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26、
这车当初是顾野家公司旗下的店给他做的软装。
顾野作为小老板, 送了他一个星空顶,但开了这么几年也没打开过。
今天早上司机把车开过来。
楚聿怀突然记起当初顾野给他车上弄了个这玩意,炫耀地打开, 说什么开出去泡妞事半功倍。
楚聿怀觉得胡里花哨,一直没开过。
他望着裴洇亮晶晶的眼,唇勾出道很淡的弧度。
只能说一切都是巧合, 但巧合得恰到好处。
裴洇还保持着往上看的姿势,眼睛像是离不开。
楚聿怀捏了捏她的颊,好笑道, “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了,车上竟然可以看到星空,而且是那种随时随地可以看到的诶。”
说完嫌弃地白他一眼, “你们男人不懂。”
楚聿怀挑了下眉, “确实不怎么懂。”
“为什么我之前都不知道你这辆车有星空顶,有一段时间好火的, 好多人装。”
“是不是给别的女生看过,心虚来的。”
楚聿怀啧地一声, 也懒得反驳, “你也没问。”
“我不问你就不说?”
裴洇白他一眼,像是故意找茬, “一点儿不解风情。”
嘴上责问。
实则眼底带笑,裴洇此刻漂亮的眼睛像是盛满一整片星空, 那样璀璨。
楚聿怀倾身凑近,声音在狭窄空间内显得低沉, “那你现在问问我,我想做什么。”
“嗯?”
裴洇扭头,对上男人深邃如海的目光。
她愣了下, 仅一秒的功夫被楚聿怀捏着下巴吻上来。
唇瓣相碰,唇舌入侵。
她口腔里最后一点空气几乎都要被攫取掉。
裴洇有些呼吸不上,手指凭借本能抓上楚聿怀衬衣。
又渐渐松懈,裴洇在男人怀里软成一滩水。
楚聿怀稍稍放开她。
欣赏裴洇因为他失控沉迷的表情。
骤然被放开,裴洇眼神迷蒙着,眼睛微微睁开。
被吻得脸颊红透,眼底波光潋滟,湿润含情。
顾不上衬衣被她抓出凌乱的褶皱。
楚聿怀捏了捏她被吻得殷红的唇,嗓音含着笑意,“现在解不解风情?”
裴洇又羞又恼地瞪了楚聿怀一眼。
“但是。”
“楚聿怀,真的谢谢你。”
裴洇仰头,很轻地亲了楚聿怀侧脸一下,真诚地说。
这样的特殊时期,楚聿怀陪在身边,不厌其烦的安慰。
日夜疲惫里得到一丝喘息,裴洇整颗心都像泡在酸酸甜甜的水里,酸胀绵软。
其实刚才她看到这片星空顶,就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人倾尽半生积蓄,执着于一间房子。
忙碌一整天,风尘仆仆回到家,看到那盏属于自己的灯,那样的满足感是什么也比不了。
是心的安宁。
此刻之于她,是身边的男人,也是头顶的这一小片星空。
“这么纯情。”
他们此刻靠得很近,楚聿怀用额头抵了抵她的,笑得有些混不吝,“不用和我谢,早晚还回来。”
裴洇:“……”
不用想也知道怎么还。
裴洇又感动又无语地打了他一下。
虽然楚聿怀还是一如既往混蛋,但和他待那么一会儿,聊些做些有的没的。
裴洇心情放松很多。
和喜欢的人,哪怕只是简单待在一起,都是治愈。
她从不掩饰对楚聿怀的喜欢和着迷,哪怕他只是图她的身体,做到这个地步。
裴洇也满足了。
…
楚聿怀离开后,裴洇上了楼,隔着门看着病房里的母亲。
母亲突然住院的事还瞒着裴泽,好在没什么事,暂时安稳下来。
事发突然,今天又遇到姜双岚和叶萱。
裴洇脑子有些乱,她倚靠在走廊白色的墙壁,突然对未来感到迷茫。
靠着这些年楚聿怀给的钱,不管是去留学,还是去别的城市。
都够不错的生活了。
或者,继续留在京北,也意味着可能还是离不开楚聿怀。
此刻像是站在人生中的岔路口,裴洇心中仅有一秒的动摇。
又陪母亲待了会儿。
交待护工几句,裴洇离开疗养院。
下了楼,李叔看到她,过来,“裴小姐,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裴洇注意到不远处停的车。
是楚聿怀的那辆,他没开走。
裴洇‘嗯’了声,应好,坐进车里。
回到嘉苑,客厅空荡,一个人也没。
二十四小时恒温却冷清无比。
裴洇四处走着,把一楼所有的灯打开。
将冷清驱散。
考研初试结束,假期第一天,明明昨天还在忙碌。
突然间就闲了下来,裴洇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发呆的片刻,手机‘叮叮叮’响了好几下。
屏幕亮起,不断有消息弹出。
裴洇打开手机微信。
是那天任航建的群聊,前几天一直没人说话,今天突然一下子冒出好几条消息。
【诶,你们看到姜阿姨发的朋友圈了吗?】
【一一旁边的那是…】
【穿着长裙,看着像是个年轻女人。】
【我记得聿哥家没这个年龄的女人啊。】
【看着怎么有些熟悉。】
【这不是叶大小姐吗,前几天的跨年晚会刚见过。】
【啧,特地露出一个背影,让人想猜不到都难。】
【阿姨动作可真快啊。】
【是啊,这就安排上聿哥相亲了】
几人聊得不亦乐乎。
都以为楚聿怀此刻一定忙于交际,便更加无所顾忌。
几分钟后,一直没在群里说过话的楚聿怀忽然上线。
【?一个个闲的?】
下一秒,屏幕显示顾野被群管理踢出了群聊。
“……”
裴洇很久之前加过姜双岚的好友,一直没说过话。
她迟疑了下,点进朋友圈。
大概是刚发没多久,所以点进去就看到。
最新一条就是姜双岚发的。
第一张照片迎面是楚念一扎着两只小揪揪,趴在桌上,在玩五子棋。
楚聿怀坐对面哄着她玩。
一个年轻女生站在旁边,只一道纤细侧影,看不清女孩正脸。
第二张是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餐。
配文:【一家人的晚餐。撒花.jpg撒花.jpg撒花.jpg】
裴洇看了几秒钟,有轻微的窒息感一点点漫上心脏。
她立马退了出来。
裴洇去直饮机接了杯冷水,喝下去两口,站原地半晌,才平复过来。
她握着水杯放桌上。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短短两天发生太多事,脑子有点乱。
开门声将裴洇纷扰的思绪打断。
楚聿怀从外面走进来。
“怎么在这待着。”
楚聿怀看了眼墙上钟表,已经八点,“没吃晚饭?”
大脑停止转动,裴洇愣愣回答,“没。”
“想吃什么?”
楚聿怀给出几个选项,“牛排?意面?还是鹅肝?”
楚聿怀在餐食上没什么特别爱好,中餐西餐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裴洇喜欢西餐,热量低,利于保持身材。
裴洇坐在客厅沙发,怔怔看着楚聿怀走入客厅,到她跟前。
劲瘦冷白的手腕递到她眼前,“帮我解下袖扣。”
如果不是楚聿怀骤然靠近熟悉好闻的气息,近距离温热跳动的脉搏。
裴洇会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美梦。
“嗯?”看她许久没回应。
楚聿怀指背碰了下她脸颊。
大概是刚从外面进来,楚聿怀体温有些凉。
像没穿外套一样,衬衣也是冷的。
裴洇回过神,依言给他解袖扣,“想喝奶油蘑菇浓汤,要很多虾仁和玉米的那种。”
女孩眼睛弯弯地看着眼前男人,“还有奶油培根意面,也想吃,好不好。”
裴洇一情绪不好,就想吃点这种甜腻甜腻的东西,开始得寸进尺地要求楚聿怀。
楚聿怀‘啧’了声,不知是同意还是拒绝,“要求还挺多。”
裴洇哼一声,“你不是回家吃了吗?”
按照姜双岚的朋友圈,楚聿怀此刻应该在楚家的餐桌上。
楚聿怀去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清洗双手。
裴洇踩着碎步追过去问。
有一瞬间,裴洇几乎以为自己进入了平行世界,一个在家里被母亲安排和别的女人相亲。
一个出现在他们的同住的地方,洗手作羹汤,触手可及。
楚聿怀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想回就回,想走就走。”
裴洇:“……”
好吧,楚聿怀还是楚聿怀。
但在一起相处那么久,即使表面不甚在意,裴洇依旧能感觉出楚聿怀从老宅回来心情有点不好。
关于叶萱,关于联姻,关于感情,关于婚姻。
楚聿怀不主动说,裴洇就不会问。
他们依旧默契,心照不宣地不谈这些。
楚聿怀打开冰箱,里面虾仁、玉米、洋葱、口蘑都有。
培根用火腿代替。
准备好,楚聿怀把食材放进池子冲洗。
裴洇走到楚聿怀身后,缓缓伸手抱住他,脑袋搁在他宽阔的后背,轻轻蹭了蹭。
男人身上的气息清冽好闻,裴洇好似听到属于他沉稳的心跳声。
给她带来一如既往的安全感。
水流哗哗啦,裴洇此刻的心很静。
食材洗好沥干,楚聿怀把食材转移到菜板上,开始处理。
楚聿怀往哪儿去,裴洇下一秒就跟过去。
胡乱又熟练地环抱住他。
看着绕在自己腰间那双细嫩白皙的手。
楚聿怀吸口气,有些无奈,“裴洇,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黏人?”
