’了声,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楚聿怀在直饮机接了杯水,放到她面前的桌上,“你们女孩都是这样?从七八岁就开始臭美。”
俩人距离拉近,男人目光很近地落在她身上。
裴洇抵不住他这种直视,移开视线。
她撩了下头发,佯装回忆几秒,“爱美人之常情,反正有人宠着,只是臭点美,怎样都不过分吧。”
裴洇七八岁的时候,楚聿怀已经步入青春期。
他的记忆比她多,也更深。
楚聿怀‘嗯’了声,“没说你们过分。”
裴洇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好了,你去工作吧,我不打扰你。”
看了眼微敞的门,裴洇踩着高跟鞋,快走过去把门锁上。
对她一直的遮遮掩掩似乎已经习惯。
楚聿怀看了眼她的小动作,只是说,“大概一个小时处理完。”
而后回到办公桌前。
空旷安静的办公室内不时响起键盘声和文件的翻页声。
期间周秘书来了两趟,每次裴洇都兢兢业业地跑去锁好门。
裴洇玩了会儿手机,待得有点无聊。
翻他的抽屉,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里面东西不少,但很整洁,放着一些文件,几本名著。
还有楚念一的玩具。
裴洇随手把沙发上的穿戴甲和眼影盘收进去。
抬头去看楚聿怀,他处理工作时习惯戴副眼镜,对着电脑屏幕很专注。
银丝边框眼镜架在男人高挺的鼻梁,极好地掩盖几分面部轮廓的凌厉。
往下是那双偏薄的,她吻过很多次的唇。
都说唇薄的人薄情,楚聿怀薄情吗。
裴洇不知道。
她也时常惊讶,她跟在他身边将近四年,他们在一起两年多,按照以前楚聿怀在那些人口中的德行,竟然还没腻了她。
只是也许对于以前的那些女人算是薄情的。
平常接触的楚聿怀实在不正经的样子偏多,这样一丝不苟地盯着电脑屏幕。
清冷正经,透出一丝高智的性感。
裴洇看得不禁有些入迷。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楚聿怀吻起来会不会比不正经时的他好亲。
她色令智昏地想着。
裴洇目光实在太过大胆且直白,像是不懂得收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
甚至有些嚣张。
猝不及防就被楚聿怀抓个正着。
楚聿怀往上推了推眼镜,问得同样直白,“裴洇,你在看什么。”
“…啊…没,没看什么。”裴洇慌忙移开视线。
楚聿怀挑了下眉,“过来。”
“让你看个够。”
“…不过。”裴洇撇头。
“怎么,”楚聿怀笑了一声,“意思是让我过去抱你。”
“……”
裴洇踩着高跟鞋,不情不愿走过去,“干什么。”
“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那么看着我想干什么。”
楚聿怀一把撩过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滚烫鼻息拂过脸颊,“是想试试,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比心]
第24章
chapter24、
夜晚的顶层尤其安静, 安静落在成熟男女身上就成了分割不清的暧昧。
裴洇轻吸口气,抬手抵住他的肩,“你工作结束了?”
楚聿怀摇头, “某人目光太热烈。”
“……”还怪上她了。
行吧,还没完成是吧。
坏心思上来,裴洇双手招着楚聿怀的肩, 红唇向他凑近。
动作间,脚上的高跟鞋再也贴不住脚,‘啪嗒’一声闷响, 掉到地毯上。
两人呼出的气息碰撞在一起。
楚聿怀握了下她后颈,凑近。
裴洇眼睫不规则地扑闪着,“楚聿怀, 你…你还戴着眼镜。”
说完, 裴洇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说什么,搞得好像在暗示。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楚聿怀用眼镜边缘轻轻蹭着她鼻尖, 暧昧又亲昵。
不可抑制的凉和痒沿着脆弱的皮肤一直传到心尖。
带来扑簌的颤抖。
裴洇有些失神,红唇微微张开。
他们靠得好近, 呼吸都相闻。
微冽的香气弥漫鼻尖。
几分浓郁。
男人薄唇近在咫尺。
‘咚咚咚’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
裴洇反应快得不行, 一秒钟从楚聿怀身上下来,跑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门彻底关上之前, 裴洇听见楚聿怀压抑克制的一声‘进’。
裴洇忽然想起自己的高跟鞋刚才掉在了楚聿怀椅子旁边。
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
外人知道楚聿怀身边有女人,不知道是她就行。
周秘书从外面进来, 说了句什么后,过了几分钟, 门外进来一个人。
是个女人,长卷发,浅色套裙, 高跟鞋。
裴洇透过休息室门缝看得清楚,女人背影有些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大概是来汇报工作的员工吧,裴洇没多想。
周秘书离开时并没关门。
楚聿怀走到门边,将办公室门打得更开。
女人随着楚聿怀转身。
裴洇一下子认出来人,叶萱。
深夜来访一名成年男性的办公室。