“我这是在给你奖励啊,不然我要饿着肚子睡觉了。”
裴洇说得理直气壮,话里带着娇,又似带着嗔。
说着,裴洇落在他腹肌摸了摸,“嗯,腹肌还在。”
她又胡乱地摸一通,“嗯,数完了,还是八块。”
楚聿怀‘啧’地一声,“是在给我奖励还是给你自己?”
裴洇:“奖励我也是奖励你,能被我这样的仙女摸。”
楚聿怀:“……”
“最近学校没什么事?”
楚聿怀问,“一直没想起来问你,研究生考试考得怎么样?”
心底闪过一瞬间的心虚。
裴洇‘嗯’了好几秒,干脆放弃挣扎,摆烂,“反正我尽力考了,不知道会怎样。”
“现在学校能有什么事,元旦假期诶。”
“嗯。”
楚聿怀不太干涉她,“如果成绩出来不满意,第二年再考,或者去工作,都可以,随你。”
总之,他这里给他留足退路。
裴洇算是发现了,只要她选择留在京北,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留在他身边。
楚聿怀给足了她自由。
然而他们之间,他付出物质,她付出身体。
表面上看,似乎是平等的。
看似能持续很久的关系,裴洇无数次说服自己,这样多轻松,何必去寻那条最难的路走。
可她心里的坎过不去。
她喜欢他,就渴望同等的感情回应。
她也不想做一只,只是被男人豢养的,时日渐长羽翼完全退化掉的金丝雀。
胡思乱想的功夫,楚聿怀已经弄好食材,奶油和牛奶倒进锅里,又加了面粉。
盖上盖子煮上。
楚聿怀转过身,裴洇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男人单手抱起,搁在冰凉的流理台面。
“饿不饿。”
裴洇点点头,刚才一个人不觉得,楚聿怀过来,把蘑菇汤弄上。
锅里飘出淡淡的香味,饿觉被激发,她才真的感觉到有些饿了。
楚聿怀迁就她的高度俯着身,鼻尖蹭着她的,气息暧昧,话里暗示,“我也饿了。”
“…楚聿怀,你和我的饿不一样。”
裴洇抬手抵了下他胸膛,拒绝,“你总得先让我吃饱才有力气做你…”想做的事…
“呵。”
“摸完了想跑,没这样的道理。”
楚聿怀没听她的,直接掐着她的下巴吻过来。
十分钟已经够把裴洇弄得意乱情迷,整个人软成一滩水。
计时声响,楚聿怀关了火。
又过来吻她。
刚才被他带来的迷乱还没恢复,裴洇又被迫昂起头,承受他的吻。
这次不止停留在唇。
裴洇嘴巴终于得到一点呼吸。
撒着娇央求他,“楚聿怀,我闻到香味了。”
“先吃晚饭再做好不好。”
楚聿怀不为所动,含在一点,用了点儿力道地咬。
像是惩罚她的不专心。
酥酥麻麻的感觉沿着血液神经游走至四肢百骸。
还有点痒,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楚聿怀…嗯…”
裴洇秀眉蹙起,咬着唇,忍不住轻咛出声。
楚聿怀托抱着裴洇往客厅沙发走。
深冬的夜,外面冷风呼啸,屋内暖风融融。
但都不及抱着她的男人滚烫。
有细碎的雪顺着冷风飘下。
裴洇一扭头看到。
“楚聿怀,下雪了诶!”
裴洇惊喜道,仰起脑袋去看楚聿怀,“这算不算今年的初雪?”
“我要去看雪!”
楚聿怀停下吻她的动作,兴味地挑了下眉,“想去看雪?”
“嗯嗯嗯。”裴洇小鸡啄米地点头。
等裴洇被楚聿怀抵在落地窗前时,才知道这个混蛋是准备怎么让她看雪。
窗外的雪洋洋洒洒,有变大趋势。
裴洇目光不知觉被吸引。
“裴洇。”
楚聿怀折过裴洇下巴吻上她的唇,声音低沉透着性感,“看来是我不够卖力,让你还有心情看雪。”
裴洇:“……”
没等她反应过来,进到底。
裴洇红唇微张,眼眸几分失神。
又出来。
裴洇好不容易松口气。
楚聿怀又用力地往里。
这次彻底埋进去。
“嗯…楚聿怀…”
裴洇咬唇,抑制那股因他而产生的潮动。
颤着音控诉他,“坏蛋。”
男人薄唇擦过她薄嫩的耳廓,笑得恶劣,“但你的反应好像在说很喜欢。”
第27章
chapter27、
翌日。
裴洇从暖融融的被窝里醒来, 一转身,发现被窝里还有一个人。
比她高的体温烘着四周。
她看着睡在旁边的楚聿怀,瞪着大眼睛愣了两秒。
似乎是感知到她灼热的视线, 楚聿怀醒来,在她的目光里缓缓坐起身。
薄被顺着起身的动作滑下来,大半个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块垒分明的腹肌,人鱼线一直延展到不可言说的地方。
楚聿怀皮肤属于偏白的那种,这么大剌剌地暴露在眼前。
很难不注意到上面的痕迹。
冷白皮肤交错分布着红色印迹。
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瞬时进入脑海, 昨晚实在太过激烈,楚聿怀脖子、胸膛上全是她昨晚留下的抓痕,小臂上也有。
裴洇摸了摸楚聿怀小臂上的抓痕, 已经结痂, 看着才没那么吓人。
“楚聿怀,你怎么还没走。”裴洇问。
“走去哪?”楚聿怀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
这是他家, 他走去哪?
“你怎么还在这儿。”
裴洇换了个问法,她之前每次在嘉苑留宿, 第二天早晨醒来百分之九十九楚聿怀都不在。
楚聿怀乜她一眼, “我不在这儿在哪。”
“……”俩人根本不在一个脑回路上。
“好吧。”裴洇懒懒打了个呵欠,细白藕臂从薄被里伸出, 去抓昨晚扔在一边的睡裙。
好不容易够过来一看,撕得破破烂烂, 已经成了一堆布条。
裴洇气闷地瞪了眼楚聿怀,“都怪你, 又撕坏我一件睡衣,你去衣柜里帮我重新拿一件。”
“……”
楚聿怀掀被子下床。
担心他找不到,裴洇视线下意识跟过去, 忽然‘啊’地一声,“楚聿怀,你这个混蛋,你怎么不穿衣服!”
性感的肌肉线条,两条大长腿伫立,宽肩窄腰。
不可否认,楚聿怀这狗男人的身材实在完美。
裴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楚聿怀不知道裴洇衣柜怎么放的,从自己柜子里拿了件衬衣,扔她边上,“换上吧。”
“但是你怎么不穿衣服?”裴洇又问了一遍。
这个混蛋,就只穿了一件内/裤,偏偏某个位置实在不可忽视。
和没穿又有什么分别!
裴洇脸颊通红,此刻窝在毛茸茸的被子里像一只炸毛小猫。
楚聿怀勾了勾唇,“穿什么,这房间里只有我和你,你都看过,有什么好穿的。”
“……”
楚聿怀哼笑声,不逗她了,回到衣柜前,从里面选了件衬衣西裤。
背对她套上。
裴洇拿过那件白色衬衣,看了看,很勉强地接受。
像是生怕被看到,窝在被子里,鬼鬼祟祟地穿着。
不远处楚聿怀慢条斯理地系着衣扣,黑色衬衣,同色系西裤,简单的面料透着昂贵。
穿在男人身上愈显矜贵卓然。
人模狗样的。
以为他要走了。
裴洇套好衬衣问他,“公司今天不忙吗?这么晚才准备走。”
她刚看了眼手机,现在都快十点,他那么大一个公司没有事情的吗?
和他惯常的作风可不太像。
楚聿怀整理袖扣的动作微顿,轻啧声,“裴洇,这么着急催我离开,我会以为我在和你偷/情。”
男人长腿慢悠悠迈至床前,“到点了正牌男友要回来就赶我走。”
“…?”
裴洇笑了下,故意说,“那你很有当男小三的自觉了。”
顺势踢了下他小腿,“喂,楚聿怀,一会儿我男朋友要回来了,你现在可以躲起来了。”
“躲起来?”
楚聿怀忽然俯身凑近,声线低沉又危险,“那在被发现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一些更像偷情的事。”
裴洇:“?”
没等她反应过来,楚聿怀捏起她下巴,属于他的清冽香气一瞬间扑面而来。
他的唇吻上她的。
“…!!”啊啊,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楚聿怀单膝跪在床上。
她刚穿上的衬衣被楚聿怀轻轻一勾,瞬间剥落,雪肤微露。
深色西裤将单面压出凌乱褶皱。
裴洇仰着脑袋,眼眸惺忪地承受他的吻。
…
一整个上午的大好时光都在床上消磨。
裴洇睡了个回笼觉到两点多,收拾好下楼,楚聿怀已经去了公司。
楚聿怀留言给她点了酒店外送,在餐桌上。
裴洇每样都打开,挑挑拣拣,每样都吃一点。
客厅还放着她上次来时带过来的复习资料。
还有几天就是大学四年的最后一门考试,临近期末考试自习室人挤人,裴洇懒得回学校了。
打算这几天都窝在这儿复习。
她刚把饭菜倒掉,将空盘收进洗碗机,倒好洗碗粉,还没启动。
敲门声传来。
楚聿怀大多时在另一套别墅住,偶尔才来这边。
因此知道楚聿怀住在这儿的不多。
大概是楚聿怀忘了什么东西回来拿,裴洇没多想,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站了好几个人,裴洇还没看清都有谁。
一只毛茸茸的团子小跑着钻到她怀里,“裴姐姐,我好想你呀。”
“我就说你在我哥哥这里,妈妈还不信我。”
姜双岚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后脑勺,抬头看向裴洇,“洇洇也在啊,聿怀呢?”
“昨天聿怀回家吃饭,外套落家里了,我来给他送过来。”
裴洇这才回忆起昨晚楚聿怀回来时是穿着衬衣回来的,她只顾着他回来了。
竟然都没注意到他穿得单薄。
可想而知昨晚回楚家的晚餐并不怎么愉快。
姜双岚继续道,“正好路上遇到萱萱,这不是元旦假期嘛,念一想她哥哥,过来让聿怀和萱萱陪念一玩。”
叶萱对着裴洇笑了笑,“下午好。”
裴洇面上笑着,敞开门让几人进了客厅。
她知道姜双岚的用意。
在心里回答姜双岚,只是您那反骨儿子可不一定会老老实实和叶萱凑在一起。
楚念一看到裴洇就自动黏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腰不放,扬起一颗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她,“裴姐姐,为什么昨天你没和哥哥一起去我家?”
“我都和哥哥说想你了,他还不带你回去。”
“……”
裴洇嘴角抽了抽,如果她被楚聿怀带回楚家。
那估计楚家得炸了。
而且楚聿怀是疯了才会做出这事儿。
小孩的世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单纯直白。
她喜欢哥哥,也喜欢姐姐。
那哥哥回家,为什么不能和姐姐一起回去,最好一边坐一个,让她坐中间最幸福了。
姜双岚看着自从见到裴洇后一直缠着他的楚念一。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对她还不如一个外人亲。
“阿姨,您喝茶。”
裴洇去厨房沏了两杯茶端过来,放茶几上,招呼姜双岚和叶萱。
叶萱接过茶杯,“谢谢。”
姜双岚动作优雅地喝了口茶,抬眼看她,“你今天来这儿是?”
“…最近学校期末周,自习室没位置,所以楚聿怀就让我来了这儿。”
姜双岚的问题像是设置好的语言陷阱,裴洇顺着她回。
她和楚聿怀的关系在场人除了楚念一都心知肚明,但面子功夫得做。
“哦,这样,既然聿怀不在,昨天他从家里离开,晚饭都没吃上。”
姜双岚亲昵地拉起叶萱的手,“正好萱萱也在,干脆我们就留在这儿做个晚餐,和念一一起等着哥哥下班。”
姜双岚摆出女主人的姿态,问裴洇,“洇洇,要留下一起吗?”
此时就算再傻,也该明白姜双岚话里的‘赶客’之意。
她连帮忙都没那资格。
什么让楚聿怀和叶萱一起陪楚念一玩。
恐怕就是特地趁着楚聿怀离开,带着叶萱过来,好让她知趣地离开。
顺便还能拿楚念一当挡箭牌。
裴洇向来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
况且就她的那点儿三脚猫厨艺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总是被楚聿怀嘲笑,连和他在一起时,都是他做给她吃。
她当即决定离开。
“啊,好,阿姨,您慢慢做。”
裴洇笑得温柔又懂事,但也很假,要是楚聿怀看见肯定又得嗤笑一声让她别装了。
“我正好想起我同学找我有点事儿,可能陪不了您了,就先走了。”
楚念一听见她的话顿时将她搂得更紧,抱着她左右摇晃,撒娇,“裴姐姐,你留下嘛,不要走好不好。”
“我想要你和哥哥一起陪着我。”
裴洇摸了摸楚念一的脑袋,想起楚聿怀对待妹妹温柔时的模样,突然有些不忍心。
留下的念头仅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秒。
“念一,过来,你不是想要吃肯德基吗?”
“妈妈现在给你点。”
姜双岚坐在沙发不动,朝缠在裴洇身边的楚念一招手,神情有些严肃。
“真的吗真的吗?”
楚念一欢呼着跑到姜双岚怀里,“我想吃炸鸡全家桶,还要那个新出的带有小手办的套餐。”
到底是小孩儿。
裴洇看了眼空荡的掌心,笑笑,挎着包离开。
心里还是有波动的,只是楚念一是小孩子。
她笑着奔向她时,她在这个冰冷空荡的别墅感受到温暖,也该接受她会笑着奔向别人。
天真和残忍可以并存。
她无权怪她。
同一时间,黑色宾利行驶在京北寒冬冰冷的街道。
楚聿怀靠在后座翻看文件。
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衬得矜贵。
副驾的周秘书看了眼后视镜,犹豫几秒还是开口,“Boss, 夫人好像带着念一小姐去嘉苑了,还有…”
楚聿怀翻文件的动作微停,慵散地挑了下眉,“还有什么?”
周秘书顿了顿,“叶萱小姐。”
楚聿怀将文件甩在一边,笑了笑,只是眼底一丝笑意也没。
特地等他离开再去。
他这位母亲,可真是…
啧。
楚聿怀松了松领结,“回去吧,看看她想搞什么花样。”
又吩咐周秘书,“项目你先跟进着。”
周秘书:“好。”
车子在前面停下,周秘书下车后掉头。
黑色宾利缓缓行驶进嘉苑,司机视线不经意瞥见路边。
车速下意识慢下来,透过后视镜看向老板,“先生,那边好像是裴小姐。”
楚聿怀顺着司机视线看去,皱了下眉,“停车。”
黑色宾利停在身边的时候。
裴洇正踢踏着石子悠悠散散地往前走。
以前都是坐在楚聿怀的车里,昏暗的黄昏,暧昧的夜晚。
独自离开的清晨。
这还是极少的机会在白天走过这片别墅区,几个亿的别墅,坐落在京北极佳位置。
冬令时节,万物萧条时,景色都让人赏心悦目。
裴洇下意识停下脚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楚聿怀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去哪?”
裴洇此刻的心情很平静,“回学校。”
回答完楚聿怀的话裴洇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可以做到这样平静。
大概预期够低,就会这样心如止水。
姜双岚对她和楚聿怀在一起的态度,她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回学校,不是说学校自习室人挤人不爱去?”
楚聿怀指节落在车沿轻轻敲了敲,“上车。”
“不上。”
“怎么,被赶出来了?”裴洇清楚听见,楚聿怀似是笑了一声。
裴洇觉得丢脸,偏偏楚聿怀还和看好戏似的。
她瞪他一眼,“谁被赶了?我是忽然想起学校还有事儿,要回去一趟。”
“上来,送你回学校。”
“不上。”
做逃兵自己做就好了,裴洇可不想被楚聿怀嘲笑一路。
好丢脸。
楚聿怀轻轻嗤笑一声,“也就会跟我较劲儿。”
“这边不好打车,过时不候。”
而后瞄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你确定不上来?”
裴洇脚尖动了动。
“觉得丢脸?”
楚聿怀继续道,“你再丢脸的样子我不是也见过?”
“……”可恶。
十七岁就被楚聿怀捡回家,对他们的相处实在是太不公平。
楚聿怀简直太了解她。
几乎她稍微有点什么动静都会被他看透。
不然也不会差点被他发现留学的事。
还要靠着报名研究生考试蒙混过关。
楚聿怀坐在车内不为所动地看着她。
僵持两秒。
裴洇对着楚聿怀的车踢了两脚。
楚聿怀挑了下眉。
前排司机听见动静:“……”
几百万的车,先生就任裴小姐踢,眉头都不皱一下。
裴洇坐上车,楚聿怀笑了一声,纵容般地揉了揉她耳垂,“这下解气了?”
裴洇拍开楚聿怀的手,不想搭理他。
楚聿怀也不在意,吩咐司机开车。
直到车子继续往别墅的方向行驶,裴洇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楚聿怀这个混蛋给骗了。
“楚聿怀,这不是…”
楚聿怀打断她的话,“裴洇,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车厢内有一瞬的静默。
她以前当然不弱,嚣张无比,见到他能翻无数个白眼的那种。
现在不是没有家庭父母作依仗了么,只能忍气吞声。
“想不想报复回去?”
楚聿怀漫不经心地看着她问道,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
嗯嗯嗯?
“楚聿怀?”裴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你怎么这么坏?”
就算加上两年前的事,姜双岚之于她,也还不到报复的程度吧?
楚聿怀长腿交叠,姿态几分漫不经心,无所谓道,“玩玩么,他们不是想玩,那就奉陪到底。”
想要逼他与人联姻,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作者有话说:作者:关于男小三,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楚大少别着急
楚聿怀:?
裴洇:???