意味可想而知。
裴洇把门开到一个不大不小的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边。
叶萱视线一直追随楚聿怀,“关于集团举办的跨年酒会,我哥外地出差遇上急事需要处理,所以我代替参加。”
“嗯,我知道,正常变动而已。”
楚聿怀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看向桌前的叶萱,“深夜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隔着宽大的桌子,两人泾渭分明。
叶萱父母都正常出席,其实小辈不参加也没什么。
她看着楚聿怀,继续道,“楚聿怀,姜阿姨亲自邀请,我实在拒绝不了。”
“而且你应该知道两家一直有联姻打算。”
叶萱这招实在高明,几句轻巧的话,先把自己择了出去。
又带着试探之意,试探楚聿怀对联姻到底何种看法。
“嗯,知道。”
楚聿怀语气平淡,“不过京北适龄男性不少,和叶家门当户对的也不缺。”
“我的风评叶小姐应该也听过不少。”
撂下这一句,楚聿怀突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双浅色高跟鞋,走到门边,工工整整地摆到鞋柜上。
男人回转身,看向叶萱,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淡,“所以叶小姐还是谨慎选择。”
裴洇:“……”
办公室内的场景透过门缝清晰地传到裴洇眼底,清楚看到叶萱瞬间变差的脸色。
这个狗男人,真是杀人诛心啊。
不惜自损,也不想联姻。
到底是豪门世家出身,难堪的神情只在脸上维持了一秒。
叶萱笑笑,“我们两家都看好未来生意上的发展,谋求合作共赢。”
“你知道,像我们这种人,看似潇洒,其实并没多少选择余地。”
叶萱一席话,听起来苦涩无力。
像是受父母压迫,但如果知晓她对楚聿怀的心思,何尝不是在变相敲打。
父母之命,他们唯有听从。
但可惜,楚聿怀不是她口中‘没选择余地’的人。
如今集团大权在握,婚姻更不可能受人左右。
楚聿怀笑了笑,对于叶萱的话并不在意,“坐到牌桌上,自然就有选择的余地。”
很可惜,叶萱现在还不在牌桌上。
选不了想要的联姻对象,也选不了喜欢的人。
所有的经过都落入裴洇眼底,看着叶萱离开。
楚聿怀重新把门关上。
裴洇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搬着小凳子起身,想着干脆在这儿睡吧。
楚聿怀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裴洇,还准备继续偷听到什么时候?”
裴洇故意晚了会儿出去。
“咦,楚聿怀,你在这站着干嘛,工作处理完了吗?”
“还装。”楚聿怀‘啧’一声,一副看透她模样。
裴洇不高兴地哼声。
“叶萱来这儿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啊。”
她轻轻啧声,有些可惜,“这么好的晚上,怎么不做点出格举动,胆子大点才好办事,按照你的风评,啧,说不定就到手了。”
楚聿怀没什么情绪地搭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那怎么了,此招虽险,有用就行,我还不是两次就成功了?”
裴洇自以为楚聿怀很好上套,沾沾自喜。
人生有太多考试。
很多成功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某一次的成功,其实有多依赖出题人。
“没什么要问我的?”
两人隔着有一段距离,楚聿怀深漆如海的目光锁在她身上。
“问你什么。”问他会不会和叶家联姻?
裴洇闭了下唇,“没有。”
楚聿怀笑了一声,无所谓地点点头,“行,没有,那做吧。”
“?”
裴洇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聿怀抗在肩上。
“楚聿怀!楚聿怀!”
“你放我下来!”
裴洇拍打他的背,怎么这么硬,纹丝不动。
她那点儿挣扎的力道在楚聿怀那里根本不够看的。
楚聿怀一手箍着她,一手推开休息室门。
下一秒,裴洇被楚聿怀毫不留情地扔到床上。
“这么好的晚上,不做点出格举动,岂不是白白辜负。”
楚聿怀握着她的脚腕将她托至跟前,“你说呢,裴洇。”
“……”
…
两天后的周六日是考研日。
除了政治稍微用功学了段时间。
其它三个学科,裴洇几乎完全是凭借自己平时专业课和考雅思的功底,应付完这场考试。
十二月三十一日,集团跨年酒会如期而至。
还没到开场时间,酒会大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宾客汇聚,衣香鬓影,言笑晏晏。
七点一到,楚家作为东道主,宣布正式开场。
现场布置得华丽奢侈,金碧辉煌。
也不过上流人交际应酬的场所,充满利益算计。
叶萱跟着父母一起过来。
看到楚聿怀,叶萱主动上前打招呼,“晚上好啊,楚聿怀。”
“欢迎。”
楚聿怀和叶萱父母寒暄,楚州明夫妻过来,和叶萱父母说起生意上的事。
东道主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周遭人眼里,四周不时传出八卦声。
“叶氏这次是叶萱代替赴宴,看姜副董招呼叶萱的那个热切劲儿,两家有情况啊?”