掉落红包~[摸头][比心]
第28章
chapter28、
此时, 别墅客厅内。
到底还是小孩儿,楚念一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
从小就没得到过姜双岚什么照顾,如今肯放下身段陪女儿玩。
到底是母女, 斩不断的亲情,二人其乐融融。
楚念一实在可爱,懂事又活泼。
看出被楚聿怀教得很好。
叶萱心里对两家联姻的期盼又深了一分。
叶萱知道自己做了姜双岚赶走裴洇那把隐形的剑。
有姜双岚在前面, 她就像是隐藏在角落的既得利益者,只需要刷个脸,便能轻松赶走路中央的障碍。
就算楚聿怀可以无视家族安排和裴洇在一起, 裴家当年出了那样的事。
姜双岚也绝不会同意。
她才是楚家联姻最好的人选。
楚聿怀现在能被裴洇牢牢握在手里,有什么难的,未来她也可以。
慢慢地, 叶萱融进母女两人和谐的氛围。
听到敲门动静时, 姜双岚正对着铺满一整个流理台的食材发愁。
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每一步都需要靠教程推进。
还好有叶萱在一边帮忙。
姜双岚偶尔在旁边观察, 她一开始只是想通过叶萱逼走裴洇,但这两天接触下来, 叶萱没有一点那种千金小姐的娇贵脾气。
她很满意。
叶萱率先离开厨房去开门, 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愣了两秒。
“萱萱, 是聿怀回来了吗?”
姜双岚声音骤然打破这块的安静。
叶萱回神,‘嗯’了声。
姜双岚洗了手过来, 看到门口的两人,脸色有瞬间的变化。
只是一秒又恢复惯常的温柔笑意, “聿怀,公司今天不忙?”
隔一道门,楚聿怀眸光微冷地看着自己这位母亲。
姜双岚有一瞬的心虚, 此刻也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没有参与过的岁月。
儿子的肩膀早就足以担起一整个集团。
甚至超过当年的她和他父亲。
更不再受他们的掌控。
姜双岚话音落下几秒,一个小身影从门缝窜出来抱住楚聿怀,“哥哥!你回来了!”
楚聿怀冷峻神色这才松缓几分,抬手摸了摸楚念一脑袋。
楚念一一转头又看到楚聿怀旁边的裴洇,翘着脑袋,伸出小手去够她,“还有裴姐姐也回来啦!你和哥哥一起陪我玩!”
裴洇莞尔,拉着她的手,“是啊,裴姐姐回来啦。”
姜双岚脸色不是很好,声音低了些,“念一,让哥哥进来。”
偌大客厅,因为几个大人的到在场,竟显得几分狭窄。
姜双岚对着楚聿怀笑笑,“你昨天走得急,外套落在家,我给你送来,念一也想你,谁知道你去公司了,要不是刚才裴洇在这儿,都不知道怎么进来呢。”
“一个破外套还难为您跑这一趟,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
楚聿怀语气平淡,“可怜天下慈母心。”
“……”
连裴洇都知道楚聿怀成年前父母疏于管教,楚聿怀此刻说出这话实在讽刺意味十足。
姜双岚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公司这两天不是很忙的话,在家里多待待,陪陪念一,而且副总不是还在吗?离了你公司又不是不能转。”
“现在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要不你和萱萱带着念一出门逛逛玩玩?萱萱也好些年没回来了,这些年京北发展飞快,变化不小,你给她介绍介绍。”
楚念一才不管姜双岚什么安排,一心关心自己的想法,“裴姐姐也去吗!我想和哥哥还有裴姐姐一起玩。”
姜双岚对着女儿温柔地笑笑,“叶姐姐不好吗?”
“你不是最爱臭美了,叶姐姐家里有一个大商场专门卖你喜欢的美甲和口红。”
可是这些哥哥也能给她买啊。
楚念一大眼睛闪啊闪,里面全是对叶萱的陌生,几个小时并不足以让她对叶萱熟悉起来。
更比不过从出生就认识的裴姐姐。
楚念一还在犹豫。
楚聿怀直接发话,“行啊,出发吧,司机已经等在外面了。”
本来姜双岚不打算去,叶萱柔声劝她。
楚念一小孩子爱热闹,哥哥姐姐最重要,但一个人都不能落下。
就这样,五个人一块从客厅出来,到院子里。
“上车吧。”
车子开过来,楚聿怀抬抬下巴,对着姜双岚和叶萱道。
裴洇站在他旁边,不知道楚聿怀在搞什么名堂,还真要来一个五人行么,想想都尴尬。
姜双岚、叶萱依次坐上后座,在车内翘首以盼。
楚念一踩着小短腿,正要跟着爬上后座,衣领被楚聿怀揪住,“你先等等。”
“为什么?”
“你不想跟哥哥姐姐坐一辆车?”
“好吧。”
楚念一噘噘嘴巴,小小身形晃了晃,留在原地。
下一秒,楚聿怀关上车门。
车内人只以为他们坐另外一辆车,并没多想。
“开车吧。长幼有序,先送姜女士,再送叶小姐。”
说着,楚聿怀稍稍弯腰,透过副驾驶车窗看向司机,“知道位置?”
司机点点头,“知道,先生。”
叶萱蹙了下眉,“聿怀,不是说好一起出去玩吗?”
姜双岚也跟着反应过来,透过车窗看向自己站在外面的儿子,“楚聿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您好不容易回来京北,应该多在家陪陪父亲。”
“……”
“下车,我要下车。”
姜双岚双手拍打着主驾驶座,几乎失了贵夫人的优雅矜贵,“李叔,打开车门,我要下去。”
楚聿怀漫不经心转了转手腕,司机眼都没眨一下。
下一秒,引擎声响,车子像离弦的箭飞出去,只留下一地尾气。
等车走远了,裴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没想到李叔车技还挺好的呢。”
魔法打败魔法,楚聿怀这个可恶的男人,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哥哥,妈妈和叶姐姐怎么坐车走啦?”楚念一站在楚聿怀身旁,睁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仰起头问。
楚聿怀半蹲在楚念一跟前,以平等的姿态,“楚一一,你想跟着妈妈玩,还是跟着哥哥?”
楚念一想也没想便举起手,丝毫犹豫都没有,“当然是哥哥。”
相比出生后没照顾过她几天的姜双岚,楚念一显然更依赖楚聿怀这个哥哥。
裴洇一直觉得,楚念一小小年纪有时比她还通透。
男人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又问,“那喜欢裴姐姐还是叶姐姐?”
楚念一眼睛晶亮亮地看向裴洇,扬声道,“我选裴姐姐,因为裴姐姐长得好看!”
“啧。”楚聿怀轻轻拍了下楚念一脑袋,“没白疼你。”
“晚上想吃什么?”
“肯德基!还有披萨!”
顿了顿,楚念一有些不满地道,“妈妈说给我在手机上点了但一直还没到。”
到底只是小孩子,偶尔吃食上的放纵也没什么。
楚聿怀对楚念一不会太严苛,当然也不会太纵容,属于松弛有度的那种。
所以裴洇一直觉得楚聿怀有当一个‘好爸爸’的潜质。
说不定还能挖掘出‘好老公’的潜质。
但可惜,这人患有情感过敏症。
“我们现在回去吗?”裴洇问。
楚聿怀没吱声,叫了阿姨过来把别墅上上下下重新打扫一遍。
而后直接和裴洇一起带着楚念一离开。
啧,这个洁癖龟毛的大少爷。
他们带着楚念一在外面玩到天黑,回来时去了附近的商超采购。
最后结账时,楚念一围着一大购物车的零食转啊转,神采飞扬,开心得不行。
裴洇在一边看着都被感染到,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楚聿怀眼底也带着笑意,低声和裴洇解释,里面有不少‘垃圾食品’,他平时控制楚念一吃,照顾她的阿姨也严格执行。
裴洇听着,忍不住‘啧’了一声,看来为了‘报这个仇’,楚聿怀真是‘下血本’了。
她一直知道楚念一刚出生不久,就交给了楚聿怀照顾。
但其实像他们这种家庭,不缺钱,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交给保姆。
楚家当初也给楚念一雇了24小时阿姨,楚聿怀却大多亲力亲为。
楚念一虽然才七八岁,已经会很多才艺,学习成绩也不错,性格大方又活泼,即使偶尔调皮也只是对亲近的人。
楚聿怀对楚念一考虑得是这样周全,饮食、教育、性格培养,方方面面。
作为旁观者,裴洇好像真的感受到了楚聿怀对楚念一的爱。
她此刻竟然对一个小孩儿生出几分羡慕。
楚聿怀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牵着楚念一,也许是看她没跟上去。
楚聿怀回头叫她,“裴洇。”
“在想什么,还不过来。”
裴洇眨眨眼,应了声,深呼吸,止住心底忍不住弥漫上来的那一股酸涩。
抬起脚步跟上去。
回程车上,属于楚念一的零食特地挑出来,放在一只单独的袋子里。
楚念一抱着那只满满的购物袋,眼睛弯弯,心满意足。
对哥哥和姐姐的崇拜和依赖更添一分。
甚至开始对楚聿怀得寸进尺地提要求,“哥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住,还有裴姐姐,我想和哥哥姐姐一起睡。”
前几年楚聿怀为了方便照顾楚念一都住在老宅,但老宅那边离集团较远。
楚聿怀工作面,一来一回耽误时间。
后来楚念一三岁上了幼儿园,楚聿怀就从那边搬了出去,到自己名下的别墅住。
是嘉苑之外,距离公司更近的另一处。
只每周六日会回老宅看楚念一。
后来楚州明和姜双岚回来京北,楚念一身边除了保姆又多了一对父母。
虽然不太负责,但聊胜于无。
有时候楚聿怀忙工作回去的次数就更少。
虽然姜双岚极大可能是拿楚念一当幌子,但楚念一也是真的想他。
所以即使知道姜双岚是在拿楚念一当借口,楚聿怀每次也会回去。
“楚一一,你上几年学,学会了得寸进尺?”