“年龄到了,又从小认识,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他们两家不是一直有联姻意向吗?”
“看来这是准备提上日程了!”
楚聿怀喝下杯中的最后一口酒,留下句‘你们慢聊’,转身离开宴会厅众人瞩目的中心。
…
楚聿怀来到窗边透气。
任航他们也跟过来。
顾野开口,“聿哥,姜阿姨楚叔叔这是开始撮合你和叶萱了吧,你打算怎么办。”
他最近也烦得很,到了结婚年龄就开始被父母各种催着安排相亲。
今晚正好来聿哥这儿取取经。
楚聿怀松了松领带,无所谓的语气,“她撮合她的,关我什么事。”
顾野默了默。
他好像还没有聿哥这种什么也不在乎的资本。
任航看着楚聿怀,突然开口,“我靠,聿哥,你和一直被你藏着的那个女人,不会来真的吧!!”
真的。
他和裴洇?
楚聿怀怔忪两秒。
裴洇一直将他们的这段关系定义为,一个图金钱,一个图身体,所以也不愿公开。
他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躲躲藏藏也随她。
当初在酒吧看到裴洇,把她带回家。
楚聿怀自认没什么高尚品德,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洇十八岁那年,胆大直白,赤/裸勾引,到底年轻,稚嫩青涩。
十九岁生日又那样出现在他眼前。
楚聿怀自认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水到渠成、顺水推舟的事儿罢了。
这些年,除去当初裴家的债务。
花在裴洇身上的,几个亿也有了。
他和裴洇之间,没裴洇定义的那么功利,却也没任航猜测得这样‘真’。
他对感情、对婚姻都没什么期待。
麻烦又无用。
但和裴洇,两人性格、身体都合拍。
就这么一直下去,也不错。
那么多想法流转,事实也不过几秒。
“什么真的假的。”
楚聿怀懒理任航天马行空的想法,不耐烦,“这婚你想结给你。”
任航:“……”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段朝蹙了下眉。
其实到他们这地位,联姻不过利益交换,稳固阶层,属于锦上添花的事。
就算家境有点差距,娶一位书香门第的妻子,也算说得过去。
但如果那个女人是裴洇。
楚州明和姜双岚绝对不会同意。
不说如今两家差距摆在那儿,裴家一朝败落,强行牵扯到一起,后患无穷。
但看楚聿怀像是没这意思。
段朝就不好明说。
和段朝聊了会儿两家合作的项目,楚聿怀没再停留,上了楼。
眼见着叶萱被冷落。
姜双岚捕捉到儿子动向,追了上去。
“你去干什么?”一直追自家儿子到二楼。
看着楚聿怀一副离开架势,姜双岚摆出质问态度,“酒会还没结束你要去哪里?”
她把叶萱邀请来,可不是为了见一面草草打个招呼就结束的。
显然面前自己的儿子是这么想的,不惜驳了她和他爸的面子。
“每年都是一样的流程,无聊至极,您和父亲在这待着吧,我先走了。”
楚聿怀说完,拎着衣服出门。
“你去哪?楚聿怀!你给我站住!”
姜双岚追出去,楚聿怀只剩背影。
…
裴洇去学校看裴泽前,接到了林远清的电话,说趁着元旦前一天去看看裴泽和她妈妈。
裴洇没拒绝,俩人在超市约见,在超市买了些东西,去学校看完裴泽,又去了疗养院。
跨年这么重要的时候,裴洇不好意思继续耽搁林远清的时间。
催他回家陪伯父伯母。
林远清无奈笑笑,又陪她待了会儿,和她告辞。
下了楼,林远清走到疗养院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库里南从疗养院的门外畅通无阻地开进来。
车辆擦肩而过,而后在他跟前缓缓停下,车窗降下。
看清车内人的脸,林远清愣了下,“聿怀?”
楚聿怀淡淡‘嗯’了声,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上,“你怎么在这。”
“来看望阿姨。你也是?”林远清问。
楚聿怀点了下头。
指间夹着烟,偶尔吸一口。
“你和裴洇…”林远清犹豫了下。
楚聿怀唇角勾出细微弧度,“你不是早看出来了吗。”
不等林远清说什么,楚聿怀就继续道,“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也不怪任航他们那么以为,因为就连他曾经也这么以为。
裴父裴母没有那么多门第观念,裴家出事前,裴林两家关系最好,经常来往。
裴洇、林远清更是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级,总在一起玩。
长辈似乎也默认两人长大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只是天不遂人愿。
林远清笑得苦涩,“裴洇只当我是哥哥。”
“当喜欢的人也没用。”
楚聿怀吸了口烟,吐出烟雾。
灰白融进黑夜,男人语气轻飘飘的,“你什么也给不了她,不是吗?”
“聿怀。”林远清皱了下眉,意识到眼前人好像误会了什么。
引擎声响,下一秒,黑色宾利驶离。
只留下灰白色的尾气。
…
母亲坐在窗前,仍旧一句话也不说。
室内灯开着,裴洇就坐在一旁陪着,像小时候那样靠在她肩膀。
有时她会挑些好玩的事和母亲说几句,以及裴泽的近况说给她听。
母亲就看着她笑,像是听懂了。
但很快又变成神智不清的状态。
照片被母亲常年捏在手里,早就变了形,不管裴洇怎么哄都不给,即使裴洇和裴泽就在她面前。
那是他们家在她初中毕业那年照的全家福。
所以裴洇每次来都待不了多久。
一见到生病的母亲,就像回到十七岁那一年,童话般的城堡坍塌,美好生活戛然而止,一切坍塌成令人窒息的废墟。
裴洇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十一点三十五分,陪母亲跨到新的一年就离开。
还剩漫长的二十五分。
门推开的声音很细微,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
裴洇抬头,看到来人时怔了两秒,以为自己做梦了。
直到那人渐行渐近,身影愈加清晰。
裴洇意识到这不是梦。
“楚聿怀?”
裴洇眼睛亮了亮,起身,楚聿怀也走到她跟前,“你怎么来了?”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
像雾气弥散,又像雪层消融。
时间也不再漫长。
室内灯火通明。
裴洇眼底猝然而起的光盛过近处的灯,和窗外的月。
似乎被她的情绪传染。
楚聿怀勾了勾唇,“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孤单。”
“还好吧,刚才远清哥还来看妈妈了,我们一起看完裴泽又过来的。”
裴洇诚实道,前几天刚和楚聿怀见面。
几个月后就要去国外,她不能太依赖他。
“…嗯,”楚聿怀又没脾气了,“你俩关系挺好。”
敏锐嗅出楚聿怀话里的阴阳怪气,裴洇几分无语,“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和远清哥一起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楚聿怀:“我刚才看到他了。”
“哦你看到了呀,那你们打招呼了吗?”
裴洇还是挺希望林远清和楚聿怀他们保持好关系,对以后回来京北工作说不定有用。
楚聿怀轻呵声,“打了。”
“……”楚聿怀的语气,会让裴洇以为是他把远清哥给打了。
虽然年龄有差距,从小不玩在一起,但任航他们就和林远清相处得不错。
楚聿怀也不知道怎么的,裴洇就觉得他不太待见林远清。
算了,裴洇懒得想,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她没关系。
楚聿怀把拿来的营养品放桌上。
视线落在窗前坐着的背影,“阿姨还是这样?”
裴洇眼睫垂了垂,失落地‘嗯’了声。
自从家里出事后母亲就受了刺激,后来为了父亲奔波劳累,身体不堪重负。
直到有一天晕倒在出租屋里。
送医后母亲就像变了一个人,时而暴躁时而抑郁,身边离不开人。
裴洇之前尝试自己租房照看母亲,有一次回去晚了差点出事。
楚聿怀知道后,帮她重新把母亲送回疗养院,就这样一直到现在。
裴洇打了个呵欠,有些困倦。
楚聿怀看着她,问,“什么时候来的?”
裴洇语气恹恹,“八九点吧。”
楚聿怀‘嗯’了声,“阿姨身边有护工照看,要不要出去转转?”
“嗯嗯嗯,好呀好呀。”一说到这,裴洇立马精神了。
护工进来,裴洇和楚聿怀离开病房。
俩人上了天台,这还是裴洇第一次站在疗养院的天台。
晚上气温低,接近零下,冷空气扑面,裴洇拢了拢衣服。
但很快,就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星光点亮漆黑的夜,夜空浩瀚无垠。
远处高楼层叠,不时有庆祝阳历新年即将到来的烟花升空。
裴洇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欣赏这片星空了。
家里的事压在身上,像是千斤重。
想到几个月后要好久才能和母亲弟弟见面。
裴洇心里难受,看了眼身旁的楚聿怀,“楚聿怀,你今晚还有事吗?”