嘉苑离楚念一幼儿园距离远,再者,现在楚念一已经快八岁。
再和他同住也不合适。
“我就要和哥哥一起住。”
楚念一童音带着执拗,没一会儿,眼底已经聚了一包的泪,“我小时候都能和哥哥一起现在为什么不能,我又还没长大。”
自小由哥哥照顾,和那些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还是有区别的。
相比他们,楚念一还是会缺乏安全感。
楚念一一哭就停不下来,哭得眼眶通红,小身板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极了。
楚聿怀坐在一边不为所动,真是冷心肠。
看着这对僵持的兄妹,裴洇能猜到几分楚聿怀的想法。
但她实在看不下去楚念一哭得这样可怜,用纸巾温柔地给楚念一擦着眼泪,“念一学校离这边太远,哥哥心疼你早上起太早,可以周六日过来找哥哥呀。”
听到裴洇这样说,楚念一顿时止住哭腔。
眼角还带着泪,抽抽搭搭地问,“可以吗?”
裴洇点头,眼神肯定中带着鼓励。
楚念一见好就收,自己用手抹掉眼泪,“那到时候我能看到裴姐姐吗?”
既然替楚聿怀允诺,裴洇自己自然不能置之度外,把楚念一只留给他。
裴洇举起三根手指给楚念一作保证,“能的,只要念一乖乖听话,哥哥和姐姐就都能看到。”
裴洇毫不掩饰对楚念一的喜欢和爱护。
一方面楚念一对她来说只是个小孩子,还是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在医院,每次见到楚念一,裴洇心底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怜爱。
裴洇自认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小孩吵起来是真的要命,总之她并不习惯长时间和小孩待在一起。
但另一方面,也许只是因为她是楚聿怀的妹妹。
只是因为,一个楚聿怀而已。
楚聿怀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眼神愈加柔和。
…
回到嘉苑,阿姨已经离开。
楚念一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跟着楚聿怀进了厨房,说要帮他做饭。
楚聿怀无语片刻,把食材放到流理台,揪着楚念一的小辫子将她赶出厨房,“去门口等你的肯德基和披萨。”
“啊!”
楚念一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跑去玄关翘首以盼。
整个房间相比他们离开时已经焕然一新。
裴洇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
叶萱和姜双岚出现在这间别墅带来的那点不适感,似乎消弭几分。
身侧楚聿怀贴过来,冷白手腕环住她的腰,“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天很奇特。”
裴洇推他,“念一还在这儿,别动手动脚的,你快去做饭,我饿了。”
裴洇刚说完,门铃响了,楚念一拎着两只大袋子进来。
欢呼着跑进客厅,坐在茶几旁开始拆披萨盒。
楚聿怀啧声,手臂穿过她腿弯,抱小孩的姿势把她抱了起来。
裴洇吓了一跳,摇摇晃晃地环住他脖子,“楚聿怀,你干嘛。”
嗔他,“念一还在看着。”
楚聿怀混不吝笑了声,“你看她注意力在这边吗?”
裴洇转头,楚念一面前摆着披萨和炸鸡,正在埋头啃她的披萨。
“……”
楚聿怀抱着裴洇来了厨房,她被他放到流理台上,大理石凉意隔着薄薄裙衫侵袭皮肤。
好凉。
裴洇忍不住咕哝了声。
楚聿怀拿手垫在下面,“现在热了。”
男人掌心热意传递。
几乎一秒钟裴洇就想起了那晚和楚聿怀在流理台上…
唔。
这个混蛋。
“楚聿怀,一一还在外面。”裴洇压着声音提醒他。
“怕什么,她还要吃一会儿。而且你不是饿了。”
楚聿怀指腹揩上她的唇,笑得有些混,“不能厚此薄彼,总得先喂饱你。”
“……”厚此薄彼是这么用的吗!
“楚聿怀,我是担心你亲着亲着欲求不满,念一就过来了。”就楚念一那小猫饭量,大概也就她的一半。
说着,裴洇意味不明地向下瞥了一眼,“到时候难受的可是你。”
楚聿怀轻呵一声,坦坦荡荡任由她看,“你可以试试。”
“…我才不试。”裴洇嘟唇,不上当。
楚聿怀不跟裴洇废话,直接单手扣住她下巴。
强势地吻了上来。
一瞬间,属于他的气息完完全全地将她包裹。
强势侵入,口腔内的每一寸空气都被掠夺。
裴洇被楚聿怀弄得头脑发晕,呼吸不得。
尤其一想到楚念一还在外面,顿时紧张得不行,心跳飞速。
一种刺激感弥漫心尖,可耻又不想推开。
裴洇蹆跟忍不住动了动。
男人修白的骨节顺着白色的裙摆挤进去。
裴洇颤动了下,整个人都回过神,细软嗓音带着焦急,“楚聿怀。”
“啧,怕什么。”
…
楚念一出现在厨房门口的上一秒。
楚聿怀长指抽出,还顺势用另只干净的手,有条不紊地给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和裙摆。
裴洇瞪了眼楚聿怀,只是刚被吻透,眸底波光潋滟,这一眼一点没威慑力。
“湿了呢。裴洇,”
楚聿怀笑了声,不疾不徐开口,“现在欲求不满的是谁?”
第29章
chapter29、
楚念一出现在厨房门口时。
裴洇坐在流理台上, 楚聿怀站在她眼前。
简直无比和谐正常的一幅画面。
“……”啊啊啊!
这个变态。
怎么就能将时间把控得这么精准。
裴洇把楚聿怀推远了点儿,站在原地平复被他吻乱的呼吸。
“哥哥,姐姐, 你们在做什么?”
楚念一站在厨房外,眨着萌萌的大眼睛,问。
缓了好几秒, 裴洇转头,笑着回答楚念一,“做饭呀, 我和你哥哥在做饭。”
做饭?
楚聿怀轻声嗤笑,“裴洇,你不止会糊弄我, 楚念一也被你糊弄得团团转。”
裴洇不看他, 面不改色心不跳,“…嗯, 你们兄妹就算栽我手里了。”
“哦,是吗。”
楚聿怀拧开水龙头, 不慌不忙地清洗双手。
冷白指节上的透明水渍被冲洗掉, 但又好像更多了…
简直没眼看,耳根发烫, 裴洇别过脸。
人在慌张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忙。
裴洇转身面对流理台,拿过那一大袋子食材开始整理, 嘴巴也很忙,“念一吃完披萨还想吃什么, 让你哥哥给你做你爱吃的。”
楚聿怀这个罪魁祸首还在一边看好戏似的。
手帕擦干净手,漫不经心抚上她的腰,“慢慢来, 不急。”
男人掌心很热,像是烙在腰间的那块皮肤。
裴洇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拍走。
楚念一举手,“我想吃柠檬蜂蜜烤鸡翅,还有芝士虾球!”
“啧,披萨还不够你吃的?”
“我又没全吃完…”
“炸鸡你不也吃了?”
“那也没吃完啊…”
“你能都吃完才真是怪了。”
“……”
裴洇发现和楚念一相处时的楚聿怀,不仅很生动,有时还很幼稚。
任由两兄妹吵吵闹闹。
裴洇拎起购物袋,把暂时用不到需要保鲜的填进冰箱。
今天的许多画面在眼前回放。
她以为她就这样离开这儿,回到学校,像是一个失败者。
但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楚聿怀。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是碰巧回来。
还是知道姜双岚来了,特地赶回来。
有一瞬间就像回到了十七岁那晚,她一个人在酒吧孤立无援。
楚聿怀出现在她身后,牵起了她的手。
所以裴洇时常怀疑楚聿怀对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丝感情。
但很快又被她否认。
不可能。
楚聿怀只是不想结婚,不想顺从姜双岚的态度联姻。
他现在身边站着的正好是她,她就顺势做了这个挡箭牌。
太子爷还没玩够。
换了谁都一样,仅此而已。
…
约莫一个小时,几道菜端上桌。
楚念一说的那两道裴洇还没尝过楚聿怀的手艺,这两年她吃得基本都是楚聿怀做的西餐。
中餐她只在被她领回家后颓废的那小半年里尝过,也没几次,时间久远,早就记不清味道。
裴洇咬了口虾球,鲜香酥脆。
弯了弯眼睛,“嗯,好吃,不愧是我们小念一选的。”
楚聿怀坐在俩人对面,闻言‘啧’地一声,“你挺会夸人啊裴洇。”
裴洇知道他什么意思,笑了下,故意不理他。
转头看向念一,“小念一,和哥哥姐姐一起吃饭开不开心?”
楚念一啃鸡翅啃得满嘴油光,“开心开心。”
不忘提要求,“我下次放假还要来哥哥这儿,哥哥,你这周五记得接我哦~”
裴洇故意夹着嗓音,学楚念一:“哥哥,你周五记得接我哦~”
楚聿怀:“……”
楚念一在时,楚聿怀真是个三好哥哥。
晚餐结束,收拾餐厅、厨房的活儿也归他。
各自分工,裴洇牵着楚念一的手上楼洗澡,准备睡觉。
…
虽然今天这么做是痛快了,但裴洇不是楚聿怀。
从两年前,姜双岚就一直反对她和楚聿怀在一起。
洗澡的时候裴洇一直在想,姜双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楚聿怀这里讨不到好处,那就单独找她。
今天想要趁着楚聿怀不在赶她出去,但没想到楚聿怀杀个回马枪。
姜双岚还可以继续找她,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楚聿怀不可能每次都在。
十七岁那年的风雨何其凛冽,但那之后,所有打来的风雨,都被楚聿怀挡在外面。
他不会一直在她身边。
裴洇想,等去了国外,山高水远,楚聿怀不在身边,她总要学着自己去面对外面的风雨。
晚上楚念一又缠着俩人一起睡。
大概是白天折腾得太久,躺下没一会儿,楚念一就睡熟了。
浅浅的呼吸声响在耳边,楚念一睡着的小模样还怪可爱。
裴洇不由自主想起下午楚念一的话,对楚聿怀道,“可是我觉得叶萱也长得挺好看的诶。”
裴洇不是假惺惺地恭维虚伪什么的,不谈她们目前的对立立场。
她是真的觉得叶萱长得很漂亮。
是很明艳大气的那种长相。
裴洇挑着眼梢玩味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楚聿怀,你们兄妹眼光不会都一样吧?”
裴洇长了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偏圆润,眼梢微微上挑。
仰头望向他时,水盈盈地似在勾人。
这样玩味地看着他,又像攒了一堆坏心思时刻准备算计人。
楚聿怀挑了下眉,拇指轻轻揩上她唇,一点没否认,而且回答得相当坦诚,“是一样,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
在另一个视角却又相当残酷。
裴洇并不会因为楚聿怀的话沾沾自喜。
哼,说什么更喜欢她的长相啊。
那当初还不是毫不犹豫拒绝了她。
十八岁和十九岁生日两次反应差别明显,裴洇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恐怕以后也没机会知道了。
撂下这句话,楚聿怀隔着薄被将楚念一抱起,送进了隔壁的儿童房。
裴洇倚在床边,看着从隔壁回来的男人,“楚聿怀,你好没风度。”
几分钟前楚念一被送走。
裴洇不由得想起白天姜双岚和叶萱被楚聿怀指挥送走的那副画面,还是有些想笑。
楚聿怀挑了下眉。
很快意会到她指的什么事。
语气几分不爽,“我有风度,有风度就被你姜阿姨绑着和叶萱去领证办婚礼了。”
裴洇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楚聿怀,不理解,“你就这么不想结婚?”
感情和喜欢对他来说,就那么累赘?
“结哪门子的婚,像我爸妈那样的婚姻?生了楚念一不管不顾,丢给还在上大学的儿子。”
“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婚姻,裴洇,你不觉得荒谬么。”
“但是念一不是被你养得很好吗?你又不是他们。”
“念一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啊。”
“裴洇,不是所有父母都像叔叔和阿姨那样恩爱。”
楚聿怀神情带着低嘲,“我们这种人,没资格谈什么爱情。”
裴洇好似明白楚聿怀的意思,他们这种人,生下来看似什么都有,但其实情感上匮乏得可怜。
任航、段朝、顾野也是如此,金钱权势,他们要什么都手到擒来,却唯独婚姻不受掌控。
普通人谈情说爱、和心爱人走入婚姻殿堂的权利,他们是没有的。
即使像楚聿怀父母联姻后产生感情,也早晚会在平凡的岁月中消磨,分崩离析。
在日复一日的利益捆绑中相看两厌。
楚聿怀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即使对自己的婚姻有话语权,却厌倦拥有。
因为有时拥有,实则意味着眼睁睁看着它在指缝间流走。
越想抓住,越不可挽回地失去。
“但我现在已经和你不是一类人了。”
裴洇轻轻呼了口气,直视楚聿怀的眼,眼睫不安地翕动,是脆弱的试探,“如果之后我们分开,我应该会过普通人的生活。”
楚聿怀笑了一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是一类人?”
他修长漂亮的手骨落在她腰间,以一种十足的占有姿态,“裴洇,你跟着我,我们就是一类人。你也别想离开我。”
裴洇眼睫缓慢地眨了下。
一阵阵酸涩漫过胸腔。
不谈感情和婚姻,还要她一直留在他身边。
裴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楚聿怀。
她现在不想和他做同类了。
太累。
…
裴洇的猜想果然没错。
二月中旬,考研成绩出分前夕,楚聿怀去学校接她。
裴洇才知道楚聿怀第二天要去外地出差。
似乎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几乎楚聿怀前脚刚出差,姜双岚电话就打了过来。
现在还在外地,约她一周后在学校外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一周后,裴洇如期赴约。
咖啡厅内,两人对坐。
“这家咖啡和甜品都做得不错,聿怀在这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带着念一过来。”
姜双岚点了不少,她面前只一杯咖啡,将其它的推到她面前,宛若疼爱小辈的长辈,“你尝尝。”
这种谈话开篇,亲切地拉着聊家常。
裴洇已经经历过一次,也许早就对这段关系结局有了预判。
真到了这时候,反而没太大感觉。
裴洇笑笑,没动,“姜阿姨,您直说吧。”
“嗯,也行。洇洇,你很聪明,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姜双岚一身米白色套裙优雅而矜贵,“聿怀作为集团掌权人,是一定要结婚的,不管未来和妻子感情怎么样,他坐在这个位置,就有属于他的责任。”
停顿片刻,姜双岚看着她继续道,“我和你叔叔也不是必须要求门当户对,但不能是你。”
裴洇明白姜双岚的未尽之意。
所有人都可以,唯独她不可以。
从他们家落难开始,她和楚聿怀就已是云泥之别。
裴洇笑笑,语气问温柔而坚定,“阿姨,如果最后我离开楚聿怀,也不会是因为家庭这种外界原因。”
她从小的教育没有门第观念,那是楚聿怀该考虑和解决的事。
她想离开楚聿怀,一直都是因为他们之间不平等、完全由他主导的关系。
因为楚聿怀对感情的漠然和不在乎,她只要还有一秒喜欢他,就忽视不了。
裴洇继续道,“况且,我和他之间,也不是我想离开就能离开得了的。”
她和楚聿怀,一眼就知道谁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
所以姜双岚来找她,有什么用呢?
但姜双岚好像有所误会。
姜双岚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眼底流露出几分得意和势在必得,“你知道他资助了很多女学生吗?裴洇,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裴洇怎么可能没有听懂姜双岚话里的暗示。
一秒的动摇,但裴洇和楚聿怀亲密相处这么久,她自认对他的人品有一定了解。
能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救下她的人,不会是姜双岚口中描述的这样肮脏。
裴洇有些寒心,不敢想这么多年楚聿怀都是怎么和自己的母亲相处对抗。
“如果您想让我误会楚聿怀因此和他分手,那阿姨您的目的达到了。”
裴洇语气缓慢,不卑不亢,“这件事在我这里到此为止,阿姨,我还叫您一声阿姨,我不希望您只是为了让我们分手就这样污名化楚聿怀。”
姜双岚神情闪过一丝难堪。
到底是在名利场侵淫多年,又很快恢复如常。
依旧是那副骄矜模样,“洇洇,你当然可以选择把今天的这场谈话告诉他,说我这个母亲是怎样咄咄逼人,逼着你离开他,这是第一次,他会安慰你袒护你,甚至反过来和我敌对。但第二次、第三次呢,你敢保证未来的每一次,他都会事事袒护,永远不对你厌烦吗?”
裴洇颤了颤,姜双岚将她心底最隐秘的痛楚揭了出来。
姜双岚叹了口气。
“洇洇,你家出事后,我自认能做的都做了,后续几乎所有问题,都是聿怀解决承担。”
“就算我家欠你家的,这么些年,也够了。”
“何况我们只是住在一个院的邻居,我们不欠你们什么。”
“后续再有困难,我和你叔叔都会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洇洇,阿姨也是真心希望你好。”
“聿怀是我唯一的儿子,是他祖父最看重的长孙,当初我和他父亲争权有多难,你应该也多多少少听你父母说过,其余旁支如今看似安稳,实则都在暗地里蛰伏,等着看他出错。”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外人拿捏把柄,去走一条最难的路。”
姜双岚说着有些激动,“洇洇,你知道家道中落、无人可依的滋味,如果你真心喜欢聿怀,你也不想他经历那样的时刻吧。”
“洇洇,虽然你还没为人母,但你也是一名姐姐,你一定也想裴泽好吧。”
姜双岚眼底隐有泪光,“洇洇,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位母亲的心。”
姜双岚不再像刚才那样高高在上,好像此刻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只为了儿女好的母亲。
她似乎料定了裴洇会心软。
明知道有靠演技伪装拿捏的成分。
话里明里暗里也在暗示利用裴泽威胁。
裴洇也就真的心软了。
她不想楚聿怀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从高处下来。
也不敢拿弟弟的前途作赌。
“您放心,我会和楚聿怀分手。”
裴洇笑笑,极力忽略心底没来由的那股抽痛,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也从没想过和他长久在一起。”
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她不是早就预想过的吗。
如今只是提早到了这一刻而已。
说出来后,裴洇好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轻松。
又好像提早经历了一场暴雨,变得潮湿又沉重。
听到裴洇这样说,姜双岚神情染上几分诧异。
又有些欣慰,“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阿姨的,洇洇,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说出来,我和你叔叔都会尽力满足。”
裴洇声音清淡,“不用了,我没什么要求。”
“也是,聿怀在这上面出手一向阔绰。”
姜双岚话音一转,“其实你刚才的话也没错,所以洇洇,到时还需要你配合。”
软硬兼施,大概这才是姜双岚最终的目的。
要她配合她,更顺利地和楚聿怀分开。
…
姜双岚走后,裴洇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
她此刻竟然还有心情纠结,苦中作乐地想,是该快刀斩乱麻,直接和楚聿怀分手好呢。
还是再贪恋和他在国内剩下的几个月。
姜双岚的话又重新浮现脑海。
其实根本由不得她。
裴洇指尖不受控地打开微信,点开楚聿怀的对话框。
两人聊天框还停留在他出差那天,在机场,以及抵达纽约后,给她发的定位。
裴洇当时正好收到姜双岚的电话没回,楚聿怀大概也一直忙。
他们一直就不像正常的情侣。
说分手都是美化。
【楚聿怀。】
【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隔几个小时,裴洇回寝室睡了一觉,醒来临近傍晚,看到楚聿怀半小时前发来的语音。
还跟着两个未接电话。
“刚落地。”
裴洇点开,男人磁性声音入耳,还能听见拉杆箱和地面摩擦声。
以及机场人来人往熙攘嘈杂的背景音。
【今晚有空吗。】
裴洇打出一行字,还没发出去。
楚聿怀又发来两条语音。
“怎么,想我了?”