不等楚聿怀说话,裴洇就理直气壮地开口,“既然来了,有天大的事也不准放我鸽子。”
楚聿怀挑了下眉,“你准备做什么?”
“楚聿怀,”裴洇实话实话,“我想飙车。”
楚聿怀:“再说一遍。”
裴洇撇撇嘴,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想出门兜风。”
“嗯。”
楚聿怀拎起车钥匙,另只手牵上她的,“那走吧。”——
作者有话说:我们楚大少对裴公主也算是养成系了
作者:哎你看你又冲动,不然早就知道老婆喜欢的到底是谁了
裴洇:哈哈。
楚聿怀:呵呵:)
第25章
chapter25、
楚聿怀牵着裴洇转身的刹那, 远处钟声准时敲响。
无数烟花升空,照亮漆黑的夜。
“零点了。”
裴洇手指挠了挠男人手心,璀璨烟花照亮女孩弯弯的眉眼, “楚聿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又回病房陪母亲待了一会儿,裴洇和楚聿怀从疗养院出来。
两人先回了嘉苑, 车库门打开,冰粉色的保时捷Panamera显眼无比。
裴洇踩着高跟鞋小跑过去,“真好看。”
她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想发朋友圈的心忍住。
裴洇发给苏止意炫耀,收起手机,才想起来车钥匙还被她放在卧室。
等回房间拿回钥匙, 裴洇坐上主驾驶, 新奇地摸着方向盘。
裴洇神情雀跃,跃跃欲试, “我还没开过这么好的车呢。”
楚聿怀在另一边坐上副驾,递给她一双平底鞋, “现在不是要开了。”
裴洇接过楚聿怀递来的鞋换上。
抬头看向男人, 有些不情愿地嘟了下唇,似有埋怨, “都好久没开了。”
楚聿怀啧声,不赞同的语气, “开什么,让你一个人出门半夜飙车。”
裴洇撇撇嘴, “我车技很好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方向感很好,在这上面有天赋。”
“嗯, 既然知道自己方向感不错,那开吧。”
再有天赋和方向感,到底还是两年多没碰过车。
裴洇仔仔细细,熟悉好几遍车子,手握在方向盘上长达几十秒。
临到这时候竟生出点怯意。
楚聿怀发觉:“放心开,有我在旁边。”
裴洇‘哦’了声,也不再多想。
踩下油门,缓缓发动了车子,等离开嘉苑,车子开在京北宽阔的马路上才想起来问,“楚聿怀,我们去哪儿啊?”
楚聿怀打开电子屏,输入地点,“按照导航走。”
是京北一处山湖相间的景区。
在京北这么多年,裴洇一次也没去过。
山路平缓,适合新手。
裴洇按照导航指引,一路上山,车子性能不错,攀山也开得平稳。
到后面有一块路陡峭,楚聿怀换到主驾,一路开到山顶。
车子晃晃悠悠,裴洇坐在副驾,就这么睡了半路。
直到楚聿怀叫她才醒来。
冬天的山里,尤其还是晚上,温度几乎到零下十几度。
打开车窗,冷风‘嗖嗖’地冒进来。
楚聿怀从后座拿了羽绒服,往她身上裹。
“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裴洇嘟囔,任由楚聿怀把羽绒服套她身上,外面的冷风顿时被阻隔掉。
楚聿怀开了天窗,车座放下。
车内暖气开着,羽绒服穿在身上,也不觉得多冷。
他们仰躺在车座上,头顶的夜空瞬间映入眼帘。
裴洇惊喜得不行,“哇,这里的夜空好好看!星星好多,感觉月亮离我们好近。”
“嗯,今天的月亮很圆。”
裴洇自顾自看着头顶的夜空。
根本没注意楚聿怀说这话时根本没看月亮,他握过她的下颚,隔着一段距离,含上她的唇。
身体起先还有些冷,直到两人的呼吸撞成炽热。
楚聿怀攫取着她口腔的每一寸呼吸。
冷风贴在身上,裴洇有些贪恋楚聿怀的温度。
不禁往他怀里靠得更深。
吻得难舍难分,裴洇听见楚聿怀似是笑了一声,滚烫气息钻进耳膜,带来一阵酥麻。
“楚聿怀…不行…这还是在外面。”
还保留一丝清醒,裴洇抵了下楚聿怀肩,气喘吁吁开口。
楚聿怀混起来是真的混。
这种事他也是真的做得出来。
裴洇还记得刚和楚聿怀在一起时。
他让她搬去他的别墅。
裴洇当时不乐意,觉得这样像是被他豢养,总觉得怪怪的。
楚聿怀当时特别混地咬了下她耳朵,“这儿隔音效果一般,你确定还要继续忍着不出声?”
“……”什么忍,她那是不好意思。
那时尚且少不知事。
‘轰’地一下,裴洇一直从脸颊红到脖子根儿,什么话也说不出。
裴洇也被楚聿怀带偏,就真的以为是房间隔音效果不好。
后面她就跟着楚聿怀离开了那间小小的三室一厅。
后来去了别墅。
楚聿怀特别喜欢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脱掉她的衣服吻她。
深夜厅内明亮。
几乎能看见外面的一草一木,路灯照亮一角漆黑的夜。
他从身后捏着她下巴,吻过她身体的各处,混着嗓音让她叫出来。
…
又吻了她许久。
楚聿怀才放开她,指尖轻轻揉弄着她的耳垂,“我有说要做什么了?”
“楚聿怀,你现在怎么这么把持不住。”
裴洇快要迷糊了,怎么记得之前不是这样的呢。
难道十九岁之前三番两次勾引,一直不上钩的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楚聿怀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妥,脸皮厚得不行,“你就在这儿,我需要把持什么。”
“……”
裴洇扭头,眼神落向身旁男人。
其实大概知道楚聿怀今晚为什么带她来这儿,还要作乱阻止她的思考。
和他在一起这几年。
她惶惶不安的心脏总是在一些时刻,被一些情感填满,酸酸涨涨。
她一直知道,集团的跨年晚会惯例凌晨一点结束,十二点有一个很重要的仪式,需要集团话事人出席。
而楚聿怀十一点半就出现在疗养院。
裴洇脑袋搁在楚聿怀胸膛蹭了蹭,两人挨得这样近,呼吸相闻。
也能听见他热烈蓬勃的心跳。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英挺的侧脸,想,她在他心里,是不是也有了那么一点位置。
曾经奢求的似乎已经实现。
如果这片刻就是永恒。
‘叮叮叮…’
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像是冥冥之中打破安宁的魔咒。
瞬间打断两人之间此刻的暧昧和宁静。
“裴小姐,您母亲凌晨的时候突然割腕了……”
后面护工说的什么,裴洇都没听清。
脑子一瞬间懵了,话都没说眼泪就掉下来了,慌忙起身去主驾驶。
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里去回疗养院。
楚聿怀被她吓到,拉住她,“裴洇,怎么了?”
眼泪一直往下掉,裴洇抽泣出声,话都说不连贯,“我妈妈…我妈妈她割腕了…”
“你去副驾,我来开。”
楚聿怀直接把裴洇抱起,放到副驾。
而后自己上了主驾。
粉色跑车疾驰在夜晚的盘山公路上。
此时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违和。
“楚聿怀,我妈妈为什么突然割腕…”
裴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情绪有些激动,“离开前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割腕。”
“楚聿怀,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陪着她,她生我气了。”
“她是不是生我气了,所以也不想继续活下去,可她明明以前那么热爱生活…”
裴洇情绪有些崩溃,一直在责怪自己。
楚聿怀从夜晚的路况里分出心思,给疗养院那边拨了个电话,得知裴洇母亲还在ICU抢救。
幸运的是发现及时,又是在疗养院,都有医生值班。
“裴洇,冷静。”
楚聿怀冰冷的指节碰了碰裴洇下巴,“发现及时,有医生在现场,阿姨一定会没事。”
“裴洇,冷静点。”楚聿怀重复。
好在两边距离不算远,一小时的车程被楚聿怀压缩到半小时。
一路畅通无阻地开进疗养院,相比其它楼层,顶层灯火通明。
电梯一路上行,往常几秒钟的时间变得漫长。
裴洇和楚聿怀从电梯,走廊人来人往,气氛安静又充斥着无声的紧张。
裴洇站在走廊一端,看着ICU亮起的红灯。
像是看到母亲操劳的后半生。
裴洇脚下一软,被楚聿怀接在怀里。
ICU外等待的时间如拉据般漫长,裴洇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不通,之前再难的时母亲都没想过自/杀,这么多年,她们跌进泥坑里,又从里面爬出来。
那么难熬的日子都过来了。
裴洇想不通。
“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楚聿怀,我好担心,我妈妈不会…”
说着,一串泪就顺着裴洇脸颊掉了下来,她抽噎了下,不敢说下那个字。
生怕一说出来,就真的会实现。
楚聿怀揽了揽她的肩,“不会,放心,有我在。”
“周秘书已经联系了京北临床心理最权威的医生,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
裴洇却不抱希望。
之前楚聿怀帮忙找过,母亲的病因很复杂,只能像之前那样,尽力疗养,维持平静。
天拂晓时,ICU灯终于熄灭。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裴洇迟钝了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楚聿怀已经上前。
医生摘了口罩,和楚聿怀描述母亲病情。
听到母亲病情暂时稳定的时候,裴洇惶惶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周秘书买了早餐上来。
楚聿怀接过去,裴洇摇头。
楚聿怀就低声哄着,裴洇还是摇头。
一句话也不说。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把早餐原样递给周秘书。
周秘书原地看着,见状立马接过楚聿怀手中的早餐,“Boss,公司那边…”
还有一堆会要开。
总公司这边阳历新年还没那么忙,海外就没这一说,分公司一堆的会。
周秘书欲言又止。
楚聿怀眉梢倦意浮现。
他看了眼身旁的女孩,一脸的伤心和麻木。
裴洇这样子,他走不开。
“无关紧要的推掉,推不掉的远程。”
“…好。”
周秘书吃了一惊,幸好来的时候将Boss的工作电脑和充电器都带了过来。
他赶忙递上。
楚聿怀将笔电搁在膝盖,打开,连接会议。
“我是不是太脆弱了?”