下一句似有奚落意味,“想我也不见你这几天给我发条消息。”
裴洇删掉原本文字重新编辑一条,【发什么,万一打扰到你和身边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怎么办。】【白眼.jpg白眼.jpg白眼.jpg】
“啧,裴洇,今晚你可以试试,我这几天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上次聚会的酒吧,还记得么。”
【定位】
“有个朋友结婚,邀请我参加他的单身party。”
楚聿怀一直发语音,裴洇还是坚持打字。
【我又不认识,我去干嘛。】
“你认识,祝肖,任航他们也在。”
也是这时裴洇才发现楚聿怀说话的背景音,音乐声,鼓声,砝码推倒桌面。
可以想象到的纸醉金迷、肆意玩乐。
祝肖,裴洇脑子一时有些混沌。
似乎比楚聿怀还要大几岁,更别说她,顶多算认识,见了面打个招呼。
走在大街上可能都认不出来那种。
接着裴洇收到一条陌生头像添加好友的信息,好友申请里邀请她参加今晚的party。
“……”
裴洇有点生气,字也顾不上打,给楚聿怀发语音,“楚聿怀,你和祝肖说了什么。”
对面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啧,也没说什么,就是让他记得邀请你。”
“……”
楚聿怀总是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拿她的话当回事,裴洇被气到。
紧接着楚聿怀又发来两条语音。
裴洇余怒未消地点开。
“其实是我想你来。”
“所以裴洇,来么。”
楚聿怀语调懒懒散散的,低沉磁性的嗓音被电流裹挟着传入耳膜,引起一阵酥麻——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摸头]
第30章
chapter30、
楚聿怀说派了车来接她。
半小时后, 车子到了楼下。
理智不该去,也许知道分别在即,裴洇终究还是遂了那一点本能。
…
车子派出去, 楚聿怀又点开裴洇发来的语音。
听着是生气了,叫他名字又带点儿娇。
几乎都能想象出发这条语音时气鼓鼓的神情。
楚聿怀捏着手机笑了笑。
刚从舞池上下来的顾野一身的汗,看到楚聿怀‘靠’了一声, “聿哥,你在这笑什么,一副思春样儿。”
楚聿怀皱眉, 沉默两秒,眼神斜过去,“有么。”
“有啊!”
楚聿怀‘啧’地一声, 不甚在意, “哦,那就有吧。”
快十天没见, 思就思吧。
“还是任航听到的那个女人吗?这次在一起这么久啊,聿哥, 真打算来真的啊。”
顾野搓搓手, 好奇得不行,“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呗!”
楚聿怀没否认, 只说,“有机会吧, 看她。”
“我总不能把她绑过来。”
说完,楚聿怀眯了眯眼, 这个方法也不是不可行。
四十分钟后,裴洇推开包间门。
空间很大,差不多一个宴会厅大小。
灯影幢幢里, 人来人往,各样声音交织,热闹得不行。
和她想象里的单身party不一样,男女都有,而且大多数裴洇以前都见过。
各玩各的,注意到这边的人不多。
祝肖顺着打开的包间门看见她,连忙过来,“稀客啊。”
裴洇笑笑,拿出来时在商场买的一对情侣抱枕。
装在礼盒里,“祝大哥,送给你和你未婚妻的礼物。”
“哟,来就来,还带什么礼。”
祝肖接过去,“谢谢谢谢。”
祝肖往一处指了指,“聿怀在那边。”
裴洇:“不用,我自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好。”
祝肖‘嗯’了声,似乎也知道,没强求,“随便玩,消费全场我买单。”
裴洇就近找了个位置。
刚坐下,裴洇就收到楚聿怀消息,【没看到我?】
裴洇一来就看到了,故意回:【没啊,你在哪?】
大少爷不回她了。
任航就在旁边,看到她过来,两人聊了几句,任航问她出国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裴洇敷衍了两句。
任航就又去那边玩了。
桌上摆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酒。
裴洇看着有些晕眩,从中挑了一杯漂亮的,满着的,应该没被人喝过的。
她刚拿起来,视野里出现一截深色西裤。
楚聿怀抽过她手里的酒杯,“不知道在外面不能随便拿酒杯?”
他单手拎着只半满的玻璃杯递到她眼前,“喝这杯。”
几天没见,或许是时间,也或许如今隔着姜双岚,裴洇总觉得和楚聿怀多了层生疏感。
但似乎又被他直接的过来打断。
裴洇轻轻嗔了男人一眼,“万一你的这杯酒才是不怀好意呢?”
“不怀好意也是在我床上,你怕什么。”
楚聿怀勾了勾她下巴,笑得轻佻又坏。
“聿哥!”任航玩完一把牌忍不住往这边窜。
裴洇打了个激灵,赶忙离这混蛋远了些。
任航应该没看见吧?
任航怪叫一声,“聿哥,你怎么抢我位置,你不地道,是不是就想和我们小洇洇靠着。”
裴洇又往远离楚聿怀的位置挪了挪,轻声解释,“刚才服务员过来倒酒,所以楚聿怀就往这边挪了点儿。”
“我又没说什么,又不是不允许你俩靠着,小洇洇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任航摸了摸下巴,“说到这儿,聿哥你怎么每次出来玩都不带女朋友?就这么对我们藏着掖着?真是不地道。”
楚聿怀单手支着下巴,目光似有若无地瞟过来一眼,“想带,她不乐意啊,啧,我也没办法。刚才顾野还问。”
裴洇:“……”
她怎么不知道她是他女朋友。
这个不靠谱的混蛋。
而且顾野又问什么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楚聿怀这么能说呢。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牌局又开,任航着急过去,叫了声‘聿哥’,“去那边玩牌不?咱俩一组,赢他个盆满钵满。”
“不去,累。”楚聿怀薄唇微张,支着下巴模样倦怠。
任航挠挠头,好吧,知道最近集团事情多,楚聿怀各地出差。
他一个人过去。
这边只剩下他们两个。
楚聿怀似乎又不累了,低眸瞅了眼两人间几乎隔了两人的距离。
往她这边靠了靠,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心情不悦地睨她一眼,“正常相处他们会发现什么。”
“反正就是一点也不要看出来。”裴洇嘀咕。
顺便把束缚在他掌心的手撤走。
楚聿怀看了眼空荡的手心,哂了一声,“反正早晚会知道。”
裴洇:“?”
什么叫早晚会知道。
她不知道楚聿怀又在搞什么名堂,低声提醒,“我们不是早就说好的吗,不让别人知道这段关系。”
楚聿怀晃晃悠悠地睨她一眼,“因为我改变主意了,那时年纪轻,不懂事,被你骗了。”
“……”靠。
她没记错的话,他俩的年龄,是她二十一,他二十七吧?
裴洇听了楚聿怀说的,简直要呕出一斤血,到底是谁年纪轻,不懂事,被骗了。
虽然他没骗她,但她怎么就骗他了?
裴洇觉得有必要和这狗男人说清楚,“楚聿怀,你要是不事先跟我打招呼就擅自公开,我真的会不理你。”
楚聿怀视线扫视一圈,没看到林远清。
“嗯,也行吧,不急这一时。”
人都不全,这戏也没法唱。
裴洇松出口气,整个人都放松。
楚聿怀轻飘飘睨她一眼,不怎么爽,但刚出差回来七八天没见。
不跟她计较,转而问起她考研成绩的事。
包间内的背景音嘈杂,楚聿怀声线有丝慵懒,好像在说下杯酒喝什么这样的小事,“提前想想给清大准备多少资金。”
“……”
裴洇没想到楚聿怀还关注这个,愣了一下。
也没想到他不只是说说,是真的在为她的未来打算。
裴洇眼睫低了低,把前天早晨查到的考研成绩截图转发给他,“应该用不着你捐楼了。”
“考得还可以,总排第七,应该能进复试。”
“嗯,不错。”
楚聿怀低头摆弄了会儿手机,“两百万转你卡里了,好好准备面试。”
‘叮’地一声,清晰地响在这嘈杂四周,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到账提示声。
裴洇单独给楚聿怀设的。
要搁以前,她肯定特高兴。
意味着她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母亲的医药费和弟弟的学费、生活费。
不久前和姜双岚的见面在脑海回荡,心似沉甸甸的乌云。
但她还是感动的。
卡上的余额越积越多,从一开始的除去母亲、弟弟花销,够她每个月宽松生活的费用。
到现在数字后面的那一大串零,没什么负担的普通人大概一辈子都花不完。
楚聿怀对她更宠溺纵容了。
但也更不平等了。
“裴洇。”
“嗯?”
男人长臂搭在她后面的沙发,从远处看像是被他揽在怀里。
楚聿怀偏头凑近她,呼吸灼热直往她耳里滚,“所以除了钱,还想要什么。”
裴洇眼睫扑闪了下,抑制住心脏不规则的跳动,“不是刚转了钱嘛。”
“还能要什么,要一栋楼?”裴洇说这话有点故意的成分,明明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就故意不接茬。
“…刚出差回来的这么一个大活人看不见?”
太子爷唇线绷起,很不高兴,“不是说想我?”
裴洇‘扑哧’一笑,忍俊不禁,本来有些难过的心情瞬间被楚聿怀弄得轻松几分,“你不是累了吗?”
但是。
她什么时候说想他了,明明是他污蔑她。
楚聿怀这人有时候真讨厌,好会给自己加戏。
楚聿怀啧地一声,“累了办一个你还是轻轻松松。”
裴洇瞬间脸颊红透,连忙抓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说什么呢,这人,真是。
裴洇瞪楚聿怀一眼,提醒他旁边还有人,“你之前不是说过,做人不能太贪心。”
姜双岚的话又在耳边回荡,像魔咒。
裴洇眼睫垂了垂,所以她不能再要他了。
楚聿怀‘啧’地一声,无所顾忌,“是么,也分情况吧。”
‘哗啦’几声,砝码推倒在桌子上。
牌局短暂散场。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任航几个人过来,目光在俩人身上逡巡,“远远看着聊得挺开心哈。”
楚聿怀转着酒杯,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又不是仇人,随便聊聊。”
绕在她身后的手臂还没收回来,裴洇悄悄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
楚聿怀看她一眼,裴洇往一侧垂了下头,装作没看见。
祝肖和楚聿怀聊起生意上的事,生意场盘根错节,两家也有项目上的合作。
“听说你大伯那边又有动静?”
楚聿怀晃着杯子里的酒,“秋后的蚂蚱,随便怎么蹦。”
“二十几年了,你还指望他能翻出天?”
祝肖‘嗯’声,又问起楚叶两家联姻的事,“真打算跟伯父伯母扛到底?”
楚聿怀依旧是那副漫不在乎的样子,“你不也三十多才收心,我急什么。”
顾野手握成话筒,插进两人对话:“肖哥,采访你一下,对结婚有什么想法?”
祝肖正开了瓶酒,灌下去一半,认真思考两秒,煞有介事的,“还真有点空虚和不舍。”
“哈哈,舍不得你那花花世界啊。”
“是啊。”祝肖喝了口酒,“不过也还行吧,玩了十来年。”
既然前面享受了后面总得履行责任。
祝肖看得很开,语气坦然,“玩够了不结婚干什么,总得有人继承家业。”
“确实,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任航哈哈一笑,“聿哥现在还说不结婚,说不准过几年就着急往家领人了。”
祝肖表示同意,“都是小事,实在不舍花花世界,生个儿子继续浪呗。”
裴洇眼睫垂下去。
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口酒,酒液的沁凉滑过喉管带出几分清醒。
所以这就是他们圈子里的潜规则,玩够了,收心了,就该结婚了。
裴洇使劲掐了下手心,直到感到一丝钻心的疼。
其实姜双岚说的那些,真实又残酷,她反驳不了一个字。
她最不能赌的就是楚聿怀的心,现在对她有求必应、万般纵容的好。
以后呢。
她的未来才不要赌在一个男人身上。
因着祝肖和楚聿怀,这边一时围了不少人。
烟雾扑面而来,裴洇忍不住咳嗽了声。
楚聿怀注意到,看向最近的几个罪魁祸首,“别抽了,把烟掐掉。”
顾野相当惊奇,“聿哥,之前不是你抽得最厉害吗?”
“自己不抽就让我们扔掉。”
“少废话。”
楚聿怀语气不耐烦,拎着外套起身,“算了,你们继续,我回家了。”
“诶,不抽了不抽了,别走啊聿哥。”
“就是,回家哪有这里好玩。”
“不走不行啊,家里有人等着。”
裴洇:“……”
楚聿怀走后,趁着其他人陷在眼前的玩乐,裴洇也跟着离开。
她在这里不像他那样瞩目,相隔十几分钟,没人发现。
只是一出门就被楚聿怀拦在门口,吓了裴洇一跳,“你站这儿干嘛。”
楚聿怀翻她一眼,“你猜不等到你,一会回家我上哪儿找人。”
“……”
这个混蛋,多日不见,惊喜一连串地砸过来。
裴洇心底又酸涩又甜蜜,那一层痛苦藏在最底下,不显眼,却真实存在。
她好像能感觉到楚聿怀是在意她的,可是又有多少,家族桎梏,利益纷争。
最后能剩下多少。
楚聿怀揽了下她的腰,“想我没?”
裴洇推他,“别,这还在外面。”
“见得着,摸不着,裴洇,我不是忍者。”
不管她如何拒绝,楚聿怀单手揽着她的腰推开隔壁包间的门。
两人跌跌撞撞,外面的灯光晃进来,模糊能看清彼此的眉眼。
楚聿怀双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整个拢在怀里,躬身吻下来。
动作有些急,裴洇脚上的高跟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细细密密地将她整个包裹。
几天没见的那点儿生疏感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不安也被抛之脑后。
裴洇攀着楚聿怀的肩,在昏暗的房间回吻他。
像淋了场突如其来的雨,将他们浇到透顶。
两人吻得气息凌乱,难舍难分。
过了许久,楚聿怀放开她,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男人低沉话音带着一丝笑,“现在又放不开了。”
被他说得脸颊通红,裴洇气愤地瞪他一眼。
楚聿怀用拇指揩了揩女孩被吻得湿润绯红的眼角,声音很温柔,“回家,今晚的时间都是你的。”
楚聿怀一手拎着她的高跟鞋,就这么托抱着裴洇往外走,弄得她有些难为情,“你放我下来行不行。”
裴洇双脚蹬在他暖融融的外套里子上,一点也不冷。
“不行。”
“……”
两人在走廊上转过身。
身后突然传来‘靠’地一声,“聿哥,你你你,你女朋友不是在家么,怎么,嫂子会瞬移啊?”
因为任航的称呼,裴洇脸热了热。
楚聿怀视线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裴洇脑袋一低,整个人蜷进他怀里。
楚聿怀不经意将外套往外拽了拽。
裴洇埋在男人怀里,仗着他身高腿长,从外面几乎看不出里面的人是谁。
楚聿怀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抱着裴洇经过任航,“走了。”
“诶诶诶,卧槽卧槽!不准走!”
任航还是惊讶得不行,往前拦住俩人,“都被我撞到了,这次我必须要看看嫂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楚聿怀拿眼瞅他,“你确定?”
任航从小就怕楚聿怀,几乎一个眼神就秒怂。
但这次八卦之心战胜了恐惧,“我确定!”
“嗯,可以,不过叔叔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投资电竞搞得血本无归的事情?”
楚聿怀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尽在掌握,“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联系周秘书。”
“……”
说话的功夫,任航注意到楚聿怀手上拎着的高跟鞋,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迟疑的十几秒。
楚聿怀已经抱着裴洇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轻微的震动。
裴洇从楚聿怀外套里出来,被憋得脸蛋绯红,眼眸似盈了汪泉,“都怪你,差点就被发现。”
楚聿怀捏了捏她脸蛋,“不是说了,只要我们在一起,他们早晚会知道。”
裴洇脱口而出,“分开就不会知道了。”
“那就不分开。”
楚聿怀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叫她名字,“是不是最近给你钱太多了,翅膀硬了,就想飞走了。”
“……”
回到嘉苑,裴洇洗完澡出来。
手机上躺着姜双岚发来的消息:【聿怀这次纽约出差谈成一个大项目,这周六集团会举办庆功会,洇洇,到时候记得过来参加。】
裴洇看着那一串文字,看到眼睛酸痛。
心底知道,姜双岚说的那个时机,到了。
楚聿怀在客房洗澡,有隐约水声传到这边。
裴洇垂着细颈,看着手机发呆。
久到脖颈酸痛,手指有些发麻,裴洇指尖冰冷着,回了个好。
点击发送,浑身的力气像是泄掉。
手机熄屏扔到一边,裴洇坐在床边发呆,连楚聿怀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他微凉的唇落在她柔软的颈,细细密密地吻着,“在发什么呆。”
“…没。”
楚聿怀躬着身子吻她,裴洇一把将他推倒,移坐到男人腿上。
她环住他的后颈,回吻他。
楚聿怀身上只穿了件深色睡裤,上身肌肉漂亮健壮的线条泛着水珠,有些性感。
裴洇手放在上面摸了摸。
楚聿怀就任他摸。
吻分开、停留的片刻,楚聿怀腕贴着她软红的脸,“啧,今天这么主动,真是难得。”
“毕竟好久没睡了。”
裴洇手往下探,红唇往他脖子吹了口气,“检查检查你这段时间出差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还行不行。”
“啧。”
楚聿怀冷着脸把裴洇推到一边。
将她手绞过头顶,扣着她腰翻转,强势,“还行吗。”——
作者有话说:楚大少:年纪轻,不懂事,被骗了
裴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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