“有我在,你不需要坚强。”
“可是以后没有你呢。”裴洇吸了吸鼻子,他不会一直在她身边。
楚聿怀好像对她越来越好了,包容她的任性。
楚聿怀蹙了蹙眉,从未设想过这个命题。
裴洇又开口,嗓音充满委屈,“楚聿怀,我是不是很麻烦。”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吃点东西,然后安心睡觉。”
“吃不下,不想吃。”
裴洇摇摇脑袋,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周秘书及时递来早餐,楚聿怀接过,把豆浆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喝点东西。”
楚聿怀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豆浆和吸管。
裴洇眼睫眨了眨,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以前从未想过楚聿怀能做到这地步。
她勉强喝了两口。
“要不要去房间里睡会儿?”
这一层有专门供人休息的房间。
裴洇又摇头,“睡不着。”
她此时此刻,只想在看得见母亲的地方,在楚聿怀的身边。
好像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感受到一丝的安全感。
裴洇挽着男人肩膀的手紧了紧。
似是感知到她的依赖,楚聿怀手掌搁在她耳侧,歪向他肩膀,“那就在这儿陪着我。”
裴洇听话地脑袋枕在楚聿怀肩膀。
好像回到十七岁那间无助的酒吧。
这个惶然不安的夜。
她脑海中竟然冒出一刹那的想法,和楚聿怀,如果可以永远这样下去。
…
姜双岚来到这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荒唐画面。
她悉心培养的集团继承人,如今的掌权者,坐在ICU前拿着一台小小的笔记本电脑办公。
呵,真是疯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要么身边女人无数,永远也别结婚。
要么选中一个家世良好的女人走入婚姻。
想身边只有一个裴洇,绝无可能。
叶萱跟在姜双岚身边,不远处的画面同样映入她眼帘。
说实话,出国前她和楚聿怀一路同学,长辈互相认识,也算熟悉。
往他身上贴的女孩儿那么多。
她从未见过楚聿怀对一个女孩儿像对裴洇这样。
长辈之命,真的禁锢得了楚聿怀这样的人吗?
身边的姜双岚抚了抚脑后的发簪,又理了理白色裙装的衣襟。
换上得体慈爱的笑容,走过去,“洇洇,你妈妈怎么样了?”
叶萱敛下思绪,跟着姜双岚来到裴洇和楚聿怀面前。
姜双岚一身精致着装,妆容得体地出现在眼前,身旁叶萱亲昵熟稔地挽着。
裴洇怔忪两秒。
她站起来,憔悴的脸上挤出个笑,“还在ICU观察,姜阿姨,谢谢您来看我妈妈。”
“放心,有聿怀在,还有我和你楚叔叔,你妈妈一定会醒过来的。”
姜双岚挽着叶萱的手,介绍给她,“这是叶萱你认识吧,你们应该见过,我替你妈妈请了京北资深的精神科医生,恰巧是小萱的二叔,关系很近,你应该称呼一声叶叔叔。”
“有他在,会给你母亲充分且安全的治疗。”
姜双岚语调和蔼,态度温柔而周道。
任谁看了都会赞叹一句多年不忘至交的仁心。
时隔几年再见,她们共同忽略了当年那场两败俱伤的交锋。
即使知道姜双岚最深层的意思。
裴洇也只能端出最感激得体的笑容,回姜双岚‘谢谢’。
叶萱打招呼:“又见面了,裴小姐。”
裴洇笑笑,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种场合。
姜双岚、叶萱都是。
“您费什么心。”
楚聿怀撂下电脑,起身,“我自然会替裴洇为阿姨请最好的医生,而且叶二叔我也认识。”
言外之意倒不必搭上叶萱这个人情。
姜双岚笑得温柔,“这不是担心你太忙,没时间处理。”
“聿怀,这儿时刻有人看着,开年公司事情不少,安顿好阿姨和裴洇就回公司吧。”
楚聿怀‘嗯’了声,平淡应,“我心里有数。”
“这边不需要这么多人,您和叶小姐可以先回。”
也许是看着裴洇和周秘书都在场,姜双岚忍了忍没发作。
笑了笑,“你心里有数就好,今晚你父亲在家,记得回家吃饭。”
“念一今天放假,几天前她就在念叨你。”
楚聿怀轻嗤了声,“您现在也就拿楚一一当挡箭牌。”
姜双岚脸上的温和表情渐渐维持不住。
顾忌外人在,只能保持形象,花费了十几秒才忍住,转身离开。
两道人影消失在走廊。
楚聿怀收了笔电递给周秘书,牵了牵裴洇的手,“送你回去休息。”
裴洇挠了挠他掌心,“楚聿怀,你对阿姨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楚聿怀轻呵一声,毫不客气地捏捏她的脸,“不把她赶出去,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
裴洇皱眉,使劲打了楚聿怀一下。
什么德行。
临走之前,裴洇站在ICU门口,隔着玻璃窗,一眨不眨地看着病房里的母亲。
她惊觉自己好像已经许久没有好好注视过母亲了。
即使经常来探望,关于她的面容、轮廓其实都是模糊的。
直到母亲再次生病住院的这一刻,终于清晰。
裴洇眼前却有一瞬模糊,她甚至在心里想。
如果考研成绩还不错,她就留在京北,和裴泽一起照顾母亲。
不管未来她和楚聿怀怎样,分开或是继续纠缠。
都不如母亲安稳健康地在她身边重要。
也许是看裴洇在病房前停留太久。
楚聿怀出现在她身后。
“阿姨这不是好好的。病房有人看着,24小时不间断轮流照看。”
“裴洇,你现在需要休息。”
临到离开,更多的不舍冒出来,裴洇眼眶还是红的,“我再看几分钟。”
“嗯。”
楚聿怀没再打扰她,但也没离开。
…
下楼吃完午饭回来。
楚聿怀打开副驾示意她上去,“在车上睡会儿吧,我陪你待一会儿去公司。”
裴洇依言上了副驾,看向身旁在主驾落座的男人,“楚聿怀,你可不可以在这陪着我。”
裴洇几乎不怎么和他提要求,最多只是一些即时满足的小打小闹。
楚聿怀叹了口气,妥协,“等你睡着我再走。”
“好。”
裴洇抹了抹泛红的眼角,“哎,好怀念昨天,一切还没有发生,妈妈还在疗养院安稳健康。”
裴洇现在脑子还是混乱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楚聿怀没再说些安慰她的口水话,“逃避没有用,裴洇,遇到问题就直面它,然后解决掉。”
这话似曾相识。
曾经裴洇被楚聿怀接到那间三室一厅,她颓废了很久,后来被他拉着去学车考驾照,他也这么和她说过。
但她当时根本没听进去,还质问楚聿怀,“你又没遇到我经历的这些,根本没资格教育我。”
“你们这些人,就仗着年纪大几岁讲些大道理,大道理对我没用,我想让爸爸回来,妈妈康复,你能做到吗?”
后来裴洇也知道自己讲得过分。
楚聿怀很久都没出现,她都要以为她要再次被他抛弃。
她还记得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周日。
楚聿怀驱车去了她那儿,亲自带她去了已经开学几月之久的京大报道。
自此,裴洇一步步开始了真正的大学生活。
宛若新生。
裴洇从回忆里抽离,听见楚聿怀好整以暇道,“其实想回到昨天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说着,细微的震动声。
座椅缓缓放倒,裴洇身体也随着躺倒的座椅平缓下来。
“楚聿怀。”
裴洇生气地瞪圆了眼,警惕地看着和她一同躺倒的男人,委屈地撇撇嘴,“你想干嘛,这个时候你还要这么混蛋吗?”
楚聿怀无奈,曲指给了她一计脑瓜崩,“裴洇,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还不是跟你学的…”
裴洇不满地嘟囔,只是下一秒便怔住了。
周身氤氲着喜欢人清沉好闻的气息。
眼前是一片璀璨星空。
好像一瞬间真的回到了昨天——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摸头]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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